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室里去。虽说那四轮的可分离式拖车后面拖着很沉重的负荷,但却丝毫不显得吃
力,反而非常地轻松自如。
邦德爬到油罐车的尽头向下看了看,只见拖车和油罐车之间的连接部位有挂钩
和液压管线相连,邦德正要下去,就听到四周响起了子弹的啸声。
他向后一望,只见桑切斯的加长轿车正在飞快地赶上来,他似乎能够看到驾车
的司机和坐在后排座位上的杜鲁布·洛奇;他当然可以看到桑切斯,因为那家伙正
把身子探出车窗外并正在用一把尤奇牌手枪向这边射击。
时间不允许邦德有丝毫的犹豫,他纵身向前跳进了拖车和油罐车的结合部,随
着一阵刺耳的撞击声,邦德紧紧地抓住了拖车,他的两腿吊在空中,双脚几乎擦到
了地面。
邦德定了定神,缓过一口气,然后开始顺着车挂钩和液压管线向上面爬。
拖车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颠簸着,邦德有好几次差点失手掉下去葬身车轮。
邦德用了不知多长时间一点点往拖车的副驾驶座一侧挪动。他已是筋疲力尽,
脑子也不听使唤了,他想把车门打开,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时间已是刻不容缓,
桑切斯的车说话间就会赶上来。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冒着被子弹击中的危险一连串做了4 个准确无误的
动作:他瞅准车门来了个前扑,他抓到了车门把手,他把车门拉开,然后他一闪身
进到了驾驶室内。
正在开车的司机气势汹汹地向邦德扑了过来,就像一头野兽想要保护自己的地
盘,在邦德关车门的瞬间,那司机一探身用右手从车仪表盘下面的刀鞘中抽出一把
砍刀,然后顺势把刀举起用力向邦德头部砍下来。
邦德本能地抬起胳膊把那人的手臂架开。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看到驾驶室内挂着
一个灭火器,于是,没等司机的刀第二次砍下来,邦德像蛇吐芯般地把灭火器摘了
下来,他用力打开上面的活塞,把泡沫向那人脸上喷射过去。
那司机大叫一声丢下砍刀,也松开了方向盘,扑头盖脸的泡沫使他难辨东西。
邦德随即把那个由于惊恐和恼怒仍在大叫不止的人压到自己的身下并把方向盘接了
过来。就在他接过方向盘的同时,邦德从反光镜里看到桑切斯的车已经从左侧追了
上来,这时已经差不多和自己并驾齐驱。他下意识地把手越过那个司机并把车门打
开,然后又摘下司机身上的安全带,接着便用力把他向车外推出去。
那司机的身子一半悬在车外,一半留在车里。邦德最后又踹了一脚,于是那名
司机在一阵人喊车鸣声中飞了出去,接着便传来了重重的撞击声,那司机不偏不倚
落到了桑切斯车子的前车身上。
邦德刚刚在驾驶座上坐好并将这庞然大物重新开上正道,桑切斯的车已经超到
了他的前面。只见桑切斯的车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盘把刚才那名司机甩了下去,与此
同时,桑切斯又把一梭子子弹向油罐车迎面射来,好在没有击中要害部位,车子仍
在继续前进。邦德这时已经看到了前面的另外一辆油罐车,只见桑切斯的轿车加足
马力向那辆油罐车赶了上去。
桑切斯的车里此时忙乱得不可开交,杜鲁布·洛奇正在看着地图上气不接下气
地向桑切斯报告着方位,桑切斯则把身子探出车窗外面冲着前面那辆油罐车的驾驶
室大喊大叫,同时让自己的司机狠命鸣笛以引起油罐车司机的注意。
只听桑切斯大声喊道,“那个狗娘养的劫持了你后面的油罐车,不要让他超过
去,如果你……”他说着用手在自己的喉咙部位比划了一下,以便更明确地表达自
己的意思。油罐车司机点了点头并把桑切斯的车让了过去。
原来,桑切斯正在策划着对邦德的最后打击。只见他抓起一个对讲机,调到与
前面吉普车里佩雷兹对讲机相应的频道,然后开始下达命令,“佩雷兹,听到没有,
回答,完毕。”
前面的吉普车在这之前还对后面的事一无所知,车子一直像没事似地稳速行进,
这时佩雷兹按了一下手中对讲机的按键,“听到了,很清楚,完毕。”
“邦德已经逃脱,”桑切斯边说边打手势让自己的司机加速,“你在前面的魔
鬼路口等我,由你负责把他送进地狱。”
吉普车中的佩雷兹笑了笑,把这一消息告诉了同车的3 个彪形大汉。
7 分钟后,桑切斯的车到达了魔鬼路口,再往上便是最险要的一段山路,有一
连串的环形道和蛇形弯道。佩雷兹正在那里等着他,另外的几个人也都拿着尤奇手
枪做好了准备。
桑切斯马上冲他的司机打了个手势,那司机转到车身后部打开了后备箱,里面
放着四枚导弹,正是达里奥把赫勒钉到墙上后抢到手的那4 枚。
“如果连这个也不能阻止他的话,恐怕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桑切斯一边说着
一边告诉佩雷兹如何瞄准,如何发射,“容易得就像是在水桶内捕鱼。”
桑切斯说。
“这条鱼再也不会逃掉了,老板,我向你发誓。”佩雷兹对导弹很有信心,因
为这种导弹打开开关后只要瞄瞄准再扣一下扳机就完事大吉了。不过他也多少还是
有些顾虑,“这一车可是价值4 千万哪,老板……”佩雷兹说。
“只要能除掉那个杂种,4 千万不算什么,最让我头疼的就是他了,他可是那
种不见棺材不死心的人。”
“用不了几分钟他就会死心了,老板。”佩雷兹说着把导弹发射器架到了吉普
车的机器罩上并对准了公路。桑切斯和杜鲁布·洛奇则回到自己的车上,司机猛踩
油门,车子风驰电掣般驶去,后面腾起一股尘烟。
邦德此时正在与另一辆油罐车斗法,他第一次准备超车时差点和迎面而来的一
辆客车撞个满怀,那辆车里坐满了旅客,车顶上的笼子里还装满了各类鸡鸭牲畜。
第二次尝试时,只见那辆油罐车猛打方向盘,阻住了邦德的路,他只好来了个紧急
刹车。直到第三次邦德才得以与那辆车并行,只见他朝一侧猛打方向盘,两个庞然
大物“砰”地一声撞在一起,火花直冒。邦德接着又连撞了几次,每撞一次,他就
得以超出一点。那辆车最后终于被挤到了路外边,眼巴巴看着邦德的车隆隆驶过。
车里的司机立刻抓起对讲机报告这一不幸消息,“他超过我了,那狗娘养的超
到前面去了。”
一英里外的佩雷兹听到这一消息后打开了导弹发射器的开关,“别担心,”他
轻声说,“你不会再有这种麻烦了。”
可那名司机仍不敢掉以轻心,这个有赛车瘾的家伙再一次把车开上公路,紧紧
尾随在邦德后面伺机超车,两辆车离前面的一个急转弯越来越近。
正在这时,又出现了新的情况,只见帕姆驾驶的农用飞机飞了过来,她先是使
飞机与后面的油罐车并行,然后又加速赶到邦德的一侧,就在邦德的注意力被分散
的一刹那间,后面那辆油罐车猛一提速,冲到了前面。
邦德猛吸一口气,准备再度超车。前面的急转弯已近在咫尺,路的左侧便是悬
崖峭壁,那辆车的司机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而邦德却在同时踩了一下油门,他
的车又一次超了过去,当他拐过弯后抬起头时,就见300 码以外的前方有一辆吉普
车正停在公路中间。
佩雷兹的瞄准镜里开始时还有两个目标,邦德的车超出后,目标只剩了一个。
在驾驶室里,邦德瞟了一下侧面,只见帕姆正在机舱里拼命冲他打着手势。他弄不
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便往前面看去。这回他看到了那个伏在吉普车机器罩上的
人,他的脑海里猛地出现了小型导弹的影子。
瞄准镜此时已牢牢地套住了邦德的车,“再见了,詹姆斯·邦德。”佩雷兹嘟
哝了一句便扣动了扳机。
17火人
邦德的脑海里一时间浮想连翩,他想到了帕姆曾经跟他说过要同赫勒就导弹的
事做一笔交易,想到上校最终出尔反尔;他又想到赫勒,想到赫勒铲车上的那几枚
导弹,想到赫勒被铲车钉在了墙上,想到那几枚导弹不翼而飞……
导弹不见了……!导弹不见了……!就在他的心里被恐惧笼罩的刹那间,就见
眼前火光一闪。
邦德猛打方向盘,他只觉得油罐车从路边的一个大土堆上呼啸而过,随即车子
便向一侧倾斜过去,虽然他还保持了车子的直线行驶,但拖车只剩下两个轮子着地,
另外两个轮子则高高地悬到了空中,后面的整个油罐车也随之侧倾过来。
事过之后他一口咬定自己确实听到了导弹从拖车和油罐车下方呼啸而过的声音,
但心里也明白这未免有些夸大其辞,其实他只是觉得听到了那声音。
不过这都无关紧要,因为当时的情形确实如此。不知是为了什么,这种便携式
导弹没有安装目标锁定装置或热寻的装置,而五角大楼也绝对不会就这一情况作出
解释。总之,那弹头按照佩雷兹瞄准时设定路线径直飞了过去,一路上留下一道青
烟,最后击中了紧跟在邦德后面的那辆油罐车。
邦德感到自己驾驶室里的温度骤然间热了许多,因此他对自己刚才的说法更加
深信不疑。只见那辆车一瞬间便化做了一堆废铁,一团巨大的火球随着导弹和满满
一车可卡因汽油的爆炸声腾空而起,就连帕姆的飞机也被一股热浪向上托去。
对邦德来说事情还并没有结束,他拼尽全力想要控制住自己那辆车保持着侧身
行驶,眼见得那辆停在路当中的吉普车越来越近,邦德轻轻打了一下方向盘又点了
一下刹车。此时佩雷兹已跃到了路旁,另外3 人也都慌忙躲避,只听得一阵撕心裂
肺的擦击声,油罐车整个扑到了吉普车上面。
油罐车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这样一来佩雷兹和另外3 个人便有了最后的可乘
之机,几只尤奇手枪一通乱响,仿佛在为那辆爆炸了的油罐车唱挽歌。
邦德感觉到了子弹与金属的撞击声,接着油罐车的3 只轮胎被击中,一个接一
个炸裂开来,油罐车完全失去了控制。
邦德的车此时仍像喝醉了酒似地在公路上摆来摆去,车里的邦德觉得自己就像
是坐在过山车上一样,他感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歪歪扭扭,耳朵里是刺耳的轮胎擦
地声,五赃六腑如同翻江倒海一般。邦德知道他必须让车停下来,这个巨大的油罐
车是绝对不能在坏了3 个轮子的情况再继续行驶的,因为拖车和油罐车随时会折叠
在一起,再加上前面都是些弯路并开始下坡,事情马上就会变得不可收拾。
邦德踩下刹车,同时看了一眼反光镜,只见那几个人仍在向他这边追过来。他
现在只剩下唯一一个极没有把握的机会了,那就是在他们追上来时把这辆油罐车引
爆。他又踩了一脚刹车并把车驶向路边,再往外便是陡峭的山崖。
当他把手放到了车门把手上时又从反光镜里看到了一个新情况,那架农用飞机
正从那几个人后面赶上来,只见那飞机头朝下越飞越低,完全是一副战斗机准备俯
冲扫射的架势,实际上这也正是帕姆想要做的。
帕姆把飞机飞到那几个人正上方时不失时机地把满满一箱令人作呕的杀虫剂兜
头盖脸地撒了下去。那几个人即刻便扔了手里的枪倒在地上乱成一团,只见他们用
手紧紧捂着脸,疼得满地打滚,就像是刚刚被人喷了一脸伤眼化学毒剂一般。
邦德默默地对帕姆的善解人意表示了谢意,这时他已出了驾驶室,他走到拖车
后面把挂钩摘掉,然后走到路边向下面望去,下面是弯弯曲曲的蛇形盘山公路,一
直通到山脚。
可以说前面的几辆油罐车实际上离他并不很远,他看到第一辆车已经接近了山
底下的公路,于是他快步回到驾驶室内把车打着了火并挂上倒挡向后退去,后面的
油罐车被缓缓地推到了悬崖边上;他又踩了一下油门,那节油罐车便轰轰隆隆翻下
山去,邦德把挡位重新换好后熄了火,又一次走到悬崖边上看个究竟。
只见最前面的两辆油罐车仍在不管不顾地往前赶路,刚刚被推下山崖的那节油
罐车这时如同一颗脱离了轨道的卫星一样裹携着大量的山石不偏不倚地砸到了第三
辆油罐车上。
两个庞然大物的撞击引发了比刚才那枚导弹更剧烈的后果,装满汽油的两个巨
大金属罐倾刻间便化作一个向四面八方发散的冲天大火球,其能量之大就连站在山
顶悬崖边上的邦德也差点被火撩着。
“报销了3 辆,”邦德喃喃道,“还有2 辆。”说完便匆匆跑回拖车的驾驶室
去追赶剩下的两辆油罐车,他要继续完成最后的复仇计划。
刚才那两辆油罐车相撞的路段依然烈焰熊熊,像是战场一般。桑切斯的加长轿
车幸好及时刹住了车,但他心里仍有余悸。他看到在大火另一边的那两辆油罐车已
经停了下来,像是在等候他的进一步指示。
“好吧,我们都上油罐车,避开这堆火。”心神不定的桑切斯此时此刻似乎产
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就是恐惧。
杜鲁布·洛奇一直把那只公文箱紧紧抓着不放,那名持枪的司机按桑切斯的命
令去取剩余的3 枚导弹,司机走到车后面时,杜鲁布·洛奇多了一句嘴,“这一切
可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弗朗兹,又报销了一个8 千万。”
杜鲁布·洛奇只不过是想来点幽默,不料却触怒了正在气头上的桑切斯,他猛
地向他的财务顾问转过身,只见他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寒光闪闪,“这么说我
得想办法节省开支了,”话音未落杜鲁布·洛奇的胸部便连中两弹。
司机对这一幕显然已经见多不怪,因为在这个中美洲国家的黑帮帮派火拼中比
这更惨的他也见过,“导弹准备好了,老板。”他说。
桑切斯走到杜鲁布·洛奇的尸体前去拿那个公文箱,尽管杜鲁布·洛奇已经断
了气,但还是把公文箱抓得紧紧的。桑切斯拿过箱子后用地上的土擦抹着上面的血
迹,嘴里一边仍在骂骂咧咧。
他向那个司机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同绕过火堆向油罐车走去。
桑切斯朝第一辆车的司机点了下头,“导弹放你车上,”然后又朝自己的司机
说,”你上第二辆,带上枪。”
他的司机乖乖照办,一边检查他的尤奇手枪一边爬上了第二辆油罐车;桑切斯
则抱着公文箱进了第一辆车的驾驶室。
两辆车开始缓缓起动。
这时,由布劳恩驾驶的担任整个车队后卫的那辆小型卡车停了下来。他们刚才
经过了被导弹击中燃烧起火的油罐车残骸,这时又看到佩雷兹一伙像热锅上的蚂蚁
正在团团乱转,又是揉眼睛,又是打喷嚏。
卡车停在佩雷兹身边,两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说话,但仇恨之心溢于言表,
另外3 个佩雷兹的手下则凡人不理。布劳恩发动了马达,然后一阵风似地上了路,
他们离邦德并不算太远。这时邦德已经接近了前面路上由两车相撞引发的那堆大火,
同时他也在反光镜里看到了后面追上来的卡车;再停车恐怕是来不及了,于是邦德
故技重演,他把一侧的车轮翘起躲过了桑切斯的那辆加长轿车,然后猛一加速从两
车之间的大火中穿了过去。最后那两辆油罐车已经快要到达山下笔直的公路,也许
邦德还有可能追上。
那两辆油罐车仍以65 迈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行驶,再往前去便会出现一些村镇,
然后他们就可以回到伊斯莫斯城并到达机场。邦德更加用力地踩着油门,一面注意
着后面那辆卡车。此时卡车上已不见了佩雷兹手下的那3 个人,因为他们没胆量乘
那辆速度较慢的敞蓬车穿越火海。这种顾虑实际上也并非没有一点道理,因为邦德
在反光镜中看到那辆卡车的车轮已经起火。他的眼睛正看反光镜,冷不防桑切斯的
司机从前面的油罐车中向他射来一梭子子弹。
接下来,当邦德想要超越那辆油罐车时,又有几发子弹打在了拖车的挡风玻璃
上,邦德干脆一拳把挡风玻璃打了个窟窿,同时也在心里拿定了主意。
他把拖车的速度调整到70 迈,然后把剩余的前挡风玻璃全部击碎并把自己的
车紧紧贴到前面那辆车的尾部。
此时已是弓在弦上不得不发,邦德从打碎的挡风玻璃框中爬到前车箱盖上,在
前面那辆车的尾部有一段观察用的梯蹬,在梯蹬的最下面便是主排油阀。邦德试了
两次都没有抓到那个排油阀,直到第三次才终于抓住了最下面的一级梯蹬,也就在
同时,前面那辆车突然拐了弯并加快了速度。
邦德马上有了一种身搭两条船的感觉,但最后还是前面的油罐车把他从后面的
车上给拽了下去。前面的车拐过弯后变换了方向,后面的拖车仍一味直行,终于冲
到了公路外面的田野里。
佩雷兹和布劳恩的卡车仍在后面穷追不舍,两粒子弹击中了油罐车的后部,邦
德的头部险些给打着。邦德顾不上这些,他伸出手去,终于够到了那个阀门,阀门
很容易便打开了,里面的汽油喷涌而出泼撒到了路面上。
后面的卡车顿时便被大火包围,它继续向前走了大约有半分钟的样子,车上的
那两个人一边嚎叫一边想下车逃生,但大火很快将卡车吞噬,车箱里面也被烧着。
随即卡车变成了一个大火球冲出了公路。
这时邦德已经上到了油罐车的车顶上,他刚才的这一招也使自己的处境非常不
妙,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汽油继续从主阀门里向外冒,那辆卡车引燃的大火迅速
向油罐车扑来。
一直在空中飞来飞去寻找邦德的帕姆眼见得那辆卡车冲下了公路,接着自己的
机身又被卡车化做的火球弄得一个劲摇晃,她立刻向事发路段飞过去并马上明白了
邦德所处的危险境地。
帕姆知道自己来不得半点犹豫,她果断地放下阻力板紧贴着公路上的火龙追了
上去,眨眼间她便来到了油罐车上方,她关掉飞机的引擎,在距车身大约有4 英尺
的高度随车滑行,直至感觉到邦德的身体攀上了飞机的起落架。随即她把机头翘起,
猛加油门,并立即来了个急转弯。就在机身侧倾的同时,那辆油罐车轰地一声爆炸
了。
“还剩1 辆。”帕姆大喊了一声,她凭知觉便知道邦德心里在想什么。
她毕竟不是来此度周末寻开心的,她也有仇要报。帕姆打开油门,沿着公路向
最后那辆油罐车追了上去。她又一次把阻力板放下,从后面逼近了那辆车,然后她
把飞机拉平,慢慢地下降高度。
邦德一直攀在飞机的起落架上四下观察等待时机。这时他发现油罐车的驾驶室
里有人在蠢蠢欲动,接着便出现了桑切斯的身影。此时飞机距油罐车的距离为50
码,飞行高度为100 英尺。
说话间距离和高度已分别到了40 码和50 英尺。邦德的心紧张得快要从嗓子
眼跳出来了。他现在清清楚楚地看到桑切斯正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并用扛在肩上的
导弹发射器向飞机瞄准。快往下降啊,快点帕姆,邦德在心里默祷着。
距离和高度已经到了10 码和15 英尺了,桑切斯又把身子向外探了探,把目
标死死套牢,此时飞机正在油罐车的正上方;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邦德纵身跳下了
飞机,帕姆把机头扬起,桑切斯扣动了扳机。
邦德的脚先落到了车顶上,随即便滑了一跤,差点从车上掉下去。他用手紧紧
扒住车顶,几乎全凭意志力才使自己稳稳地留在了车上。
桑切斯扣动扳机时帕姆已经开始向上爬升,所以导弹并没有击中飞机的机身,
但却削掉了尾舵,使飞机再也无法控制方向。邦德这时根本顾不上再看飞机一眼,
有些事情他必须马上着手处理。他爬到油罐车的尾部,一翻身到了观察梯上,他的
当务之急是打开主阀门,放掉里面的汽油,然后再去为桑切斯寻找归宿。
当他够到阀门时感觉到车速慢了下来,显然是要停车,他马上把阀门打开,让
汽油咕咕地流出来。就在这时他听到帕姆的飞机在一英里开外一头扎到了地上。
油罐车刹车后向前滑了一段才停下来,邦德已经又回到了车顶上,他听到驾驶
室的门“砰”地一声打开。邦德在泛着光泽的车顶上尽可能悄无声息地向前面摸过
去,只听得桑切斯正在车下拼命喊叫,“快把阀门关上,不,不用了,看我的。”
邦德这时已来到拖车和油罐车的接合部位,他记得自己曾经来过这种地方,不过这
次的情形可大不相同了。
他轻轻跳了下去并动手去摘拖车的挂钩,同时在心里盘算着,只要挂钩一摘,
油罐车就会往下面出溜,因为此时这辆车正停在一个斜坡上。
他把挂钩摘下后刚要伸手去弄断仍将拖车与油罐车连在一起的液压管线时,就
听到平地响起一声嚎叫,他抬头一看,桑切斯就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握着一把砍刀。
“够了,詹姆斯·邦德。”桑切斯喘着粗气说,“我要你的脑袋!”话音未落,
只见他身体向前一纵,手起刀落,不想却正好砍在液压管线上,油罐车失去了与拖
车的最后一点维系,立即载着邦德和桑切斯顺着山坡急速滑了下去。
只见油罐车越滑速度越快,车上的两个人只能勉强站稳身子,无法再向对方出
招。就在这时,油罐车滑出了公路并猛地撞到了什么东西上,随即便向桑切斯所在
的一侧倾覆过去。
邦德不失时机地从车上飞身跃下,只见油罐车一连翻了几个筋斗,四周干裂的
田野里也到处撒满了汽油。
一阵骚乱过后紧接着是一段吓人的平静,邦德心想,桑切斯这回恐怕是小命难保
了。他走到油罐车附近,小心翼翼地避开淌了一地的汽油;虽然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但他仍不敢掉以轻心,还是从头到尾查看了一圈。
邦德没有看到那名司机,而这正是他现在最担心的。如果桑切斯完蛋了,那么
……,还没容他想完,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头发被一只手用力地揪住,接着又被人一
脚踹倒,跪到了地上。那人正是桑切斯,他的衣服浸满了汽油,浑身散发着呛人的
气味。他一只手狠命把邦德的头发向后揪,另一只手举起了手中的砍刀。
“你这回真的完了,邦德,我也不在乎你是出于什么动机要跟我作对了。”只
见那把砍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邦德悄悄地把一只手伸进衣袋内,他希望自己还能
有一线生机。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知道,我不妨告诉你。”邦德说着已经把兜里的打火机抓
在了手中,那是黛拉在婚礼上送他的礼物,在他的印象中,那次婚礼已经恍若隔世
了。
“那就快说……,”桑切斯晃了晃手中的砍刀。
“这一切都是为了菲利克斯·莱特,”说时迟那时快,邦德话音未落已经用打
火机点着了桑切斯的衣服。
桑切斯本能地松开了抓着邦德头发的那只手。邦德趁机在桑切斯的嚎叫声中闪
到了一旁并迅速向远处跑去,以便尽可能远离正像火人一般拼命挣扎的桑切斯。
其实邦德大可不必担心,因为此时桑切斯已经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完全失去了
方向感。看到他尖声嚎叫着乱扑乱打的样子,就连邦德也感到有点于心不忍了。这
时那名司机正从那辆油罐车后面爬出来,他看到酷似一把火炬的桑切斯正径直向他
那边冲过去,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桑切斯已经到了;就在这同时,邦德迅速扑倒在
地并把脸埋进土里,就感到一股冲天大火平地而起,等他再抬起头去看那片油煎火
燎的土地时,他好像仍能听到从里面传出的嘶喊声。
又等了几分钟,邦德才站起身跌跌撞撞地顺原路往回返,心里却丝毫也没有得
胜或是复仇的快感,他只希望能够找到一辆交通工具。恰在此时传来了一辆拖车的
引擎声,又看到那辆拖车的后面有两架警方的直升机正在朝这边飞过来。
拖车正是他刚才用过的那辆,上面的挡风玻璃已经荡然无存,不知是谁开着它
缓缓地行进,像是一路寻找着什么。空中的那两架直升机这时也飞了过来并开始下
降。
邦德伸出手去把拖车的门打开。“瞧瞧我找到了什么?”只见脸色惨白但精神
依然很好的帕姆正在车上望着他。
“想搭车吗,先生?”帕姆说。
18特殊朋友
他们等直升机的时候,帕姆跟邦德讲了自己那架飞机的事。“导弹削掉了飞机
的尾舵,”她余悸未消地笑着说,“再也无法控制方向,我本想把机头拉起来,可
那架飞机就是不听使唤,而且失去尾舵连降落都成了问题,詹姆斯。”
“知道,我会开飞机。”邦德这时正在为帕姆能够摆脱刚才的困境而庆幸。
“事情还真是很有意思,”她继续叨唠着,“我开始滑行并找到了一块平地,
可等我着陆时才发现那块地并不那么平整,而是一处小峡谷,结果机翼被刮了下来。
但机身仍然完好无损,不知道你是不是有意买下那架没了翅膀的飞机?桑切斯的导
弹其实并没有发挥太大作用,你说呢?”
“我倒觉得,”邦德说,“那几枚导弹是些廉价货,当然我们不知道其中的真
相,但我猜想那几枚导弹一定是供训练用的,只是用于让部队熟悉这种导弹的性能。”
“谢天谢地他买的不是毒刺式或吹管式,”帕姆扬了扬眉毛说,“要不然我们
可就惨了。”
邦德撇嘴笑了笑,“那对桑切斯也同样不利,因为毒刺式导弹虽说机动性好但
很难掌握。早期的毒刺式导弹带有红外制导装置,可性能并不理想;而最新型的又
存在着技术过于复杂的毛病,只能由专业人员使用。总而言之,如果他真的买了毒
刺式导弹的话,你的飞机尾舵就不会被削掉了,那种导弹到了他们那种人手里只能
是一堆废铁。”
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洛加斯和Q 往这边走过来。他们刚才在飞机上听到了一个惊
人的消息,“我国刚刚经历了一场不流血政变。”洛加斯满面笑容地向他们宣布。
“这儿的血可流了不少。”邦德小声说。
“洛佩兹总统已宣布下野,他的大部分政府成员也同时辞职。我们的4 名军队
高级将领控制了政权并公开了我们的组织。依我看,腐败也许会就此不复存在了。”
“你们准备怎样处置赫克托·洛佩兹总统呢?”邦德问。
“可能不会触动他。”洛加斯似乎并不希望对曾经接受过桑切斯黑钱的那些政
界要人实施制裁。“你们也知道,赫克托·洛佩兹已年老体衰,近年来又患了心脏
病,这就足够了。他从政前曾是个很正派的律师,但后来变成了一个贪得无厌的人,
热衷于权力,不知道满足,这都是贪婪造成的……”
说到这儿洛加斯停下了,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开始一次冗长乏味的说教,“我
希望各位等我们处理完桑切斯的不动产以后再离开伊斯莫斯城。”
他说完把邦德、Q 和帕姆逐个看了一遍。
“当然。”邦德代表大家回答,“大概要多长时间?”
“24 小时吧,也许是48 小时,我们不会把这件事搞得过于复杂。”
众人都笑了起来。在伊斯莫斯城以外的任何地方处理这类事至少要几个月才有
可能完结,甚至需要数年。
两天后的晚上,桑切斯豪华庄园的新主人卢佩在她的新领地设宴款待她的不多
几个“特殊朋友”。此时客人们大都已经到齐,给当局的致敬信也已宣读完毕。
到场的宾客有200 多人,大家开怀畅饮,其乐融融。“这还叫不多几个特别朋
友哪?”帕姆扬了扬眉毛不无讥讽他说,“我看卢佩这姑娘没什么是非观念,跟什
么人都一团和气。”
“嗯,我倒是情愿把她看作是特殊朋友。”邦德知道这话会让帕姆吃醋,果然,
帕姆气冲冲地扭身走掉了。
当天晚上早些时候邦德曾给基韦斯特的医院挂了个找人的电话,直到半夜时分
伊斯莫斯城电话局才把电话给他挂通;当时邦德正坐在卢佩庄园的酒吧里有一搭无
一搭地喂着桑切斯的那条蜥蜴。
“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詹姆斯。”菲利克斯的声音虽不高但听起来情绪还不
错,“他们为我做了很好的治疗。”
“时间会抚平你的伤口,菲利克斯。”邦德指的不是身体的伤口,他知道黛拉
的死给他的老友带来了多大的精神痛苦。
“我的事办完了,老伙计,办得还算顺利,再过一两个星期我就去看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莱特说,“很好,到那时我没准就能用假肢走
路了。对了,M 正在到处打听你,说是想在伦敦总部见你。”
“我会见他的。”
“我说,除了我们的疯狂工作之处,生活还有许多其它的内容。”
“你说的不错,老朋友,我现在正好想做其中的一件,再见吧。”他说完挂断
了电话,等他抬起头来时看到卢佩正在逗弄那只蜥蜴。
“你好像说过不喜欢那爬虫。”
卢佩抬起一只纤纤玉手,只见那蜥蜴的项圈已经到了她的手腕上,“对一个姑
娘来说,蜥蜴是她最好的朋友。”
“我想也是。”
“一起去花园走走好吗,詹姆斯?我想跟你说件事,听听你的意见。”
两人出了酒吧来到瀑布旁。
“赫克托·洛佩兹,也就是那个前总统已经向我求婚,”她眼睛看着其它地方
语气急促地说。
“怎么了?”
“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你爱他吗?”
“不,但并非不可能。他有很多钱,我的生活会有保障,有安全感,但回答他
之前我想知道跟你在一起是不是更安全。”
“我不能给任何人带来安全。”邦德真诚地说,“我想你们会成为一对好夫妻,
生活会很幸福美满。卢佩,不要坐失良机。”
卢佩点点头,然后用双臂揽住邦德的脖颈用力亲吻他。终于,她抽出身子轻轻
跟邦德说了声“再见”便回身向屋里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夜幕和音乐之中。邦德也
从瀑布前转过身子,却正巧看到帕姆站在不远的地方,眼中浸满了泪水。“我祝你
们幸福,詹姆斯。”
邦德朝她走过去,“你误会了,卢佩就要同洛佩兹结婚,我们只不过是在道别。
我正要去问候你,”他有些生硬地把帕姆拉过来揽到怀中,忘情地吻着她。
几分钟后,帕姆把他推开,“怎么也不等我提出要求就吻我?”她说话时眼里
闪着晶莹的亮光。
“那就快点要求吧。”邦德说着又把她拉进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