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在医院,幸村学长他……我来的时候就看到……看到他倒在一楼……电梯口,现在……急救室里那个……好多人……怎么办……我……”虽然他依然说的含糊不清,但大概我倒是清楚了。
那就是他崇拜的幸村学长送急症室了,他一个人在医院正手足无措着,潜台词就是让我快点去医院。
回头看看还在热火朝天比赛着的两个学校,我现在要是离开的话会怎么样?
应该被那个华村鄙视得很厉害的吧!还有校长大概也会被我气晕过去。
“镇定点!我马上过来!”最后还是决定去医院,相对于比赛来说,弟弟的事情似乎对于我来说更重要一点。
挂上电话后又打了个电话给ERIC,让他马上来网球中心,带上我放在桌上的笔记本,那里面写着我对于这场比赛的准备以及分析。
虽然中途离开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但我认了,谁让那是树的电话呢!
把一切安排好之后,我在桂的耳边说,“我有事要先走,待会儿ERIC会过来代替我,有什么指示你们听他的就可以了。”
也不管他们的反应如何,我转身离开了球场。
好多人啊!
这是我踏进医院的第一感觉,还是头一次看到急诊室里有那么多人。
一片兵荒马乱中,我看到了树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的等待着。
我想里面应该是那个传说中的立海大网球社社长吧!
“树,发生了什么事?”我艰难的穿过人群走向他。
“姐!”下一刻就是树扑到我怀里,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松开了。
“幸村学长在里面!”我看到他眼眶含泪地说。
“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轻拍着他的背,我安抚着他。
“我本来是来医院探望幸村学长的,可是刚进来就听说他在电梯里晕过去了。等我冲到急症室的时候,就看到那么多人。听说他们是因为车祸被送了进来,还有几个食物中毒的。好多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到给你打电话。”掏出手帕递给树,看来他真的是被吓着了。
“在里面急救的幸村情况怎么样?”问树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我抓住身边的一个护士问。
“我不知道!”那个护士惶恐地说,手颤抖着拿着点滴,看来也是被这么多人吓到了,应该是实习护士。
“喂!”等着扎针的那位一脸凶相的看着我们,脸色有点苍白,看来是食物中毒的主。
“啊?!”小护士吓得手上的点滴都掉地上了,我看到她睫毛上挂着水珠。
“快点!”那位又不耐烦地吼着。
“是!是!”小护士忙不迭的从旁边的架子上又拿了一包点滴,但看样子那颤抖的手也不怎么扎得准,特别是在那人凶狠的眼光下。
“我来吧!”叹口气,接过她手上的针头,“你去帮别人吧!”
小护士看有人救她,也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医院的医护人员,把手上的东西丢给我就转身逃开了。
“姐!学长出来了!”眼睛一直紧盯着手术室的树,扯着我衣袖说。
“你跟上去,我马上就来!”挥挥手让他跟上,我拿着点滴一针扎下去。
完美!迅速的调整好点滴速度,我跟上不远处的树,全然不顾身后那人原本凶狠如今兴味的眼神。
我们谁也想不到就在不久之后,我们还会再次相遇。
幸村的记忆
躺在床上的幸村梦到了他10岁那年发生的事。
8年前,他随父母来到英国旅游,不小心和父母走散的他遇到了一个美丽的东方姐姐。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爸爸妈妈呢?”坐在公园长椅上的他抬起有些朦胧的眼睛,看到的是个漂亮的东方姐姐温柔的弯腰问他,身边还有一个漂亮的西方男孩子,和他差不多年纪。
“他们不见了,我找不到他们了!”10岁的幸村已经开始懂得了在异国他乡和父母走散的恐惧,控制不住的抽泣。
“小朋友不要怕!大姐姐陪你去找爸爸妈妈好吗?”漂亮姐姐的温柔笑脸安抚着他的恐惧,渐渐的他不害怕了。
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漂亮姐姐伸出的手上,好安心的感觉。
“姐姐!”女孩身边的小男孩扯了扯女孩的衣角,“你答应我要陪我打球的。”
幸村注意到漂亮姐姐背着的是一个大大的网球袋,而那个小男孩也背着一个。
似乎是意识到她可能会抛下他,幸村紧了紧抓着她的手。
“安德烈,我们先陪他找爸爸妈妈,待会儿再陪你打球,好吗?”女孩蹲下身摸摸小男孩的头,柔声的说。
小男孩勉为其难的点点头,狠狠瞪了幸村一眼。
“姐姐来公园是打网球的吗?”盯着她的网球袋,幸村小声的问。
“是啊!要不是你这个讨厌鬼,我们现在应该在网球场打球的。”小男孩对他似乎怀有敌意。
“安德烈,不要这样,没礼貌!”女孩敲了敲小男孩的头以示警告。
“小朋友会打网球吗?”
摇摇头,幸村决定回日本就去学习打网球!
“看样子就是个弱不经风的男孩子,像个女孩子一样,没出息!”幸村可以肯定小男孩对自己的印象非常不好。
想到自己在国内也受过其他孩子的排挤,一时没注意脚下,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上汩汩的流血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疼不疼?”女孩连忙蹲下身察看伤口,掏出手帕为他包扎伤口。
“路都走不好,真没用!”又是一句恶毒的评价。
“安德烈,我是怎么教你的,是应该这样对待其他小朋友的吗?快道歉!”女孩生起气来的样子很吓人,连幸村都感受到了她的怒气。
小男孩扁扁嘴,不情不愿的闷头说了句“对不起!”
“膝盖流血了都没哭,小朋友真勇敢!看来不能走了,姐姐抱你吧!”一转身女孩的脸上又笑的春风和煦,幸村哪好意思说其实自己是被她刚才的怒气吓得忘了哭。
见他没说话,女孩就当他默认,伸手把他抱了起来!
条件反射的两手环住女孩的脖子,幸村的脸涨得通红,却在接触到小男孩怨恨的眼光后渐渐消退了。
女孩抱着幸村在公园里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急得团团转的幸村父母。
就在女孩和他父母说话的时候,坐在公园椅子上的幸村听到了那小男孩清楚的声音。
“我讨厌你!姐姐除了哥哥和我从来没有对其他人那么好多。好不容易从哥哥手上抢来的和姐姐打球的一个下午就这么被你浪费了一半,还害我被姐姐说了一顿,所以我讨厌你!”
“安德烈,我们走吧,打球了!”等幸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漂亮姐姐已经牵着小男孩远离了他。
男孩脸上的表情完全和刚才的他不同,笑的开心,笑的满足,笑的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后来父母在他的坚持下把他带到了公园的网球场,他看到了打球时的漂亮姐姐,那满场飞舞的身影从此就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的心里。
“我要打网球!”这是幸村后来对父母说的话,表情异常坚定。
也许是为了更接近心中那美丽的网球女神的身影,努力的勤奋的练习,借由天赋和汗水,他终于成为了全国的王者立海大网球社的社长。
“你学长怎么样?”跟着进病房的我,问着一脸担心的树。
“不清楚,医生说的话我都听不懂!”他沮丧的说。
叹口气转身离开病房,还是我去医生办公室问问清楚吧!
扫了一眼病床上的幸村,闭着眼熟睡的他安详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刚刚才从手术室里劫后余生的出来。
等我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充分了解了他的病。
预激综合症!一种并不算严重的心脏疾病。
通过RFCA手术(射频消融术)完全可以根治,刚才的晕倒只是一时的心律失常,不一会就会醒过来了。
听了那位医生的解释,也怪不得树会什么都听不懂,那些医学名词对于他这个才二年级的高中生来说太晦涩了。
推开单人病房,已经醒过来的幸村正和树轻声交谈着。
“树,聊什么呢?”我微笑的走进他们。
“姐!医生怎么说?”他还是很紧张他学长的病的。
“没什么大事!正安排手术呢!”我拍拍他的肩,安抚着他。
“手术……”他还是不放心。
“轻松一点,手术的成功率好高,你学长安全得很。”我的视线被他床边的项链吸引了,那链坠好熟悉啊!
“那就好!学长,这是我姐姐宫本夜!姐,这是我学长幸村精市!”放下心来的树为我们介绍。
“你好!”把视线从链坠上移开,我看到了一张清秀的脸,柔软的发丝,温柔的眼神,以及微微上翘的嘴角,那不是遗落凡间的天使吗?
怪不得树会如此崇拜他,如此的关心他。他的确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就像磁石般让人不由自主地围绕在他身边。
就像ERIC说的,有人天生就有聚光的好本领,而他就是那种人。
不过ERIC好像是用这句话来形容我的。
“宫本小姐,你好!”
“你好!”虽然话是对着他说的,但我的眼神却移不开那床边的链坠。
越看越像,真的和我8年前在英国掉的一模一样。
“姐,怎么了?”我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了,连树也觉得不对劲了。
“没什么!这链坠……”有疑问就要证实,我伸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链坠。
果然就是我掉的那个,链坠的背面刻着我的名字“NIGHT”,那是我的英文译名。
只是8年前不翼而飞的链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链坠怎么了?”树不解的看着我,病床的幸村不发一言的看着我,眼神身高莫测的。
“这链坠哪里来的?”我握着链坠看着病床上的幸村。
“宫本小姐认识这链坠的主人吗?”
“主人?它是我8年前掉的。”我怎么会不认识它的主人。
只是想不到我的话让病床上的他一时激动起来,突然坐起身把我吓了一大跳。
“学长,你怎么了?”同样的树也被他吓了一大跳。
“是你!”难道他认识我?
“没意外的话,我今天应该是第一次看见你!”记忆里我好像没认识过这样的日本人。
“意外总会发生!8年前在英国的公园你帮一个迷路的男孩找到了父母,那个男孩就是我!项链就是那时候掉的!”幸村没有说的是,其实那项链是自己在网球场捡到的,那是她打球时遗落的。
“8年前的英国?”短短的几个字让我回想到的却是FED,印象中唯一深刻的东西。
“姐!姐!”恍惚中树推了推我。
“啊!可能吧!我不怎么记得了!”一直不愿意碰触的记忆再次如潮水般涌来,我感到自己的心跳开始不规则了。
“树!姐姐还有事先走了!”有些狼狈的离开,我需要一个地方冷静一下,也许还需要一点酒精。
此时的我完全忽略了身后那双惊喜万分的眼神,那是一种久别重逢的眼神。
等我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医院一段距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处于繁华的东京街头。
身侧的小巷里有一家酒吧散发出幽幽的灯光,我决定就在那里冷静一下我混乱的情绪。
“啊!”刚推开门就看到空荡荡的酒吧里,只有一个女人正在为一个男孩包扎伤口。
而那男孩就是不久前在医院被我扎里一针的那个有着凶狠眼神的那位食物中毒的主。
“是你!”
“是你!”
世界真是小!巧合真是多!
亚久津仁
“小姐,我们今天不营业!”那女人对着冲进来的我说。
“你!过来!包扎!”那男孩一脸倨傲的看着我,伸出的手指直直的指着我。
“仁,怎么可以对客人这么说话?”我还没开口,那女人就抢先说了。
“小姐,对不起!”看来她还是很诚恳的。
看看被她包的有些惨不忍睹的手臂,我还是走了上前拿起了桌上的纱布。
这时候我的确需要一些动作来平静一下。
“谢谢了,你要喝什么?”那女人见我接过她的工作,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蓝色夏威夷!”先要把她包的拆掉。
“你姐姐挺漂亮的!”被他盯得有些不习惯,我开口企图缓和气氛。
“姐姐?哼!”他干嘛一脸不屑的。
还是树好,那样的男孩子才像是弟弟。面前这个凶狠的角色还是去当别人的弟弟吧!
“啊!”拆开纱布,我不禁低呼一声,上臂上那道伤口还真是恐怖,而且看上去很新鲜!
“你该不会从医院出来就被人砍吧!”看多了香港电影的我唯一想到的就是这个。
他完全对我的话听而不闻,转头看向其他地方。有些报复他的无视,我重重的撒上了碘酒消毒。
“嘶!”果然换来他的怒目而视,还真得有些恐怖!
不过这样我脑子里也没有了FED的事了,心情有些好转,不可思议的在他的怒目而视下我竟然心情不错。
“小姐,你的蓝色夏威夷!”动作迅速的把他的伤口包扎好,那女人也把我要的鸡尾酒端了出来。
“谢谢!”接过酒杯,“麻烦你了,不营业还让你为我调酒。”
“没关系!我还要谢谢你为仁包扎呢!的确包的比我好许多。小姐认识我们家仁?怎么称呼?”她坐在男孩身边,一脸温柔的说。
“我叫宫本夜,和他只有一面之缘而已。”我拿起她递过来的毛巾擦擦手。
“我是亚久津优纪,这是我儿子亚久津仁!”
“咳咳咳!”她出口的话让我一口酒就这么呛着了。
儿子?我的天啊!
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仰着温柔的笑脸看着我的女人竟然是他的母亲。
原本觉得她当他姐姐已经糟蹋了,想不到却这么出乎我的意料。
母亲!她才多大?而他又多大?
我企图从他们两个人的脸上找到一丝相似的地方,但却失败了。
没有!完全没有!一点相似地方都没有!
“宫本小姐在医院工作?”大概是看我包扎的如此熟练,她猜测地说。
“不是!我是高中校医!”优纪很温柔,尽管我依然不相信她是仁的妈妈。
和优纪聊得很投机,想不到她一个漂亮女人竟然独自一个人抚养儿子长大,但也解开了我的疑问。
仁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她是仁的继母。
怪不得不像呢!那不良少年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叫做温柔的东西。
整个晚上就这么被我消磨掉了,一直到ERIC打我电话才意识到天色已晚,他又开始担心不知道游荡到哪里去了的我。
也是差不多时间告辞了!
微笑的挥手告别优纪,承诺下次有空一定再来坐坐。
至于整个晚上都有如岩石样坐在边上的仁,我就自动略过了,那副总板着的脸和手冢的冰山脸不一样,有些愤世嫉俗。
有人跟踪!这是我离开优纪的酒吧后5分钟发现的事。
一闪身隐入转角,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跟着我?
“啊!是你!”万万想不到的是从转角跟着出来的竟然是仁。
“你跟着我干嘛?”对他脸上的表情视而不见,优纪告诉我他是只纸老虎。
“散步!”
鬼才相信他的说辞,饭都没吃散什么步,有人饭前散步的吗?
“该不会是优纪让你送我回家的吧?”我把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有可能哦!
见他没什么反应,就算不是也八九不离十了。
看来就算表面上如何的凶恶,他还是有温柔的一面的,只是不怎么表现出来罢了!
“谢谢你了啊!”
已有了这项认知,我更相信优纪说的,他并不是个坏孩子,还是有温柔的东西存在于他身上的。
笑魇如花的道了谢,我轻快的迈开步伐,完全没注意身边疾驶而过的摩托车。
“啊!”还没意识到怎么了,眼前画面的一个天旋地转,我落入了一具宽阔的胸膛。
“女人!走路看车!”纠集的眉头显示着他很不高兴。
“啊!对不起!吓死我了!好在你拉了我一把,要不然我还真得见血了!”
好险!好险!我拍拍狂跳的心脏,晃动了一下示意他可以放开置于我的腰间那条犹如铁钳的手臂。
从他怀里挣脱的我,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回视了他一眼。还好他那条受伤的手臂没事,要不然我可就愧疚了!
“走吧!”依然皱着眉板着脸的他,带头起步,我只能跟上了。
走在他身后的我没看见的是他有些变化的脸,白皙的脸上有些微微的可疑的淡红色。
等我赶上他,走到他身旁的时候,那淡红色已经褪去,他又恢复到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海边
回到家ERIC拖着我看了我离开后进行的比赛,说实话对于过程我并不关心,反正结果是赢了就好了,我也能向龙崎那个老太婆交待了。
似乎赢了比赛很高兴,拿到了海边旅馆招待券的他们决定去海边放松一下。
而我非常坚定的拒绝了桂的同行要求,一群男孩子里面夹了我一个女人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我光是想象就恶寒一阵,特别是听桂说不二学长为了记录下这次旅行的点滴还带了他的宝贝照相机,我就更不会同意了。
只是天不遂人愿的事总会发生,我还是被拖到了海边,虽然不是桂!
妹妹叶对于迹部的幻想破灭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我,原本在家里的花园里细声安慰着她的我,糊里糊涂地答应陪她出来散心,结果现在我处的位置就是她选择的散心地点---海边!
原本还抱有日本并不只有一个海滩的侥幸想法,最后破灭在看到青学摸鱼三人组的一瞬间!
世界真的不大,小的可以啊!
“姐,那里好像是青春的人!”叶转了一圈回来后肯定地对我说。
“我知道!听说他们会来海边。”真想把自己埋在沙子里,学鸵鸟装死算了,想当初还誓言坦坦的说自己对海边没兴趣,现在却在这里做着日光浴。
“姐,有个新面孔!”我看叶的眼睛微微发亮,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准备用新恋情来冲淡她对迹部的盲目迷恋啊!
顺着她的指引,我看到的竟然是桂!
难道她没见过桂吗?
努力的回想了一下,似乎好像真的两个人没有见过面。
“姐,他是谁?网球社的?新人?”
不知该点头好还是摇头好,“子安桂!网球社的经理,现在……”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叶一溜烟的朝他跑去,我只能对着她的背影叹气了,她是不是从失恋的悲伤中爬起来的太快了一点啊!
翻了个身,我趴在沙滩椅上,遮阳伞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虽然如此还是要防护一下,不然ERIC又要开始说教了,尽管一大早就没见到他人。
还是待会等叶回来再说吧!
迷迷糊糊的有了睡意,感觉有人向我走了过来,应该是哈拉够了的叶!
“叶!涂一下防晒油,好晒!”懒得回头,我闭着眼睛对身后的她说。
不一会一双倒了油的手在我背上抹开了!
不对!感觉不对!原本舒舒服服趴着睡意绵绵的我理智开始回笼,这双手绝对不是叶的!
从背上皮肤传来的触感,那分明是一双男人的手,而且还是指节处有着茧子的手,我猜测是长期拿着棒状物体形成的。
“谁?”一翻身,我对上了一双笑眯眯的眼睛,那是我避之不及的眼睛。
“夜不是说不来的吗?”
“这个……计划赶不上变化嘛!”我尴尬的笑笑,后来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向他解释。
“防晒油!不涂了吗?”举举手上的瓶子,我嘴角僵硬,这个似乎太亲密了!
“不用了!”一把抓过他手中的瓶子,我的脸色有些扭曲。
脸有些发烫,我告诉自己那是太阳晒的!
“姐!我们去打沙滩排球!”叶冲了回来打破了我们的对笑,他的自然我的尴尬。
“帮我涂完了再去!”塞给她刚从不二手里抢过来的防晒油,我背对着他说。
“哦!”叶有些莫名其妙的点点头,大概对于我们之间的气氛感到奇怪,但还是乖乖的抹开了。
等我转过身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不二,但不远处似乎有着他的身影。
“姐!去打球!”放下防晒油,叶不由分说地拉了我就离开了遮阳伞的保护。
她口中的沙滩排球原来就是这个!
我一脸苦笑的看着她手中的球,这个打球是假,联络感情是真。
要不然为什么我的队友会是不二,而我的对手会是叶和桂!
“合作愉快!”
我看着他的笑脸,心里总有种逃不开的感觉。
“你属狐狸的吗?别对我笑,总像在算计着什么似的!”
没有时间继续交谈了,桂开球了!
一来一往间,我和他的默契渐渐无间了。
正打得开心,司机藤堂走了过来。
一幅正经的西装打扮,出现在沙滩上是多么的突兀,但他却丝毫不感到怪异。
“大小姐!”对待我的态度恭恭敬敬的,不知有什么事?
在我耳边低语的话让我决定马上离开。
树进了医院!
听说是与人打架,具体情况不清楚,等我到了医院看到了再说吧!
叫上叶!看她恋恋不舍的样子,我只能妥协的让她暂时住我家,和桂培养感情。
冲到医院的我差点想动手把藤堂扔出去!
树是进了医院,但是是送别人进来的;是发生打架了,但不是他。勉强来说是他看着别人打架,然后把被扁得很惨的人送进了医院,让人以为他也参了一脚。
“宫本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着他染了血的校服,皱着眉说。
“我没打架!他们好像准备勒索我,还没开口就有个人让他们让开,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5分钟不到地上就躺着这几个,我好心的把他们送来了医院,这是他们的血!”树一脸无辜的看着我说,手指着床上被包得像木乃伊一样的他们。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树还真的是无辜啊!
“姐,就是他!那个男人好厉害的,两三下就把他们都打趴下了。”突然他眼睛发亮的看着正走过来的男人。
那不是亚久津仁吗?
“是你?”他皱皱眉,对于我的出现很是意外。
“又怎么是你?”还真地看不出来他就是把那些人扁成木乃伊的。
“姐!你们认识?”
“算是吧!”我敷衍的对着树说。
叶在看到树没事的时候就让司机送她回去了,而现在我也让藤堂把树送了回去。
至于我!
闻到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我想起来我那条8年前遗失近期又找到了的项链,趁今天我就去趟幸村的病房吧!
提腿上楼,我似乎完全忽略了亚久津仁。
让我后悔的探病
象征性的敲了敲门,我看门没关就打开了。
“幸村!”刚一开口就后悔了,站在病床前的众人似乎是立海大网球社的一干人等。
“哦?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林小姐!”说话的人我记得是叫仁王雅治。
“是啊!来看你们部长阿!”我尴尬的笑笑,真是巧啊!
“仁王,她是谁?”我听到有个吹着泡泡的问他。
“她是……”他似乎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但是被幸村打断了。
“弦一郎,你们可以回去了!”幸村很明显发出了逐客令。
看上去并不强势的幸村说出来的话还是很有影响力的,戴着帽子的副部长真田带领了那些队员依次从我面前走过,离开了病房。
每个人留给我的都是疑问的眼神,看来在立海大我的知名度将会有大大的提高。
“夜,找我有什么事?”清了场的病房很安静。
“请叫我宫本小姐!”我纠正他的称呼,我们还没熟到那种程度。
“OK!来找我是为了这个吧!”嘴角弯弯的对着我笑,他举起脖子上的项链朝着我晃晃。
拖了把椅子坐下,我就有种直觉,他不会很爽快地还给我。
“既然知道这是我的,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还给我?”双臂环在胸前,我不想再一次面对比我小的男人时处于下风。
“8年来它可是我的护身符,你说可以就这么简单的给你吗?”
为什么我仍然觉得现在还是处于下风?
“护身符?你把我的项链当作护身符?”皱着眉,我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话。
“没错!这条项链可是保佑了我每次比赛必胜!”
“你用我的项链保佑你每次比赛必胜?”我看着他说话的表情,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那样正常。
“是啊!8年前在英国是我第一次看别人打网球,你打球的样子可是我记忆里最美丽的身影!”
“哦?”我努力的回想他是什么时候看我打球的。
紫色的柔软发丝,温柔的脸庞,似乎记忆里有丝模糊的影像,缩小版的五官,同样的精致!
“是你!那个迷路的小孩子!”掩住口,我终于用所剩无几的记忆把他找了出来。
见他满意的点点头,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回答出问题的学生,感觉超不爽!
“我还记得那时你那个弟弟可是怨恨的瞪了我好几眼了,他现在还好吗?”
“他?”我还真不知道安德烈现在怎么样了,自从离开英国后就没和他联系过。
“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我要说的是这条项链!”被他带开话题的我实在不想回想。
不耐烦地站起身,一手撑着床沿,一手紧抓住他的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戏谑的让我肝火上升。
又是一个不二式的人物,为什么现在的高中生都那么的不尊师重道呢?
要是这时候有人进来肯定误会,我们的姿势暧昧非常。
“夜,为什么不冷静一点呢?坐下来,你现在可是在威胁你弟弟最尊敬的学长。”他的声音倒是很冷静。
“请叫我宫本小姐!那你说说怎么才肯把项链还给我?”松开手,我重新坐回椅子上努力的深呼吸。
话题终于又转回到了我来找他的主题。
“等我出院吧!”我看见他的眼底有些许阴影。
“不用担心手术,RFCA的成功率很高!”我想他担心的应该是这个吧!
“夜看出来了!”扯一扯嘴角,我想我猜对了。
“请叫我……算了!”我放弃纠正他了。
“我想那天你的队友们会在手术室门外等你的,不用担心!”而且我想树不出意外的话也会在的。
“那天有比赛!”他的手抚摸着胸口的链坠,幽幽的说。
“我想比赛结束他们也一定会在手术室门口等你的!”
见他似乎没听到我说话的样子,我想他大概真的把我的项链当成了一种护身符了!
“算了!等你从手术台上下来再还给我吧!”叹口气,他的样子让我有罪恶感,好像我想抢他东西似的。
天知道那东西可是原本属于我的啊!
“夜,那动手术那天会在手术室外面等啰!”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误会了我的话还是假装误会了我的话,总之对于那双期待的眼睛我说不出拒绝。
“好吧!那天我会和树在门口等你出来!”沉重的点点头,我开始后悔来这里一回了!
我这不是自己挖坑跳吗?
郁闷!
“那就约定好了!”他抬起的眼睛里哪里有什么阴影,有的只是阴谋得逞后的愉悦。
我被耍了!
又一次被比我小的男人耍了!
有些气愤地瞪了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一眼,不看到他才能让我消气,转身拉开门离开!
“扑通!扑通!”门外的人对我猝不及防的开门一时没反应过来,个个狼狈的跌进了门。
“幸村部长,请好好教导你的部员们!”丢下这一句,我冷着脸步出了门。
和唯一没参与偷听的真田打了个照面,我发现他对于我有些许的不满,这从他那居高临下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
气死我了!
这个真田……
脚底生火的大踏步的离开,意外的在楼梯转角碰到了抵着墙的亚久津仁。
合宿
“正好!亚久津,去优纪的店里喝一杯!”拖着他走出医院,其实也只是想让他带路而已,优纪店的具体位置我已经不记得了,不过亚久津不可能不知道。
在优纪那里把酒当水一样一杯一杯的灌,心里的郁闷对着她吐的彻底,舒服极了!
依稀记得醉倒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不就是两个18岁的小孩子,我怕他们什么,本小姐从今往后恢复正常了!”
然后就是眼前一黑,趴倒在了吧台上。
头好疼啊!
许久没有宿醉了,那种久违的感觉还真的是……
轻轻按着太阳穴,我皱着眉从校长室走出来。
没有任何意见的点头答应校长要求我当网球社顾问的请求,对于我的冷静接受,校长还有些不习惯,那副瞠目结舌的样子还真有些好笑。
ERIC最近神出鬼没的,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而桂被妹妹叶缠住,也没空在我耳边说网球社的事了。
所以除了宿醉那天我脸色超差的在网球社露了一下面,其他的时间我就把自己关在保健室里,安安静静的整理近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只是龙崎教练特地跑到保健室通知我关于网球队校外合宿特训时,我不得不整理行囊同行。
一个星期啊!谁让我是网球社顾问呢!
叶这个叛徒已经把那份训练计划的撰写人都抖了出来,龙崎更不可能放过我了。
“叶!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比起破旧的合宿地点更让我感到吃惊的就是为什么叶这个冰帝的网球社经理会出现在这里,还在帮忙打扫卫生。
“姐!我是来帮忙的!”扬起笑脸,她似乎完全遗忘了自己并不是青学的学生。
不过,算了!她要帮忙就帮吧!
山上的空气很清新,我的任务就是协助龙崎教练制定训练计划以及顺便锻炼一下自己的体能。
原本还有项任务是负责伙食的,但在见识到我把糖当盐用,把味精当糖用的厨艺后,厨房门口就出现了一张写有“正选与宫本夜禁止入内”的告示。
除了叶也没人敢这么做,为此我也只能一笑了之,谁让她是我妹妹呢!
这样也好,至少别墅的厕所不会像我下厨的当天那样再次堵了!
“夜!在做什么?”
晚上躺在破旧别墅门口的草地上,我抬头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
“看星星!”面对不二,我一点不自然也没有,毕竟逃避不是我的风格。
感觉身边有个人和我并排躺了下来,我闭上眼睛感受山上晚间的清爽微风。
“想不到这次合宿你也回来!”
“龙崎教练拜托的,再说我怎么说也是网球社的顾问,最重要的一点,我没有理由不来啊!”闭着眼睛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夜!你有些不一样了!”
“没什么不一样,只是恢复原样而已!”
“那我们继续上次在网球中心的那个话题!”
“什么话题?”我的记忆里最后一次去网球中心好像是对成城湘南那次。
那次谈过什么话题?
“你是谁的肋骨,而我的肋骨又是谁?”似曾相识的话从耳边飘过,暖暖的气息轻轻抚过耳廓,他又开始对着我的耳朵吹气了。
“不二同学,首先上帝造人的完整版是这个世上先有了亚当,上帝看他寂寞所以从他身体里抽出了一根肋骨,所以才会有夏娃的。其次我是谁的肋骨都行,就是不会是你的那根,所以你的肋骨请从18岁以下寻找,与我无关!最后说一句,我不信教!”
一字一句的说出口的话很是严肃,我想对于我话里的含义他不会听不出来。
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满天的繁星,而是他不甚清楚的眸子。
昏暗的路灯把我们两个人的身影拉的好长好长,草地上交叠的阴影很是暧昧。
他眼底的表情被额前的刘海遮住,完全看不清楚,只有暴露于灯光下的下半张脸清晰的呈现。那一直上扬的嘴角失去了弧度,遵循着地心引力的作用,现在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双手上撑,我将他推开,表情正经非常,严肃异常。
慢慢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无视依旧侧躺在草地上的不二。
离开的时候,我背对着他说。
“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不然明天的晨练会迟到的!”
以一个老师的口吻,一个网球社顾问的语气。
迈步踏进破旧别墅大门,我暗自窃喜,这一回合,我胜。
意外
一周的合宿很快就接近了尾声,那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别墅里非常安静,没有叶在我耳边的吵闹声,我睡过了头。
听说叶和龙崎教练开车神秘的一大早就失了踪,所以樱乃和朋香才破例让闲闲无事的我走进厨房,门口那张叶写的告示也被我泄愤似的揉成了团扔进了垃圾桶。
“校医,白菜好像不够了!可不可以拜托你去仓库拿些过来?”
这是支开我的借口,厨房里的我们心知肚明。
无奈的对着水槽里被我削的比乒乓球大不了多少的土豆点点头,为了不再消耗大家的午餐,连我自己都觉得让我离开厨房是个明智的决定。
他们要是再让我留在这里的话,保不准大家连晚餐的量都被我消耗进垃圾桶了。
脱下手套,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却不想在开门后就被人一记手刀打晕过去了,模糊中我依稀见到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熊影。
这山里该不会有熊吧!
等我幽幽转醒的时候,耳边很是喧闹,嘈杂的响声一左一右。
“校医,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没事!”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樱乃泪眼朦胧的对着我,一脸的惊喜,难道自己昏迷了很久吗?
“怎么回事?”我坐在地上一抬头看到的是一堵墙,不是,是一头熊的背影。
“熊!”我吃惊的看着面前的背影,这座山里真的有熊出没!
“校医!”樱乃紧紧地拽住我的胳膊,看来是受到了惊吓!
安慰的拍拍她,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环视仓库内部,凌乱一片,还有一个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一年级生,似乎是叫崛尾的摸鱼王。
从樱乃断断续续的话再结合自己所看到的,我想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地上三两只网球以及醒了又晕的崛尾,我发现了整件事情不对劲的地方,让我感觉怪异的地方。
整个仓库里竟然闻不出一丝的熊臊味!
慢慢的站起身,我看到窗外的正选们拿着球拍,似乎准备用他们特有的方式解决这头熊。
而我的起身让窗外所有人吃惊不小,特别是不二。我看到了他突然睁大的眼睛,以及迅速在嘴角隐去的微笑。
“天啊!校医也在里面!”我看到大石扶额大叫,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这句话说的很大声,我听得清清楚楚,而接下来他们围在一起讨论的事情我就一个字也没听见了。
正想怎么接近那头熊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越前似乎准备对着那熊发球。
他不会是想用网球把那头熊大晕吧!
正想着他就已经把想法付诸于行动了,我看到窗外的不二朝我点头。
点头?他是想让我安心吗?
砰!啪!
两声巨响!我发现顶上的灯罩不见了,套住了那熊的头,它摇摇晃晃的试图挣脱头上的障碍物时,我偷偷的伸出脚绊了它一下。
结果就听到接连几声巨响,柜子倒下了,它在下面!
事情解决了!
我被冲进来的正选们团团围住,大石一脸担心的看着我,上下的扫视着,生怕我有个什么损伤的,在找不出什么后,安心的长吁了一口气。
后来龙崎回来了,警察也来了,原来那头熊是人假扮的。
那人被带走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牵着的手并不是樱乃的,不知在什么时候换成了不二的那双,不着痕迹的甩开,我看到了身边的他眼底的波澜,那是被他掩藏的很深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