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成了别人,梦中也会皱眉挣扎的吧。Vanessa,经过大风大浪的女子,这点小伎俩她根本不放在眼中。她应该很容易推测出是谁做的,那么,她究竟会怎么处理?
“刚才,谢谢。”好像感应到有人在等待她的苏醒,她冲破了挡在眼前的重重阻碍,睁开仿佛有千斤沉重的眼睛。
“我替小夕说一声对不起。”
“哼,把我折腾成这样,说声对不起就想了事?”她全然没了刚才的柔弱,靠在病床上霸气十足。水灵的眼睛懒散地看着迟凡耀。
“你想怎样?”他依旧冷冰冰的,只是语势明显败下阵来。
“怎么,不知道我的做事风格?没去打听打听,和我作对的人,现在,还有活着的么?”
“你……”
“别急,既然凌夕现在还活着,就说明我不想追究这件事。”他的表情缓和下来,“别高兴的太早,这种事,发生了不止一次。上次、这次我放过她,不代表我还有耐心忍到下次。她,总不可能次次这么好运。所以,你最好提醒她一下,免的到时死都死的不明不白。”
“如果没有你,小夕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迟凡耀忍耐着什么,“看,你的头发都变的和以前一样长了。Vanessa,你是不是,也该回到你原来的世界了?”
沁芙挑了一绺头发到眼前,是啊,真的,和以前一样长了。可是,她还不能面对,还无法回去。
“把一切罪责都推到我身上?为什么不肯承认你爱上了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她只是……她只是太爱泽伦,太害怕失去,所以,手段才会这么激烈。小夕是个孤儿,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她从来没要求过什么,只是对泽伦,有她自己也难以改变的执著。她和我说过,她看见洛泽伦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明知道他心中有深爱的人,却还是无法克制的喜欢他。”
“从这个角度看的话,你们是一种人。”
“假如没有你的出现,我想小夕会和泽伦一直一直走下去,会结婚也说不定。”
“你把我的存在看的太重要了。没有我,洛泽伦照样会离开凌夕,他不过是在寻找一个恰当的机会罢了。如果无法把眼前的人作为此生的唯一,还是离开的好。”
“你认为你只是一个挡箭牌吗?”
“难道不是?”
“在你昏迷的几个小时里,他每五分钟就打来一个电话,问你有没有醒。后来,他渐渐不说话了,我不回答,他就直接挂掉。”
手机铃声欢快的响起。
耀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泽伦的名字闪动着。
她按下接通键。
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沉重的呼气声。
“我很好,不用担心。”
“……”那边是恍若无人的寂静。
“没事了。”
嘟嘟嘟……电话挂断。
“如果你在他心中没有特殊的意义,他会这么紧张吗?”
她并不回答。远眺窗外茫茫星空,繁星耀眼,她却只渴望一片清静之地安身立命。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
真的,给别人带来麻烦了吗?
两人的气氛就这样僵持着,直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划破破晓的黎明。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在她的病房门口戛然而止。
他近乎无声的慢慢走进来,慢慢到她身边,好像一缕飘魂。
他俯身抱住怔怔的她,一言不发。
“我还在。”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迟凡耀见状转身离开病房——
却看见门口同样怔怔的凌夕。
“小夕?……”耀不确定地叫着。
她的眼中噙着泪花。面对从舞台上走下来的那个泽伦,她无能为力的害怕。若不是工作人员拉着,他恐怕早就飞奔而去了。服装道具组的人就在他身边,噤若寒蝉的等待一顿训斥,他却视而不见,冰冷着只是坐在那里每五分钟打一个电话。他只在那短短几秒的时间里说话,放下电话,便一言不发。不关心沁芙为什么会在台上,不关心鞋子和衣服的问题,只在乎她此刻的安危,这种在乎的程度,就是心若姐也不过如此吧。刚刚的那个电话,好像点燃了他,死灰一样的心中有了生的希望,不顾他人的阻拦硬是来到这里,原来,是她醒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不时说心里除了心若姐只有她一个吗?现在,怎么多了一个沁芙?她在他心中,究竟占有怎样的位置?抑或是,从来没走进他的心?
泪水,在心中盘旋无解的问题中坠落,像晶莹的花瓣在空中无声的开落。她无法回答,只能逃走。
“小夕,小夕!……”
“不要跟过来!你和她都是一伙的!你们合起来欺负我!”
迟凡耀一路追着凌夕。她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好像随时会湮没在人海茫茫。他怕她这一去,便再也无法回来。
终于,她在一条河边停下脚步。
面前漆黑如玉的暗流涌动,脚下的青草散发着独特的香气,混合着她身上的香水,有奇特的异香。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她如是警告着。
耀只能就这样看着她一步步接近河边。
她伸出纤白的手臂,浸在河水里。
好凉。
意识顿时清醒了几分。
一滴,两滴……为什么眼泪,会留下来?
她跌坐在河岸边。
可不可以选择,不喜欢他?这样,真的好累。
如果能够不想不喜欢不爱,她是不是就不会如此伤心苦恼了?
只是,戒不掉。
他是牢牢根植在她心中的罂粟,美丽有着难以抗拒的魅力,一旦拔除,她的心,便也荡然无存。
她该怎么办?
凌晨的风悄悄袭来,她毫无还击之力,随之瑟瑟发抖。
身后,是这样温暖的气息,暖暖的,抱住自己,均匀的呼吸萦绕在耳畔。完完全全地,她缩在他的怀中,舒心的安全。
就这样,沉沉睡去。
沁芙看着病床边寸步不离的泽伦,“回去吧。”
“我要留下来陪你。”
“医生不是说了吗,这次只是恰巧又撞到了旧伤的地方,能醒过来的话就没关系了。我会一直好好的在这里。”
他握住她的手,“我不要走。”
她怔仲。
也许迟凡耀的话是对的。
她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
他愣了有那么一秒,恍然想起她有喜欢的人。虽然那人把她弄的伤痕累累,她,毕竟还是爱他的。
嘴角勾出一抹落寞的笑容。
“那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我走了。”
她点点头,从中看不到丝毫的留恋。
关上病房的门,他靠在墙边。
对于迷一般的她,他无法抑制地想靠近,好像如此相近的灵魂天生具有某种引力。就算她不爱他,他还是想在她身边,哪怕只是看着她。眼睁睁看她遇到危险却不能保护她,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两年前他无力保护姐姐,两年后的今天,他会尽他全力守护重要的人。相同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他不会让她再涉险。他会查出幕后的黑手,然后……
上午有一场专辑义卖捐助困难儿童的活动,然后搭飞机到下一个城市。沁芙回想着一天的工作行程。
换好衣服,她走出病房。
“洛泽伦?”
他竟靠在墙壁上睡着了。
额前的头发凌乱低垂在前面,眉头微蹙,脸颊还有不自然的红晕。
她的手覆上他的额头:好烫。
就这样,过了一夜吗?
她搭过他的手臂,艰难地把他扶进病房。
“洛泽伦,你醒了?”
他疲惫地睁开双眼,全身无力,头上还敷着凉毛巾。
自己,怎么在病床上?
她一边为他换毛巾,一边说,“你昨夜在楼道里睡着了,结果着凉,今天就发烧了。”
“没事,上午还有义卖……”
她硬生生地把他按了回去,“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你就在这里安心休息吧。中午还要赶飞机,所以,你要尽快好起来哦~”
他笑着答应。
“呵呵,起来该吃药啦。”
沁芙将枕头垫在他背后,“这样就舒服多了吧。”
昨天还嚷嚷着要照顾她,今天反倒让她来照顾,真是……
“吃过药就要休息。你现在睡一觉,睡醒之后呢,身体就会OK啦。”。
看到她转身欲走,他翛的坐起来,“你要去哪里?”
她指指桌上的水盆,“换水啊。刚才你一直昏睡,我没敢去。”
他突然一把揽住她的腰。
“你!……”
“不要推开,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