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说得李永豪眼睛一亮,“不错呀,对,对,有道理,我马上再找他去。”
今天早晨天还没亮,陈凡章就醒了,他睡不着。昨晚那个保卫科的大个子来找他问话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从对方的眼神中他明白自己成了嫌疑犯,好在自己昨晚刚好约了同学去图书馆,否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想到这儿他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活该,像李小红这种性格的人,他完全想像得出她手机被偷后的模样,真是报应呀。
外面走廊上来来去去的脚步声渐渐响起来,宿舍里也变得嘈杂,对面上铺的李伟正在穿衣服,陈凡章看看表,才六点多一点,今天可是星期天,起那么早干什么,他嘀咕一声,翻了个身子,准备努力再睡上一觉。
好像是过了好长时间,模模糊糊的,陈凡章感觉有人在推他。陈凡章“霍”的一惊就从床上坐起来。前面果然站着几个人,眼熟得很,就是平日站在校门口的保安。
“干什么?你们有什么事?”陈凡章边穿衣服边问。
“有一件事,就是前几天学校里发生了伤害女学生的事件,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这事学校很重视……”李永豪大谈了一番此事的严重性质后,突然问道:“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陈凡章心里明白自己又被怀疑了,昨天被怀疑偷了手机,今天又被怀疑猥亵女生,真是祸不单行。他想了想,说:“我和潘自立、陈音去舞厅跳舞了。”
“中间出去过?”
“嘿嘿,这倒奇怪了,我说没有,你们信吗?你们大清早来找我,好像我就是罪犯似的,信不信由你们!”
小吴的脸一红,随即又说:“跳完舞之后呢?”
“后来我回宿舍,自立去他老乡那儿,陈音?我不知道,大概也回宿舍了。”
潘自立在一旁连忙解释说:“那天我有一个老乡聚会,说好了的,不去不好。”
“王依人你认识吧。”李永豪突然想到这一点。
“认识,我们是老乡,那晚她也在。”声音有点尴尬。
小吴看着潘自立,觉得这件事越来越有趣了,潘自立和王依人是老乡,真是想不到,原以为陈凡章和王依人有什么关系呢,现在刺臀事件的两个受害者不是已经被串联在一起了吗,一个是室友的女朋友,另一个是老乡。
“那晚的情况是这样的——”潘自立不等李永豪问,就自己解释起来,“本来我早和各校的老乡们约好搞一次聚会,吃过晚饭,我女朋友过来说一起去跳舞,我想跳完舞再去也没关系,从舞厅出来已经是十点多了,我们就在舞厅门口分的手。我参加完聚会是和王依人一起打车回来的。”
“你回到宿舍是几点钟?”
“大约一点光景,那时李伟和陈凡章都还没睡呢,我印象特别深。”
“对,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我听李伟说他女朋友被一个变态的家伙刺了屁股,我们都很好奇,怎么也睡不着,一直聊到深夜。”陈凡章说。
“原来如此。”李永豪喃喃自语,他上前拍拍潘自立肩膀,“那天我们来时你怎么不说?”
“你们又没问?”声音依然有点尴尬。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李三战笑容可掬,小吴觉得一脸笑容的李三战比一脸严肃的李三战可爱多了,他不失时机地问了李三战名字的由来,李三战自豪地解释说他父亲参加过三大战役,一通嘻嘻哈哈之后,小吴觉得和领导之间亲近了许多。
“听说这个案子有点眉目了?”李三战又掏出一根烟。
李永豪马上凑上前去,早捏在手里的打火机开出一朵小花。“不错,一个叫潘自立的男生有重大嫌疑。”
“关键是要有证据。”李三战强调了一下。
“还有动机,这是我一直搞不清楚的地方。”小吴插了一句。
“我不是已经调查过了,李伟以前曾经和潘自立吵过一架,后来虽说和解,可谁知他心里有没有记仇,别忘了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变态的人。”
“这也解释不通呀。”小吴苦笑说,“受害的是李伟的女朋友,还有,那个王依人又怎么解释呢?”
“我有个主意,旁敲侧击。”李三战若有所思,“不如去问问陈音,她一定知道潘自立的不少情况。”
陈音被叫到保卫科时,手里还捏着一个包子,她边嚼边说:“什么事呀,我早饭还没吃呢。”
“了解一下情况。”李三战又摆出一副领导的模样,“对潘自立这个人你怎么看,听说他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对,也可以这么说吧,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呗,个子不高,长相一般,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还能怎么着?”
“别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们找你来是有原因的。”李三战板着脸,他准备诈她一下,“有人看见你留在他宿舍里过夜,这件事学校要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不可能。”陈音急忙分辨,看样子她有点紧张了,“我从没干过这种事,他有时候倒是想,可我不让他干。”
“哦,说说,说说具体情况,他怎么个想,你又怎么个不让他干?”李三战穷追不舍,直盯着陈音。
陈音迟疑了一下,像决定一件大事般,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他这人不地道,总喜欢在我身上乱捏,乱拧,看我疼了,又说好听的哄我,我——我觉得——”
听到这儿李三战一直板着的脸露出了一丝笑容,像看到黎明前的曙光一般。他瞥了吴天柱和李永豪一眼,继续问道:“前几天学校里出了个色狼,就是潘自立吧。”
“这我不知道。”陈音又迟疑了一下,“不过,这两天他是有点怪怪的。”接着她把那天对李小红说过的话竹筒倒豆般全说出来了。
“快,我们马上去潘自立的宿舍。”陈音刚说完,李三战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李小红这天早早起床,坐在凳子上发呆,现在她们都不跟她说话,连陈音也是。从昨晚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一个安慰的词也没有。李小红双手支在桌上,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好像人世间一切的不幸都在这几天降临到自己身上,望着窗外逐渐发白的天空,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抽泣着,委屈,伤心的泪水不争气地往外涌。声音越来越大,但是她们仍然没来理她。她的哭泣反倒像是催促声,催促她们尽快起床,穿衣,离开。一开始是项梅,然后是刘玲芳和陈音,她们迫不及待地穿好衣服,一声不吭地走了。
一声不吭——李小红意识到深深的绝望——她的手机丢了——她的好朋友也已经把她抛弃了。
过了许久,李小红才开门出去,她突然想起昨晚她说过的话。对,手机是在学校的浴室的更衣室里被偷的,赔,找学校赔去。
保卫科里,李三战得意地把玩着手上的一个小玩意,这是一支中号的羊毛笔,羊毛已经被拔光,光秃秃的笔端嵌着一枚针,是那种纳鞋底的大号针。坐在他对面的潘自立已是脸色铁青,目光呆滞,大冬天的,额头上隐隐约约冒出汗珠。
这支笔是在潘自立的床下搜到的,用胶布粘在床框上,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潘自立分辩说这不是他的,但这有什么用?随即他就被带到保卫科。
“怎么样?老老实实的交待,抵赖是没有用的。”李三战说。
“不是我,我……怎么会干这种事?这支笔确实是我的,我以前练过字,可……”潘自立太紧张了,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他瞥了一眼在一旁的陈音,可陈音转过身去不理他。“怎么会到我的床上?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陷害我?这是一个陷阱。”
“昨晚七到八点你在哪里?”小吴突然问。
“我——我就在校外的那条街逛。”潘自立更紧张了,眼镜经过汗水的润滑滑到了鼻尖。
小吴又问:“你刚才说有人陷害你,你认为会有谁陷害你?”
潘自立已经是满脸大汗了,“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喃喃自语,“难道是李伟,我以前跟他干过一架。”
“别东拉西扯了,告诉你,现在证据确凿,你承不承认都一样,早点承认,只对你自己有好处。”李永豪说。
小吴在边上附和了几句,借口上厕所,从办公室出来。刚出门,就遇上了李小红,她一把抓住小吴的袖子,嘴里嚷嚷:“赔,我要你们赔我的手机,不然我找校长去。”
小吴使劲一甩,指指里面:“缠着我干吗,领导都在呢,有事找我们领导去。”
打开浴室的门,更衣室的情形还保持着昨晚的样子,三扇被撬开的柜门依然敞开着,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小吴把柜门关上,心里数了数,横向八排,竖向四排,一共三十二个柜子。浴室里的龙头才二十个左右,要这么多衣柜干吗。看得出来最顶层的柜子久已无人使用,而中间那一排使用率最高,早已污秽不堪,漆了白漆的柜门斑斑驳驳,他凑近昨晚李小红昨晚用过的柜子仔细瞧了瞧,这扇柜门显得比较干净,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吴天柱回到保卫科时,办公室里哭闹,劝说,喊叫的声音响成一片。李小红坐在凳子上掩面嚎啕大哭,陈音在一旁劝慰着,李三战不知溜哪儿去了,李永豪则在屋子里来回踱布,其实更证明了他的手足无措,只有潘自立还和刚才一样,木然地呆坐着一声不吭。
“哭什么哭,别哭了,说到底,这是你咎由自取。”小吴历声喝道。
李小红抬起头来,不知所措地看着小吴,她根本不明白小吴的意思,随即又埋首哭起来。
“手机找回来了。”小吴说道,他缓缓地伸出手,指着潘自立,“问他。”
众人都惊愕地看着潘自立,房间里有了一瞬间的宁静,接着李小红爆发了更为响亮的怒吼,“你为什么偷我的手机?”
“还不是因为眼红,想弄几个钱花花,现在所有的事都清楚了。”小吴说,“潘自立是陈凡章的好朋友,又是陈音的男朋友,自然知道你们有周末去洗澡的习惯,于是昨天晚上他便悄悄尾随其后。七点半左右,他看到李小红她们进了浴室,便按照原先的计划,到校外的电话亭打了那个谎称秦嫂家失火的电话,然后马上回到浴室,撬开柜子,他一共撬了三个柜子,运气真好,很快,不需要十分钟,就可以做到这一切,手机得手了。但是整个过程还有两个疑问。第一,我们知道浴室是八点关门,学校食堂的晚餐一般在六点就基本已经吃完了,从六点到七点是洗澡的人最多的时间,浴室里人进人出的,根本不可能有下手的机会,也就是说只有等到七点半后洗澡的人少了,这样的行动才有成功的机会。而让李小红选择七点半后去浴室洗澡,这一点对潘自立来说是无能为力的,是谁做到了这一点呢?当然这也许仅仅是巧合。第二,他的运气真这么好吗?更衣室的柜子有三十二个,他撬了三个,就得到了手机,概率是十分之一,这里还有件有趣的事,项梅说她的衣兜里有五百块钱,但没被小偷偷去,这又证明了什么?撬了柜子而不将钱偷走,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小偷。所以我的结论是小偷根本没检查过口袋,五百块现金的吸引力毫不逊色于一只将要出手的手机,但小偷为什么不检查一下项梅的口袋呢,仅仅将柜子里的衣物弄乱,随便用手一拨就行了,时间紧,这是一个理由。但小偷既然已经花了力气将柜子撬开,这点时间上的风险对他来说必须要冒,他没有这么做,到底为什么呢?我的结论很简单:撬另外两个柜子只是假象,小偷是直奔李小红的手机而去的。这样疑问又来了,潘自立是怎么知道手机藏在哪个柜子里的?我猜想一定有人在李小红的柜子上做了记号,刚才我去浴室看了一下,果不出其然,李小红的那扇柜面特别干净。潘自立一定擦得很用力吧,其实没那个必要,这个记号一定做得很隐蔽,细微,李小红在洗澡时曾出来看过她的心爱之物,她就没有发现,这叫弄巧成拙。说了这么多,大家一定都明白了吧,下面让我介绍本案的同谋者,李小红的好朋友——陈音小姐。”小吴说完,用手指着陈音。
“很精彩呀,说了这么多,证据呢。”陈音说。
“对,关键是要有证据。”这时李三战从门外悠悠然进来了。
小吴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就是领导,他们就像是一条嗅觉灵敏的狗,有了好处总能闻到,有了麻烦,他们能立刻消失。
这倒是个难题,小吴眼珠子一转,“把他送局子里去,不怕他不招。”
李三战鼻子都气歪了,这算什么话。李永豪说:“吴天柱,你能确定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当然。”小吴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办法,他把潘自立带到办公室外,两人叽哩咕噜说了会话,几分钟后,就像变戏法似的,小吴进来笑嘻嘻地说:“你们看,他自己招了。”
“对,手机是我偷的。”潘自立沮丧地说,“我以前借了陈凡章的钱,本来他一直都没说什么,前几天因为要给李小红买手机,突然提出要我还,我是从别的同学那儿借来还他的,手头就很紧,加上陈音三番五次地说也想买一只手机,我就动了偷手机的念头。昨天晚上是个好机会,天气冷,洗澡的人少,按惯例她们宿舍的人一般都在周末洗澡,具体的情形我就不说了,和吴天柱推测的一个样,我撬了李小红的柜子后,又胡乱撬了两个柜子,为的是造成一种将手机随机偷到手的假象,然后我把手机关了,藏在浴室外一个隐秘的地方,准备过几天就去取。我打听过了,这款手机差不多能卖三千块钱,还了债,还可以为陈音买一只手机。”
“三千?”李小红叫道,“我一个星期前买的四千多,快把手机还我。”
“好了,好了。”小吴摆摆手,“你别这么大声叫,我一个上午听下来,头都大了,怪不得陈凡章受不了你,情愿花上四千块要跟你分手。”然后他转向陈音,“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音不说话,神情平静如水,她瞥了一眼四周的人,目光中甚至有了一丝轻蔑。
“到现在这种地步了,你还想包庇他,你以为你们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纯洁的爱情?在我眼里,他妈的什么都不是!”小吴的语气带着一股愤怒的激情,他见陈音仍然不说话,于是转向李小红,“我就证明给你看,李小红,你说,陈凡章让你流过几次产了?”
“啊。”李小红又是一声尖叫,双手掩面,“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多得都记不清了?不会吧,陈凡章出手这么大方,就是因为你为他流过产,这点总没错吧。”吴天柱狠狠盯着李小红,后者紧咬着嘴唇,没有出声。“你瞒不过去的,只要查查就知道了。我也能看出来,告诉你,我以前在老家干过赤脚医生的,光看你的气色就知道了。”
小吴继续说:“陈凡章给李小红买了手机后,或者是出于报复心理,或是出于另一种目的,他想嫁祸给潘自立,于是便有了这两起刺臀事件。”
“嫁祸给潘自立?小吴,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李三战说。
小吴微微一笑,“事情不是明摆着吗,陈凡章真正喜欢的是陈音,或者说他先是喜欢李小红,后来又喜欢上了陈音。陈音比李小红漂亮,性格脾气又好,不像李小红那么尖刻、暴躁,而陈凡章英俊、潇洒,最重要的是他比潘自立富有,看到这四个人后,我心里就有一种感觉,陈凡章和陈音才是合适的一对。我不知道陈凡章是什么时候向陈音表明心迹的,我倾向于他和李小红分手之前,从整件事看,陈凡章应该是个谨慎而又工于心计的人,万一陈音对他不钟意,他岂不鸡飞蛋打。两人一拍即合,陈凡章和李小红顺利分手,陈音于是马上觉得横亘在他俩结合道路上的最大障碍就是潘自立。潘自立可不像李小红那么好打发,给几个钱就了事,陈凡章也没那么多钱。潘自立是男人,一个男人无论如何不能忍受最要好的朋友夺走了自己的女朋友,潘自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们了解潘自立这种性格,他是属于那种冒险型的人,一有了念头就会付诸行动的人,偷手机就是一个证明。怎么办呢?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动消失。潘自立以前跟李伟干过一架,加上李伟经常带女朋友去公园的假山后幽会,于是他们成了受害者,还有王依人,她是潘自立的老乡,那天晚上一起参加聚会,也是合适人选,这样两个受害者都已不同方式和潘自立沾上边了,事后只要将凶器藏在潘自立的床下,这件事就做得天衣无缝了。对陈凡章和陈音来说,问题出在学校方面,查了半天,根本没查到潘自立身上。
“这时又发生另一件事,潘自立竟然暗起贼心,我相信偷手机的念头一定是潘自立先起的,陈音和陈凡章已经设好陷阱,等着他了,没必要再节外生枝。虽然陈音在潘自立面前唠叨说也想要一只手机,那只是说说而已,她知道潘自立穷,肯定买不起,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当潘自立将偷窃计划和盘托出时,陈音也不禁心动了,在这一点上,人显露出了贪婪的本性。陈音多么想和李小红一样,也在胸前挂上一只手机,何况钱本来就陈凡章的。于是陈音决定合作,手机成功得手后,在我的调查中,这个聪明的女人又主动说出了陈凡章和李小红的事,此刻她想把我们引向的不是失窃案,而是刺臀事件,那个陷阱,正在前面等着潘自立呢。当潘自立成功的成为刺臀事件最大的嫌疑人时,她又加油添醋地说了她对潘自立的怀疑,她说,‘他总喜欢在我身上乱扭、乱拧,看我疼了,又说好听的来哄我,我觉得他不大正常……这两天我觉得他怪怪的。’这像是一个女生对男友的评价么,简直就想置他于死地,当时我就觉得他们俩不大正常。”
“她对我也说过这些话。”李小红插嘴,“我就说他们俩不合适。”知道手机有了着落,李小红的语气放松了不少。
“陈音是想借你的口来增加潘自立的嫌疑,如果你当时报告学校,她的目的就达到了。只不过你对这种事不感兴趣,你感兴趣的只是你的手机。”小吴无不讥讽地说。
李永豪在边上默默地听着,一直都不作声,这时突然说:“不对呀,作案时间呢?李伟和张娅莉就算是陈凡章干的,王依人那起刺臀事件他就没有时间了,李伟说他们聊天到深夜,直到潘自立回来,李伟的话总该信吧。”
“问她,她最清楚了,到了这个份上,还用得着我解释么。”小吴指指陈音。
在众人的注视下,陈音终于缓缓开口:“他对我说他爱我,他以前对李小红完全是虚情假意,他真正爱的是我。他想了一个计划,假扮变态的色狼然后嫁祸给潘自立,我不同意,我说太急了,应该缓一缓。他说他一刻都等不了,他要马上和我在一起,一起光明正大地出入校园,出现在李小红面前。我和潘自立跳最后一支舞曲时,他出去了,过了几分钟,舞曲还没跳完他就回来了,悄悄塞给我那支嵌有针的毛笔,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们早就商量好了。从舞厅回来,我推说太困了,想睡觉,没去参加潘自立的老乡聚会。回到宿舍已经10点多了,我和衣上床,到11点左右,等她们都睡熟了我才悄悄溜出去。女生宿舍栅栏围墙有一根是虚的,这几乎是女生公开的秘密,但是潘自立的老乡不知道,她是新生。我拔了那根铁栅栏,在外面足足等了两个小时,王依人才回来,果不出所料,王依人不敢喊开门,她选择了爬墙,我冲上去给她轻轻一扎,然后迅速跑开了。我从原路返回,混在几个从楼上下来看热闹的人里顺理成章地回到宿舍,谁也没发现什么。这事就这么简单。”
陈音说完,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大家一时无语。一开始谁会想到所谓的刺臀事件是两个人干的呢,而且其中一个又是女生。过了一会儿,小吴说:“好了,现在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李小红的尖叫突然重新响起:“手机,我的手机呢?”
李三战发话了:“一起去把手机取回来。”
路上,李永豪拉了拉小吴的衣袖,悄悄问:“刚才你在门外跟潘自立说什么?他怎么就认了?”
小吴哈哈一笑:“很简单,交易,一场交易,我帮他洗脱刺臀事件的罪名,他承认手机是他偷的。”
“天啊!”前面传来潘自立的一声惊呼,“我清清楚楚记得手机昨晚就藏在这里的,现在不见了。”
“赔,我要你赔!”李小红犀利的尖叫变成歇斯底里的嘶哑,“我要你赔,它,它就是我的孩子呀。”
李小红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李小红似乎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