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机厅
午夜的航班不多,空旷的大厅中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人。
沁芙看了一眼时间,拿着机票、护照准备登机。
她的手臂突然被一双手牢牢钳住!
心跳,在加速,全身僵硬着等待答案:
是他,是他追来了吗?
“为什么要离开?”
不是……
她武装好自己,转过身去。
洛泽伦。
“你怎么在这里?”
那晚在海边,他零星听到了“后天凌晨”“机票”几个字眼,便意识到她将不辞而别。他很早就守在这里等她,为了问清长久以来心中的疑惑。
“不要管我为什么在这里,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离开?!”
她带着无所谓的神色,轻描淡写,“上次不也是离家出走吗?玩腻了,想换一个地方。”
“请你说实话,好吗?”
她不理睬他的责问,转身离去。
“你的出现对我来说,不知道是救赎还是灾难。”
她突然难以残忍地迈出离去的脚步。
“我其实很想问你,那天为什么在巷子里救我。”
她不语。
“不问对方是谁,不曾考虑危险,一个女孩子把一个受伤的陌生男子救回家,这,应该不是偶然吧。试图接近我的女孩很多,我曾怀疑过你的动机,但你却让我的推测一次次落空。你是那样特别,我想看清你,却一直迷雾重重。你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去,像一个无法猜透的谜,一个无底的泥潭,我却不可救药地陷了进去。”
“你想知道?”她转身,水晶般的眼眸淡淡的看着他,“听完了,会后悔的。”
他坚持的眼神让她无可奈何。
“野明,是白手起家的。‘祭风’达到今天的程度都是他亲手打拼出来的。那个圈子的危险尽人皆知,他也不例外,常常受伤。而我,则经常需要在城市中寻找他可能已经奄奄一息的身影。你们当时的情况实在太过相似,所以会救你,不过是一种本能。我从没想要刻意接近过你。在你的世界里,我只能是一个匆匆过客。所以,忘了我吧。”
原来,都是因为蓝野明。她提到他时的那种温暖而略显哽咽的声音,好像爱的浓烈后的痕迹。
他忽然注意到她无名指上那枚小小的指环。银色的发着幽白的光,微弱却带着灼眼的浓烈。
“你很爱他?”
她突然安静,不再说话。
“既然爱,又为什么偷偷离开?”
她的目光黯淡了又黯淡,低垂的发丝在微风中拂动,像是流动的忧伤。她背过身,只肯留下一个淡漠的背影。
一辆蓝紫色的兰博基尼飞驰在盘山公路上。发丝在风中狂舞,蓝野明单手握着方向盘,嘴唇轻吻那枚戒指。
梦中,他和她在一个远离尘嚣的花园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再只是诺言。他正沉醉在那幸福中时,瞬间天昏地暗,一切美好灰飞烟灭。他被噩梦惊醒,环顾黑漆漆的教堂,却不见她的踪影。他怅然,以为今天的种种不过是一个美丽而遥不可及的梦,但身上那白色的大衣告诉他,她真真实实的曾在他身边。
看着右手无名指上小小的银色指环,他忽然想到她以前说过:
“总有一天啊,我会嫁给哥。到时候,不用什么钻石啊黄金啊,只要两枚银色的戒指就足够把你我紧紧套在一起了……”
她,早有准备!!难道,她又要一声不响地离开??!!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意识荡然无存。他只知道飞奔出教堂,启动车子,以他可能的最快速度追上她!!
也许,她只是开个玩笑,也许,她走的还不远,也许,也许……
也许她已经离开。
不!!!
他飞速撇过夹道的人影,不是她,不是她,都不是她!!
小雅,你还没原谅我吗?
小雅,你是在惩罚我吗?
小雅,你为什么要离开?
小雅,你到底在哪里?!!
大脑搜寻着一切一切有关的蛛丝马迹。钟叔!钟叔这两天和平常不大一样!他一定知道什么,一定知道什么!!
拨通电话,钟叔的声音丝毫显不出应有的疲惫。好像等待此刻已有许久。
他近乎疯狂的嘶吼打破了钟叔的沉默。
“小姐搭今天凌晨三点的飞机走。”
留下这句话,电话那头就只剩下忙音。
油门踩到最底,两侧的景物像幻影般一闪即逝。
等我!
“不关你的事。”说罢,她毫不犹豫地大步迈向登机处。
“不关我的事?你要我怎样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为了别的男人笑,为了别的男人哭?”他绝望的声音在身后绵延,她却加快了脚步。
对不起。
……
几乎紊乱的脚步声,回响在机场大厅!
越来,越近。
她的脊背忽然僵硬的冰冷。
洛泽伦像个局外人一样静静看着蓝野明狂奔而来,用拥抱阻止她的离开。
泪,没有丝毫预兆地,无声流下,好像苦心关闭的闸门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冲破,彻彻底底,不留余地。
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微湿的衬衣,心脏急促的跳动声,十字架坚硬的质感。
他,真,的,来,了!
她喘息着挣脱他的怀抱,脑中有千百条备用的理由,却被他的话一举击溃。
“我不会再放开你,决不。”
差一点就成功了,就差这么一点……最后,还是要我亲手埋葬这段感情么?……
沁芙咬咬牙,简单的几个字艰难地从口中吐出。
“我是你……”
“你是我此生的唯一。”
她被他抢白,后面的话硬生生吞进喉中。他的每一句话,都像锥子,砸碎她苦心铺好的退路,动摇着她用泪水浸泡的决心。
“跟我回家。”
他轻柔的声音像一道不可抗拒的咒语,摧毁着她的意志。牵起她冰冷无力的手,他带她走出机场。
两枚银色的指环相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如同大梦初醒。
用力甩开十指相扣的手,她一步一步后退,然后,加快步伐,尽她所能地逃离他的世界。
在留给他最后的一个微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