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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个碎屑(更新完毕)>第二十章小荷尖尖角与痛苦的一天.4

作者:黎明海 当前章节:122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34

第二十个碎屑(更新完毕)>第二十章小荷尖尖角与痛苦的一天.4

从帷幕斜后方看去,映入眼帘的是青学网球部队员们的背影。不管是正选还是非正选,都规规矩矩的站了三排,准备开始大合唱。音乐徐徐响起,进入钢琴前奏,乾学长抬腿从第一排中央走了出来,站在领唱的麦克风前。我愣了一下,不二不是说,乾学长不会唱歌么?正想着,他已经开口念了起来:“风儿吹过翠绿的丘陵,青春洋溢的学习乐园,与其说是纯真的知识源泉,自由的精神在涌现,年轻的热血在高涨,不如说青春健儿的”

念?我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脚跟。怪不得,既然不会唱,配乐朗诵总可以了吧。说是朗诵,在我听来也没身感情,好像了无生趣的念白,再看看台下人的反应,想笑又不敢笑,毕竟乾学长是出了名的家政杀手。现在耻笑了他,被他收入可怕的数据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毒死。台上同台的网球部成员也见得好到哪里去,就连手冢的肩头也微微耸动了。

终于,可怕的念白结束了,乾学长回到了队伍中。间奏结束后,一个浑厚富有磁性的男声响起,原本有些喧闹的会场突然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支大耳朵用心聆听。

“在校园里啼叫的小鸟,是我无话不说的挚友,它告诉我们:要和伙伴一起成长,竭尽所能

创造美好的未来”

熟悉的旋律在会场舞台上空飞扬,在我们头顶盘旋。这抒情悠扬的歌声竟然出自手冢国光之口,真是大跌眼镜。没有感情的冰人还是很有天赋的嘛。

“天上闪烁的星星,热血沸腾的年轻一代,拥有伟人先烈的明智与理想,引领着时代的前进”……网球部双声部轮唱,中间还加杂着菊丸的“喵喵”声,趣味十足。

乐曲顺利结束,效果还算不错,在“青学万岁!”“手冢部长~”“不二前辈~”等各式各样的呼叫声中,少年们打打闹闹的鱼贯穿梭下了舞台,我急忙垂下头缩回到角落,生怕与他们撞到。

耳边传来流行乐队GREENDAY的摇滚曲,灯光师本田君操纵着舞台灯光旋转、环绕着整个会场,那些没有生命的LED灯、激光灯,在他手中就像魔术师的魔术棒,点点面面,让色彩充斥了一切。高桥指挥着人们站起来,有节奏的随音乐挥动双臂,不管是青学还是冰帝的学生,都被热情的空气所感染。转眼间高桥美惠拿着麦克风跑上舞台,大声宣布:“让我们所有人,一起呼叫来自冰帝的演出!”

“冰帝!”“冰帝!”场内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坐在前排的跻部景吾站了起来,灯光如影随至打在他身上。他转过身面向大家,拿着高桥递下来的话筒,手拂泪痔,优雅而高傲的仪态显示出不凡的家教,可一开口却依旧是一副大爷的架势,他说道:“各位,既然这么期待冰帝学院的演出,那么就睁大眼睛看下去吧!”

说罢,双臂张开,灯光随之向两侧滑动拉开了大幕。

原来这家伙早就有备而来:冰帝的音乐社团、舞蹈社团依次从后台登场,只看得我眼花缭乱,正在兴奋中,忽然看见一抹深蓝从前方掠过,带着熟悉的松香味道。

忍足侑士拿着小提琴走到我面前,莫测高深的微笑。他身穿黑色礼服,领口用亮锻镶边,内穿洁白的衬衫,搭配银丝暗纹的领带,嘴角的笑越发衬托出不羁的牛郎气质。

我低下头心道不好,他认出我了,除了阿若,也只有他知晓这个带着面具的舞者真实身份。

“别慌,我又不会吃了你。”他伏下身子在我耳边低低倾诉,热气喷到耳边令我浑身发烫,“弗拉明戈?”

我慌乱的点点头,顺手拉拉下坠的衣领,舞衣的衣领开的很大,整个肩膀暴露在空气中,如果不是有两根肉色的肩带,我真害怕跳着跳着衣服会掉下去。

他用手擒住我的下巴,令我不得不抬起头看他。眼镜在灯光的反射下时不时划过一道光芒,我皱了皱眉,说道:“你要上场了。”

“哦”,他放开我,却笑的更美了,“一会儿我来给你伴奏?”

“谢谢,我有伴奏带。”

主持人又一次报了他的名字:“下面请冰帝学院的忍足侑士同学上场。”

我推了推他的身子,“上场了。”

他不为所动,再次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一会儿我来给你伴奏。”说完,转身而去,像一阵风。

灯光打在侑士身上,从后台望去,我只能看到他的侧面。修长的手指拾着琴弓,在琴弦上轻轻拉住一个音,漂亮的甩出去,华丽的声音响起,我听了听,认得是门德尔松的《E小调协奏曲》,整个曲调高贵典雅,他拉起来很是顺手,顿弓和双音技巧运用轻松,迷人的乐章阿,如盈盈点点的樱花从天而入,如细细碎碎的白沙从手中滑过,如柔柔婉婉的丝绸拂面,如轻轻巧巧的水珠盘落…有那么一瞬间,我忘了时间流过,也忘了掩饰什么,脑中只有一条小溪般的乐曲流过,烦恼全无。

收好了弓,侑士站在舞台中央鞠躬致谢,观众们这才回过神儿,使劲鼓起掌来,就连跻部也微笑起来,使劲的拍手鼓掌。生下来就贵如天之骄子的跻部,性格从来嚣张旁若无人,见得他对忍足侑士的态度,则是包容关怀,甚至有些放纵了。表面上看起来,跻部总是被人环绕簇拥,任意为之,像个被宠坏的少爷,唯有侑士能出面控制跻部少爷的臭脾气,再深入想想你会发现,凡是跻部所为,必和侑士所想一致,不一致时轻轻两句话就会阻止跻部所为。大少爷嘴上总念叨着“冰帝的天才”,除了信任和深厚的友谊之外,总觉得还有些别的什么存在,是对兄长的“依赖”感吧。也难怪有谣传说,跻部和侑士其实是XXOO,仔细想想,还真是很配:一个嚣张一个老谋,一个霸道一个阴险,一个张扬一个内敛,一个妩媚一个牛郎……

“笑什么?该你了。”

冷不防的一声,将天马行空的我唤回现实,手忙脚乱的将CD交给面前含笑的侑士,说道:“呃,帮我把伴奏带给音响师。”说完,从容上台-

第八朵夏花(更新完毕)

第八朵夏花(更新完毕)>第八朵夏花战栗的激情与染血的舞衣

炽热的唇游走在你的发梢

饱满的胸膛翻涌着对自由的向往

毫不掩饰一粒粒晶莹的泪珠

这就是我――

火红石榴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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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定在舞台,大幕还未拉开,我将裙摆打开,躯腿坐在木制地板上,低头,手肘向内支撑额头,闭目凝神准备着,等候伴奏音乐开始。

弗拉明戈,吉普赛人的舞蹈,以奔放自由和饱满的情感闻名于世。吉普赛人的一生是流浪的一生,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城镇到另一个城镇,他们用时间交换快乐,用生命交换自由,于是他们的舞蹈――弗拉明戈舞并没有固定的套路,完全随着即兴的音乐和节奏舞动,点燃自己的热情。

光贺并不喜欢弗拉明戈,我猜在这一点,跻部景吾大概和他一样,虽然他们同样嚣张不羁,但毕竟有着来自上流社会的规矩方圆,所以当我饶有兴趣请老师教授舞蹈时,他曾不留余地的反对。

他说:“好好的国际标准舞不学,非要学流浪汉。”于是轰走了老师,还惩罚我三天不许出门。可当我偷偷学成在他面前大跳特跳之后,他反而沉默了,甚至默许我继续学习,这就是弗拉明戈的魅力。

让灵魂成为生生不息的跳动的火焰!

一声长长的吉他琶音如流水般从天而降,华美动听,却让我愣住了。这,这不是伴奏带,回头望去,忍足侑士竟然出现在我身后,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古典吉他,被他弹奏的如清泉淙水,清脆悦耳。

后台的道具组急忙搬来高脚椅,他顺势坐了下去,左手握住琴弦,轻声笑道:“喂,别愣着了。”说完,举手过头拍了两下,从舞台两侧又走出数人,有的轻提响板,有的手持铃鼓,有的紧握沙锤,还有几个伴音吉他,看服饰都是冰帝音乐社成员。

侑士冲他们点点头,一声响板鸣起,前奏缓缓而来。

事以至此,我也无可奈何,反正弗拉明戈就是随性而来的舞蹈。冲着灯光师本田君作了个手势,大灯骤然从后方射来。我知道,此刻,我的身影已经被投射到特制的帷幕上了。

侑士的主音吉他做了几个漂亮的弗拉明戈扫弦,小指、无名指、中指、食指的次序依次弹弦,伴音吉他和其它乐器慢慢跟入,像海浪轻轻嬉入沙滩,轻松明快。

透射在帷幕上的身影随音乐不自觉的扭转,脚掌、脚尖、脚跟依次敲打着地面,此刻我就是舞的精灵。翻腕抖臂,动作大起大落,旋转着跳跃着,音乐足以让人忘了一切。响板节奏越打越快,点顿得当,吉他弦音行云流水,手法急促随心所欲,颤音震音倚音接连不断,诱惑人心。

大幕突然拉开,我知道渐入高潮,愈发疯狂起来。身体、手臂统统献给音乐,喜悦、悲怆、愤怒、热情…无数的情感交融在一起爆发:

如果命运必须卑恭低贱,那么请让我跳舞!

如果人生永远没有尽头,那么请让我跳舞!

如果注定不能与你相爱,那么请让我跳舞!

如果必须放弃自身生命,那么请让我跳舞!

如果…

如果还有明天,那么请大家一起来跳舞!

高昂的歌声从我的喉咙里冲出来,没有歌词,随着吉他的旋律大声哼唱,随之侑士的声音也加入进来,高亢的女声与诱惑的男声如同两条嬉闹的龙,忽而忧郁哀伤忽而狂野奔放,在会场上空低旋呼应。随着音乐高潮的来临,我用尽全身的力气高高跃起旋转,落地的一刹那颠换6、7个舞步,手持舞裙半跪在舞台上。

音乐嘎然而止,大幕再次缓缓拉上。

过了许久,会场内突然爆发出一声“Bravo!”随后掌声雷动。而我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战栗不已,眼前似有千万颗流星滑动,久久不能站起。

“好点了么?”

侑士的声音把我从幻觉中惊醒,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紧紧抱住他,泪流满面。

“小傻瓜,动作最好快点,大家都很想知道,你是谁。”他笑着扶起我快步出了后台。身后一声又一声的欢呼,令我骤然紧张,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他的衬衫,偎在他身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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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

摘下面部的桃木面具,用手指抹去额头上尚未风干的汗水,我叹了口气,胸口发闷,耳边传来心脏跳动的声音,口干舌燥。早知道这么累,何苦刚才不要命的跳下去。

胳膊和腿简直不是自己的,甩动一下都那么疼。我无力说道:“太累,我去收拾一下,你等我。”说完迈步要走。

他一把拉住我,不甘心的撇着眼睛看我:“一起去。”

我有些好笑,指了指门上的指示牌示意他抬头看看,“女盥洗室”四个大字赫然在目,他的脸忽地红了起来,舌尖舔舔嘴唇“哼”了一声,缩回手,踱到楼道窗户那边望天去了。

进了盥洗室,三下五除二收拾干净自己,换回脏兮兮的校服走出去。

“累了?”侑士问道,双手插兜。

我点点头调皮笑道“当然累,我这么卖命,有什么奖励?”

“你要什么?”他含笑,月光从楼道窗户透射进来,划出长长的影子。

心里不由一动,“想牵你的手。”

他沉默,依旧双手插兜。

气苦。

可以容忍他对其它女孩殷勤示好;可以容忍他重视网球;可以容忍他对清堂家的敌意;可以容忍他与我形同陌路…

但决不能容忍一次次暧昧之后的拒绝。

昂起头,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不掉落下来,大步走开。

他没跟上,也未出手阻拦,只是默默的看着我不出声。直到我走到楼梯处,刻意回首望去,他还站在原地,保持刚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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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里了?怎么刚才都找不到你!”高桥美惠和大岛伦子风一般的掠到我身边。

“一直在后面,挤不到前面去,人太多。”我有气无力的回答。

“别说那么多,来跳舞!”高桥拽着我往会场中心走去。

会场内灯光闪烁,DJ玩命的和碟片过不去,使劲的摩擦。这是最后的狂欢了,马上校际联谊就要结束,一切将恢复正常。

我摇了摇头,“不去,你看我这衣服。”说完,离开了那里。

慢慢的走出礼堂,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头脑略微清晰些。远处传来“啪啪”的声响,听上去好像是网球的声音。果然,网球场的照明灯亮着,A场内有两个身影奔跑,模糊中依旧可以辨认出是不二和大石。

他们见我过去,纷纷停了下了。

“你也出来了?”不二走过来,隔着铁网,笑眯眯的问道。

“恩,累了。”我扬扬手中的袋子,里面放着舞衣。“怎么不在里面玩?”

“人很多,空气也不太好,索性拉着大石出来随便打打。”他看了看我手上的袋子说:“要走么?我送你回去吧。”说完,回头冲对面的大石打了声招呼走出场地,来到我身边,顺手接过了袋子。

又一次走夜路,这次有不二相陪。

我和不二走在校园小径上,远处飘过动感十足的旋律,低音炮音箱怦怦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悠悠扬扬若有若无。

“这是什么花?”我随口问起。

他怔了一下,抬起头仔细嗅过回答道:“大概是石榴花吧,我记得这边的林子里有两棵石榴树,这个时候正是花季。”

借着路边的灯光看去,林荫道后面隐隐约约有几株碗口粗的石榴树,枝叶丫丫。我心里盘算着等过几日结了石榴,定要摘下几个尝尝鲜。

“刚才的舞蹈跳的真好,比一年前在冰帝跳的更好。”不二慢悠悠的说道。

我吓了一跳,忘掉了满口香甜的石榴,站住脚跟面对他,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看着我紧张样,噗的一声笑出来:“呵呵,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猜这袋子里面就是衣服和面具吧。就算你带着面具,也瞒不过我的。不过上次我还真的以为是个职业舞者,若不是你来了青学,还真看不出。”

我心中暗吐一口气,既然他知道了,索性大方承认。“是啊,上次也是我,除了侑士和阿若,你是第三个知道的。”

“非常荣幸。”他徐徐说着:“忍足君的伴奏也很见功底,看不出他小提琴拉的出神入化,吉他也这么出色,真是个天才……”

天才……我微笑,想起儿时剪掉侑士小提琴琴弦、进而逼迫他学吉他的事。当年的情景仿佛在眼前重现,一个跋扈任性一个温文尔雅,老师却说天造地设相得益彰…

想着想着,心情渐渐放松许多,谁说青梅竹马就一定要天长地久至此不渝,我的未来他的未来,本来就不在自己手中掌握,况且,去伦敦的行程都确定了。是我的迟早是我的,不是我的抢破头也是一场空,不如老老实实的享受现在的快乐。

我转头对着不二微笑:“学长,可以送我回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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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坐坐?”我站在公寓门口,漫不经心的问着他。他点点头,没有拒绝。

透过灶台上燃烧的火苗,我看到了蓝色的不二周助。他微笑的摆弄我的仙人球,时而与它对话,时而默默不语,时而歪头思考,时而恍然大悟,好似天真多动的孩童。第一次发现,腹黑的不二周助竟然有那么丰富的面部神经系统,与那个温柔沉稳的不二相差甚远。

泡上绿茶,我端着茶杯走了出来。

“不二学长,喝茶。”

他端起茶杯道谢,转了两转品了一口。

我默默的坐在沙发上,玩弄手指甲两旁的皮屑,越撕越痛,可经验告诉我,留着它只会是个麻烦,狠了狠心,常痛不如短痛,正想用力,手却被另一只大手捂住,暖暖的。

“会弄痛的。”他温柔的说,“有没有指甲护理的东西?”

愣了一下,我结结巴巴的说道:“有。”说完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打开厨柜翻了隔遍,却死活找不到。

不二站起身,走过来抚了抚我的头,轻声说道:“小糊涂虫,厨柜里怎么会有,我去盥洗室看看,你找找茶几的暗格。”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进盥洗室,心中却一片纷乱,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女孩的虚荣心又让我多了几分喜悦和欢心。

温柔的不二周助。

正胡思乱想,忽然看到不二周助焦急的从盥洗室跑出来,睁着冰蓝色的双眸,一把拉住我上下打量,脸色煞白。

“怎么了?”我莫名其妙的问。

他未发现异常,这才喘了口气,郑重的问:“你受伤了?还是…特殊的日期。”说罢,脸色妍红。

我惊讶的看着他,大笑起来:“你怎么问这个?我好好的,也不是什么……生理期。”

“那……你衣服上怎么都是血?”

“血?”我边嘟囔边随他走进盥洗室,检查泡在盆里的舞衣。

心惊!惊心!满满一盆血水!

我看着盆里腥红色的水发呆。

怎么会泡出这么多的血水……?

这是怎么回事?????

小心翼翼的拿出舞衣,嗅了嗅盆中的水,确实散发着血腥味。上下打量了自己,未见半点异常,绝对不是自己的血……这舞衣只有阿若和侑士碰过阿……难道是,他的?!

天阿!吉他!一定是吉他!

大力的抚弄吉他,如果手指上没有厚厚的茧,任谁也会流血,何况是弗拉明戈风格的激烈舞曲!何况他已经有2年多没弹过吉他了吧!

脑中一幕幕的回放刚才的场景:

他扶我离开礼堂!他带我走进教学楼!他双手插兜等我换衣!他的手指,支撑着我的手指,竟是鲜血迸流的手指!

一滴滴一片片渲染在红色的舞衣上,我竟一直没有发现,甚至负气抛下他独自走开。

怪不得他的双手一直插在衣袋里不愿拿出来!

怪不得他不肯让我牵他的手!

眼泪夺眶而出,这个……傻瓜……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说!

“泉子”,我神志恍惚念念自语:“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阿!”

我抱着湿漉漉的衣服,缓缓的瘫坐在地上,靠在不二的肩头放声大哭,瞬间泪流满面-

第九朵夏花

第九朵夏花>第九朵夏花深蓝的碎屑与暂时的完结

夏季里最后一朵玫瑰

依旧开放

身下的土壤里

凋零的是它的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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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学长”,我抬起头睁着泪眼轻声问他:“我是不是很过分?”

他微微笑过,好似柔风甘雨,不紧不慢地说道:“说说看,怎么过分了,不过,我想还是换个地方慢慢说比较好。”

脚有千斤重,心怀百日忧。我一步一步挪到客厅,不知如何开口。前思后想了一阵,理清头绪方才开口,将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全部讲出来:“……我没发觉他的手指受伤,他为什么不告诉我?”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出来。

不二递过纸巾盒,拍拍我的肩膀说:“如果是我,大概也不会告诉泉子的。”见我疑惑,他又说道:“可能是男人的本性吧。不愿别人为自己担忧伤心。伤痛这种事自己承受就好。比如手冢,一样的……”

他娓娓道来,渐渐抚平我的不安与焦躁。

“裕太很幸福,有你做哥哥。”我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很奇怪,和他在一起总是那么安心,温柔体贴的不二有种神奇的魔力,可以让我轻易地信任他,毫不犹豫地说出心底隐藏的事。光贺从来不曾给我这种感觉,他的心大概只与利益相关。

听了我的话,不二的目光更加柔和了:“我希望他幸福,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或许,忍足君也是这样的。”

我不知说什么好,他抚抚我的头,轻声笑道:“我也很希望有个像泉子这样的妹妹,有时热心过度,有时莽撞迷糊,有时坚强有时脆弱,这样的泉子很可爱。别多想了,如果我是你,或许会给忍足君打个电话,直接说清楚总比自己钻牛角尖好许多。”

送走不二,我无力的深陷入沙发,紧紧的抱住双腿偎在沙发一角。换个角度思考,如果今晚跳舞的是侑士,我会不会忍着割伤手指的疼痛继续演奏吉他?我会么?光贺说我不懂爱,是的,我的确不懂。那么,爱是什么?

我站起身,关上客厅的灯,走到露台呼吸新鲜空气。夜晚的天空并不是纯黑色的,远方天际略显灰蓝。月色朦胧,似轻纱覆面,时不时钻出云层洒下几缕柔光。

“还是看不到星星阿。”我念念自语。忽地玄关传来一阵声响,令傻傻望天发呆的我清醒过来。他回来了?

果然,客厅的灯亮起来,忍足侑士出现在我面前,深蓝色的头发乱糟糟的,两手手指处掺着乱七八糟的纱布,捧着大食盒,嘴角向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饿不饿?”他毫不在意的扬扬手中的食盒,若无其事地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以为我会哭、会飞扑到他身边、会万分激动情绪失控,可是我没有。

我只是轻轻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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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的解开侑士手指上的纱布看了看伤口,还好并不深,有些地方起了血泡,索性消毒后直接用针挑破,再敷上云南白药,重新包扎。

“好了”,我拍拍他的手背,示意大功告成。

他举起双手对着灯光仔细端详了一阵,颇有些不满,说道:“这就好了?”

“忍足少爷认为应该怎样?又不是手断了,不过是擦伤点皮肉,指甲劈了,再长出来就好了。”我故意满不在乎恶言恶语,脸上却是嫣然一笑,接着低头收拾我的药箱。

“手冢君的手,是不是有伤?”

他忽然问到这个,让我一愣,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含糊的说:“我不知道。”

“你不是网球社保健医师么?”他穷追不舍。

我有些恼怒,眼前脏兮兮的纱布越发刺眼起来,没好气的说:“你来这里就是问这个?我又不是间谍,这手也是苦肉计?”

话一出口,我已经开始后悔了。怎么发起脾气了,原本好好的气氛又被我破坏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偷偷看他,似乎没什么异常反映,心凉了半截,难道真让我说准了……好心思阿,忍足侑士。我真害怕,不禁慢慢站了起来,一步步后退。倘若我不姓清堂,倘若我不是光贺的妹妹,倘若我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寻常少女……那时的我在你眼中还有价值么?

我打了个冷战,右手隔空抓了抓他的身影,却怎么也触不到他的身子。灯光太夺目,刺的双目恍惚,揉揉眼睛看去,可不是么,隔着2、3米,怎么可能抓得到。有些时候被骗,不是因为别人,反而是太过相信感觉太过相信自己。

我觉得,我认为,我以为,我相信,我看见,我听到,我想……这么多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什么时候走?”他似乎察觉到我的不快,于是淡淡的问。

“最近吧。”我定定神,不想打破最后的一点幻想,于是淡淡的答。

“要我帮忙收拾么?”

“好。”

回到自己房间,我开始收拾私人物品。碟片、相册、衣物……不断的塞入大大的旅行箱。他站在一旁,帮我把不带走的物品封箱保存。每放入一个物品,我就感觉他离我远了一分,渐渐模糊,仿若一件美术作品,罩上透明的玻璃,明明伸手可及,却不敢接触。

“这些都不带?”他指着一堆书本问道。

“用不到吧,那边光贺安排的也差不多了。”我坐在床边吐了口气,“再说督臣也和我一起过去,他会照顾我的。”

他点点头,把那些书本搬过来,一本本整齐的放入纸箱。

“你不留我么?”咬咬牙,抱着三分希望,我还是问了出来。会得到什么样的回答?摇摇头,心中暗笑自己的天真。

他在我对面坐下,翻看一本杂志,不假思索的答道:“又不是不回来。”

我叹了口气,接着整理。屋内忽地安静下来,我总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闷的局面,可又确实无言以对。总是要回来的,只是不知那时他身边还有没有我的位置,侧过头看他,灯光下面容越发朦胧,心头一阵酸楚,只当是一场梦,就这么随着风散去了吧。我还记得我们相拥一起闯荡春日那些喜悦;十指相扣走过的每一条街道;随手可及的樱花花瓣;甚至那杯被丢弃的西米露的香味……

“送我件礼物吧”,我闷声说道。

那人头也不抬随口应下:“要什么?”

我拿出笔飞速的在本子上画了几笔,又写下地址,丢给了他。他接住本子看了一眼,抬眼看着我问道:“戒指?”

我点点头,补充说道:“蓝色的宝石,颜色和你的头发一样。”那是陪不二学长选购礼品时看到的戒指,我还记得,阳光透过玻璃窗把它映得闪闪发亮的样子,流光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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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找个镜子看看此刻我的脸是什么颜色,我猜一定苍白的可怕,或许不用化妆就能出演僵尸鬼片,面部僵硬的挤出一个笑容,讨好的看着保健室的不速之客,轻声问道:“乾学长,你,可以拿着那杯液体,从外面帮我把门关上么?”

“哦,杯子里面是清水,不用紧张。”乾学长把手里的试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和往常一样平静,“体能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我来和你确认分组对抗名单,另外,听说你马上要去伦敦上学,希望你能帮我收集一些资料。”说完,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磁盘递给我,“拜托了。”

我接过磁盘转过身暗出一口长气,幸好不是乾汁。“那个……乾学长有没有考虑改良乾汁的口味?”

“有这个必要?”

“不……”,我结结巴巴地说:“只是觉得身为乾学长的试杯,它实在太可怜了。”

他没说话,拿起杯子推门走出去,关门的一刹那,我清楚地发现他诡异地笑了。

离校手续得办妥当,我离开的日子一天天的近了。高桥美惠与大岛伦子得知我要去伦敦,大呼小叫了一番,高桥感慨相聚的日子越来越少,大岛细数相守的荒唐趣事,泪眼婆娑聚首哭过后,三人终是破涕为笑。

“和网球部道别了么?”大岛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没正式道别,总觉得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和龙崎老师说过,不过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乾学长还特意拜托我收集一些资料。”

“如果是我,恐怕要哭死,远隔千里,连偷偷看手冢部长的机会就没有……”大岛像怨妇般做哀愁状。

我嘿嘿附和笑了两声,打个哈哈把话题岔开。三人边说边走进网球场搬运网球框,临战在即,最后再出点力,顺便狠狠的多看他们几眼,以后想看都没得看了。

不是我不愿与他们道别,而是害怕离别时压抑的气氛。世间最同苦的事莫过于生离与死别,亲人们一个个去了,从此相隔两世,如今又要与朝夕相处的姐妹兄弟说再见,酸甜苦辣齐涌上心头,反而什么都说不出,就这么默默的离开,不是挺好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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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晴空,几缕青云棉丝般散落在四处,这样的天气最适宜户外运动。

好一个艳阳天,看来连老天都可怜我,让我在这样的好天气中离开日本。三十分钟前我还在观看关东地区网球大赛青学冰帝之战,悲喜交集如痴如狂;三十分钟后我已经办好登机手续,坐在飞机上直上青天。比赛永远有胜负之分,但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不会快乐。

远离了,心理却空荡荡的,我抚摸着中指上的蓝宝石戒指,终于还是掉下几滴眼泪。“深蓝的碎屑,真是个好名字,你会陪伴我多久呢?”我自言自语,无视身边督臣的叹息。

清堂泉子,最终不过是忍足侑士记忆里的几片碎屑;忍足侑士,则是刺在清堂泉子心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深蓝。我们在错误的时间相遇,用错误的方式相知,一层又一层的利益将两个人紧紧捆绑在一起。我们用尽全力,把感情当作利刃凭空挥舞,渴望划破禁锢获得自由,却不知最重伤害的竟是自己心爱的人。

于是,我们伤痕累累;于是,我们不得不放弃,如同严冬里相互取暖的豪猪,因寒冷紧紧依偎,再因刺痛仓促逃离。

或许有一天,我们还会相遇,那时的你,会不会依旧和初次相遇时一样,晃动炫目的深蓝碎发微笑的对我说:“初次见面,忍足侑士。”

“清堂泉子,请多关照。”我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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