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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加德纳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0:58

“暂时先配一个吧,以后再说。”

“好的,先生。我请问,先生……”他显得有些犹豫。“您能否签一下登记卡,

先生?”

邦德看着他,那眼神就好像对方是刚从石缝里钻出来的。他掏出一沓钞票,一

边大把大把地给侍者分发小费,一边说,“这事由我的高级秘书肯尼迪小姐来办。”

他说完朝帕姆招招手,帕姆的眼光锥子般地剜了他一眼,然后才向那名助理经理甜

甜地笑着签了登记卡。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称呼我肯尼迪女士,”门关上后帕姆才说。“不管怎

么说,我已经跟你讲过,我不是那种肯听命于人的人,为什么不说你是我的高级秘

书呢?”

“入乡随俗嘛,帕姆,这个国家仍然是男人的世界。”他说着向行李架上的一

个大箱子走过去。他摆弄了一会箱子上的密码把箱子打开,只见里面装满了钞票,

把个帕姆惊得几乎差了气。

他从里面数出来几沓递给帕姆。“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亲爱的帕姆。

你的工作完成了。”

帕姆接过钱看了看,然后又看着邦德。“詹姆斯,反正你这儿也缺少人手,我

愿意帮你把这件事做完。”

“太危险了,帕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他说着用两手扶在她的肩头上。

“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希望回去时你还等着我。”

真是个可人的姑娘,邦德心想。又聪明,又漂亮,又勇敢,这都是很吸引他的

地方。他弯下身子用力地吻着她的双唇,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积极地做出响应,这

一点更能吸引他。不过他也注意到了她身上不太讨人喜欢的地方,太任性,而且脾

气太大,点火就着。

她从他怀里抽出身子,“詹姆斯,听着,那些人在迈阿密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

也许他们会认为我已经被他们打死,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弄清真相。

一旦他们知道我还活着,我可就无处藏身了。我的唯一机会是在桑切斯抓到我

以前把他给抓到。”她说着投来了一个令人无法抗拒的微笑。“另外嘛,我喜欢你

的薪水。”

他足足看了她有一分钟,然后点点头,又从箱子里取出一沓钱。“好吧,这是

你的活动经费,如果你打算当我高级秘书的话,那就要打扮得像那么回事。”他说

着冲她挤了挤眼,投去一个古怪的眼神。“这样吧,你去做做头发,再买些时兴的

衣服,别老是穿得像个假小子。”

帕姆的火气又给拱了起来,露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她劈手夺下邦德手里的

钱,“你这混蛋。”她嘴里嘟囔着,转身向门口走去。

“噢,肯尼迪小姐,”他冲着她的背影道,”

“我需要把钱存起来,你知道桑切斯常去哪一家银行吗?”

帕姆继续向外面走,“你以为会去哪一家?”她扭头说。”就是城里最大的那

家,伊斯莫斯银行,他自己开的。”随后就听到房门砰地一声关上,像是有人放了

一枪。

一小时后,邦德正懒洋洋地倚靠在一辆银白色劳斯莱斯车后座上,装钱的箱子

就放在车子的行李箱内。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们穿过两个街区后,眼前赫然

耸现出一幢很气派的仿古建筑,伊斯莫斯银行几个镏金大字横贯东西,煞是醒目。

看起来桑切斯似乎偏爱金黄色,邦德想,这倒并不奇怪。

实际上应当是黄白两色,因为白色象征毒品,黄色当然是毒品带来的黄金。

不等车门打开,一名银行的服务员已经来到车前,四周有许多穿着皮夹克的警

卫,身上都带有顶着火的自动手枪。邦德把两只钱箱从车子的行李箱中取出来放到

服务员的手推车上。这次他也同样提前打电话通知了对方,服务员说经理正在等着

见他。

他们进了银行大门,铺着大理石地板的华丽大厅内有许多穿着入时的顾客,他

们在人群中穿行着。当他们走进一间宽大敞亮的办公室时,邦德不由地想到,桑切

斯真是个在门面上不惜花费血本的人。

“嗨,老朋友!”邦德听到有人在冲他这个方向打招呼,当他看到那人正是桑

切斯时,心里不免咯噔一下。桑切斯穿着一套无可挑剔的白色西装,皮肤呈古铜色,

正在从主楼梯上走下来。

起先邦德一直认为桑切斯是冲着他来的,可临了桑切斯却与他擦身而过,这时

邦德才发现他是冲着那六个乘赌场专机来这里的东方人去的。同那六个人在一起的

还有桑切斯的财务顾问,帕姆管他叫什么来着?对了,杜鲁门·洛奇,听起来像是

一家汽车旅馆的名字。邦德想到这里不由得笑了笑,然后便走进了经理室,同时他

注意到桑切斯正陪着那几个人顺着宽敞的大理石楼梯往楼上走去,那楼梯的气派程

度绝不亚于第一帝国饭店。

衣着与桑切斯同样讲究的经理是个身材很高大的人,他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

微笑着向邦德伸出手来,那张办公桌大得简直可以用做直升机停机坪。

“您一定是邦德先生吧?您好,我叫蒙顿朗哥,我有幸负责本行的业务已经5

年了,很高兴见到您。”

邦德已经打开了那两只盛钱的箱子。这时他指了指箱子里让人头晕目眩的一摞

摞钞票。“我来存点钱,”他说。

蒙顿朗哥向钱箱瞟了一眼,脸上微微一笑,似乎是在说这对本行算不了什么。

原本想搞点戏剧效果的邦德多少有些失落。经理按动了办公桌上的一个小按钮,有

一扇门悄然打开,出现了一个身材苗条的年轻姑娘,与其说她是名银行职员,不如

说她更像个时装模特。

“这位迷人的小姐是我的助手,邦德先生。”说完他向那姑娘转过身去,那姑

娘向邦德投来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康苏拉,请你把邦德先生的钱过一下数。”

“好的。”那姑娘用一口流利纯正的美国英语回答道。

“一共是五百万整。”邦德说完便抽身去欣赏墙上的壁画。

“那就不用数了,亲爱的,给邦德先生开张存单。”

康苏拉点点头向一名服务员示意,那服务员推了一辆手推车进来把钱箱装上推

走了。邦德脸上流露出一种有私房话要讲的神态,蒙顿朗哥也向他投去了心领神会

的眼神。

“另外我还准备按月存入同等数额的钱,”邦德说着又去看那幅壁画,画上是

一幅街景,时间是1920 年,画中的人物都显得很富有:女人们都乘坐加长的轿车,

用加长的烟嘴吸烟;男人们有的正往银行里存入大把大把的钞票,有的正在购物,

不购物的人则正在开董事会。

蒙顿朗哥走到邦德身后。“这幅画还不错,是不是?它是本地一位天才画家的

杰作,画的名字叫‘劳动致富’。”

“非常贴切。”邦德扬了扬眉毛说,眼睛仍然没有离开那幅画。

“邦德先生,”经理接着说,“我们伊斯莫斯银行非常理解像您这样的储户,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随时把您的钱打到我们在美国的银行,并进而划入美国

联邦储备银行。我们这座楼里就有交易室,你可以随时进行交易。一旦您的资金进

了联邦储备银行,我们就可以用它——怎么说呢……?”

“进行合法投资?”邦德转身向那个正在冲他微笑的经理说。

“一点不错,邦德先生,合法投资。我们的交易室与全世界的主要金融交易所

连网,并为所有储户严格保密。也可以说我们银行运作的秘密投资基金堪称世界之

最。”

邦德心想,“还不如说是全世界洗钱公司之最。”不过他却大声回答说,“我

会考虑的,你们的服务对我真的非常有用。”

“我很高兴我们能够互相理解,很好。”

外面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另外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邦德只觉得眼前豁

然一亮。那女人的发式、化妆无不令人赏心悦目,一身轻柔飘逸的白色套服一打眼

就能看出是某位设计大师的杰作。

“蒙顿朗哥先生,”她开口道,听到她的声音邦德才恍悟到此女乃是帕姆,只

是她的外表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她一边冲邦德挤了挤眼,一边继续说道,“请允

许我自我介绍,我姓肯尼迪,肯尼迪小姐,我是邦德先生的高级秘书。”

邦德急忙上前一步,“稍等等,肯尼迪小姐。”但此时的蒙顿朗哥早已被帕姆

的美貌弄得神魂颠倒。“邦德先生,您可从没跟我讲过您有如此迷人的下属。”

“他一般不向人介绍自己的雇员。”帕姆马上接口说。

“是这样,我说,”邦德顿了一下,“你是否可以为我在赌场里开一个帐户?

先生,我总是改不了嗜赌的恶习。两百万美元怎么样?”

“没问题,邦德先生,没有一点问题,您尽可以放心去赌,我们这家银行的董

事长恰好也是赌场的老板。”

帕姆迷人地笑了笑,“多么周到的安排。”

蒙顿朗哥也谦逊地回报以微笑,“这是我们的一贯服务宗旨,小姐。”

“我应该请求邦德先生带我一道去,他在赌桌上总是走背字。”

“是吗,小姐,不过俗话说得好——赌场倒霉,情场走运。”经理说完开心地

大笑起来,好像真有过这么一句俗语似的,不过他的笑声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发

现邦德和“肯尼迪小姐”都在冷冰冰地望着他。

“好吧,你在卧室已经走了桃花运,看看你在赌场上是不是该倒霉了。”

帕姆挽着身着夜礼服的邦德柔声说道。他们乘坐的劳斯莱斯此时正好停在赌场

门前。“你看起来很有派,詹姆斯。”

邦德没有作声,他正在想别的事。

“谢谢你,亲爱的,”帕姆只好自话自答。“承蒙夸奖,你看起来也同样光彩

照人,我还从未见过象你这样迷人的姑娘。嗨,邦德?喂,该醒醒了。”

“噢,对不起,亲爱的,我有很多心事。是的,你的确很迷人,服装只是一个

方面,真正让我动心的是……”

“是什么?”

“你竟然能在十分钟内就把自己变成一个地道的时装模特,一般的女人可做不

到这一点。”

她笑了笑,“逢场做戏罢了。”此时门童已经来到了车子跟前,帕姆继续说,

“这句话对你也很合适,你一到床上就马上变成另外一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是逢场做戏。”邦德说着向她投去一个会意的眼神,然后便下了车并把手

伸给帕姆。

真的,很久以来他一直是在逢场做戏中过日子,而今天晚上他更是要演一出戏

给桑切斯看,他还想干脆利落地上演一出“盗仙草”。

赌场内装饰的非常华丽,同前来赌博的人们相映生辉。宽敞的大厅内一水的大

理石地板,再往里面走便是厚厚的地毯。“像是到了蒙特卡洛①。”

邦德小声说了一句,这时一名年轻经理迎上前来。

“欢迎光临。”他鞠了一躬,“邦德先生,肯尼迪小姐。”

“这里好像人人都知道了我们。”邦德竖着眉毛说。

“在伊斯莫斯城,有一样东西可以敲开所有大门,先生。”

“当然,我真不开窍,都是钱闹的。”

“完全正确,先生。请赏光跟我来,贵宾赌室设在楼上。”

他们沿着大理石楼梯拾级而上,穿过一段长长的拱廊又下了三级台阶后进到一

个非常豪华的房间内。有许多人正在里面鏖战,这间赌场显然设有适合各种人口味

的各种赌具。

横贯房间的棕色扇状赌台旁边聚满了赌客,嗡嗡的嘈杂声不绝于耳。那些喜欢

清静的赌客们则围着牌桌玩各种赌牌游戏,也有的在玩轮盘赌。所有人玩得都很认

真,从他们的专注神情中可以看的这一点。

从那些赌徒中邦德一眼便认出了他最初在机场后来又在银行见过的那6 个东方

人。尤其引起他注意的是那个身材高大、长相很帅的香港华人。他觉得那人很不同

凡响,尤其是他的身边还挽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姑娘,显然那姑娘是个日本人。“那

边那位中国先生,”他向经理转过身去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是我们老板的至交,我是说桑切斯先生。”经理压低嗓门说。“是一位香

港的要人,姓邝,你认识他吗?”

“好像不认识,我说的那个人姓李名清。不过,也许我会有机会结交邝先生,

他那个漂亮的……嗯……妻子?”

“女友,”经理纠正道。“不过他们算是东方人找东方人,她是露蒂小姐,来

自东京。”

“她可真美,”邦德说。“太美了……”说到这儿他感觉到帕姆正在用指甲狠

命掐他的胳膊。“我想,能否给我安排一张单独的牌桌?玩黑杰克牌①?”

“当然,邦德先生,这是你的筹码,”经理说着递过一个密封的小包并让邦德

看了一张印有号码的卡片。

邦德点点头。“今晚上够用了。”

“嗯,如果还需要筹码,尽管去出纳台换,先生。”经理说着带领他们穿过房

间并向一个有着头金发的发牌女郎和一个趾高气扬活像刚在拉斯维加斯凯撒宫尽了

兴的场内老板打了个响指。

发牌女郎迎上前来和他们打招呼,她的牙齿和头发一样无可挑剔,但说话的口

音却毫无疑问是得克萨斯人的,简直土得掉渣。“你们好,打哪儿来呀?”

“我是美国人,”帕姆甜甜地说。“我的朋友来自英国。”

“噢!我到伦敦逛过一遭,你们那地儿不赖。”

“谢谢。”邦德说着在牌桌各处分别放上一个5000 元的筹码。“你不介意我

们把每圈限额提高到5000 块吧?”

发牌女郎脸上笑开了花,她随即向场内老板转过身去并冲他举起了5 个手指。

那人向她点了一下头。

“没事儿。”女郎说着开始发牌。

二十分钟后,邦德跟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他用力喘了口长气说,“我要把

限额再翻一翻,每圈一万块。”

发牌女郎又朝场内老板看,老板却把电话抄了起来。邦德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人

的口型,他多年前曾经学过唇读,由于那人说话时口齿很清晰,所以邦德进行唇读

时一点也不费劲。

“给您逮着个活王八,头儿,”只见场内老板说。“一个英国佬输了50万,现

在他想玩最大的。”

对方说话时那人的嘴停了一会儿,然后又说,“就是那个英国佬,在一号台,

整个儿一土鳖。”过了一会儿又说,“好的。”然后冲着发牌女郎点了点头。

“很好。”邦德说着在牌桌上的每一个空位中放进一个10000 元筹码。

那个得克萨斯发牌女郎很娴熟地发着牌。

邦德得到了一张5 和一张6 ,都是黑桃。他又往桌上拍了个10000 元的筹码并

说了声,“加倍。”

接下来他得到一张10,正好21 点。

下一圈发牌中邦德得到了一对8 便翻了牌,结果又一次获胜。就这样玩了一圈

又一圈,邦德跟前的筹码眼看着见长,刚才还有50 万的亏空,现在已经进帐25

万。这时有几个人围了过来看热闹,邦德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那名场内老板又把电

话拿了起来。

发牌女郎要求换一副新牌,于是他们等了一会。身材高大的香港人邝先生也在

人群外探身往里面看,而邦德却一直搭拉着眼皮。他意识到那个得克萨斯发牌女郎

已经离开牌桌,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正在将一副新牌拆封的纤纤玉手,一只晶莹剔透

的绿宝石手镯在她的手腕上闪闪发光,上面镶嵌着卢佩两字。

“我们换副新牌。”卢佩熟练地抽出王牌和记分卡扔掉,然后洗了洗牌后又递

给邦德切牌。邦德两眼直盯着她的脸,而她却连眼皮也不抬一下,于是邦德悄悄地

对帕姆说,“你能不能去帮我搞点伏特加马提尼酒来?你知道我喜欢的那种。”

“我当然知道你喜欢的那种,”她显得有点恶狠狠地朝他笑笑。“度数适中,

只摇不搅。”

“没错。”

帕姆离开牌桌时卢佩已经发完了牌。

“蛮专业的嘛。”

“我过去一直在这儿干,”她小声说。

“是吗?你看我是赢好呢还是输好?”

卢佩没作声,于是他又问,“所以他才派你这位大将出马,是吗?”

“是的,也为了更多地了解你。”

邦德定下神来,同时玩着5 手牌,其中的两手打成了,而另外3 手却涨了出去。

卢佩翻开了手里的牌:是一张10 和一张3 ,她又摸起第3 张牌翻开,是一张8 ,

“21 点,”她说。“庄家赢。”然后又小声说,“看来你的风水要变。”

“每逢这时我就该回去睡觉了,这是保持不败的唯一选择。”他笑着看了看卢

佩便抽身离开了牌桌,同时能够感觉到卢佩也跟在他的身后。他放慢了脚步,卢佩

刚一赶上他便急促而又焦虑地说“你得赶紧走,从这儿直接去机场,永远不要回来,

明白吗?”

“桑切斯在哪儿?”

“就在楼上,在他办公室里。他来了几个东方客人,今天一整天他都在里面安

排明天晚上的盛大宴会。”

在她说话的当口,邦德注意到有两名侍者进了位于一个凹处的电梯。“关于克

雷斯特波浪号上的事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他问。

“什么都没说,只字未提,请你走吧。”

“带我去见桑切斯,卢佩,现在就去。”

“你疯了吗?他会杀了我们,把我们两个都杀掉,你愿意那样吗?”

邦德用手抓住她的两只胳膊把她往电梯方向推去。“我们不会出事,带我去好

了,放松些。”

“听我说,我了解桑切斯,他眼下正在策划一个重大行动。明白晚上他将同那

几个东方人进行一次重要的会谈,就在这儿,在他的私人会议室里。”

邦德跟着卢佩往桑切斯的私人电梯方向走,他感觉到卢佩恐惧得直发抖。“别

担心,”他说着向身后扫了一眼,正好看到又惊又恼的帕姆正端着给他拿来的马提

尼酒站在那里。

他看了看她,又冲她笑笑,心想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她。他知道卢佩的

担忧可能是对的。但是,为了给死去的黛拉和残废的菲利克斯报仇,为了不使桑切

斯再在世上为非作歹,他一定要见到那个恶魔。

他冲帕姆挤了挤眼,帕姆猛地把身子转过去,然后仰起脖子把那杯马提尼一饮

而尽。

9正面交锋

当邦德和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的卢佩走出桑切斯的私人电梯时,发现一个两

人接待小组正等在门厅里。

他觉得上次去克雷凯抓桑切斯时好像见过这两个人,但那两位显然并没有认出

邦德。其实他们正是桑切斯的心腹打手佩雷兹和布劳恩。只见佩雷兹手里拎着一把

大号的.45 口径科尔特手枪迎了上来,脸上的表情很让人不舒服,嘴里呼出的气息

则更令人作呕。

“不管你是谁,朋友,我都要让他们给你停几天大蒜。”邦德轻轻把对方的手

连同他手里的科尔特拨拉到一边。“这玩艺儿可要当心点,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觉得那家伙马上就要发作,就在这时电梯对面的一扇门打开了,一个人从里

面出来走到门厅里,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屋里的电视声,好像是有人在用很温柔悦

耳的声音热切地讲着什么。从屋里出来的人是曾在绿色贝雷帽部队担任过队长的赫

勒,他目前充任桑切斯的保安总管。

“请把手放到头上。”赫勒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邦德乖乖照办了。

“我想你一定是想见桑切斯先生吧?”赫勒说着向卢佩瞟了一眼。

“我没办法,他说一定要马上见到弗朗兹。”卢佩惊恐地说。

赫勒面带微笑开始搜邦德的身,“卢佩,亲爱的,你用不着那么害怕,弗朗兹

的大门向所有赌场的来宾敞开,尤其是对那些能够审时度势的人。我们这位朋友会

拿到他的本钱和赢到的钱。二十五万元的外快可不是打个嚏喷就能扔下不要的,是

不是……?”他说着话把邦德的护照掏了出来。“你说呢,邦德先生?”

“我又没得感冒,赫勒先生,也许我可以称呼你赫勒队长,或者赫勒上校?”

“这么说我们已经认识了?”

“在伊斯莫斯城里好消息是不会过夜的。”

“坏消息也不会。”赫勒边说边从邦德斜挎在肩上的枪套里将那把沃索尔P38K

抽了出来。“这个消息就不怎么样。东西倒还可以,比过了时的PPK 强多了。”他

说着皮笑肉不笑地冲桑切斯套房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扇门装饰的非常华丽,但

并不显得俗气。桑切斯正和他的财务顾问杜鲁门·洛奇全神贯注地看电视。在一幢

像是印加神庙的建筑物前,一个模样很和善的人穿着件古怪的袍子正在请求人们继

续向什么“OMI ”捐款。

桑切斯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只是冲他们这边笑笑,摆了摆手。电视里那人自称

乔教授,这时邦德已经看明白了,原来“OMI ”是指奥林帕特克冥修学院,该学院

专门研究古老的奥林帕特克印地安人的生活方式及其宗教和哲学。

“马上就完,”桑切斯说,“我想看看结尾。”

在屋子尽头最显眼的墙上有一个很大的画框窗,窗外可以看到城市的景色。邦

德向那扇窗户走过去,他注意到卢佩也跟了过来。屋里最惹人注目的是紧靠在桑切

斯身边的一个枕头,枕头上卧着一只个头不大不小的蜥蜴,蜥蜴的脖子上挂着一个

钻石项圈,桑切斯不时伸出手去抚摸一下那条爬虫。邦德用眼睛的余光看到卢佩正

望着那条蜥蜴微微发抖。

邦德向窗外看了一会儿,他在仔细观察赌场对面的那些建筑和屋顶。在左面不

远的地方有一片旧房子正在进行拆除,邦德突然想到完全可以利用这些房子对桑切

斯进行袭击。只要有一支合适的步枪和一架望远镜,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致桑切斯

于死地。

但随后他便看到了刻在画框窗玻璃上那个小小的产品标志。标志上的字是3 型

装甲玻璃。噢,原来是这样,尽管邦德并不情愿,可刚才的念头只好作罢,因为那

玻璃的强度绝不亚于轻型装甲车上的钢板。

他向卢佩转过身,“这儿的风景很美,是不是……我还不知你姓什么。”

“拉莫雷,”她连看也没看他便说。“卢佩·拉莫雷。”话音未落便听到电视

机里传来了音乐声,说明乔教授那半是集资、半是为挽救一种差不多已为人们所遗

忘的古老文化而进行的努力行将结束。这时邦德只听身后的桑切斯对杜鲁门·洛奇

说,“给乔教授一笔不记名捐款,一万元吧,他们干得很出色。下面……”

邦德于是朝桑切斯走过去,卢佩却比他先到了一步。“弗朗兹,这位是……”

“邦德,”007 接话说,“詹姆斯·邦德。不过我想你已经知道了。”

邦德说着伸手去和桑切斯握手,但赫勒却横插到了两人之间,桑切斯仍然在抚

摸他的蜥蜴,那爬虫正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邦德。

“坐吧!”赫勒指着桑切斯跟前一张备用桌旁的椅子命令道,那个正在漫不经

心地摆弄手里的科尔特.45 手枪的打手正站在那把椅子后面,赫勒则坐到了他们的

一侧。

卢佩怯声怯气地说,“他一定要见你,弗朗兹!”

桑切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看她,邦德注意到他的眼睛黑而明亮,流露着某

种很痴迷的神情,但他的一举一动却都显得非常小心谨慎。

“没关系,宝贝。”他说着挥了挥手让杜鲁门·洛奇离开,此时赫勒把邦德的

护照和那把沃索尔放到了桑切斯的桌子上。

“你到过很多地方嘛。”桑切斯翻看着护照说了一句,然后他把护照放回到桌

上。“我不能不说你今晚在牌桌上干得相当不错。”

“我是见好就收,我的知觉告诉我风向要改变了。”

桑切斯微微点点头。“是个明白人,只有优秀的赌博者才能把握自己的运气。”

他说着伸手把面前的手枪拿了起来,象对一件精美的工艺品一样仔细打量着。“为

什么带它来我这儿?”

邦德似笑非笑地撇了撇嘴,但嘴角仍透着平常惯有的坚定和刚毅。“干我们这

行的总要提防不测。”

桑切斯又把身体坐回到皮椅子里,他仍在打量那把手枪。“你指的是哪一行?”

他问道。

邦德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然后把手放到了系在腰间的皮带上。他的拇指

和食指摸了摸那两个分装在两只小口袋中的小玩艺,接着他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出

了其中的一个,没人注意他的这个小动作。那个小东西是一种灵敏度极高的微型窃

听器,体积只有火柴头大小,他用拇指捏着它拿在手里。

“你问我是干什么的?噢,我专门帮助别人解决麻烦,桑切斯先生。”

“替人排忧解难。”桑切斯点点头,表示他对那些所谓的忧难和解决方式非常

了解。

“不。”邦德又不紧不慢地说。“我还不仅仅是替人排忧解难。”

桑切斯缓缓地从他的椅子里坐起身,他把沃索尔放回到桌子上,眼睛炯炯有神

地望着卢佩。

“卢佩,你去玩吧,好不好?我们有事要谈”

卢佩无需更多的提醒,她甚至连头也顾不上点一下便径直向门外快步走去。卢

佩出去后桑切斯又开口了,这回他像是换了个人,说话的语气很轻。

“你是来做生意的吗?”

邦德微微叹了口气。“我眼下暂时失业,实际上我是想来这儿找个活儿干,这

是我来这儿的原因之一。”

桑切斯慢慢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看着屋顶,脸上显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在伊斯莫斯城找活儿干可没那么容易,首先得有过人的本领才行,你得具备这里

的人所不具备的过人胆识。”

邦德心里明白决不能跟这家伙玩这一类把戏,对方是个很出色的演员,他们两

人都知道对方的心不在焉,双方都在互相敷衍。他看了看赫勒,又慢慢扭过脸看了

看椅子后面那个人。“这件事对我不成问题,”他说着把手放到椅子扶手的下面,

很利索地把拇指和食指间的微型窃听器粘在了上面。这类窃听器带有一层薄薄的溶

剂,这种溶剂对布料和皮肤不起反应,但只要一接触木头、塑料、玻璃以及其它任

何物质便能象超级胶水一样牢牢粘在上面。

桑切斯笑了笑,听起来他好像对邦德的话很感兴趣。“邦德先生,你是个很有

个性的人。”他笑着说,“你神神秘秘地来找我,身上还带着家伙,又大把大把地

花钱,可你知道吗?没有人见到你进来,没有人会记得你的存在,所以,也不一定

非要有人看到你从这儿出去。”

“桑切斯先生,我刚才提到自己从事的工作并非是在开玩笑,请相信我,我对

你这样的人大有用处。你从不亏待那些为你做事和对你忠心耿耿的人,我对此早有

耳闻。不错,我是带着枪,这个习惯谁都不大容易轻易改掉。至于说到钱嘛?是这

样,我还算幸运,前主人对我出手很大方,不过像我这样的人对钱看的不是很重,

钱就像人的命一样,来得容易去得也快。”

屋里静了大约有四十秒钟的样子,在这段时间里邦德的拇指和食指已经把第二

个微型窃听器取了出来。“你这里的装演相当不错。”

桑切斯还象刚才那样异常迟缓地站起身,“这算不了什么,你再看看这个怎么

样?”说着按动了椅子旁的一个按钮,位于他们右侧的一堵墙缓缓打开,露出里面

的一个狭长房间,比他们现在的这个房间要大上一倍。那屋子里有一张铮光瓦亮的

玻璃桌子,至少有20 英尺长,周围摆满了椅子。每把椅子前都摆好了会议用品,

有黄色的拍纸簿、削好的钻笔还有钢笔以及吸墨用具。

“我的私人会议室。”桑切斯笑着请邦德进去参观。邦德欣然从命,并顺手把

那个微型窃听器安放到了桌子边沿上。

“我想,”桑切斯说着把护照拿起来并坐回到椅子里,然后招手让邦德回到自

己面前。“这本护照我想用几天。我刚才说了,你很有性格,我喜欢这样,咱们后

会有期。”说着他冲房门点点头,他那懒洋洋的动作显然是在送客。

邦德伸手去取那把沃索尔,但桑切斯像蛇吐芯般地抢先把枪拿到了手。

“不,不,邦德先生,在伊斯莫斯城你用不到它,我们的城市非常安全。”

“听你这样说我很高兴。”邦德挤出一个笑脸。“如果有用得着我的时候,我

将随时在总统饭店恭候。”

房门半开着,邦德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桑切斯。

“好吧,我知道你住那儿。”桑切斯说着淡然一笑。“同时也欢迎你随时来赌

场输钱——或是赢钱,如果你愿意的话。”

房门关上后,邦德听到桑切斯好像是冲着赫勒厉声说道,“去查明他的身份。”

邦德走进桑切斯的私人电梯里时心里还在琢磨着刚刚见到的那个人,邦德一生

中同数不清的坏人和恶棍打过交道,但他能够断定刚才那个人差不多是其中最凶残

的一个。从表面上看,桑切斯是个很和气、很谨慎的人,而且还给人以乐施好善的

错觉,可是在他那悠然和优雅的假相背后却完全是另外一副对别人的苦难无动于衷

的嘴脸。他不但对自己亲眼看到和由他亲手造成苦难无动于衷,而且对他那大笔大

笔毒品交易间接造成的犯罪、欺诈、绝望和道德沦丧熟视无睹。

现在他已经同那个魔王实打实地交过锋了,赫勒早晚会打电话或通过其它方式

查到有关他的个人情况,到那时自己的身份定会暴露无疑。

时间已经刻不容缓,邦德明白现在的问题已不再仅仅是为菲利克斯·莱特和他

的新婚妻子去除掉桑切斯的问题,报仇雪恨只是一个方面。邦德要象碾死那些传播

瘟疫的臭虫一样消灭桑切斯,他要把桑切斯和他的罪恶帝国彻底粉碎。

电梯门开了,贵宾赌室的赌台边仍围着许多人。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仍在玩

轮盘赌的那个姓邝的大块头中国人身上。

他又看了看自己刚才玩黑杰克牌的那张牌桌,刚才的发牌人和场内老板踪影全

无,只有帕姆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酒。邦德穿过房间往那边走过

去时又有了一个重大发现,只见那张牌桌上除了帕姆用的那个饰有金属小圆片的手

包之外已是空空如也,绿呢台布上不见了他那一摞摞堆得高高的筹码。

“准备走人了是不是?”他问。帕姆抬头看了一眼方才那个领他们到这个牌桌

上来的年轻经理,只见那人急匆匆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看起来很像是银

行汇票。

“这是你要的汇票,肯尼迪小姐,”那人说着把汇票递给帕姆,可没等帕姆伸

手去接,邦德已经从那人手里把汇票劈手夺了下来。

赌场经理一时间显得很尴尬,他欠了欠身子,差不多一直向后退着离开了。

帕姆耸了耸肩,“只是刚才赢的那点钱,”她不自然地笑笑说。“我总该有点

活动经费才是。”

这回邦德没有表现出往日惯有的幽默。“你就是活动到天上也用不了25万美金。”

“那就算了,我只不过想帮个忙罢了。”帕姆看到邦德把汇票装进自己兜里便

摆了摆手说。当他们离开贵宾赌室向赌场大厅走去时帕姆又问了一句,“你刚才和

那个不要脸的干什么勾当去了?”

邦德此刻正在想着满腹心事,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话里的醋味。“她带我去见了

桑切斯。”

“噢,就这些吗?上帝呀,詹姆斯,我得提醒你,这是桑切斯为了尽快查明你

的身份而使用的美人计,一旦露了馅你我都得完蛋。”

他们这时已经到了大门外,邦德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来到外面的甬道

上,抬头看了看上面的那扇画框窗。在他的头顶正上方有一尊裸体女人雕像,邦德

想,造型还算优雅,只是显得神情有些倦怠,她一定特别适合桑切斯的口味。在雕

像的上方有一面正在飘动的旗帜,那女人雕像的手臂向着旗子高高举起。

劳斯莱斯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们身边的路旁,司机给他们打开了车门。邦德

又瞟了一眼路对面那些正在拆除中的建筑物。

他们的车子开动后,邦德回过头去,正好看到那个姓邝的高大中国人和他那个

娇小玲珑的日本女友露蒂。他们也正在等车,但两人的目光却都在注视着这辆劳斯

莱斯。

“有什么发现吗?”他们回到饭店下了车,两人一同往大门方向走时帕姆问道。

“我发现他住在镶有两英寸厚装甲玻璃的房子里,他的身边二十四小时有保镖

跟随。”

“难道你想……?”她的话还没说完,邦德抓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先不要说,两

人一起走进了宽阔的饭店大厅。

“34 号房间,”邦德对值夜班的服务员说。

“这是您的钥匙,邦德先生。”那个服务员有些色迷迷地看了看帕姆笑着说。

“噢,邦德先生,我想你一定很高兴知道你的叔叔来看你了。”

“真的吗?”邦德不动声色地答道。

“真的,我已经安排他去你房间了,如果那没有什么不妥的话。”

“当然,谢谢。”

“什么叔叔?”他们向电梯走去时帕姆问。

“你带枪了吗?”

“是的。”

“那就借我用一下,你呆在这儿别动,我一会儿叫你。我要安排一次真正的家

人团聚。”

“詹姆斯。”她说着闪身进到旁边的走廊里,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排电话

机。“詹姆斯,出了什么事?”她说着撩起裙子差不多露出了整个大腿,然后她从

挎在臀部的枪套中取出一把微型贝蕾塔手枪交给邦德。“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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