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手冢……”
我和手冢是一起长大的。我们是邻居,所以在开始呀呀学语的时候,记忆中就有了彼此。我们一起玩,一起学习说话写字,一起听爹的妈咪将故事。每次手冢的爸妈带他出去玩的时候,都会带着我;我爸妈带我出去的时候,也都会带着他。久而久之,我爸爸妈妈和他的爸爸妈妈都戏称彼此生了两个孩子。
我喜欢赖在他身边,小的时候开始,大概是一种习惯了。那个时候,他总是笑,笑得很开心那种,就像你在照片里看到的那样。可是,那个时候的照片就只有这样一张了,我怀念那个时候的日子,所以,就留着,一直就留到了现在,成了一种习惯。我想他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这样,心里就温暖些。
两三岁的时候,我就开始练小提琴了。那个时候很小,根本什么也不懂,可是我喜欢那种演奏的感觉。妈妈说,我一定会是个很好小提琴手,我也相信,所以,妈妈帮我买了琴,找了老师教我。而手冢则喜欢网球,那时,他总是拿着小小的拍子,努力的去够着球。他也和我一样,很小的时候,手冢伯伯就让他学习,而手冢也很喜欢。
刚开始练习总是新奇的,但是重复的练习总是枯燥的,所以我们都开始倦怠。那个时候,我们就一起练。他打球的时候我会在旁边看,我在的时候,伯伯说他就打的特别好,也特别认真;而我练琴的时候,他也会在旁边看着我,他在的时候,老师说,我进步的最快。就这样,我们陪伴着彼此,度过了最难的练习倦怠期,也度过了最美的时间。那时我们就像你和越前现在一样。
(说话的时候,浅衣的脸上带着的是温柔的笑容,显然,回忆的幸福让她不由自主。看着这么幸福的浅衣,清零开始想象小时候的手冢,那个时候他们这么的贴近,为什么……清零觉得心口堵的荒,虽然她不懂爱,可是她却可以体会浅衣这沉沉的感情。)
我们上幼儿园的时候也还是这样,一直到小学二年级,我们依然还是形影不离的。这张照片,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但是,不久之后,就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以后,手冢再也不曾笑过了,而我,看不到她笑,我也笑不出来。开始不懂为什么,越长大,才发现,我的快乐是因为他的快乐;他不快乐,我怎么快乐的出来?
那是一个秋天,也像现在的天气一样,很好的天气。我练完琴,天气很早,于是我就想去找他。那个时候,他已经加入了学校的网球社。我知道平时这个时候,他会在离家不远的小湖边的网球场做练习。
那天又很大很大的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大的风,我走到那里的时候,看到一个黄色的小球飘过球场的网子,飞过我的眼前,我清楚的看到,球上歪歪斜斜的绣着的“tesuka”红色的字样,然后坠入我身边清澈的湖水中,随着水波荡漾着。
(说到这里,浅衣停了一下。而清零的心却被揪紧了,那个球,那个球,就这样掉下去了,可是……清零不敢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
浅衣仿佛沉浸在回忆里回不来了,她脸上的忧伤,浓重的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所可以承受的。可是却又那么鲜明而又真实。清零不由得想起龙马酷酷的脸,庆幸自己的幸福,却在下一刻想到了不二的笑脸,心又在一瞬间揪紧。清零不懂,却害怕这种感觉,使劲的甩甩头,不去感觉那莫名的心痛。
浅衣的思绪终于回来了,回到了那个小球带来的现实。)
我想都没有想过,就跳下了湖水去追寻那个随波荡漾的球。当时我只知道我要抓住它,不可以让它就这样掉下去了,沉下去了,或者,被风吹走了。那是我送给他的,我不要它消失,我当时觉得,如果它消失了,就仿佛我好重要的东西会不见了一样。(浅衣笑了笑,却是那么的苦涩)所以,我忘记了,我不会游泳,我的眼里看得到的,只有那个球,以及球上鲜红的字。
不知道在水里沉浮了多久,我好不容易,抓住了它,但是,我不会游泳啊,我的身子开始不听使唤,不停的往下沉。这时,我才意识到我有多么危险,但是我却很安心,我,抓到了我要的。
我好像看到手冢好担心的跳下来拉着我,好像说我好笨怎么命都不要了却……我却不管,我还微笑着……一直到我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医院洁白的颜色,我已经安全的躺在医院里了。手冢在我身边睡着了,那个时候我的手里还紧紧的抓着那个球。后来妈妈告诉我,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从我手里把它拿掉。
看到他在我身边,看到手中的球,我突然感觉好安心好安心,仿佛我所求得不过如此。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他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我可以为他,不顾一切。
手中醒来的时候,突然把我抱住了,当时我们还都那么小,可是我却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得安全感。
“笨蛋!”他说。
但是我却觉得很值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泪流满面。
从那次起,我开始怕水!
也是那次起,手冢不再在靠近水的地方练球;也是从那个时候,虽然他还是陪我练琴,我还是看着他打网球,可是我却再也没有看到他的笑容。
这样一直到小学毕业。我们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奇怪,但是谁也没有说。上国一的时候,我们不再一个班。从那开始,我们就像陌生人一样,在同学面前。而我开始意识到,其实我,真的喜欢他。我不要这样,可是我也不想卑微的求他让我在他身边,所以,不知不觉,我们之间就变成这样。但是我却习惯了去默默的关注他的举动,习惯了默默的守候,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也是我唯一还拥有的。因为看不到他的笑容,因为感觉不到真的感情,所以我笑不出来,但我始终忘不掉那段美丽的时光……所以……
“所以你把那张照片放在最靠近心口的地方,以此求得一点温暖,对吗?”清零明白了,虽然那沉重的感情让她有点不知所措,却可以理解浅衣内心的感觉。
“是啊,可是我打不破他刻意建立的鸿沟,也不甘愿就这样一个人痛苦。却最终发现,还是我一个人在痛苦,我甚至不懂,在他心里,他到底如何想我。有的时候,我甚至只是要一个死心的理由而已,为什么要这样,只要他告诉我为什么?”浅衣的眼中有着迷茫,对未来的迷惘。
“浅衣姐姐,那不在学校的时候,你们也行同陌路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么会这样,应该不是浅衣姐一厢情愿吧,虽然看不出来手冢冰山有什么感情可言,可是也没看出来他喜欢哪个女孩子。而且浅衣姐这么优秀,从小看到大,就算没有其他想法,至少在选女朋友的时候也会拿来比较吧。既然目前为止还没有,那就是说,这两个人应该都是很有那个什么什么的嘛,清零想。
“不会吧,只是也不多联系。我们住那么近,爸爸妈妈关系又很好,想要陌路也不太可能,只是我感觉不到我们是在一起。也感觉不到,他在意我。而我学小提琴,我也喜欢拉小提琴,所以,高中毕业的时候,我打算考法国音乐学院,我的导师说我有这个潜质可以继续向前走,而我也不想放弃。所以,我告诉自己如果那个时候他还是这样,我就离开日本,再也不回来。只是我不知道做的到做不到可以忘记,其实只要他一句话,我可以为了他,什么都放弃也无所谓。”
清零默然,浅衣的水平自己了解,经常的切磋让同是习乐的清零很清楚浅衣可以发展到什么程度,而自己也是啊,从选择了钢琴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放弃。但是,还有三年不是吗?三年之间,要发生什么也是有太多的可能,所以一下子,清零来了精神,而且,忽然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那还有三年不是么?浅衣姐,如果手冢学长不开窍,你就没有想过要稍微努力下子?还有一个星期就是青学对冰帝的决赛,这次很关键也。不如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我……”浅衣有犹豫,不是没有去看过,只是每次都是偷偷躲在角落,看他对着网球的全神贯注,心里又是感动又是伤痛。感动的是他对网球的热忱和感情;伤痛的是他什么时候才可以对自己的感情有所回应和了解。而这么大大方方得去?浅衣觉得有点不知所措。
看到了浅衣眼中的迷茫和挣扎,清零决定快刀斩乱麻,“浅衣姐,你可想好,真的不去么?我可以告诉教练我们要和球队一起进去,因为我想看龙马的比赛,近距离的看,难道浅衣姐不想近距离的看手冢学长么?”其实,我更想看的是不二,但是,清零没有说。
“想,可是可以吗?”胆怯,有的时候也会成为一种习惯的。
“嗯,应该没问题吧,我们死缠滥打!”
浅衣突然觉得恶寒!有的时候真的忘了清零还是个孩子。
但是,也不错啊,这是自己不曾有过的经验,试试又何妨?自己以前也许真的太被动了。既然他那么不肯表示的话,自己来不是一样。得到得不到顶多最后什么也没有,那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所以,何必呢?只是啊,爱情这种东西,自己虽然是如此的渴望,可是却又是如此的没有自信,但清零毕竟是个孩子,即使冰雪聪明,有怎么会懂,但是的确,还有清零陪伴不是吗?
蓦然,浅衣也开始开阔起来。
“好。”
“也,好哦!那我们开始行动吧。”清零开心的像个孩子,不,应该说,她本来就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