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浅衣来说,时间过得真的很慢,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浅衣觉得自己象过了多少年的样子。
以前手冢即使不在身边不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是至少自己还有机会看到他,听到他的消息,自己还可以聊以自慰。
可是现在呢,空气里没有了他的味道;看到的景物中不再有他的影像;所有的一切里,浅衣看得到的是过去的幻影而不是真实的幸福。
一切离得那么远。
德国,好远的地方,好冷的地方,在那里,你过得好吗?
我过得却一点都不好啊。
因为,浅衣完全被思念包围了。
所以,时间对她来说没有办法不漫长,虽然偶尔他会打电话回来,但是每次他们沉默的时间多于说话的时间。而且,即使说话,三句话离不开客套,三句话离不开手冢的伤。
真正涉及到的私人空间,涉及到的想念又怎么可以提及?
即使彼此都是柔肠百结,却谁也不敢捅破那层纸,面对爱情的时候,谁都免不了那样的胆怯。
所以,在思念中,一年过去了,手冢没有回来。
一个人看樱花开过,然后看春天走过,走到夏季来临,即将步入新的学期,新的校舍,选择新的生活方式的时候,手冢依然还是没有回来。
可是,三年级的大家,都毫无疑义的选择了留下,因为心目中那个部长,还在隔海相望。
而浅衣,也是依然,留在这里,至少自己还可以拥有回忆,所以,她选择了留下,只为了一点点美好的记忆。
而升学对于清零来说,就很简单了。
反正国一升国二,也不至于转学,龙马也不会离开,理所当然,他们还是青学坚定的一份子。
而说没有愁绪,倒是假的。
从那次比赛过后,那个护身符再也没有出现在不二身上,至少在清零可以见到不二的时候,她不曾见到过那个护身符,以至于清零偶尔会觉得当时是自己一时的晕眩才导致的幻觉。
可是印象那么的鲜明,仿佛发生在昨天一样,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幻觉?
但是,却真的不曾再见?
而且,不二的口中不曾出现过这个话题,即使有的时候,自己可以巧妙的带入话题,却也是给他模糊的一带而过。
大半年过去了,却是谜团依然无限,清零不懂,为什么自己像是在一个迷雾的森林,怎么也走不出去。
且,那个男子,待自己的态度也是奇怪。
从一开始的亲近到现在的闪躲,虽然看来他依然亲切的对待她,可是清零依然有种自己被他忽略的感觉。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个男人,偶尔的眼神里,都是在逃避自己。
为什么?
不明白,却是渐渐的滋生了一种心痛。
唯一确定的是他不会离开青学。
可是他升学了,虽然还在一个学校,却是依然少了接近他的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清零只要想到看不见他,就会有种莫名的难过和心痛。
一定是自己变了,变得奇怪了。清零想,算了,不要想了,快放假了呢,还是先回美国透透气不去想这些算了。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东西等着自己呢。
那个“约会”以及自己的“工作”。
除了浅衣和清零以外,其实还有一个人,是紧张的。
那人,自然是冰川香,清零的姐姐。
香不了解不二,她不晓得不二会如何的选择,那个男人,香甚至不懂得他是否真的那么爱网球,那张笑脸下,掩藏的是漫不经心。所以,焦急的心,是自然的。
至少,要知道他会去哪里吧。只有这样,自己才可以决定,能否再象现在这样有机会靠近他。
而且,现在自己已经十六岁了,难道没有这个勇气诉说自己的感情吗?自己已经足够大了,大的可以对自己的感情负责。
去问吧,香对自己说。至少,自己还有最后的赌注,那个护身符。那次比赛,看得出来,不二对那个护身符的重视,虽然自己不知道原因,可是现在它在自己的手里,为爱情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原谅的,何况自己是真的爱他,很爱很爱他。
所以,那天,当学生会里只剩下不二和冰川香两个人的时候,香开口问了。
“不二,你会留在青学吗?”其实真的很紧张,自己有什么资格问?
“呵呵,冰川同学在意吗?”对于香,不二有略微的迷惑,她蹙眉的样子,偶尔的忧愁叹息,会让自己想起那个女孩,可是,是她吗?不二没有办法确定,至少,没有见过那个啊,对不二来说,虽然自己都觉得靠那个信物会很蠢,可是他坚持相信只要是当事人,谁都不会忘记那个护身符,不会忘记当初两人的约定。所以,即使这样的坚持真的很不可思议,他依然坚持着。
“我……”腾的脸红了,虽然给自己鼓足了劲,可是这话要是说出口,不久等同于告白么?虽然很想,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喜欢他,可是,往往到了现实里面,人没有那样的勇气。
“既然并不在乎的话,我想我没必要说啊。”不二道,虽然不介意说,可是却有点想要逗逗她,不是看不出她的感情,却不在不二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有的时候,装傻,似乎是好主意。
“我在乎啊。”近乎低喃的,香说。
叹息的神情,是深沉的哀,为了这份感情,香觉得自己都要不像自己了,叹息,变得成了一种习惯。
不二却觉得眼前的一幕让自己无法拒绝,那低喃的声音依然没有逃脱他的耳朵,有一瞬间的怔愣,最终忍不下心,“我会留下在青学。”而后,像是逃一样的离开。
不二觉得,如果再多留一秒,自己会冲动的去抱住她,象那时一样抚平她眉眼的伤。可是,让不二更害怕的,却是,那一瞬间,他看到的,是清零垂头皱眉轻轻叹息的脸!
但是,这一切最让香惊讶的,是不二真的如此简单就告诉了自己他的决定。虽然可以经常借助学生会的一些事情靠近不二,可是很多时候,香依然觉得不二离自己是很遥远的。
那种明明看得见却无法触摸的距离感让香经常觉得无力。
而现在,一切似乎在慢慢的改变,那个心仪已久的男子似乎在靠近,变得没有那么遥远了。
香忍住激动的眼泪,告诉自己,这也算是自己和不二之间,前进了一小步。而那个护身符,也许是自己最后的底牌。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的靠在他的怀里,诉说着绵绵不绝的情义。至于那个护身符,香是矛盾的。如果不用到它,自己就可以拥有不二,也许会更加快乐。那至少代表,他是因为对她的感情而接受了她。但是,如果最终还是没有办法,香又矛盾的希望那个护身符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
香相信自己的直觉和眼睛,那个护身符,在不二周助的眼里,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东西。那是一个承诺和一个约定,香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上面沉甸甸的感情。有时,她也会想自己也许真的很罪过,会对不起它原来的主人,却是庆幸这个护身符最后是在自己手里。
也许,上天看到了自己深深的感情被感动了,所以忍不住要帮自己一把,香这样安慰自己,压下心底偶尔泛起的罪恶感。
不二他选择留下呢,那自己自然也是义无反顾的留下,留在青学,留在他身边。
走出学生会的不二静静的深呼吸,慢慢的平复了心中的骚动和不安。
居然就这样,被征服了呢。不二自嘲,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伙伴,那个伙伴还是自己的队友。而居然,自己无法抗拒她的魅力。居然,面对那张与她有着相似面孔的少女,也开始有种无力的感觉。
香的心意他不是不懂。被誉为天才的男人,没那么迟钝的。只是,虽然弄不清对香的感觉,可是至少清楚的知道那不是爱情,虽然有过心动和疑惑,却是没有一生相守的念头。而现在,对着那个女孩,却又守候一生的冲动。
但是自己却没有了这个机会。越前和清零之间的默契,让不二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只要,这样看着她幸福就好。
而香呢,不二开始混乱,也许,自己该做的,是接受一份感情吧,他想。至少,被人爱着会比较幸福。可是,现在,自己却连接受的能力都没有。
在所有人的彷徨和不安中,浅衣他们国三的最后一个学期过去了。浅衣,不二和网球部众人,香,宏,顺利进入了青学高中部一年级,等暑假过去,他们就告别了国中的生活了。
而清零和龙马也升上了国二。
最值的纪念的,大概就是龙马的身高,开始有了质的飞跃,从155的个子一下子拔到了170,成长的速度让人惊讶。
暑假到了,清零和龙马开始准备美国之旅。
而手冢,依然还是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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