“说吧。”
“萧梦罗为什么指明要王爷去华山,王爷……和萧梦罗有什么关系?”蓝落虽略有迟疑,却还是直言不讳自己心中的疑惑。原本萧梦罗劫去紫樱时,蓝落就以为宗主要对付的是自己,然而结果……记得每次在宗主面前提及凌风,萧梦罗眼里的恨意简直是深入骨髓,让人看了不禁脊背生凉,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那都是15年前的事情了,华山之巅,一切恩怨从哪里开始便在哪里结束。”凌风抬头遥望西边的巍巍群山,神色苍茫,突地多出一份沧桑感来。15年前的华山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
华山之巅,萧子橦报告:“宗主,据探子回报,凌风已经在赶往华山的路上了。另外……蓝落也来了。预计二人明日正午时分便可抵达。”
“嗯。”萧梦罗满意地点点头,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无论是中原武林还是凌风,每一笔帐她都要算得清清楚楚。让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加倍偿还!萧梦罗瞥了眼身边静默的紫樱,浅笑道:“这次我一定要让凌风有来无回!”
紫樱听着皱眉道:“喂,妖女,你跟我爹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干嘛非要至他于死地?”
“你想知道?”紫樱点头,说实话,虽然紫樱与凌风接触一年有余,除了知道他是王爷,想要得到金书铁卷,其他事情便一概不知了。对于这个突然冒出的父亲,紫樱心里确实存在了诸多疑问。
“好,我告诉你,你的父亲凌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野心家。”萧梦罗神色一敛,便开始讲述那让她终生耿耿于怀的过往。
“15年前,我与武林盟主玄清子华山一战,天下皆知,想必你也有所耳闻吧。那时的华山便如今天一样,松柏丛生,山石错乱,颇具气势。我与玄清如此对峙,彼此心中其实都是诸多不愿。然而凌风却煽动武林有名望的各派掌门逼迫玄清,为了武林正道,为了顾全大局,玄清他不得已而为之。而我,身为萧氏后人,为着先祖打下的基业,亦是不得不应战。就这样,在凌风的计划下,我和玄清站上了华山之巅,当时猎猎山风,彼此心里不禁激昂起来,想着如果只要我们肯战便能化解中原武林与玄罗正宗的误会,那即使我们永远无法走到一起也值了。当时我和玄清都已做好了同归的准备,既然老天注定无法让我们生在一起,那就奈何桥上把手牵吧。”
萧梦罗说到后来,声音已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紫樱呆呆地看着,情绪也被她牵动,真没想到那武林盟主玄清子竟然和萧梦罗原是一对恋人,要他们彼此一战,实在是太过残忍。爹他会做这种事吗,和亲王爷有这种能力做这件事吗?紫樱心中充满了疑问,对萧梦罗讲述时的神情仔细观察,却看不出任何做作的痕迹,正思量着,只见萧梦罗目光一聚,碧蓝眼眸里已有愠色,道:
“凌风这个卑鄙小人,他为了得到金书铁卷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正当我和玄清比斗内力无暇分离时,他竟然手持飞叶柬,率领各派诛杀我教教众,那个卑鄙无耻之徒!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华山便变成了一个修罗炼狱,到处血流车成河,浓重的血腥味让人闻了几乎窒息,即使是一个月的倾盆大雨也无法冲刷掉血腥,更无法抹灭那些亡人的唳气。都是因为凌风,都是因为他,那个万恶的刽子手!当时我和玄清都是又惊又怒,便不得不停下了比武。但是紫樱你应该很清楚,高手对决比斗内力时是绝不可以随意撒手的,除非其中有一方已内力耗竭。假若中途撤除内力,便会遭到内力的反噬,轻则吐血,重则经脉尽断,甚至死亡。而我和玄清那时正比到最关键的时候,突然撤力自然已是伤得不轻。谁知那凌风竟趁着慌乱,用尽所有内力一掌击在了玄清的后背,使他经脉尽断,昏迷不醒。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个阴毒的小人,我萧梦罗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萧梦罗严重早已燃起了杀意,从那日起,她便立誓要将凌风碎尸万段,将整个中原武林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原来当时已有武林同道亲眼见到凌风出手重伤武林盟主玄清子,但是他们为了得到那至尊宝典金书铁卷,竟然见玄清子重伤不救,反而个个显出一副豺狼嘴脸,想从玄清子身上夺得金书铁卷,号召武林而甚至大打出手。萧梦罗看着嘴角不住浮起讥诮的笑意,世态炎凉,这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正道,今日为了各自利益便面露凶相,这就是玄清拼命想要维护的武林吗?!那死在华山之巅的人恐怕有一大部分是因为同道打杀而死的吧,这样不堪的武林,怎么配玄清用命来维护,萧梦罗暗誓一定要入主中原,还玄清一个公道。
“这怎么可能?”紫樱每听萧梦罗冷峻的一句话,黑瞳便不自禁放大一分,如今已是睁得不能再大了,嘴里除了那句“这怎么可能”便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江湖上的传闻与萧梦罗的讲述根本完全不同,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了。如果……真的如萧梦罗所言,这个江湖实在太可怕了,自己的这个父亲也太可怕了,她宁愿相信那些传闻中的残言断句。
“哼,什么玄罗魔宗是武林第一邪派,什么妖女萧梦罗华山一战屠杀武林同道,又什么那一战太过惨烈以至于目睹之人大多不愿再回忆当时情景,这样的谎话亏他们编得出来,杀了那么多人居然还可以这么大义凛然,真是不知廉耻。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他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萧梦罗如果不是当年亲眼所见,也不会想到这些人竟然狠毒到这种境界。战乱平息后,他们把自己门派存活的人全部杀了,只剩各大掌门和领导者的性命,并盟誓决不将此事外泄。华山一役,中原武林元气大伤,偃旗息鼓,各自休养生息,才太平了15年。
“好了,今日我说的够多了。子橦,带紫樱姑娘进去休息吧!”萧梦罗摆摆手,望着那众小群山,重重叹了口气,那些回忆压了她整整15年,实在是太沉重了。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今日竟会如此冲动,把那些秘密告诉紫樱。今夜,恐怕谁都要注定无眠了。
十八、华山故地说故事
【十八、华山故地说故事】
太阳由西向东而行刚欲行至正中,一身粉绿轻纱的萧梦罗卓立崖边,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姿势,虽然此时的华山还只有她、萧子橦和紫樱三人,门庭冷落,全然不似大战在即的模样。只见她负手而立,眺望那无穷碧绿的山色,登高望山更有一览众山小之意,那猎猎山风吹动起她的秀发及裙裾,背影虽略显纤弱却无不透着一种一般女子所无法企及的英气。这样的画面,已然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宗主,凌风和蓝落已经到了华山脚下,很快就要上山了。”萧子橦神色正然,继续说道:“另外由凌波仙子舒伊湄所率领的各派人马也日夜兼程,不日便可抵达。”
萧梦罗只是静静听着,会意地点头,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似的。“一切都布置好了吗?”萧子橦顺势点了点头,道了声是,萧梦罗却突地微微叹息道:“一切,就看今日了。”那飘忽的神色似乎说明她又被拉回了无限的记忆中。而紫樱依然被点了穴,虽然不知道她们有什么计划,却也从她们的神情中读出了浓重的硝烟味。华山之巅,一战随触即发!
突地,萧梦罗目光陡然一聚,沉声道:“他们来了!”
那凌风依旧是暗色青袍,束发玉冠,只是因连日赶路,脸上略显倦容,却仍威严万分,只听他说道:“萧梦罗,本王已如期赴约,快放了樱儿。”
“你坏了我的规矩,和蓝落同道而来,我又怎么能放人呢?”
“你……”凌风看着萧梦罗眼里的讥诮,不禁有些气结。蓝落却不惊不愠道:“宗主这是什么话,蓝落乃是宗主的左护法,与和亲王有何相干?”
“原来落儿还知道自己是本座护法啊。”萧梦罗不动声色地讥刺道,凌风却听得一惊,这蓝落竟是魔宗护法,难怪上次行刺本王,难怪可以看出浪儿伤口中的玉罗心法,凌风一下子豁然开朗,却也隐隐有些担忧。只听萧梦罗继续道:“我放了紫樱姑娘自然是没问题,只怕……她自己不愿意哦。”
萧子橦上前解开了紫樱的穴道,而紫樱却依旧坐在原处,纹丝不动。凌风轻唤了好几声她也没有回答,只见她一直盯着凌风看,深黑的眼眸里尽是怀疑与哀伤的神情。蓝落在一旁静静观察紫樱这一奇怪举动,更看到了萧梦罗眼里的浓重深意,心不禁“咯噔”了一下。原来昨日听完萧梦罗讲述之后,她彻夜难眠,脑中无时无刻不在回放那惨烈而血腥的画面,萧梦罗当时那毫无掩饰所流露出的哀痛与恨意,她有些感同身受,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她了解,她真的了解那种失去爱人的痛彻心扉。而造成这一切的偏偏就是自己的父亲,那个俨然正义的男子,她真的恨茫然,很想从凌风的眼神中得到她想要的答案。紫樱心里暗思,只要凌风一句否认,她便相信他,毕竟有一份骨肉相连的亲情是无法挥却的。
“樱儿,你怎么了?快过来啊。”任凭凌风如何叫唤,紫樱却只是无动于衷,“萧梦罗,你对樱儿做了什么?”
“爹……”紫樱忽地失神轻唤,凌风却高兴不已。这是第一次听到紫樱唤自己爹,她终于原谅自己,愿意承认自己了,正当凌风欣慰非常之时,紫樱却悠悠道:“爹,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害死了武林盟主玄清子?”
紫樱如此一问在凌风看来无异于是雷霆一击,他果然没有猜错,萧梦罗已经完全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毕竟是阅历深厚之人,凌风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正色道:“本王乃是皇亲贵胄,怎么会跟这些江湖中人有来往呢,更别说杀人了,实在是无稽之谈。”
“真的吗?”紫樱听父亲如此说,一个箭步便跑到了凌风身旁,不住地摇晃他的手臂,甚至为自己的怀疑感到有些愧疚,她说过,只要凌风否认,她便愿意义无反顾地相信他——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男子。
对于凌风的矢口否认,萧梦罗只是冷眼看着,并未讲话,只见萧子橦上前附在其耳语了几句,不多时,便听见山下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嚣。原来是那些武林中人,原本埋伏在山脚各个关口,舒伊湄见紫樱已被解救,刚打了信号,那些埋伏之人便蠢蠢欲动,扬言要上山铲除邪魔歪道,舒伊湄见形势如此,忍不住暗暗叹息,只求不要重复1年前的历史才好啊!她本不是好斗之人,更不喜趁人之危,却本着一颗侠义之心,总在如此情况下临危受命,着实无奈。
“萧梦罗,今日你的死期到了。”
“妖女,我们已经包围了整座华山,任你是插翅也难飞,还是快快束手就擒吧。”
……
萧梦罗却丝毫不理会那些吵杂,满眼讥诮地看向凌风:“事到如今,你还想要狡辩吗,玉面剑客——雪无痕!”
“玉面剑客雪无痕?”除了凌风之外,所有人都惊呼,不可置信地齐刷刷看向凌风,这个束发玉冠,地位尊贵的和亲王,难道就是华山之巅一战后销声匿迹的玉面剑客雪无痕吗?这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是质疑,只有舒伊湄眼里满是担忧,原来她已经知道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世上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啊。雪无痕这个身份,只是凌风少时的一个武侠梦罢了。因为家族的关系,他无法以凌风身份闯荡江湖,于是便有了雪无痕这个名号。随着年月的积累,那个惩恶扬善,从来以玉面具视人,从来无人知道那面具背后是怎么一张脸的少年,获得了“玉面剑客”的殊荣。然而岁月变迁,世事难料,原本那个爱打抱不平的少年竟为了一己私欲,利用同道中人对他的信任,引起了15年前的武林浩劫。舒伊湄想到此处,忍不住又是一个叹息。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凌风怎么会是雪无痕大侠?”对于萧梦罗突然提及的名字,原本矛头直指玄罗魔宗的各派门人连连发问。雪无痕,那个早在20年前便成名江湖的神秘剑客,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师承何派,他的一切背景都不为人所知,但却一直都是武林中的传奇人物,华山一战之后便绝迹江湖,成为了武林中的又一个神话。而今日,他居然又重现江湖,还是一个地位显赫的王爷,这怎么可能,又叫人该如何相信?
“凌风,你还不敢承认吗?”萧梦罗讥刺地说道。凌风沉吟了一会儿,扬声道:“没错,本王便是玉面剑客雪无痕!”
“爹!”紫樱叫得有些迟疑,玉面剑客雪无痕?如果说凌风乃是当年的玉面剑客雪无痕,那他煽动武林同道,手持飞叶柬,暗伤玄清子……这一切的一切,便都完全可以成立了,难道萧梦罗昨日所说都是真的?紫樱凝重地看向卓立眼前的和亲王,不到最后一刻,他始终都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这个男子究竟有如何的心机,紫樱不由地胆寒。全场更是一片嘘声,凌风却毫不理会,继续道:“各位武林同道,不管我凌风是什么身份,与萧梦罗这种妖女都是势不两立的。如今敌寡我众,正是我们铲清魔教的大好机会啊。萧梦罗,当年本王一时大意让你逃脱了,今日可没那么幸运了。只要你肯乖乖的交出金书铁卷,或许我会考虑饶你一命。”
凌风说完放肆地大笑起来,神情显得十分张狂,那些掌门见凌风说的有理,亦有些嚣张跋扈起来。“妖女,快交出金书铁卷!”
“哼,就凭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也想要武林的至尊法典?”萧梦罗满脸嘲讽,从广袖众抽出一黑色铁盒,冷笑道:“金书铁卷就在这玄冰铁盒内,有本事就来拿吧。”
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焦点便集中在了萧梦罗手中的玄冰铁盒上,更有些人早已是跃跃欲试。那个所有人都梦寐以求可以号令武林的金书铁卷,如今就近在眼前,触手可及,试问又能有几人不动心呢?只见一个猝不及防,崆峒派掌门黄崇华施展轻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从萧梦罗手中夺到了铁盒,欣喜若狂道:“哈,我拿到了,我拿到了金书铁卷,我是武林盟主!”
凌风若有所思,这么容易,怎么可能,便对黄崇华说道:“打开看看。”然而待黄崇华打开那黑色铁盒时却什么也没有,里面空无一物,脸上的表情便顿时暗了下来。果然不出所料,萧梦罗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交出金书铁卷呢,凌风冷眼旁观。
“妖女,竟敢耍我!”黄崇华气急败坏甩掉铁盒,拿起手中的铁锤便要向萧梦罗砸去,只见萧子橦抽出佩剑挡住铁锤下落的趋势,那铁锤重有百斤,加上黄崇华的内力,其力道着实不小,而萧子橦却好像只是随意一挡便当下了来势。剑一出鞘,顿时有一道红色剑气盘旋四周,萧子橦趁黄崇华惊愕之时,抽剑向其腰腹刺去,看似平凡无奇的一招,剑气却顺时如虹般贯入黄崇华体内,将其连连击退好几步。
所有人都看得瞠目结舌,那黄掌门在武林中武功也算不低,没想到被那萧子橦三下五除二便打得重伤,玄罗魔宗实在太可怕了!萧梦罗浅笑着说:“我并没有耍你们,那便是你们争夺不休的金书铁卷。你们一定无法接受吧,传言金书铁卷内藏有非常高深的武林秘笈和号令天下的玄冰令,而今铁盒内却什么也没有,你们肯定不相信吧。”
“妖女,你到底故弄什么玄虚。为什么铁盒内什么都没有?”
“你们这些笨蛋,难道还不明白吗?你们以为得到金书铁卷便可以修得神功并以玄冰令号令天下,你们都被愚弄了。那玄冰铁盒里面除了玄冰令,根本没有什么武林秘笈。你们认为凭着一块冷冰冰的令牌,会有人听从你的号召吗?哈……为了这么一个空无一物的铁盒,你们居然丧心病狂对玄清狠下毒手,你们都该死!”
萧梦罗几近疯狂般地冷笑以及碧蓝眸子里流转的杀意,让那些人不禁心虚得脊背发凉。但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金书铁卷除了历代盟主从来没有别人看过,萧梦罗所说的话可信吗?凌风也不禁有些疑虑起来,自己费尽千辛万苦难道只是为了一个空铁盒吗?中原武林因为金书铁卷遗失,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已经15年没有了武林盟主。这世间恐怕也无人可以辨清萧梦罗所言是否属实了。突然有人问道:‘那玄冰令呢?“
“玄冰令,自然是在武林盟主手上咯。”
“萧梦罗你说什么,玄清子不是15年前就死了吗?既然玄冰令对你毫无意义,你又何必霸着它呢,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它归还中原武林……”那人话尚未说完,便已被萧梦罗用毒针刺死,在场之人还未看清萧梦罗是如何出的手,那人便已是七窍流血,死状非常。“说再敢说玄清死了,下场就和他一样!”
“玄清他怎么会死呢,他还要好好活着,来见证你们这些害他之人的下场呢。”萧梦罗怪异地笑着,让人看着不觉毛骨悚然。但是更让人惊恐的是,萧子橦忽然从山洞中走出,推着一把木轮椅,而那上面所坐之人正是——玄清子!只见他面容俊朗,模样竟和15年前没有丝毫改变,所有人心里倏地笼起一层淡淡的阴影。
“看见了吗?玄清手上握着的真是玄冰令。见到你们的武林盟主,还不拜谒?”那些江湖中人个个面面相觑,一个个相继地拜倒,只剩下凌风、舒伊湄和夏韵柔等人若有所思地看着,萧梦罗更是笑得愈加恣意张狂,这些贪生怕死之辈啊!
此时凌风却突地高声道:“大家千万不要上当啊,那玄清子如今只是个活死人了。现在我们人多势众,何必向他们俯首称臣,杀啊!”
十九、如此结局
【十九、如此结局】
那些人听得凌风之言,抬眼仔细观察了玄清子,只见他一直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眼睛却只是空洞地看着前方的物事,果然是个活死人!原来当日萧梦罗救回玄清子时,他已伤得太重,回天乏力,萧梦罗只能利用苗疆秘法施针留住他的最后一口气,让他变成了无知无觉的活死人。在为玄清子施针时,萧梦罗下了好大的决心,因为利用此等秘法将其变成活死人,便是禁锢了他的灵魂,使其不能转生轮回,而在玄罗正宗总坛——苗疆之地,只有那些罪无可赦之人才会被处以极刑,禁锢其灵魂,让其无法再度转生为人。然而,为了今日,让玄清子亲眼目睹那些人的下场,看到自己为他报仇雪恨,萧梦罗终究还是施了针。
在凌风的鼓动下,所有人已是剑拔弩张地逼向萧梦罗及其左右护法,预备重演15年前同个地方的杀戮。萧梦罗却依旧不为所动,只见她眼含笑意地拍了拍手,所有周围的草木中便冒出了数百个玄罗魔宗教徒,个个手持弓箭,只听萧梦罗一声号令便如雨点般射下,顿时场面乱成了一锅粥。箭雨中凄厉的参叫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施兵戎相见所发出的铿锵之声,只半炷香的功夫,华山上的血腥味便渐渐浓重起来。
乱箭中,蓝落急忙跑到紫樱身旁护她周全。凌风等人则忙于抵挡箭矢也无暇他顾,只见萧梦罗眼中的笑意突然决绝起来,突地一声尖啸,拔剑出鞘一剑劈向凌风,剑光陡然膨胀直指凌风大穴,仿佛必要将他斩成肉酱才甘心一般。凌风手中无剑,身子只得如轻烟般闪起,一指向萧梦罗的精促穴点了下去。这一指点下,萧梦罗来不及避开,手中剑芒暴涨,瞬间裂开了苍穹!
“凌大哥,剑!”夏韵柔得空拿起身旁尸身手中的一把剑便扔向凌风,凌风顺势接下,丝毫不敢怠慢,萧梦罗那竭力一斩所成的剑气在他周身包裹成一团光幕,隐然有山岳之象,宛若泰山压顶,携着不可相抗的威力,砰然下砸!凌风顿时重重摔出一米开外,“呕”的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凌大哥!”舒伊湄与夏韵柔同时惊呼。萧梦罗却步步逼近,此时月已升至半空,萧梦罗在那清冷月光中形成巨大的阴影,脸上的笑更是形同鬼魅般,幽幽道:“凌风,今日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说话间,剑华又嗡然涨大,迅速分化成同样大小的六条,从上下左右前后向凌风合围过去。当临近凌风身边时,六道剑光又倏然合而为一,威力登时猛增,锐啸声更是穿林破耳,仿佛天地崩塌般直指凌风心口!
凌风刚才吃痛,此时见此绝杀一招,感觉到那凛凛剑气,只得连连暴退,却依旧来不及了。紫樱突然尖叫一声,对蓝落道:“落哥哥,快救我爹。”无论凌风如何十恶不赦,终究是自己的父亲,为人子女,紫樱终究还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萧梦罗的掌下。蓝落点头,亦来不及多想,全力使出一招“落影随风”,刚刚萧梦罗那一剑刚猛无比,而落影剑法正是以柔克刚,接住剑芒并将其慢慢疏导,最后将其威力化为一缕清风,消逝不见。凌风躲过必杀一剑,立时手撑地面一跃而起。
萧梦罗惊怒道:“蓝落,你是我教护法,竟然帮助凌风,莫非你也想要叛离吗?你知不知道,凌风才是秣陵蓝家灭门惨案的元凶!”
“你说什么?”蓝落吃惊问道,神色微分,一不留神手臂上竟中了一箭。紫樱见状迅速上前替其挡下飞来的箭,如此危急时分,根本由不得蓝落多想,紫樱见蓝落怔怔的,眼眸中露出质疑而哀痛的眼神,心下不忍,便道出了真相:“落哥哥,萧梦罗说的是真的,是我爹对不起你们蓝家。落哥哥……”
“蓝落,你怎么对得起蓝家的列祖列宗,居然爱上仇家之女。蓝落,还不快趁现在替蓝家人报仇。”萧梦罗的话如利刃般直刺蓝落心口,仇恨,他原本已经要决定放下了,为何突然会变成这样,紫樱为什么会是凌风之女,凌风又为什么会变成秣陵蓝家的凶手?他可以原谅仇恨,可是他如何能够与仇人的女儿在一起,怎么可以!“啊!”蓝落突地一声暴啸。握住落影剑攻入萧梦罗光芒吞吐开阖。交击来去所形成的屏障中,只见他的眼神炽烈,目中的蓝芒愈发亮起,真气透出,剑势随即劈下。
一个萧梦罗就已经十分难缠了,如今竟然又多了个蓝落,凌风被他们的强强联手越攻越退,渐渐便落了下风。紫樱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无力劝阻,便也纵身一跃加入了三人的剑斗中。她无心与凌风为伍,也无心与蓝落及萧梦罗敌对,只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可以缓和原来的三人之势,所以出剑甚是小心,只是试图用剑将蓝落分身出来。落影剑与流音剑本是一对,其自身所属剑法——“落影随风”与“流音回转”自然也是相生相克的,此时的蓝落被仇恨激发,陷入梦魇的状态,几乎是剑剑发狠,欲将凌风杀之而后快,却被突然闯入的流音剑法处处隔挡,心中烦躁不已,碧蓝的眼眸更是怒火中烧,索性将落影剑掷出,凝住所有精力于掌中,直面劈向凌风,发泄心中所有的愤怒。蓝落这一击凌厉无俦,凌风瞬间被击得凌空飞起,胸中气血翻腾,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蓝落冷笑着欲再次出掌,孰料电光石火间,笑容倏然凝滞,伸出的手掌停在了半空,而鲜血已从嘴角慢慢流出。那碧蓝的眸子里深邃着笑意却是无边的绝望与凄然,顿时昏死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落哥哥,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落哥哥!”紫樱一声长啸划破长空,黑瞳不自禁地放大。充斥着惊恐,视线顺着颤抖的右手望去,手中的流音剑竟笔直地刺入蓝落的心口,一片殷红浸染了蓝衫。是谁在笑,梦又何以在现实中残忍地上演?
那漫无边际的血色,令人窒息的血腥,紫樱几乎昏厥过去。原来方才紫樱见凌风受伤,而蓝落又直取急追,紫樱一时害怕,方寸大乱。她原本只是想蓝落去意,谁知使出流音回转一式竟直取蓝落心口。蓝落更是一心追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凛冽的剑气,便被紫樱一击即中!
四人之势瞬间崩塌,萧梦罗完全不理会蓝落与紫樱,只是决意冷然地看向已无反击之力的凌风,一剑击出,闪起一道明亮的光华,月华的幽光在剑身上氤氲流转,散开无数辉煌的光晕,仿佛天地间一切光华都被汇聚一处,透出一种不容逼视的锋芒。萧梦罗大喝一声:“去死吧!”剑意瞬时刺入,但却不是凌风,而是夏韵柔的体内!萧梦罗当即错愕,夏韵柔居然突然那从与萧子橦的激战中抽身而出,替凌风挡下了必杀一招。萧梦罗不禁有些恍惚仿佛从中看到了年少时自己的影子,重重叠叠,竟再也拿不起手中的剑来,咣铛一声落在了地上。
“柔儿!”夏韵柔借势正好摔在了凌风的怀里,只见凌风拖着负伤的身体将其紧紧搂住怀中,眼里尽是刻骨的疼痛。“柔儿,你怎么这么傻啊!柔儿……”
“风大哥,我……”夏韵柔满眼柔情地仰望着身旁这个男子的脸,这个男子让她一见钟情,让她尝尽了被人欺骗的痛苦滋味,可是她却始终放不下这份内心的悸动。前尘往世浮如云,欲言还休罢!
“柔儿,别说了。我来帮你运功疗伤,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好吗?”凌风扶起夏韵柔,却也因为重伤而体力不支,看着夏韵柔一口一口溢出的鲜血,染红了那一袭白衫,凌风的眼中有光盈盈在闪。
“风大哥,待我死了,记得把我带回天山,葬在瑶碧池边,看那赤心莲花与雪玉莲花交替开谢,零落成泥,好吗?”凌风拼命地点头,只听得夏韵柔幽幽道:“风大哥,我好怀念和你一起在天山的日子啊,如果人生只若初见,没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该多好啊……”夏韵柔遥望那茫茫雪山,美目流盼,看到了什么,想起了什么,或美好,或辛酸,最终也不过一抔黃土,尘归尘土归土……那个他们曾经初识的瑶碧池,今夜又是何种莲花正竞相怒放呢?那后来,凌风再也未曾回到那看过,没想到欲要再度去时,自己已然是孤家寡人了。为了权势,自己机关算尽了大半生,却终究是空一场,老天,你是在惩罚我曾经的始乱终弃吗?“韵柔!”凌风最后一声仰天长啸,夏韵柔拉住自己的纤纤玉手已悄然落下。
“凌风,你终于也尝到了失去至爱的痛彻心扉了吧!”萧梦罗笑意决然地看向凌风,随即将目光收回到木轮椅上的玄清身上,却没有感受到报仇的快感,心却忽然空落落的,看着遍地的尸体,凌风与夏韵柔、蓝落与紫樱,怅然若失,好像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了。“子橦,玄清,我们也该回去了。苗寨才是我们的家啊。”
“为什么会这样?落哥哥,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落哥哥。”此时的紫樱只是一个劲失神地重复呢喃,抱着蓝落尚存余温的身体,目光空洞无物,眼泪却不自觉地爬满了整张脸。舒伊湄过来帮他们各自诊脉,看了眼如今的紫樱,尽是不忍,有些失意地帮蓝落把了把脉,惊喜地叫道:“樱儿,蓝落还没死,他尚存一丝心脉啊!”
紫樱听得此言,忽地便清醒过来,哽咽地问道:“真的吗,湄姨,是真的吗,落哥哥,他还有得救吗?”
舒伊湄点头,却已然神色凝重:“可是很难,只剩下一丝心脉了……”
“不管多难,我一定会救活落哥哥的!”紫樱坚定地答道,竟抱起已面如死灰的蓝落走下了华山。舒伊湄本欲追赶,想想自己的医术无能为力便作罢了。放眼看了看整个华山,横尸遍野,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落血之气。
玄罗魔宗与中原武林两败俱伤,经过如此一劫,不知道这次的江湖武林,又要休养生息多少载呢?
二十、落樱一曲悠远长
【二十、落樱一曲悠远长】
“冬宿寒无魂未眠,一朝春雨洗尘烟,昨来风雨十日樱,绕花作意醉人寰。
似锦嫣红盈媚眼,幽香淡雅惹人怜,多情漫向他年忆,梦卧花丛逐笑颜。”
满树的繁花下,有人抚琴而歌,歌声清越,调子婉转,正是一曲《落樱》词,漫漫花丛中,又有人随歌而舞,剑起人落,一片落落索索的声音之后,漫天樱花随风舞动,美丽纷呈,仿佛与破开寒冬的春风相对嫣然。梦卧花丛逐笑颜,便是如此一副芳华美景吧!
“看来这一年的莲花已经把你补得跟牛一样壮了哦。“那抚琴女子玩味似的打趣道,难掩笑靥,纤指微扬,琴音再起,只是节奏加快,那男子便随之舞得更加淋漓,扬起一地的落樱芳菲如雨,美得无以复加。
此时的天山已经不再是一株被拦腰砍断的樱花树那样萧索了,整个草坡种满了樱花,放眼望去俨然一片花海悄然绽放。那一对男女玩累了便随意往其间一躺,将满地樱花碾落成泥,一股幽香扑鼻。那男子轻轻抱怨道:“还说呢,一天赤心莲,一天雪玉莲,根本就是冰火两重天,牛才没我这么可怜呢。”
见那男子随意地撇了撇嘴,女子不由粲然一笑,伸手轻轻放在那男子的心口,当时只差了半寸就不偏不倚贯穿心脏了。一想到此,那女子便深深自责及后怕,心更是疼痛万分,淡淡道:“还疼吗?对不起,落哥哥……”
不及紫樱说完,蓝落已俯身向前,用嘴轻轻压上女子的樱唇,调皮死的笑说:“这样就补疼啦。”
“站住,蓝落你这个坏蛋,居然……”紫樱面如桃红,气急败坏,花没说完,蓝落却早已溜跑。
“紫儿,来啊来啊,快来追我啊。”樱花林种,两道倩影追随,蓝紫相间,“我们该去瑶碧池找我的岳父大人了。”
“少臭美了,谁说要嫁给你啦?蓝落你给我站住。”
风里偶尔卷落几片樱花,林中年轻男女的打闹声渐行渐远。春风破开了严冬的死寂冰冷,在花树下久久回旋,依稀听见那一曲《落樱》,很远,很长……
【全文完】
注:结尾不到一千字,所以发不出去,就允许我在这胡乱说点感言吧,呵呵~~
呼……先叹口气,连载了这么久,终于把我的《落樱》全稿贴了上来。呵呵,心里很满足。写作的目的很简单,因为喜欢而写,不夹杂其他的成分因素,所以也没多关心是否有人看我的作品,因为这并不影响我对于写作的热情。当然啦,看到那么多人给我留言,关注我的作品,我还是小小感动了下,毕竟虚荣心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满足嘛,嘿嘿~~
嗯,《落樱》是我尝试的第一篇武侠,无论写得怎么样,都像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一样,母亲总是不会嫌弃自己的孩子的啦~~呵呵,也希望有更多的人关注我的这个孩子啦~~
现在手中正在写一篇奇幻题材的小说,如果有空还是希望大家多捧场咯,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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