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意外.18

‘不怪！’

‘我知道你怪我，怪我总是提起以前的那个男人，我也不想，可控制不了自己，刚才我太冲动了，失去了理智。’婷低着头，看我还是冷的打哆嗦便伸出手来想抱着我，可没那么大的空间，我已经被变形的车挤的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婷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脱下上衣，努力的把上衣从车缝里穿过，盖在我身上。

‘你干什么？别做傻事。’我急了起来，她穿的本来就不多，脱件衣服下来根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你穿着吧，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被冻死，还不如活一个下来。是我太冲动，不然也不会弄的这样惨，我死掉是应该的，一了百了，也算是解脱了。’

‘你傻瓜，快把衣服穿回去，只要坚持到白天我们就有救！’

婷不理我，抱着胳膊缩在座位上，道：‘睡一会儿吧，我感觉好困，你也少说话，留点能量。’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她这么做实际上是把生还的希望全给了我，我不能这么做，我不停的劝她，她也不再理我，缩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没办法动弹，只能不断的劝她，直到喉咙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干着急。不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只是能瞧得出来她还没死，身体偶尔还有些抖动。

天快亮的时候，她忽然睁开眼睛，道：‘其实从结婚后一直是我做的不对。’她的声音很低，说话断断续续的，微弱无力，嘴唇紫黑，面色煞白，‘既然嫁给你就不应该再一直想着以前的事情，其实就算我嫁给我喜欢的那个人，过的也未必幸福，只不过因为没嫁给他，所以心里一直有遗憾，这些道理我不是不明白，只不过一吵起架来总不愿去这样想，是我太任性了，这些年你也受了不少委屈，现在我已经感觉到自己不行了，毕竟夫妻一场，不要记恨我，好吗？’

我泪流满面，声音恢复了一些，嘶哑着道：‘我不恨你，不恨你，你会没事的。’

婷苦笑了一下，缓缓地道：‘不恨我就好。’

话刚说完她头一歪，软软的倒在座位上，我急了起来，努力的晃动着身体，挣扎着想摆脱出来，可卡的实在太紧了，挣了几下，没有丝毫用处，反倒是胸口又感觉有血流了出来，就在我急的要发疯的时候，终于有人看到了我们这辆车，两个年轻人跑到山沟里，先打了急救电话，然后试着帮我们把车打开。我疲惫的很，一晚上的折腾已经很累了，又冷的要命，婷的衣服只遮住了我上身的一半，下面卡的太紧伸不进去，我还是冻着了，见到有人来了，松了口气，便晕了过去。”

一百一十一、羞耻的怀孕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我向护士打听婷的情况，护士说婷伤的很重，正在做手术。我挣扎着到了手术室外，百感交集，虽然是她把车子故意开下山坡的，但我也不是没有责任，一个巴掌拍不响，有时候我太不懂得退让，所以很后悔。

心里焦急万分，只希望婷能平平安安的被推出这个手术室，一个多小时后，手术终于做完了，婷却从此要坐在轮椅上了，她腰以下部位完全没有了反应，好在天气比较冷，伤口涌出的血被冻住，否则光是失血也足以要了我们两个的命。

我一直觉得挺欣慰的，不管怎么样，婷终于还是挺了过来。

在出车祸前我其实就已经打算转行了，因为保险不好做，收入也不高，但婷出车祸后我就改变了主意，毕竟这份工作相对自由些，可以借口跑客户离开公司，从而有更多的时间来照顾婷。

从那以后我就尽力的维系着这个家，她身体不好，刚开始还没什么，时间长了她的情绪就越来越差，经常会无理取闹，我能理解她的心情，所以更迁就她，从车祸后我再也没和她吵过，一方面我能体谅她对于自已身体残疾的烦燥，另一方面她之所以会动不动因为一点小事就发脾气是因为对我的依恋，当然不见得是车祸后她就开始爱我了，也许更多的是一种害怕被抛弃的恐惧感，我能做的是尽量的消除她这种感觉。且不提她在发生车祸的时候把最后的一点生还希望给了我，就单单从一个做丈夫的角度来讲，既然她发生了不幸我就更不能在这时候抛弃她，那不是人做的事。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直到有一天，她突然间怀孕了。”

“怀孕？！”我吃惊的低呼了一声。

小猪的脸色一红，本来脸已经喝的红通通的了，这下子脸色更是夸张，甚至红的有些发黑了，他端起酒来，一改刚才一饮而尽的作风，慢慢喝了起来，我知道他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好半天，他放下杯子，道：“没错！她怀孕了！在她出事后的头几个月还没什么，可我也是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需要，时间长了，就难免自己解决，有几次被婷发现了，有一天她把我拉到了她的身上……”

小猪顿了顿，接着道：“我并不愿意这样，第一，她的那个地方没有知觉，所以不会有伸缩性，下半身也没有互动，感觉怪怪的心里很不舒服，第二，她大小便失禁，有时会有些意外情况，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腰以下没有感觉的，做爱对她来说并不会感到愉悦，她这么做只是想让我舒服，而且因为她没有知觉我也怕弄伤了她或者她的身体出现什么状况，所以我并不愿意和她做爱，但是，我没有办法拒绝！瘫痪之后，她便一直很敏感，我要是拒绝，她会以为我嫌弃她或者有什么别的想法，其实她之所以要跟我做爱更多的应该是怕我出去找别的女人，不管她爱不爱我，在这时候她都会害怕被抛弃，我说过了，车祸后她对我越来越依恋。所以我还是做了，让我费解的是她从来不许用安全套。

几个月后，她的肚子大了起来，她坚持要生下来，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不希望另生枝节，谁知道能不能生，生完后对她的身体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我现在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的，哪怕我再苦再累都无所谓，劝了好多次她都不肯改变主意，最后我没有办法，只能答应她。

第一次带她去医院常规检查的时候，在医院里，我听到身后的两个小护士在偷偷取笑我，说：‘这个男人真色，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婆都瘫痪了还要跟她做爱，现在好了，弄大了肚子……’那时我真感觉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有委屈有无奈有羞耻，百感交集，生不如死，就在我还没从这种羞耻的感觉中摆脱出来的时候，传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无意中查出婷得了尿毒症！

孩子流掉了，从那儿以后每周都要去医院做血液透析，开始时一周做一次，一次要五百左右，到后来一周要做两到三次，我们家和她父母家的钱基本上都已经花光了，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到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也都变卖的差不多了，本来想把房子卖掉，婷死活不同意，因为她觉得有个房子，最少还算有个家！

从婷知道自己得了尿毒症以来，她就变了很多，再也没和我吵过架，心里再不痛快也强自忍着，有时候我看她难过的样子心里比她更难过，她现在的状态还不如以前经常发发脾气的好，因为她现在已经算是彻底的绝望了。事已至此，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拼命的赚钱，靠透析来维持她的生命，可钱不好赚啊！逼到后来，我就去兼职做了男妓！”

小猪的神色黯然，眼里满是泪水，我早哭的一踏糊涂，心酸的很，听到心爱的男人吃了这么多苦，心痛不已，对于他说去做男妓，倒没多想，更多的是替他感到委屈，难怪他会说有时候人为了生存会做些他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小猪又喝光了杯里的酒，继续道：“开始还行，一举两得，自己的生理需要得到发泄，又能赚到钱，可到后来心里实在不堪忍受那种恶心，虽然强忍着，但客人并不满意，所以做了一阵子后便没人再找我了，只好做罢。接下来的半年里东拼西凑，艰难的挣扎着。

婷的日子也不知还有多少，因为肾除了主要的排出体内毒素的作用之外，还有和其他脏器配合，共同完成机体代谢的作用，所以说不定哪一天，她就会突然离我而去，我却还要让她因为钱而整天受到困扰，说到底只能怪我没有本事，如果我能赚到足够的钱，生活就不用过的这么难了！这就是我这几年的生活，像是在说故事吧？”

小猪自嘲的笑了笑，却是苦笑，脸喝的通红，眼睛有些睁不太开了，显现出种迷离和痛心的忧郁，脸上泪痕未干，我看在眼里，痛在心中，愣在那里，不知说什么是好！

一百一十二、算不算勾引

小猪喝光了最后一杯酒，忽然吃吃的笑了起来，头靠在沙发上，道：“人为什么要活的这么累呢？”又笑了几声，接着道：“要不是为了这个家，要不是怕没人照顾婷还不如死掉的好！”

我的心碎成一片片的，感觉堵的慌，听完小猪的故事心里的难受比事情发生在我身上犹甚，那种极度郁闷的感觉一直缠绕着我，看着小猪憔悴的样子，忍不住把小猪搂在怀里，痛哭了起来。

小猪轻轻的环着我的腰，也泪流不止，不一会儿，我胸前便感觉湿了一大片。

哭了很长时间，我终于慢慢地停了下来，就这样和小猪依偎着，用手轻触着他的头发，轻抚着他的后背。在这之前我和小猪相处的日子里，一直以来都是他宠着我，我像小孩子一样，在那一刻，怀里的男人安静的伏着，我心里忽然涌出了一种类似于母爱的感情，呆呆地看着小猪，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怜爱。

“小猪，我这儿有些钱，我们拿去给婷治病，好吗？”

“我不要你的钱。”小猪的声音有些朦胧，似乎不胜酒力。

“别跟我分这么清楚，先拿去用吧，等你有了钱可以再还给我啊，好不好？”

“我不要！好困，别说话让我睡一会儿。”

我正在思索着怎么样让小猪接受我的钱，还没想出办法来，已经听到了小猪的鼾声，低头看了一下，小猪侧着脸靠在我的胸前，已经睡着了，他喝多了酒，呼吸颇为沉重，吐出来的气体喷在我身上，热呼呼的。胸前被小猪眼泪打湿的部分还没干，加上小猪呼出的气体，湿热温热的，份外难受，我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到小猪的睡梦。

可能刚才哭的有些累了，过了会儿，感觉自己也有些困，眼睛睁不开，强自支撑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一觉醒来，屋子里又已经暗了，窗外射进来的灯光刚好落在小猪的脸上，熟悉的面庞安静的很，他睡的还正酣。

我的腿已经麻木的没有了知觉，身上也感觉粘呼呼的，但我却不能起来，我不想把小猪吵醒，他应该好好休息，放松一下。我一手搂着小猪的背，另一只手轻轻的触摸着小猪的头发和脸，指尖传来的温热刺激着我，让我有些发抖，幸福充盈着我的身体，感觉愉悦至极，因为我爱的人就在我的怀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外面车辆的声音已经开始减弱了，应该比较晚了，心里犹豫着叫不叫醒小猪，他在我这儿又呆了一整天，婷还等着他回去照顾呢。上次小猪说要赶紧回去照顾婷，我还酸酸的有些吃醋，这几天想了很多，觉得没必要吃这种醋，因为只要和小猪在一起就行了，我又不奢求什么，完全没理由吃醋，何况今天听了小猪的故事后，也明白婷其实也是一个很可怜的人，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帮助小猪渡过这个难关，帮他照顾好婷。

想到这儿便轻轻拍了拍小猪，小猪醒了过来，先是懒洋洋的趴在我怀里，睡眼朦胧的不愿意起来，然后似乎意识到了天已经很黑了，猛的坐直了身体，失声道：“天已经黑了？”

“是啊，比较晚了，赶紧整理一下先回去吧，婷又该着急了。”

小猪站了起来，道：“那我先回去了。”

“好，改天再聊。”

小猪转身要走。

“小猪，等一下。”

“嗯？怎么了？”小猪又转回身来。

我拉着小猪的手，抬头看着他，道：“小猪，你最近有和婷做爱吗？”

“没有了，都怀过一次孕了，难道我还会想再去面对周围人那种令人难堪的目光吗？”

我尽量平静的道：“你是不是很长时间没和女人做爱了？你要是想的话可以和我做完再回去。”

小猪愣愣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勾引小猪，说这话时根本就是很随意的说出来，想帮小猪解决生理问题，说出来后却觉得有些不妥，低声道：“别觉得我很下贱，我只是……”

我话还没说完，小猪打断了我，伸手抚摸着我的头发道：“我没这么想，你的心意我都明白，我心里很感动，但是太晚了，再说吧。”

“那行，你赶紧回去吧。”

“好，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些，我腿麻了，就不送你了。”

“啊？腿麻了？都怪我，来，我帮你揉揉。”

“不用了，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你快回去吧，婷肯定很心急了。”

“不差这一会儿。”

小猪低下身，轻轻的在我腿上揉着，没一会儿，腿上开始回复了知觉，像有好多针在里面扎似的，疼倒并不是太疼，但是异常难受，我咬着牙，没有吱声，又过了会儿，腿上热呼呼的，麻痛的感觉消失了，能感觉到小猪的揉搓了，很舒适，很温暖，真希望小猪能多揉一会儿，却知道不能这么自私，道：“好了。”

我把小猪送了出去，回来后觉得很饿，把剩下的零食吃了点儿，虽然把零食当晚餐很不合口味，但心里毫不在意，心情好的时候，吃什么都是香的！

晚上躺在床上，我一直在想，现在小猪算是已经开始接受我了，应该找个机会跟婷谈一下，让她也接受我，这样的话会方便些，最少，可以有多些机会跟小猪呆在一起。

第二天中午我打电话给小猪。

“小猪，你不觉得应该找个人来照顾婷吗？”

“我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我现在的经济不允许我这么做。”

“你觉得我怎么样？”

“别开玩笑了。”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我现在没工作，整天呆在家里无聊的快疯掉了，去帮你照顾婷正好一举两得。”

小猪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你怕我照顾不好婷？”

“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这样委屈自己。”

“我不觉得委屈，我愿意这么做！”

“不行。”

“行，就这么说定了，下午我去你们单位接你，就这样，88。”

说完我的挂上了电话，不一会儿，小猪又打了过来，我没接，他打了几次见我都不肯接，过了会儿，铃声又再次响起，我以为是小猪打过来的，没理会，无意中看了一下，是个青岛本地的固定电话号码，便接了起来。

“是我，我跟你说……”

我一听是小猪的声音，他还没说完我便匆匆的挂了，挂上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家伙，居然换电话打过来。

中午我吃完饭，刚要准备出去找小猪，手机又响了起来。

一百一十三、保姆难做

我一看还是那个固定电话，便拒接，心里暗暗好笑，笨小猪，就算耍小聪明也不知道换个电话。

开车去人保的路上，那个号码又不依不饶地响了好几次，我也没理会，到了小猪单位，打电话把小猪叫了下来。

看小猪坐在车里一副无奈的样子我就想笑，我知道只要我一再坚持小猪是不会拂我的心意的，他从来都拗不过我，不管因为什么事我们的意见相左，到最后都是以我的胜利而告终，当然，我心里清楚，很多时候是因为小猪在让着我。

小猪的家里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房子并不大，光秃秃的，除了一张床，几张桌子外再没有多余的家俱，卧室墙角堆放着几个纸箱子，估计是放衣物的，墙上能看出来以前摆放过家俱时留下的新旧不一的颜色，由于没什么物品摆放，所以屋子倒显得宽敞的很。

进去的时候，婷正坐在轮椅上在有阳光的卧室那边晒太阳，我心里很酸，屋子里连个电视都没有，除了晒太阳来打发时光，她还能做什么！我能想象到他们日子过的很艰辛，但亲眼看到这种景象还是让我非常震撼，心里压抑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似的，连呼吸都极为困难。

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婷缓缓地把轮椅转了过来，先是温柔的看了小猪一眼，然后就直愣愣的看着我。

小猪道：“婷，我找了个朋友来照顾你，这样的话以后我上班时你就有人照顾了。”

婷没有说话，仍然直勾勾的望着我。

“你好，我叫叶子。”我微笑着跟婷打着招呼。

婷眉头轻皱，想着什么心事，仿佛没听到我们的话似的。我心里充满了好奇，婷为什么会这么直直的盯着我看呢？我的直觉告诉我，她的目光里包含的绝不仅仅是因为丈夫带回来一个年轻女人而产生的猜忌，还有些别的东西，虽然我说不出来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这让我很疑惑。

小猪走到婷的身边，低下身来，轻声道：“婷……”

婷像忽然从某些回忆中回复过来一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道：“你好。”

“婷姐，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叫我。”

婷淡淡地道：“不麻烦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再说我们也没有钱请你。”

“不用钱的，我跟小……晓东是好朋友，正好我在家闲着没事做，帮帮忙也是应该的。”

婷扭头看着小猪，带着些哀求的口气道：“晓东，不用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婷，让她在这儿吧，有些事也能有个照应，你一个人在家里我实在放心不下。”

婷眼里忽然间就蓄满了泪水，一脸的委屈。

“怎么了？傻瓜，找个人来陪你说说话还不好啊？”说着小猪帮婷把流出的泪水抹掉。

我看在眼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虽然自己早就决定不计较什么，但看到小猪这么体贴细腻的对待另一个女人，还是忍不住有点吃醋。

婷没有再坚持，点了点头，正在这时，小猪的手机响了起来。

“主任。”

“……”

“好的，我马上回去。”

挂上电话，小猪对婷道：“主任让我回去开会，我先走了。”说着转向我，目光很是复杂，道：“帮我照顾好婷。”

小猪走后，我试着跟婷闲聊，她稍微有些冷冷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很快气氛就陷于沉默，她摇着轮椅要去卧室，我赶忙上前去帮着推轮椅。

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无事可做很无聊，两个人呆在屋子里无事可做更是无聊加尴尬，婷坐在窗子前晒太阳，我无聊的坐在床上，不知做什么好。

已经到了十月份了，青岛的气候还算适宜，虽然步入了初秋，但并不觉得冷，只是路边树上的叶子已经隐约流露出收获的颜色了，秋高气爽，碧空如洗，艳阳高照之下，浑身暖洋洋的格外舒适，从窗子望出去，外面的楼房或新或旧的耸立着，经历了无数的风雨沧桑后，仍然屹立着丝毫不动，仅仅在楼房的外表上留下了许多的印痕，这些印痕见证了楼房的历史，看的久了，印痕竟似流动了起来，向人展示着曾经的过往。人呢？人身上的沧桑，岁月刻在脸上的皱纹会不会向别人展现他曾经的过往呢？

路上车来车往，人潮涌动，安静的卧室里传来外面的喧嚣。每一个城市的街道看上去都像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人流，车流，忙碌，喧嚣，但却又会因为疾驰于其上的车穿梭在其中的人的不同而有千差万别。人都有着相似的体征，却又会因为经历的不同而出现千差万别的人生际遇！贫穷富贵，开心忧愁！

看到小猪和婷的生活，心里总觉得酸酸的，从来没想到生活竟会穷困潦倒于斯，也许是因为远离这种生活已经太久，也许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小猪身上所以格外让我震憾，总之感觉很郁闷，让人窒息的郁闷！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溜走，现在很少有时间去仔细的观察周围的环境，今天下午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在酸酸的郁闷中体会生活感悟人生，忽然发现生活中有很多东西是会因为境遇的不同，看问题的方式和心情不同而不同，有时候哪怕单调如楼房车流行人的事物也会给人很多的启发和感触，关键在于有没有用心去体味。

婷坐在轮椅上，眼睛望着窗外，没什么表情，或许是习惯了这种孤独的寂寞，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天色开始渐暗的时候，婷动了，摇着轮椅要出去，我站起来推着轮椅问：“去哪里？”

“厨房。”

我把婷推到厨房，婷开始摇着轮椅在里面忙碌，看来是要做晚饭了。

我接过她手里的盆，道：“我来吧。”

婷愕然的望着我，愣了半天，过了会儿，默默地摇着轮椅走了出去，我看到她的脸色有些阴沉。

我无奈的笑了一下，帮她做点事情，还要被她责怪，真不容易！我能感觉到婷对我的抵触，从下午不太跟我说话到现在的这种表情都流露出她对我的不满，也许她觉察到了我和小猪的关系不一般吧！

我在心里暗暗地道：我会努力做的更好的，相信总有一天你对我的态度会改变的！

一百一十四、婷的发泄

天色暗下来后，婷时不时的抬头看挂在墙上的钟表，并不停的摇动着轮椅，看得出来她的内心的着急，大约九点的时候，小猪回来了。一听到开门声，婷的脸上马上现出亮彩，神情愉悦起来，摇着轮椅迎向门口。

小猪的脸上满是憔悴，却努力的笑着走了进来。婷把小猪手里的包接过来，放到轮椅上，小猪推着轮椅进了里屋。

我承认我有点受刺激，娇弱的妻子把忙碌一天的丈夫迎回家，很温馨的场面，只不过这个忙碌了一天的男人是我喜欢的人，而我却不是那个迎接他的妻子。

晚上他们留我吃饭，我拒绝了，并不是因为刚才受的刺激，而是明白自己不应该在这时候留在那里，虽然我很想和小猪呆在一起，但不论从小猪的感受还是婷的感受上来说我都不适合留下。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妥当就去了小猪的家里，半上午的时候，无聊的时光终于可以缓解一下了，我订购的电视送了过来。

看到送来的电视，婷脸色不是很好看，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赶忙解释道：“婷姐，我买了台电视，闲来没事可以打发一下时间。”

婷冷冷地道：“我们不需要！”她把“我们”两个字说的很重。

我愣了一下，编了个理由，道：“是这样的，我正打算换个新电视，正好赶上了这些天在这边，放在我家里也没用，所以就先弄到这边。”

“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们交不起电费。”

“这个你放心，既然是我拿过来的，所有的电费我来出好了。”

“你……你这算什么？施舍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每个人都是有自尊的，我们是穷，可是我们一样的生活，不就吃点苦吗？我们能忍受！可你的这种施舍我们不能忍受！”

婷大吼了起来，气呼呼的想找个东西扔甩一下发泄心中的不满，可屋子里实在没有什么家俱了，便摇起轮椅，对着屋子中间的桌子快速的冲了过去，“砰”的一声，轮椅撞到了桌子上，婷的脚撞在桌子腿上，鲜血从她的脚趾上流了下来。

我跑过去，拿起她的脚，看到伤的不轻，血流不止，有些慌，问道：“家里有急救箱吗？”

婷沉着脸摇了摇头，虽然她脚上已经没有了知觉，但看到流了这么多血，她也有些慌乱起来，我冲到她们的卧室，找出一块布条来，把她受伤的脚趾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一边包扎，一边抹着眼泪。

我心里很酸，她们过的很苦，又不得不面对各种现实的问题，还要竭力的维护自己的自尊，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要让她们受这么多苦呢，想到这儿我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个不停，尤其看到婷的脚受伤了，心里蓦地像被针扎了下一样一疼。

包扎好了，我站了起来，温声道：“婷姐，你这是干嘛，你要是觉得我买了这电视不合适我搬走就是了，怎么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呢？我可能考虑的不够周全，没想那么多，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下午我就找人把电视搬走，好吗？”

我心里是真心真意的想帮婷，小猪是一个原因，还有一点大约是因为人性里那种同情弱者的情绪，婷显然也从我刚才着急的表情和不嫌脏的帮她包扎脚看了出来，神色间有些感动，咬着嘴没有说话。

“我只是想尽我所能的做些事情，可能会无意是伤害到你，可我的出发点真的是好的，所以，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就直接跟我说好了，我会改的，我跟朱晓东……”

我本来想把我跟小猪的关系挑明了，说明一下我之所以会这么做的前因后果，婷抬起手来，打断我的话，勉强笑了一下道：“刚才是我不太理智，有个电视其实挺不错的，可以解解闷，行了，不说这些了，看电视吧。”

“好。不过你的脚伤的有些重，我陪你一块出去到医院看一下吧。”

婷摇了摇头，坚决地道：“不去，我讨厌那地方。”

我心想她可能经常去那里，所以有抵触心理，便不再勉强她，道：“那婷姐你先在家里呆一会儿，我出去买点药回来。”

我出去打听着找到一家药店，买了些消炎药和碘酒，顺便买了个急救箱，回去帮婷清理了一下伤口，脚指甲的缝里撞裂了，问题倒不是很严重，清理完了又给她涂上碘酒，包扎好，陪她一起看起电视来。

接下来几天，婷对我的抵触要小的多了，人都是情绪化动物，相处的久了，自然的就有了感情，只要你拿真心去对别人，那就算是块冰山也总有融化的一天。

现在婷偶尔会跟我聊一下天，话题基本上都是我的事情，她的事情她自己不提我就不敢开口问，毕竟她现在生活的不如意，我怕一不小心问到了她的痛处，惹她伤心。

一天，正在看肥皂剧，手机响了起来，我看了一下，正是我说要来小猪家里帮他照顾婷那天小猪后来给我打电话的那个固定号码，我以为是小猪，站起来，不动声色的走到厨房里接起了电话。

令我意外的是这个电话不是小猪打过来的，竟然是好久不曾联系的张亚楠。

“亚楠？”

“嗯，叶子姐，是我！你可是接我的电话了，我前几天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你都拒接了！”

“没有啊，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你拔错号码了？”

“怎么会，拔了好几次，上周二中午。”

我不记得曾经拒接过张亚楠的电话，想了好久，忽然想起周二中午好像是我去接小猪一起来他家的那天，是拒接了几次，不过我以为是小猪打过来的，难道竟是张亚楠打的？

“你周二也是用这个电话给我打的？”

“是啊，我手机坏了，送去修了，便用公司的电话打的。”

我心想真是巧了，也没多解释，道：“哦，我还以为是骚扰电话，所以便没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下个礼拜天结婚，有空来参加吗？”

“啊？真的啊，恭喜你了，我一定去！”

挂上电话出来后，看到婷坐在那里缝一件男式西装的扣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脸上有些冷淡，显然正在为刚才我躲到厨房打电话而疑心不已。我有点作茧自缚的感觉，早知道是张亚楠打来的我也用不着到厨房去接了，看到婷的表情，想解释却更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一时间讪讪地不知说什么好，见她正在缝扣子，便过去接过来，道：“婷姐，我来缝吧！”

如果我能料到后面发生的事情，打死我我也不会说这句话。

一百一十五、出力不讨好

我拿过衣服，坐了下来，开始缝扣子，缝着缝着忽然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眼光扫了一下婷，只见她目光凶恶的瞪着我，像要把我吃了一般。

我头皮一阵发紧，不知所措，空气忽然像变成了有质感的东西，压抑起来，我心里惙惙的很，恍忽间被针扎了好几下。

过了好久，婷终于爆发了，朝我吼道：“你究竟想干什么？我虽然残废了，可是做做饭，缝缝衣服还能干，我为自己的丈夫做点事情都不行吗？你用得着这么咄咄逼人，处处表现自己吗？晓东已经告诉我了，你是他以前的女朋友，我是残废了，可是眼睛还不瞎，你这么做不就是想和小猪好吗？你是不是想让我觉得羞愧，主动的和朱晓东离婚？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好了，用得着这么费尽心机吗？用得着这么委屈自己，来照顾我吗？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呆在那里，没想到会招来婷这样一番话，天地良心，我接过她手里的衣服只不过是因为刚才接电话后的心虚，有些没话找话的一种缓解气氛的下意识举动，并没有想通过这个达到什么其它目的，帮她做饭也只是觉得她在轮椅上，做饭不方便，所以帮她做，谁知她却会这么想！

我却不能怪婷。她现在由于身体和生活的原因，会变的很敏感，很不可理喻，这么想也算正常。那一刻我感觉非常委屈，从长这么大没这么努力的去讨好一个人，以前上学时和小猪交往属于两情相悦，更多的是他的主动，后来扣仔时虽然也要讨好别的男人，但是只要稍微的演一下戏就成了，根本没用很多的心思，现在花这么多心思去讨好一个人，甚至来给别人做保姆，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真是热脸贴到冷屁股上了。

婷很激动，情绪有些失控，我知道现在最能让她冷静下来的办法不是去解释为什么我会帮她做饭缝衣服，我很直接地告诉她我的想法：“婷姐，你错了，我没想过要和晓东结婚，我是还喜欢他，愿意为他做任何的事情，不过，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把他从你身边夺走，我不会这么做，晓东也不会这么做，我们平心静气的谈一下好吗？”

我知道我切中了要害，因为我说完这句话后婷的神色马上就舒缓了很多。小猪说的很对，其实婷现在的心理变的很耐人寻味，以前和小猪经常吵架，对小猪很不满意，可是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不管她爱不爱小猪，都会对小猪的产生依赖，害怕被遗弃。

“我和晓东的关系我想他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就说说我现在的想法吧，其实我只希望能留在晓东的身边，为他做点事情，分担些忧愁，这就够了，我并不奢求太多，坦白地讲，我来照顾你完全是因为看他奔波的太累，所以替他分担一些而已。我是一个经历非常复杂和坎坷的女人，不会再有其它的非分之想，毕业后到现在的经历让我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应该对自己有正确的定位，这样才会……”

我话还没说完，婷便尖叫着打断我，道：“你的意思是指我对自己没有正确的定位，现在都残废了还死赖着晓东，是不是？”

我苦笑了一下，道：“婷姐，你别多心，我是在说我自己，我的确没有要跟你争晓东的意思。况且，晓东不止一次跟我提到发生车祸时你把最后的生还希望留给了他，以我对他的了解，不论怎么样他都不会扔下你不管的，我想这一点你也应该很明白。有些事，比方说帮你做饭什么的，可能是我太不注意了，所以让你产生误会，请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有意的。”

婷的面色阴晴不定，看得出来心里正在交战，我赶紧又道：“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好好聊聊的，我自己不希望晓东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因为如果他是这种人的话，那么今天你出了事他就抛弃了你，那么就算我跟晓东在一起了，如果万一我将来出了事他也会抛弃我。我提个人，你别多心，就拿张亚楠来说，她对晓东够好了吧，可晓东却一点都不动心，为什么？因为晓东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他明白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可这些年他吃了多少苦，活的有多累，这些想必你也都看到了，现在我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想尽力的减轻一下他的负担，没有更多的用意了！生活里忽然多出一个自己老公的昔日情人，在心里上会有抵触，这一点我能理解，我心里也有，但我一直忍着，因为我想为晓东做点什么！人往往就是这样，当你的心思全放在一个人身上时，那你就会忽略其他人的感受，会无意中伤害到其他人，这是我的错，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就不来了，但是，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在心底里排斥我，好吗？”

婷不再理我，泪下如雨，摇着轮椅进了卧室，背对着我，看着窗外。我坐了下来，发着呆，木然的望着电视，画面一闪一闪的，吵杂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我却一个字也没听清。

我不知道当初决定来小猪家里照顾婷是对还是错，至少现在的结果表明，我伤害到了婷，从这个角度来讲，我当初的决定是错的，而且，来小猪家里以后，跟小猪接触的机会反倒少了，只是在小猪上下班的时候见个面，没时间也没可能好好聊天，既然出力不讨好，以后还是别来了。

一下午，时间都过的很尴尬，我们两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将近四点的时候，婷摇着轮椅走了出来，表情平静地道：“我求你件事！”

我愣在那里，婷要求我什么？求我远离小猪吗？

一百一十六、最让人意外的请求

“什么事？”

婷望着我，沉默了片刻，道：“你先答应我！”

我愣了一下，不敢答应，怕她说出什么事情来我做不到，因为现在要我离开小猪那是不可能的，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让小猪从我面前消失了，只要能和小猪呆在一起，哪怕是远远的望上一眼，我也知足了，心情也会很愉悦。

于是便小心翼翼地问：“什么事？你先说出来听听。”

婷仿佛看出了我的顾虑，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离开晓东的，但是请你先答应我，我才能说什么事情。”

我心里有些惙惙，却看出了婷神色的果决，知道如果不答应她，她多半不肯说什么事，想了想只要不离开小猪，其它的事情都可以考虑，便点点头，道：“我答应你。”

婷沉默着，用牙死死地咬着下嘴唇，竟咬出血来，气氛陷于一种死寂中，过了好久，婷才开口道：“你帮我照顾晓东。”

婷说的很含糊，呜噜呜噜地像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似的，听不太清楚，好半天我才理解她说的是什么话，但却不明白她的话什么意思，奇怪地问道：“照顾他？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上床……”婷又呜噜了一句。

我心里顿时一震，隐约明白了婷的意思，可她说的很模棱两可，在确认她的意思之前我不能说太多，否则万一真是自己领会错了她的意思，那就丢人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问道：“上床？”

婷使劲的抿了抿嘴，道：“不错，你有时间的话多陪陪晓东，要是你愿意的话可以和他上床。”

我张大了嘴呆呆地望着婷，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让人意外的请求了，一个女人请求另一个女人和她的老公上床，匪夷所思的请求！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太意外了，简直不能接受，不是她的请求让我不能接受，而是她说出这样的话来让我觉得难以接受，这还是原来的那个婷吗？这就是她一下午考虑后做出的决定吗？

“这个……”我想了半天不知怎么回答，行或者不行似乎都不恰当。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关心晓东，想让他活的轻松些，我也一样。我看到晓东整日里忙碌着，心力交瘁的样子心里也很难过，我曾经不止一次下决心放弃治疗，可每一次都被晓东劝服，当然我承认，这里面有我的自私心在作崇，毕竟每个人都留恋生命。看到晓东每天忙里忙外的我心里就特别难受，尤其让我揪心的是自己连一个做妻子最基本的责任都尽不了，我看到过好多次晓东自己躲在卫生间里解决生理问题，我能了解他的苦，有一次我把他拉到自己身上，想尽一个妻子的义务，但过了段时间我忽然怀孕了，从那时起，晓东就不再碰我。我知道你和晓东的事情，你们上学时就有过性关系，我也知道一直到现在你都还很喜欢他，而他也喜欢你，所以，请你答应我，在合适的情况下，帮我照顾他。”

我心里乱纷纷的，有惊讶也有感慨，在这种情形下，婷做出这样的决定无疑是将小猪向我推了一把，很有可能导致小猪最后走向我这里而放弃她，她不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她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女人在很多时候做事情都极不理智，但同时又会很让人感动。

婷看我没有应声便道：“我给你讲讲我和晓东之间的故事吧，也许知道的多了会让你更好的做出决定。我和晓东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但我并不喜欢他，在认识他之前，我认识了一个男孩，他很聪明，机智幽默，体贴善良，脾气温和，我很喜欢跟他在一起，每次和他在一起时心情都很愉快，时间流逝的也非常快，几天看不到他就会觉得心里莫名的烦燥，经常会想起跟他在一起时发生的趣事，有时会有一个人忍不住傻傻的笑，我以前没谈过恋爱，但我想，这就应该是爱情了吧。”

婷沉浸在回忆中，嘴角挂着甜甜的笑，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笑眯眯地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过了会儿，神色忽然一变，凄然道：“但我的父母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嫌他家里穷，人长的很一般，工作也不好，所以坚决反对这件事情，于是就托人给我介绍男朋友，就这样，我认识了晓东，坦白讲，我不喜欢晓东，至少在最开始的时候不喜欢，我见他时总是冷冷的，不怎么说话，甚至拿他做借口，说和他去约会，实际上是去见我喜欢的那个男孩。过了两个多月，有一天，我喜欢的那个男孩约我出来玩，我看得出来他情绪很差，总是心事重重的，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肯说，到了中午的时候，他拿出一条项链来，说是送给我的。”

婷说着，摇着轮椅进了卧室，一会儿又摇了出来，腿上放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条项链，铂金细链，最惹人注目的是项链底端的心形红玛瑙，像是会幻发出霞彩来。我一见之下顿时生出种很熟悉的古怪感觉来，似乎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这条项链，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婷轻轻抚摸着项链，眼神里透露着无尽的温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过了好久才喃喃道：“我当时看到项链就喜欢的不得了，我其实并不知道这条项链的价值，只不过因为是他送我的，所以我心里很喜欢，很喜欢，他送的东西，哪怕是假的我也喜欢，那天下午他让我戴上项链照了很多大头照，说是纪念一下，虽然觉得说的怪怪的，但心里欣喜之余，并没有多想，谁知，晚上，他忽然给我发短信，说我们分手吧，如果不能给一个人幸福，那就不如放开手让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