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想采荟就觉得自己好悲哀。故意听从他的要求在深夜时分回家,即使在倾盆的大雨中行走也刻意不理他的呼唤而回头……刻意做着委屈自己的行为,甚至不惜以伤害自己的健康作为筹码,为得也不过是能在那差劲男人的心里赢得一点点胜过其他女子的分量……难道自己又要再度被抛弃吗?提出“分手”应该是自己的特权才对,爱情得不到成全的同时连自尊也要被损伤吗,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送他油画,陪他做饭,跟他跳舞,和他接吻亲热了多少次,还说过无数遍的告白……她才刚刚发现自己喜欢上这个男人而已啊!
瞪着持续发出盲音的话筒,采荟感到昏眩的感觉袭遍全身。皮肤热得发烫,心中却感到冷得不住颤抖,翻搅的胃也再没有饥饿的感受,有的只是一浪浪袭来的恶心欲呕的感觉。
用被子把发抖的身体紧紧卷成一团,她蜷缩着,不去管外界的动静,宁可蜕变成困守蛹中的蛾。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分钟或者几个小时,采荟听到门铃的声音。因为头脑仍然处在晕沉中,她一时反应不了,只是蜷缩在被子里呆滞地转动着眼珠。
门铃持续不断地响着,没有任何要停止的迹像。采荟还以为它会一直响下去的时候,却突然停了,接下来是粗暴的踢门声。
慢腾腾地挪下了床,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到门口。一时有点不能接受地呆呆盯着门内侧的墙壁,被来人的粗暴对待所致,那里正簌簌落下一片又一片老化而半脱落的石灰。
“吵死了。来开了来开了。”
她定了定神,开始不满地抱怨:“老是不带钥匙……”
拉开门的手僵在门把上,站在门口的不是忘了带钥匙的林蓉,而是那个恶劣的男人。那个在雨中赶她回家,在她生病也冷然说不来,绝情挂她电话的——宋宇。
“你烧昏头了吗?”一踏进门就开始不客气的训斥,宋宇提着超市的塑料袋进了门,一张俊脸相当之难看。
“在的话怎么不赶快开门?”刻薄的口气完全没有因为顾忌采荟的病情而有丝毫收敛。
不是说有事来不了的吗?
疑问横亘在喉咙口并没有说出来,采荟看着黑发的男人大咧咧地登堂入室,眼睛有点酸涩。再怎么推测也只有一个可能,对她而言实在应该算是太好的可能——昨天的那场雨没有白淋,凄惨而又顺从地离去令这个心如铁石的男人也产生了动摇,终于放下身段展露了一丝温柔。采荟感到一阵模糊的感动。
男人把装着菜的塑料袋放在桌上,又把袋里顺带的糕点递到她跟前,原来是奶油口味的欧式妙芙蛋糕。
“厨房在哪边?”
没好气的口吻早就被目睹他到来的喜悦盖过,采荟一点也没生气。没顾得上他的问话,把蛋糕放在床边,她像个好奇宝宝般好整以暇的翻起袋装的菜来,随即发出不满的抗议声:“为什么没有芹菜?”
等了半天没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宋宇明显地烦躁起来。他粗鲁地拨开采荟在袋里乱翻的手,左右张望了一会儿,认准方位后拿了材料走进厨房。
“发烧的时候嘴里没味道,吃什么炒菜。”他把袋里的榨菜和盒装肉丝拿出来,开始翻找用具,“下碗榨菜肉丝面给你吃,吃了辣的出身汗就好了。”
“我要吃挂面(碱面),不吃干面(筒装面)。”她冲口而出。
黑发男人回过头来,即使颇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楚地看出他脸上的黑线,“现在要到哪里去找挂面?”
“外面的面摊上都是下挂面的。”她有问有答。
意思是叫他去跟面摊老板买?
宋宇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无辜的少女,神情狰狞,像要吞下猎物的猛兽。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佯作没听见开始找家里储存的干面。
什么挂面干面,下熟了还不是一样!
“不是挂面的话我绝对不吃的……”少女愤然的抗议湮没在男人缓缓回身的动作当中。
看到那张俊脸上的黑线像乌云一样越积越厚之后,她知趣地闭上嘴,挤出一个最为甜蜜无辜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