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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加德纳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0:58

才对邦德说,“我想你一定是詹姆斯·邦德,那个搭飞机兜风的人。”

邦德谦逊地欠了一下身子。

“旅途很刺激是不是?干得不错,真不知怎么感谢你,詹姆斯。”

“把功劳记在菲利克斯帐上吧,我们三人中最好不要提到我的名字。”

他很热情地对基利夫说道,心里面已经感觉到基利夫属于那种兢兢业业、克尽

职守、铁面无私的警官,而这种人在当前的情报安全机构以及缉毒部门中已经越来

越鲜见了。

“将来审桑切斯时,谁知道那杂种的帐上都记了些什么?”

“恐怕没有什么坏事桑切斯还没干过。”菲利克斯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那狗娘养的竟说他永远不会被送上审判席,还说他手里握着许许多多王牌。

我跟那家伙说,他至少犯有139 项重罪,就连所有那些接受过他上百万美元贿赂的

大人物都不可能使他洗脱这些罪名。你们听听他怎么说?他说那就再给你们加一百

万,说话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眨。霍金斯当时听了他的话就象给人踩了脚趾头一

样,那渣滓竟然提出要给我们两百万美金。”

邦德的眉头紧皱起来,基利夫继续往下说,“我当时告诉他,你就是把你所有

的臭钱都拿出来也过不了这一关,桑切斯,你这回没救了。”接着他又对邦德说,

“没救了!对不对?我干脆告诉他这里不是那些南美小国。他当时望着我,脸上的

模样很滑稽,然后他说,‘基利夫先生,你讲得很好,不过我还是觉得自己很快就

能回家。’这简直是梦想,昆蒂戈监狱已经在严管区给他备好了专门的监房,并且

有海军陆战队员严加看守,他就是插翅也难以逃脱。”

“好了,埃迪,来喝一杯吧,我们马上就去切蛋糕。”莱特说着话已经站起身

来。

“不行啊,伙计,实在对不起,我只来得及吻一下新娘和向你们祝福一声。正

有公务在身,半小时内就得出发,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把桑切斯押往昆蒂戈。

我们要尽快赶到弗吉尼亚去,在完成他的移交工作之前,我是不会有时间的。”他

伸手握住莱特的胳膊用力摇了摇,像是要把他的假肢拽下来似的,“后会有期,伙

计,好好照看你的新娘。”他又转过身,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和邦德用力握了握手。

“认识你很高兴,邦德,希望有机会再次见面,再见,好吗?”他很豪爽地摆了摆

夹着大雪茄的右手便离开了。

“他是我们这一行中最优秀的一个。”莱特把软盘退出来并用手指弹了弹说,

“计算机操作的第一要则是随时进行安全备份,天知道会出什么事,一旦遇到什么

麻烦就可能毁掉全部数据。”他说着把软盘插到一个镶有黛拉照片的镜框背面,镜

框旁边摆着一尊秦始皇兵马俑的复制石膏像。然后他从邦德手中取过那把刀,“现

在我们去享受音乐吧,黛拉一定差不多要准备杀死我了。”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

并把带着手套的假手放到邦德手上说,“我就不说对你有多么感激了,为了这一切。”

“朋友之间还说那些干什么?”邦德说着真想打听一下刚才离开书房的那个迷

人的黑发女郎的情况,但他还是忍下未提。以后他会去找她,也许……,算了吧,

谁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呢?

在药物管理局总部,人们已经完成了把桑切斯押往昆蒂戈的准备工作,他们对

这次押送任务不敢有丝毫的疏忽。此时一辆装甲车正停在大门附近,犯人被从楼内

带了出来,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浑身上下带着全副的手铐脚镣,铁链的长度仅使

他能够蹒跚行走而已。他的两侧各有一名佩着手枪的宪兵,在场的还有另外两辆宪

兵车。在停机坪上停着一架直升机,旋翼已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埃迪·基利夫已从婚礼上赶回,他在停车场上带有他个人标记的车位上把车停

好,然后从车里出来走到桑切斯和那两名宪兵面前,嘴里仍然叼着那只不朽的烟斗。

他狞笑着对桑切斯说,“对这次愉快的旅行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连准备换洗衣服的时间都没有。”桑切斯气冲冲地说。

“你去的地方没有几百万件换洗衣服是不够用的。”基利夫不无讥讽地说。

“好了,伙计们,准备上路吧。”

他们把桑切斯弄进装甲车里,在车厢的一侧是一条不那么舒适的长凳,长凳的

两侧带有钢环,上面挂着一些铁链。基利夫点点头,然后用力把车门关上,车内的

一名宪兵拉动了闭锁机构。

“你就是长着三头六臂也休想逃脱,”他嘴里咕哝着走到装甲车前面,一边把

手枪拔出来一边进入驾驶室坐到司机身边。“好了”,他大声招呼着,“走吧,出

发。”

车队缓缓启程,一辆警车在装甲车前面开道,另一辆警车紧随在装甲车的后面,

那架直升机在空中担任警戒。

上了一号公路后,车队加快了速度,包括直升机中的警察和坐在装甲车司机身

旁的基利夫在内的所有押解人员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时刻准备着任何意外情况的

发生。

在离开基韦斯特一英里开外处的一座小桥上,开路车发出信号让车队减速。只

见前方的一块标牌上写有桥梁施工,车辆缓行的字样,桥右侧的金属围栏已被拆除,

并带有标记指明这一段是临时代用的木围栏。

直升机上的警察眼看着开道车驶过了这一地段,而当装甲车到达与木围栏并行

的位置时,车身似乎突然加速,然后便滑向一侧。

在装甲车身的撞击下,木围栏迸裂开来,刹那间,装甲车好像来了个鱼跃并悬

在了空中,随即便很舒缓地一头扎进了桥下混沌的海水中。

两辆警车同时来了个急刹车,直升机也旋即下降,并且在装甲车入水的水面上

低空盘旋。一时间,空中充满了请求特别支援的呼叫电波信号。

装甲车显得有些懒洋洋地缓缓沉入深水,在桑切斯身后的车厢里,两名宪兵正

在靠着残余的一点空气拼命挣扎。就在车厢被水灌满的同时,一名宪兵设法打开了

车门,两人随着最后一串气泡冒出了水面,而把必死无疑的桑切斯留在了车厢内。

两名宪兵出了水面后一眼就看到那架警方的直升飞机正在把缆绳放下来援救他们。

在他们下面的深水中,那辆装甲车已经触到了海底并撞起一股沙石,一群笛鲷

鱼为了躲避沙石,纷纷浮到了水面上。此时,从桥的下面过来了一些乍看像是大鱼

的东西,弄得四周的水草和海绵植物春风摆柳般摇晃起来。但他们并不是鱼,而是

几个身穿防水衣,头戴氧气罩,身背氧气瓶,脚上穿着鸭蹼的人,他们正贴着海底

迅速游过来。那些人分成两个组,每组三个人,第一组直奔装甲车而去,另外一组

留在附近,像是在担任警戒。他们都拿着上好弦的鲨鱼枪,因为在这一带水域还栖

息着比红笛鲷鱼更危险的鱼类。游在前面的那个人随身带有一副备用的呼吸用具,

他迅速来到车厢后部并把氧气嘴塞进了桑切斯的嘴里,桑切斯很快恢复了呼吸并睁

开了双眼。

与此同时,第二个蛙人正忙着用一把大号克丝钳对付那些铁链,等桑切斯被解

脱出来后,那些人便将氧气瓶缚到他的肩上并协助他从车里游出来。

在装甲车的驾驶室中,另一名蛙人也给基利夫带上氧气嘴儿并背上了氧气瓶,

然后像是把他当作人质一样从车中拖了出来。

不一会儿,一艘带有有机玻璃罩的海底水橇冒了出来并缓缓地贴近了装甲车。

三名潜水员不紧不慢地把桑切斯和已成为俘虏的基利夫弄到了水橇上并把他们安顿

好;那几名担任警卫的蛙人则悄无声息地迅速离开了这片到处是奇花异石的美丽海

底世界。一分钟后,驾驶员发动了引擎,这艘状似鲨鱼的水橇便紧贴着海底加足马

力重新向基韦斯特方向驶去。

邦德一直未能找到那个被菲利克斯称作帕姆的穿粉色外套的深肤色女郎,于是

他便盯住了那位金发女郎帕特,此时帕特的那点羞涩几乎已经荡然无存。夜幕紧随

着基韦斯特那颇为壮观的日落美景降临,婚礼也进入了尾声。

“是该离开的时候了,”邦德对那金发女郎说。“一起吃顿丰盛的晚餐如何?

我就住在皮埃尔饭店。”

“噢,我可是什么也吃不下了,邦德先生,”她忒斜着眼睛看着邦德说,“除

了吃你。”

邦德笑了笑,“好吧,我也非常喜欢在房间里来点小吃。”他们说完便一起向

门口走去,菲利克斯和黛拉正在那里与客人们一一道别。

“詹姆斯,走之前还有一点小礼物送给你。”黛拉脸上带着一种满含醋意的笑

容说。

“不会又是一把刀吧?”

“不是。”菲利克斯走上前来,那只没有残缺的手伸进衣袋内。“男傧相都会

得到一件礼物。”他说着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交给邦德,“为了表示感谢,”他

顿了一下又说“是我们俩的一点心意。”

在盒内的丝绒垫上安卧着一个纯金的杜邦打火机,邦德微笑着取出打火机看着

上面刻的字迹:送给詹姆斯,我们永远爱你,黛拉和菲利克斯。

“这也正是我想对你们说的话,”邦德说“承蒙你们如此厚爱,我简直不知道

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邦德边说边啪的一声点燃了打火机,不料冒出的丁烷气火

焰一窜老高,众人都被吓得急忙躲闪。“上帝!”邦德脱口说道,一面赶紧将打火

机关掉。

黛拉咯咯地笑起来。“用以前总得调整一下,不过,那火焰倒也正好代表了我

们的心情。”

邦德道了谢并同莱特夫妇二人拥抱告别,“好好待她,菲利克斯,别让她受委

屈。”他直视着莱特说道,不过他心里仍在想书房里见到的那个穿粉色外套的陌生

女郎。

黛拉探过身来吻他并小声对他说,“我就不必说祝你今晚春风得意之类的话了。”

邦德扶着帕特进到了等着送他们的出租车里,一直到看不见莱特夫妇的身影了

他还在不停地挥手告别。

“好啦,莱特太太,我来抱你进屋如何?”

“当心点,菲利克斯,你的腰可禁不住我的重量。”

他们一边笑着一边走进卧室,但欢乐的气氛到这里嘎然而止,菲利克斯僵在了

原地,仍在他怀中的黛拉回头一看也马上停止了笑声。

窗户上站着两个人,窗帘正轻柔地在他们身边摆动;莱特认出了他们,他在克

雷凯曾见过桑切斯的这两个打手,而此时他们竟成了自己婚礼上的两个不速之客。

其中那个长着德国人面孔的家伙手里拿着手枪。莱特慢慢地把自己的新娘放下

地并站到了她的前面。“她与此事无关,”他轻声说道。“我可以另当别论,但她

与我的工作没有丝毫关系。”

“当然。”那个名叫达里奥的家伙上前一步说,“当然,莱特先生,我们不会

把她带走的,你尽管放心。”话音未落,一支短柄猎枪已经突然出现在他手中,只

见他挥起猎枪把莱特打倒在地上。

布劳恩也早已冲进室内抓住了黛拉,他用一只手捂住了黛拉的嘴,以免她喊出

声来。

3祸不单行

邦德总觉得基韦斯特国际机场这个名称有点儿唬人的味道,因为在此起落的航

班大多是双引擎的“派珀”或是“比奇”一类的飞机,只有在最走运的时候才会碰

上一架很不错的老式DC-3S ,也就是美国人称为C-47 的那种“二大”前最高标准

航空用机;“二大”是邦德喜欢使用的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简称。这个国际机场的

航班中有90%以迈阿密为终点。

菲利克斯·莱特婚礼后的第二天,邦德走进了那座不大的基韦斯特机场候机楼。

他已在皮埃尔饭店美美地用了一顿早餐,同时他已通知店方尽力满足他房间中那位

小姐的所有要求,并把所有花销都用他的信用卡支付。刚才他下了出租车一走进候

机楼就马上意识到了两件事:第一,他觉得自己现在真是惬意得无以复加;第二,

候机大厅里是前所未有的拥挤。实际上,候机的人们此时还并未真正被机场签收,

大家都排队站在唯一的检票口前等候验票。基韦斯特机场的验票设施还远远谈不上

一流,就像有人曾经说过的那样,“能检上票算是你的福份。”

邦德站了十五分钟的队才捱到检票口前,里面那位很不耐烦的年轻女士接过了

他的票,“今天早晨这儿出了什么事吗?”他笑容可掬地问道,因为他看到机场里

有许多警察、宪兵和保安人员,这种情形是极不寻常的。

“噢,昨天逮着了一个大毒品贩子,可后来又跑掉了,”那姑娘看着票回答说。

可等她抬起头时,邦德先生已经不见了踪影,一位老太太正把机票放在检票台上轻

轻叩打着。

“噢,哎”女检票员显得有点不知所措。“但愿这不是因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邦德向那位他在机场外面抓来的出租车司机付清了车费便以破纪录的速度跑完

了剩下的50 码路程来到了莱特家的房门前,房子里面隐隐约约传出电话铃声。他

轻轻一推门便开了,他进到屋内,发现里面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就在他四下里寻找电话的当口,电话铃声却停下了,邦德的脑子里随即一阵嗡

嗡作响,腹部感到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搅动,不,他的心里在呼喊,不,那种事是决

不会再度出现的,当年的恶梦重又浮现在他的心头。就在他疾步走进客厅里时,发

现卧室门是敞开的,床上有一个模模糊糊的白色物体在他眼前闪过,他三步并作两

步赶过去,原来是黛拉。

黛拉仰面躺在床上,身上穿的仍是他们分手时穿的那件婚纱,她的头发整整齐

齐地散布在枕头上,双手抱握在胸前,身下是一滩吓人的血迹。

“不!”邦德大叫一声。“不!不!黛拉!不。”可这的确不是恶梦,他本人

正活生生地站在这间卧室的床前。乍看到这一幕时他的内心实在不肯接受眼前的现

实,他不相信黛拉胸前血迹的正中央真的露出一把刀柄,他不相信真的会有人把她

的双手紧紧握在了那刀柄上面。可他此时又看到了更多的血,就在胸口上面一点的

颈部。

邦德伸手去摸她的脉搏,但他明白根本不会有什么脉搏存在,当他的手指触到

她的肌肤时,黛拉·莱特的头部向一侧歪去,露出了咽喉部位那可怖的切口。他下

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被那冰凉的皮肤蛰了一般,他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已经被悲

愤弄得扭曲了。

他抬起头来,极度的震惊几乎令他窒息,但眼前的事实仍在涌进他的脑海。他

看到还有血迹顺着卧室的窗户滴进来,他意识到那血迹会从他眼下站的这个血淋淋

的地方通向房子内其它罪恶的所在。

“不要再来了!”邦德听到了自己的呼喊声,他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

当年莱特在迈阿密被比格先生那条像塔兰图拉毒蛛一样的鲨鱼咬掉半条腿和一

只胳膊的惨况又清晰地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出来。而这一次,他的朋友又失去了自己

的新娘,邦德估计莱特本人恐怕也在劫难逃了。

他顺着血迹来到楼上,脑子里仍在不停地闪过一幅幅令人毛骨悚然画面:菲利

克斯那只安在半截胳膊上的戴手套假手;那个男人的笑声;那个名叫钻石的姑娘,

她用的那种文特弗特牌香水;还有折磨莱特的那些凶手留下的字条,他和那个咬他

的家伙意见不一致。最奇怪的是,邦德的嘴和他的味觉竟然让他回忆起了昨天婚礼

上吃过的那些基耶酸橙馅饼的味道,那真的是在昨天吗?

走进莱特的书房就如同走进了过去。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在进门之前他就已经

知道里面都会有些什么,可是当他看到里面的一切时,全身仍然不免为之一紧。只

见整个房间已经被洗劫一空,只是在那把皮椅上放着一个用橡胶布裹着的东西,鲜

血正在从里面滴落到地板上。

邦德咬紧牙关,这里的一切都给人一种世界末日的感觉。他迅速把橡胶布打开,

眼下他心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莱特是否还活着。

莱特的衣服血迹斑斑,破烂不堪,他的假肢已经不知去向,腿上的肉和骨头又

少了一截,在肩头原先安有假臂的部位露出了参差不齐的断面。

莱特动了一下头部,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咕哝了一句,“黛拉怎么样?”

邦德正想安慰一下他的老友,电话铃却凄厉地响起来,邦德用了一分钟的时间

才找到电话机。

“莱特,你到底去哪儿了……?”电话里是霍金斯。

“我不是菲利克斯。”邦德拼命控制住自己,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在一个人身上

出现两次。“霍金斯,我是邦德,你最好先叫一辆救护车并通知警察,然后尽快赶

来,出大事了。”他讲完后掼下电话机疯了似地跑出书房,他冲进一间客人住房,

一把将一个床单扯开,他重新回到莱特身边用扯开的床单为他的腿部和肩部止血。

他做这一切是那样的果断和娴熟,同几年前的那次毫无二致,莱特身体上撕裂的断

面无疑是鲨鱼或是别的长有锋利牙齿的食肉动物留下的,邦德坚信那是大白鲨所为。

救护车和医护人员赶来了,霍金斯也带着警察赶到。医护人员用了差不多半个

小时的时间对莱特进行了紧急处理,为他止血,还给他打了针使他进入休眠状态以

缓解疼痛,然后便把他抬走了。

警察们检察了黛拉遇害的现场,他们先是拍照,然后做了一系列在类似情况下

需要做的例行公事。负责此案的警官是位瘦得皮包骨的警长,他同邦德和霍金斯就

每一件事都交换了意见。

“嗯,”警长最后说道,“可以肯定本案与桑切斯有某种关系。”

“我是今天早晨才听说的,”邦德神情严峻地说,他的心里一直在惦念着菲利

克斯,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也不知道人们是怎样对他进行治疗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警长和霍金斯便把桑切斯逃走的情况又讲了一遍。

“我们认为那杂种买下了位于出事地点的那片农场供蛙人潜入水中,显然这是

一次强行劫回罪犯的行动。我们的人赶到囚车那儿时桑切斯的镣铐已经被卸了下来。”

警长皱着眉说,“根据做案时间来看,这是一次组织得非常周密的行动。”

“他们还劫走了基利夫,”霍金斯补充道。

“估计他们送回来的会是一个尸体袋或是一封勒索信。”

他们又谈了十来分钟,警长正准备离开时,楼下传来了吵闹声。

原来是鲨基想闯进来并且同把守大门的警察发生了争执。

“你们让他进来好了,”邦德说,“他是这家人的好友。”

这时警长向他们点了点头说,“就这样吧,邦德先生,咱们保持联系,我也许

还会有问题问你。”

霍金斯也说他会和大家保持联系,然后便和警长一同离开了。

“这到底是怎么搞的?”鲨基气冲冲地问,他的眼神透着绝望和激愤。

“黛拉的情况我知道了,菲利克斯……?”

“有人把他喂了鲨鱼。”

“可是……?”

“没错,我知道,鲨基。人们常说祸不单行,看来这回真的应验了。我猜想折

磨他的那些人并不知道他身上假肢的情况,那条鲨鱼,或者说是那些鲨鱼咬掉了他

的人造假肢,把相连的皮肉也扯了下来。我估计他能够保住性命,真正的麻烦恐怕

是在他知道了黛拉的情况以后。”

鲨基点点头。“我懂你意思,这又是桑切斯干的吧?我听说他逃掉了。”

“十有八九是他做的孽。”

“我们怎么办,詹姆斯?”

“嗯,我想先去找到鲨鱼,知道什么地方有人把未驯化的鲨鱼当宠物豢养的吗?”

“本地的水族馆里养着一些小鲨鱼,就在杜瓦尔下面的海水中,不过那些小鲨

鱼并不足以帮桑切斯行凶。还有……”他突然打住了话头,像是被什么事情提醒了,

“嗯,等等,在基耶岛对面还有一个地方,叫他妈什么来着?

海洋什么的,对了,海洋奇观。那儿有一个非常大的养殖场,就建在一个小码

头上,里面养殖的鱼类应有尽有,而且还进行特种养殖。有人曾经告诉我说里面还

有喂食泵和其它装置为鱼催肥。那个地方很大,在水下有许多隔间用来放置鲨鱼笼。”

“那我们还等什么?”

海洋奇观养殖场座落在基耶岛东侧的一个小海湾内。鲨基说他父亲在佛罗里达

群岛住了一辈子,老人记得那一带早先是一片景色怡人的海滨浴场,在70 年代被

某家公司买下。不管是哪家公司买的,总之那里的地形非常有利,因为只有一条路

可以通往建在码头上的那些建筑物,里面的人打老远就可以看到来访者。

他们开着鲨基的车来到了离大门不远的地方,邦德下了车四下里观望。

尽管刮着小风,但下午的天气还是很暖和,空气也很清爽怡人,邦德一眼就看

出这里经过了一番伪装。

远远望去,那座养殖场很像是个简易房,而且给人以年久失修,摇摇欲坠的感

觉。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是一幢非常坚固的石造建筑,只是外面还包了一层简易

房板,而且经过人工做旧处理。

从他所在的地方到高高耸起的养殖场山墙尽头是五十码左右的碎石路,养殖场

就建在一个非常坚固的小码头上;从码头下面的立柱来看,丝毫没有任何衰朽的痕

迹。养殖场的体积至少有15000 立方英尺,它的周围是一圈带有围栏的碎石小路。

在山墙的尽头有一扇门,门的旁边钉有一块闪闪发亮的黄铜制标牌,上面写着

海洋奇观公司。

鲨基留在车子里,邦德独自一人来到门前,他定了定神,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

样子,一边取出随身带的那个小小的银制名片盒并精心选了一张名片,然后才按下

了标牌旁边的门铃。

过了好几分钟才有人拉开了里面的门栓,门开处走出一个身穿衬衣和蓝色牛仔

裤的男人,臂弯里还挂着一把手枪。“呀?”他发问道,从他的口气可以感觉到他

对来人根本就不屑一顾。

“这里是海洋奇观养殖场吗?”邦德提高了声调,用一种夸张的假英国口音问

道。

“呀,”这回警卫用的是认可的声调。此时邦德的心头又浮现出了菲利克斯·

莱特的身影,他想起了在他们刚刚成为朋友的那段时间里莱特曾经就美国英语对他

进行过提示。莱特说,有三个词能使你露马脚,它们就是表示不定的“呀(Yeah),”

和表示否定的“努波(Nope)”以及表示肯定的“休尔(Sure)”,那是很久以前

的事了。

邦德马上用急促的语调说道,“我是环球出口公司的,当然是在海产品部。我

们公司同你们有信函往来,此次我受摄政公园动物园水族馆的委托来你们公司安排

有关锥齿鲨的运输事宜。

“锥什么?”那警卫向他走近些。此时邦德已经瞥见了养殖场内部的一些情况,

那里面灯火通明,墙壁上挂满了巨大的玻璃缸,那些玻璃缸的样子与伦敦摄政公园

水族馆里的很相象,只是个头要大得多。他还听到有嗡嗡的声音,像是电机的运转

声。

“锥齿鲨,”邦德又重复一句,“就是那种大白鲨。”

那人做了个动作,像是要把门关上,但邦德把一只脚插进了门内。“已经下班

了,”那警卫口气很强硬地说。就在这时有一只手放到了警卫的肩头并把他轻轻推

到了一边,大门也被敞开,一个穿着时髦休闲装的男人闪了出来。只见那人除了身

上穿的衣服之外简直是一无可取之处,他长着一副五短身材,脸上泛着红润的光泽,

一看就是个酒鬼。他站在那儿,两腿叉开,恶狠狠盯着邦德,试图先在气势上把他

压倒,不用说此人一定是个恶棍。

“我是大老远从伦敦赶来的,”邦德仍用刚才那种雅皮士的口吻解释着。

“就我所知……”

“我都听见了,我叫克雷斯特,米尔顿·克雷斯特。”

他依然在试图用目光使邦德就范,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盛气凌人的笑意。

“噢,你好……”邦德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蹭,此时他已进到了门内。

“我们的鲨鱼几年前就卖掉了。”说这话时克雷斯特嘴角的笑意已经消失,眼

睛里透出一股冰冷的寒光,一边说还一边翘起大拇指顺着肩头向身后指了指。在这

座建筑物前半部分的中央放有一台样子很奇特的机器,它使邦德想起了在科幻电影

里见到的那些希奇古怪的装置。那台机器像是用灰色塑料制成的,呈圆锥形的机身

上带有许多长长的管子,那些管子象一条条粗大的龙须一样弯弯曲曲地经过地板伸

到室内的各个水池中,其数量至少有六、七十根之多,此时都在微微地左右摆动着。

“我们现在只进行研究工作,”克雷斯特接着说。“公司里正在进行一项旨在

向第三世界国家提供食品援助的计划。”

“噢,多么令人振奋,”邦德由衷地感叹着,以至于心里多少感到有些不好意

思了。但接下来有一样东西吸引去了他的全部注意力,就在那个正在微微颤动的怪

机器后面他看到了一条个头很大并带有有机玻璃罩的海底水橇,其体积差不多可以

容纳包括机务员在内的十来个人。这种水橇并不适合在深海中工作,所以只能用于

海岸附近的一些事务,当然也有可能用于从装甲车中救人之类的事。

克雷斯特仍在说个不停,“那是一台蝇蛆孵化器,它可以为各个鱼池提供适当

种类和数量的蝇蛆。我们利用这种方式喂养着一些利用生物工程繁殖的鱼种。”

“真是太有意思了。”

“呀,你还有什么怀疑吗?我们利用荷尔蒙使所有的鱼均为雄性。变性技术是

我们这里所特有的,目的是促进鱼的生长。”此时他已经让邦德又往里面挪动了数

英尺。在右侧靠墙的鱼池里有成群的鱼拥挤在一起,那些鱼都呈红色,个头很肥大,

其中的一些有5 英尺之长。位于左侧的鱼池显得更大些,里面养着一些其它品种的

鱼。在那些鱼池的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道,邦德注意到位于那些大鱼池上方更高一

些的地方还有另外一些走道。

“不错,很有意思。”邦德向那条长长的海底水橇方向打着手势说,“那个是

不是以前用来捕鲨鱼的?”

只见那名带枪的警卫动了动身子,像是在对邦德进行威胁。

克雷斯特微微一笑,“你为什么对鲨鱼如此感兴趣呢?”

“因为我是伦敦方面派来……”

“拉倒吧你,这儿根本没人和伦敦有什么关系。你肯定是那种即爱管闲事又对

我们的养鱼方式持有异议的生态保护主义分子。”

“我向你保证,先生……”

“你该走了,伙计。”克雷斯特边说边向那名警卫示意。

“喂,如果你们真的还没有……我是说给我的任务非常明确……”

“我不管你是不是那个老女皇大婶派来的,你给我走开,伙计,马上就走,明

白吗?”

就在邦德从门道里向外转身的瞬间,在他右侧一个鱼池旁的垃圾堆中有件一闪

而过的白色物体引起了他的注意。虽说他只是扫了一眼,但却看的十分清楚,那是

一朵白色玫瑰,根茎部分用银纸包裹着,正是他们昨天在婚礼上戴过的,毫无疑问

那是菲利克斯·莱特的。

“怎么样?”邦德回到车内时鲨基问他。

“让人给骂出来了。”邦德顿了一下又说,“好在不是让子弹打出来的。

菲利克斯到过这儿,鲨基,我们必须去里面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他们又驶回到公路上时鲨基问,“今晚怎么样?”

“用什么办法进去呢?”

“我有一只橡皮艇,噪声很低。看来只有从海上进去这一条路了。”

邦德考虑了足足有一分钟时间,“我们得选一个最有利的时间进去,就定在拂

晓前一小时吧,恐怕现在我得赶回皮埃尔饭店重新登记了。”

“好吧,那就拂晓前。”鲨基马上意识到在拂晓前的这段时间里有他忙的了。

4一掷千金

进了海洋奇观养殖场所在的小海湾以后,远处码头上亮着的一盏红色安全灯以

及养殖场内部泄出的暗淡灯光便成了他们的向导。

鲨基划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靠近了岸边的目标,然后他轻轻地摇着橡皮艇围着

养殖场所在的小码头兜着圈子。在拂晓前的昏暗光线中,他们可以看出这个码头修

建的非常牢固,它下面的一根根支柱都楔入巨大的岩石底座中,立柱之间还矗立着

一道坚实的环形水泥墙。

他们注意到水泥墙上带有一些隧道状的开口,每一个开口都直通到养殖场的下

面。他们悄无声息地把整个码头观察了一遍,目的是想找到一处能够使他们进到码

头上那座建筑的理想入口。

他们最终停在了一处看起来并不很像入口的地方,因为那里可以泊船。

当他们从橡皮艇内站起身时,那道围墙差不多与他们齐肩高,这里的围墙上挂

着一些旧轮胎,显然是在船只靠岸时做缓冲用的。

鲨基向邦德打了个手势,俩人从橡皮艇里面取出木制的短挽钩把船靠到了岸上。

邦德正想告诉他的朋友说自己准备先爬到墙头上侦察一番时,一阵近在咫尺的引擎

声把两人吓得一动也不敢再动。

位于他们左侧的几个轮胎冷不防被什么东西冲开,邦德白天时在养殖场里面见

过的那条海底水橇随即冒了出来,同时两人的身后也透出了灯光。水橇的有机玻璃

罩内有三个人,就在水橇离开码头向远处开去的一瞬间里,邦德看到了它尾部有一

个很特别的船标,克雷斯特海浪号。

他们可以听到在码头下面很远的内部有嘈杂声传来,然后便逐渐消失了。邦德

点点头并指了指水橇刚才出来的部位。他们又等了几分钟,然后便用挽钩把小艇拖

了进去。

他们进到了一个有灯光照明的通道内,顺着通道进去是一个很大的船坞,高高

的船坞护壁上有一排很坚实的钢梯供人们上下。

邦德检查了一下自己那把装在枪套内的连发自动手枪,枪套就挂在他后腰右侧

的皮带上。他用手里的挽钩把小艇靠上船坞,然后跪下一条腿轻声对鲨基说,“你

就在这儿留心听着,一旦出了事你就赶紧出去向菲利克斯的人报告。”

“那可不行,”那黑人向他耳语道,“如果你遇到了麻烦我会马上进去助你一

臂之力。”

邦德没有再同他争,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一边把挽钩插到皮带中,

然后慢慢地顺着钢梯爬了上去。上面是一条水泥窄道,窄道的左侧是一个坚固的铁

笼子,有三、四层楼高,从下面的水中一直通到梯子的上方;它的右侧是一面光秃

秃的墙壁,墙壁的上面大概就是那座养殖场的地板,在他的前方还有另外一架梯子

通往一个关着的活门,邦德心里默默祈祷那活门不要被从上面插死。

他悄悄地向那架梯子走过去,在他差不多就要到达梯子跟前的时候,那把插在

腰中的挽钩碰了一下铁笼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碰击声,紧接着整个笼子似乎都骚动

起来,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撞击笼壁。等他稍微定下神来时差点没给吓死,他

看到了一条大鲨鱼的血盆大口和露在外面的三对剃刀般锋利的牙齿。

邦德把身子紧紧贴在护壁上望着那鲨鱼。那条巨大的怪物又一次冲向笼壁,嘴

部也再次伸出水面并狠狠地在空气中咬了一口,似乎是在发泄找不到目标可以攻击

的烦恼。邦德不由得想到这可能就是菲利克斯·莱特最近遭遇过的那个冤家对头。

他把挽钩从皮带中抽了出来用右手拿着,接着爬完剩下的最后一段梯子,然后他用

手中的挽钩推了一下那个活门,活门被推动了。

他爬上最后几蹬并轻轻推开那个活门,养殖场内的一切立刻映入了他的眼帘。

白天进到这个养殖场时他并没有看到过眼下自己藏身的这个部位。他从活门中

出来时发现在他的正面和右侧有几个底座很坚实的巨大水池;在他的左侧差不多有

15 平方英尺大的一块地面凹陷下去,他向左面爬过去,看到这块地面用四片坚实

的钢丝网罩着,网的中部是一个很大很坚固的钢制带绞链活门,在它下面的10 英

尺处是鳞光闪烁的平静水面。

再往前面一些的左侧便是他曾经见过的巨大水池,水池的后部是一条走道,还

有一架梯子通向一个观察平台,他估计那个平台也是一条走道,而且贯通整个养殖

场内部。

在大厅地板的中部便是那个模样丑陋的灰家伙,从它身上伸出的那些嗡嗡作响

的管子正在把食物送往各个鱼池,所不同的是,从现在的这个角度望去,邦德又发

现了另一个装置,那是一个长长的高大容器,里面有灯光在不停地闪烁。

四周看不出有人的迹象,不见有人走动也听不到有人说话,整个大厅里暖融融

的,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和鱼腥味。邦德决定先查看一下他右侧的那两个大水池。第

一个水池似乎是空的,水池的底部铺着沙子,在对面的右侧一角有一堆岩石。从他

站的部位可以用挽钩去触探池底的沙子,他把水搅动了一下,又用手拂了一下水面,

不见任何动静。

正当他准备把挽钩抽出来时,从岩石那边猛地窜过来一个身影,那是一个黄褐

色的蛇状物。邦德感觉到手中的挽钩被某种带有锋利牙齿的东西碰了一下,他急忙

把手抬起,只见那根挽钩像是被电锯锯过一般齐刷刷地少了一截。

这突然的攻击把他吓了一跳,他好像觉得自己还从未在如此近的距离见到过如

此大的海蟮。他不知道这里是否还养着其它种类的可怕生物,不管是自然界的还是

利用生物遗传手段培殖的。

周围还是不见有人的迹象,于是他便去检查那台带有许多管子并正在微微颤动

着的自动供食装置,他小心翼翼地跨过一根根管子来到那台丑陋机器的后面,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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