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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加德纳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0:58

Q 和邦德一直在紧挨着克雷斯特波浪号的引航船上注视着那艘船的进港情况。

“她干得不错,真不错,”Q 说。

这时候只见克雷斯特波浪号冲到了一片沙洲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吱嗄嗄的声

音,邦德和Q 都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干得漂亮。”邦德说着脱光了膀子,“她现在该莫名奇妙地把船往主码头那

边开了,一定会有好戏看。你瞧,桑切斯带着赫勒和手下人正在等着克雷斯特。”

“听了你讲的那些事情以后,我真恨不能变成一只苍蝇去听听他们见面后说些

什么。”Q 此时正充任驾驶员,他的驾驶技术显然比克雷斯特波浪号上的帕姆强得

多了。

“我正打算那样做哪,快看,”只见克雷斯特波浪号划了个半圆弧,将一只毫

无防范的小平底船撞了个粉碎。“我想她一定还会把船撞到码头的防护堤上。”

克雷斯特波浪号驾驶室里的那些人对这一点看得更明白,“小姐,我们的速度

有些过快,而且角度也不……”船长开了口。

帕姆带搭不理地看了他一眼,“好吧,”她耸了耸肩,“我是这条船的领航员,

不过,如果你们想要自己驾驶,那就请便。”

帕姆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她说完后便抽身离开,把船的指挥权交给了船长

和驾驶员。船长急忙下令倒船,但为时已晚,只听一声巨响,克雷斯特波浪号便撞

到了防护堤上,岸上的桑切斯见此情景脸上露出狞笑。

船上的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帕姆的离开,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克雷斯特歇斯底里的

喊叫,就连邦德也听得清清楚楚。此时邦德已从领航船的船尾下了水,他从Q 手里

接过那几捆经过伪装的现钞在脖子上挂好,然后离开引航船直奔克雷斯特波浪号的

船尾,帕姆这时已经打开了艉舱门正在接应他。

她伸手帮邦德浮上水面,两人绕过“哨兵”来到了减压舱的附近。

“你真是好样的。”邦德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来吧,我们时间不多了,打开

减压舱门。”他们把钱袋放到带玻璃面板和锁柄的舱门上,然后把口袋打开,把那

些百元钞票统统倒进了舱内。把这件事做完后他们便四下里寻找理想的藏身之处。

这时候从他们上方的甲板上已经传来了克雷斯特和桑切斯的寒喧声——“真没

想到您会亲自上船来接我们。”

“你当然不会想到,不过,我喜欢出其不意。你最近也有许多惊人之举嘛,米

尔顿。”

“刚才港方给我们派来的女领航员简直是个疯子……”

“咱们还是先谈谈货款的事吧,好吗?”我就是为这个来的,他有保险柜吗?”

最后这个问题显然是在问卢佩,因为紧接着便听到了卢佩的声音——“在船长室里。

我带你去。”

谈话声渐渐远去。

“该克雷斯特挠头了,”邦德小声说,“比我们预想的情况还要好。”

这时他们俩已经在一排船舱后面找到了藏身之处,这里光线很暗,而且能够很

清楚地看到此时已经浮满了钞票的减压舱。

他们等了有15 分钟的样子,接着便传来了摔门声,还伴随着脚步声和气势汹

汹的说话声,只听桑切斯喊叫道,“给我彻底搜查这条船,他不可能藏到别的什么

地方。要么钱在船上,要么就是包在塑料袋内藏到了海底,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又听克雷斯特尖叫着,“我发誓,弗朗兹,我说的全是实情……”

“噢,是吗,连煮熟的鸭子也会飞。”甲板上的脚步声离升降口越来越近,对

话声也听得越来越清楚。“好吧,你再说一遍,免得我听错了。”桑切斯的声音透

着杀机,“你说他在飞机后面滑水,后来又跳上了飞机。他是什么人?杂技演员吗?”

“不是,可是,是的,他被飞机拖到了空中。后来,就像我说的那样,他把飞

行员扔了出来,然后就飞走了……”

“像鸟一样,还扇着翅膀吧。”

“我说的句句都是实情,弗朗兹,他把所有的钱都卷走了。难道我会编造这些

情节吗?你应该相信我……”

“我要我的钱,米尔顿,我用不着相信任何人。这下面是什么?”一行人已经

来到了升降口的梯子旁。

“是探测器的船坞,就是‘哨兵’停靠的船坞和减压舱。”

“咱们下去看一下,赫勒上校,你负责继续搜查。”

下来的一共有四个人:桑切斯、克雷斯特以及两名打手——佩雷兹和布劳恩。

结果,桑切斯毫不费力地便发现了减压舱里的钱。邦德和帕姆紧紧地贴在暗处的金

属舱壁上。

“那么,这儿是干什么用的,收费站吗?”

只听克雷斯特发出一声惨叫,就象火鸡被捆住送进烤炉前或者是一个人被什么

东西噎住时发出的那种声音,“弗朗兹!我发誓!那不是我的钱,我从未见过那些

钱。我……”

“那他妈的当然不是你的钱,伙计,那是我的钱。”桑切斯说着把手伸向减压

舱的门柄。舱门被哗啦一声打开,船坞里响起了阵阵回声,“那是我的钱,你以为

我是傻瓜吗,克雷斯特?我什么都知道。那个滑水兼飞行专家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

了。你偷了我的钱,又用我的钱去雇佣杀手,你竟敢签合同让他们来杀我?”

邦德和帕姆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下面这一幕:桑切斯站在打开的减压舱门前嚎叫

着抓住克雷斯特的脖领把他拖到了舱口。

“你这么喜欢钱?好吧,克雷斯特,那你去拿吧!”说着他一脚把克雷斯特踢

进舱内,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并落了锁,然后便四下里寻摸。

帕姆紧紧偎依着邦德,邦德连忙抬起手挡住她的眼睛,他已经清楚地知道桑切

斯想要干什么了。

他们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克雷斯特的脸,他在哭喊,但听不到他的声音,他用

双拳拼命捶打着舱门,但外面的人都无动于衷。这时桑切斯正在把压力阀往最大里

开,那个很大的圆形深度规的指针此刻指向50 英尺。

桑切斯摇了摇头,就像一名拳击手正准备置对方于死地,然后他用力砸开消火

栓的玻璃门,从里面抓起一把消防用的斧头。

深度规的指针此时已经指向海下500 英尺深度,只见克雷斯特趴在钱堆上正在

拼命地喘气。

“现在咱们让他浮上海面,来个快的!”桑切斯一边喊叫,一边举起斧头向那

根由减压舱通向控制柜的标有送气管的管子砍去。接着便传来了瘆人的咝咝声!随

着气管的破裂,气压顿时下降到了零点。

这时,就只见克雷斯特的眼球突起,面部扭曲,脑袋象一只充满血的气球一样

炸裂开来,红红白白的污物溅了一舱门。邦德赶忙转过身去并用手紧紧捂住了帕姆

的脸。

“好啦,”桑切斯面无表情地说,“可怜的米尔顿·克雷斯特这下踏实了。”

说完转身向梯子走去。

这时佩雷兹怯怯地问怎么处理那些钱。

“你说呢?”桑切斯厉声说,“用洗衣机洗干净。”

邦德和帕姆听到桑切斯顺着梯子爬了上去,这时就听到布劳恩有气无力地说,

“走吧,我们去找人把这儿打扫一下。”

“听着,”邦德小声说,“什么也不要看,跟紧了我。”

很快他们便下到船坞里并打开舱门到了外面。两人一起悄无声息地向领航船游

去,他们上船后便慢慢地驶离了克雷斯特波浪号。

邦德急忙脱下衬衣跳到床上,然后用床单蒙住了头。根据外面走廊的声音来判

断,邦德知道自己回来得恰到好处。

他们从克雷斯特波浪号出来后便径直游向那条领航船,帕姆用尽全身解数才能

跟上邦德的速度。Q 帮他们上了船,邦德知道他现在得抓紧时间。到岸边后他匆匆

下了船,同时叮嘱Q 把橡皮艇和他的用品准备好。5 分钟后他又回到甲板上,已经

穿上了便裤、衬衣和一双他最喜欢的印地安软皮鞋。

“都准备好了,詹姆斯。”饱经风霜的Q 有些动情地说。

“你们给我的帮助真是太大了。”邦德在夜风中深深吸了口气说,“好了,我

们就此分手吧。帕姆,马上带我的老叔上飞机,我办完这件事后去迈阿密找你们。”

“我们在一起不行吗?”尽管帕姆很坚强,而且久经沙场,但显然克雷斯特的

死还是让她受惊不小。

“不行。他们很快就会找我麻烦,如果他们回去后见不到我事情会更糟。

我一个人干会更安全些。”

帕姆还想表示异议,但邦德用热吻阻止了她,然后他笑着转过身顺着舷梯下了

橡皮艇,他的手提箱和日用品都在上面。他最后挥了挥手便发动了橡皮艇的低噪音

马达。

邦德在桑切斯的码头附近上了沙滩后便开始爬那段长长的山路,他全凭自己良

好的方向感辨认着方位,时不时地看一眼有灯光照明的缆索铁路。终于,他筋疲力

竭地回到了灯火通明的招待所,室外那白色的平台连同那些白色的石膏骆驼和水泥

棕榈树以及坐椅都显得阴森森的。他现在唯一希望的是桑切斯还没有发现他的失踪。

他没敢走那扇法国式落地窗,而是绕到前面进到了明亮的走廊里,走廊两侧的客房

门排列得井然有序。

他把行李放到门外,灯也没开便走进屋里。他刚要关门便听到了说话声,原来

是桑切斯和卢佩正顺着走廊向这边走来。邦德站在门边竖起耳朵从门缝里倾听。

“晚上好,弗朗兹,”只听卢佩说道,接着是一段静场,邦德想他们一定是在

接吻。

“你的气色看起来不大好,亲爱的,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停了一下又听到他

说,“那是什么?”显然他看到了那些行李,邦德听到卢佩的咳嗽声,她在争取时

间考虑。

“是邦德的衣物,今天下午他让人从饭店给他送来的,他睡了整整一天。”

“佩雷兹!”桑切斯叫道,接着便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邦德听到的已经足够了,于是他飞快地脱下衬衣跳到了床上。

过了片刻,房门被猛地推开,灯也同时亮了。

“嗯……噢!……这是哪儿……”邦德光着膀子坐起身,装出一副睡眼惺松的

样子揉着眼睛。

桑切斯走到床前冲他微笑着,嘴里的金牙闪闪发光,“朋友!对不起把你吵醒

了,你需要多睡会儿。不过我想让你知道那件事已经解决了,我找到了那个胆敢花

钱买我人头的家伙。”

“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这你是知道的。”

“很好。”桑切斯点点头,“不知道你明天能否有精神跟我出去转一转?”

“当然。”邦德心头一阵窃喜,但他努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去哪儿?”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我保证你不会失望,现在好好休息吧,我们明天早晨

见,好不好?”

“好的。”

一直拎着邦德的箱子跟在主子身后的佩雷兹这时候点了点头,把箱子放到了地

板上。

桑切斯主仆二人离开后,邦德脱掉短裤准备冲个澡。

邦德正往浴室走的当儿就听到身后的房门有响动,他迅速转过身,一边抬起双

手准备应付不测,仔细一看却是卢佩悄悄溜了进来。卢佩把一个手指放到唇部,身

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袍,露出了里面的紧身衣。

她慢慢走到他跟前,“我想,我知道那杂种会跟你说些什么。”

“他好像已经信任我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你真难对付。”

“他说明天要带我出去转转,会去哪儿呢?”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经常去一个地方,但从来没让我去过。那是他的

一个大秘密,不过这儿的人都知道,除了我。”她说着拉住他的手往床边走去,然

后两人并肩坐到了床上。

“你一定听到过什么,”邦德仍继续追问。

“嗯,我倒是知道他要带一些东方人到那里去。今天又来了另外几个东方人,

邝先生和他的朋友好像已经离开,不过新来的人更多。”她说着说着眼里便噙满了

泪水。“真的,詹姆斯,我发誓不知道他要带你去哪里,我甚至不知道他对我打的

什么主意,也不知道我最后会是个什么结局。”她紧紧搂住他的胳膊。“詹姆斯,

我们将来会怎么样?”

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邦德心里不禁想到。桑切斯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只要他打个响指,这个可爱的姑娘就会跟他走到天涯海角,即使她恨他。“你不会

有事的,等这一切都过去后,我就送你回家,回你自己的家。”

邦德的话像是引爆了一颗炸弹。只见卢佩的十指在不停地抽搐,长长的指甲象

是利爪,眼睛里充满了憎恶,“不!我在那个家里生活了15 年,无时无刻不在想

着离开。象你们这样的人是无法理解住在这个国家随处可见的那些贫民窟里是怎样

一种情形。我家里有十个孩子,十个,没有吃的,没有希望,没有爱!”卢佩尽情

地发泄着她的怨恨,连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尽管桑切斯是个恶魔,但是他把我

从那儿解救了出来。”她扭过头看着他,眼神又变得温顺起来,一种渴望代替了刚

才的怨恨,“詹姆斯,我能和你在一起吗?”

“我不能肯定我们是不是合适,卢佩。”邦德知道自己的回答很不坚决,为什

么他对漂亮的姑娘总是无法抗拒呢?

卢佩用手臂揽住他的脖颈。“那怎么办?”她轻声说,“可如果不试试……

我们怎么会知道呢?”

邦德感到她那冰凉的嘴唇贴了上来,接着是她的舌头和她的身体,两人相拥着

倒在床上。

等他们终于缓过一口气时,卢佩说道,“我觉得我们一定非常合适。”

14冥修神庙

7 点半钟,帕姆和Q 已经做好了离去的准备,晚餐用过了,行李也打点好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帕姆以为是服务员,她走过去开门,当她看到妩媚动人的卢佩正气喘吁吁、心

神不定地站在门外时,多少感到有些意外。

卢佩一张口就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是肯尼迪小姐吧?我在赌场见到过你和詹

姆斯在一起。”她说着瞟了一眼刚从自己卧室出来的Q ,“我想和你谈谈,就我们

两个人单独谈。”

帕姆看了看Q ,“没关系,”说着她把房门关上,“这儿就我和詹姆斯的叔叔

两个人,你用不着回避他。”

“我想说的是詹姆斯……”

“出了什么事?”帕姆的脸上顿时露出警觉的神情。

“他非常危险,桑切斯不是白痴,他很可能装做和詹姆斯是朋友,但我知道他

仍在四处调查他的身份。”

尽管此时帕姆心中的妒意越来越浓,但她仍然做出一副很坦然的样子,“没事,

詹姆斯早已安全离开了这个国家,”她顺口扯了个谎。

卢佩的眼睛睁大了,“可他并没有离开,难道你还不知道?他昨晚在桑切斯那

儿,事实上他是和我在一起。”

帕姆把身子转到Q 那边,Q 看到她的脸色煞白,嘴巴紧紧绷成一条线。

“你的意思是说他住在桑切斯那里?”Q 问了一句,他试图把卢佩捅出的窟窿

补一补,免得漏水,可此时水已经涌到了帕姆的眼眶里。

“嗯!是的。弗朗兹准备带他和一些东方人去什么地方,他们十点钟出发,求

求你们了,可一定要帮帮他。”说到这里她的眼睛也湿了,“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

我也不想活了。上帝可怜可怜我吧,我是多么爱詹姆斯啊。”

Q 看到帕姆的后背越挺越直,他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于是他赶紧走过去拉住卢

佩的胳膊往门外拽,“亲爱的,趁着你还健全赶快回桑切斯那儿吧。

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想办法的。”说完连哄带劝把她弄出了门。

等他回过头来再看帕姆时,情况比他刚才想象得还要糟糕。帕姆的脸色已经由

于极度气恼而由白转红,“这个卑鄙下流、两面三刀、撒谎成性,狂妄自大的狗杂

种!”她咆哮道,“噢,我是多么爱詹姆斯啊。”她维妙维肖地模仿着卢佩刚才说

话时的腔调,“好吧,谁要是帮他一个手指头就不是人。

那个自私自利、厚颜无耻、忘恩负义、偷鸡摸狗、不可救药的小爬虫,我真想

把他给碎尸万段,我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他了。”

“我想,应该赶紧去弄个交通工具,最好是能搞到一台破车,那样不会太引人

注目。”他说着慈祥地用手臂揽住帕姆的肩头,“帕姆,亲爱的,别把他想得太坏。

他们干外勤特工的人在执行任务时会不惜利用任何手段……”

“胡说!”她喊道。“我知道那些外勤特工都是些什么东西……我曾经……

我知道……”说着说着她突然把头靠到Q 的肩上痛哭起来。“噢,那个挨千刀

的,Q 叔叔,他真的必须那么做吗?”

“恐怕他也是身不由己,我得赶快去找车了。没办法,帕姆,他很危险。”

等他出去后,帕姆·博维尔坐下来静心想了想。实际上,她对邦德多少还感到

有些歉疚,因为她把邦德那张汇票又给偷了回来,就是在赌场里赢的那张25 万元

汇票。反正那张汇票也是以她的名义开的,可是自从她把汇票换成现金后,心里总

觉得有愧。

当天上午十点,帕姆来到了伊斯莫斯城国际机场外面的停车场,她手里拿着一

只小型对讲机,正坐在一辆用各种部件拼凑成的破车里等候Q 的指示。

此时,Q 正打扮成一个园丁的模样在机场候机大厅门前东一下西一下地修剪花

坛的草圃,他自己弄的那辆引擎只有2 马力的小车就藏在离这儿一里地以外的地方,

手里拿的锄头是在来的路上“借”的。

桑切斯的人十点钟准时到达。先是一辆小货车,由那个名叫布劳恩的驾驶,上

面坐着三个荷枪实弹的警卫;跟在后面的是一辆加长轿车,里面坐的是四个东方人

;其余的人都乘坐桑切斯的那辆专用加长轿车,由桑切斯的司机驾驶;走在最后面

的是一辆敞蓬吉普,Q 看到那辆车由佩雷兹驾驶,邦德坐在他的身边,后面座位上

是两名挎着枪的警卫。可疑的是桑切斯没在这些人当中,这使Q 感到心里有些七上

八下的。

车队消失后,Q 立刻冲着对讲机小声说,“目标刚刚离开,一辆货车、两辆加

长轿车,还有一辆吉普,他们向北上了高速公路,桑切斯不在其中。

重复一遍,桑切斯不在其中。请稍等……”这时他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轰鸣声,

很快就见一架直升机由机场正中腾空而起。“请你起飞,桑切斯可能在直升机里。”

帕姆的声音很清晰地传来,“明白,Q ,我马上起飞。”说完她一把抓起放在

身边座位上的公文箱——她可不想把25 万块钱放在自己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她

锁好车门,穿过机场大楼,直奔自己前几天停放在特别停机坪上的那架“比奇”而

去。

一个小时前桑切斯在他的直升机停机坪上对他的手下说自己要单独乘直升机前

往。9 点钟的时候,那架直升机到了,当时Q 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他和帕姆当然

不会知道那些事。

当时桑切斯和赫勒正等在停机坪上,坐在直升机驾驶员身边的是桑切斯的另一

名打手达里奥,他从飞机里爬出来,肩上还扛着一个掷弹筒。

“很好。”桑切斯开心地笑着接过那具掷弹筒,掷弹筒上有一个长约两英尺的

T 型控制面板,桑切斯把上面的塑料盖打开。从外表谁也不会看出来这是一种小型

手持式导弹,“好极了,”他又一次说道,“你把我的保险单也带来了。”

“按你的吩咐我把四个全拿来了,老板。”达里奥一脸媚笑地说。

“我们把这些东西存放到机场的保险柜里,”赫勒提议说。

桑切斯缓缓地摇摇头,“噢,不,上校。它们一起上直升机,从现在起直到这

件事结束,我要一直把它们带在身边。”

帕姆来到特别停机坪后看到那架“比奇”仍停在原地,但当她再走近些时却发

现飞机的周围有几名机械师正在忙活着,飞机的几只引擎都被拆了下来。

“你们要把我的飞机怎么样?”她一把抓住其中一名机械师的肩头问道,那人

把她的手挣脱开,又顺手拿起一个文件夹,“检修。”他指着一份文件下面的签名

说,“是桑切斯先生昨天吩咐的。”

“可我马上要用……”她打住话头,向加油泵方向望去。那里正停着一架小型

塞纳·艾格瓦冈飞机,它的单座机舱高高凸起,紧靠机身的机翼根部有一排农药喷

撒器。这架飞机一看就知道机动性很好,失速速度较低,视野开阔,完全满足从空

中喷撒杀虫剂或是杀桑切斯剂的所有要求。那架飞机的周围没有人,帕姆顺机翼爬

了上去,她向驾驶舱内望了望,钥匙就挂在机舱内的右侧。如果要干,最好还是及

早下手,她打开机器,扫了一眼仪表盘,油箱是满的,喷药器也是满的。

她把飞机滑向跑道,一面系上安全带。周围似乎没人注意到她的举动,因为没

看到有谁冲着她这边乱蹦乱跳,不过她心里明白,机场控制台一定正在诅咒她。她

很从容地摘下机舱内的耳机并把头顶上那高高的有机玻璃罩放下锁好,机舱内的噪

声顿时小了许多。

她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这架小小的塞纳开起来好舒服,非常听话。她一面四下

瞧一面听着耳机里的动静,同时密切注视着地面和空中飞机的情况,这时她的飞机

眼看就要从滑道拐上主跑道了。她拐过弯后轻轻踩了一下刹车,最后一次确认没有

飞机正在起降,然后她猛地冲上跑道,打开了油门。

飞机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用力把握住方向舵控制柄,使飞机保持直行。她看到

前方有一辆机场方面的卡车正向她开来,一个身穿制服的人挥手示意让她停下。飞

机的机速指示器已经指向60,她不知道这种农用喷药机的起飞速度是多少,但她也

只能起飞了,否则她马上就会撞上那辆卡车。帕姆在心里捏着一把汗,她轻轻拉了

一下操纵杆,飞机轻松地升上了天空。

上升到700 英尺时,帕姆收小了油门向北面飞去。她心里想,卡车上的那个人

此刻一定正在换裤子,想到这儿她笑了笑,一面继续把飞机升到1000英尺高空。

15 分钟后她便看到那个车队正在驶离距伊斯莫斯城不远的一条高等级4 车道

高速公路。她看到前面的下方有许多树木,这是很不寻常的,因为这一带农村都是

一望无际的红土地。车队仍然保持着恒定的速度沿着一条尘土飞场的大路行驶。

帕姆整个感觉像是在驾驶战斗机,这种感觉她曾多次在书中看到过,她不断地

把头转来转去,眼睛在仪表盘、反光镜和地面之间往来巡梭,那片树林越来越清晰,

看的出那都是些针叶树,密密麻麻地形成一道环形屏障。车队显然是正往那里驶去,

这时她眼角的余光又看到了一架直升机,也在朝那边飞。

该撒药了,帕姆心里想。在她的右侧有一片农舍,周围的片片农田里生长着不

知是哪一种作物好吧,她想,恐怕哪一位农夫都不会拒绝接受一点免费的杀虫剂。

帕姆把机身轻轻一抖接着便一头向下扎去,在那架直升机下方100 英尺的高度

又把飞机拉平。她把飞机又向下降了降,然后用手按动了仪表盘上的一排按钮。那

排按钮一共有4 个,其中的2 个用于控制飞机右舷的喷药器,另外2 个控制左舷的。

她认为那架直升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注意到一个撒农药的飞行员的,不管是谁在直

升机里。

她把手从铵键上拿开,然后又爬高并转身向回飞,她要仔细看一下那个车队和

直升机以及那片树林。但她看到的景象却着实令她大吃一惊,只见那片树林的中间

矗立的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

那幢建筑物似乎是用巨大的红色石料砌成的,不少地方镶嵌着马赛克,其高度

差不多与树顶平齐。它似乎带有某种魔力,笼罩在一种难以言表的宁静之中,帕姆

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虽然那幢建筑物是采用巨大的石料建成的,但却设计成了浑然一体的环形,院

内的地表铺满了马赛克,房顶上有规则地排布着用相同石料凿成的锥形直刺青天,

上面像涂了金粉似地闪闪发光。

帕姆把飞机拉平,接着又绕了个圈,她不想让下面车里的人或是那架直升机里

的人感觉到她在偷看那座不可思议的建筑物。当飞机又一次侧过身时,帕姆似乎感

到这个地方有些眼熟,但她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她又仔细看了看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一座神庙,它每个星期都会在电视里出现。

没错,就是它,奥林帕特克冥修学院,还有这座完全仿照奥林帕特克印地安人

神庙重造的建筑,这座冥修神庙。乔教授就是在这儿演出他的节目,而且据她所知,

还不仅仅是演演节目而已。怪不得桑切斯要奔这儿来,原来这里是一个外人所不知

的毒品交易地点,他们每星期都要在这里通过电视进行讨价还价,买卖毒品。

下面的车队此时停在一个检查站前,警卫人员正把横在路上的栏杆升起来,同

时那架直升机正缓缓地朝那座环形建筑物中间那一大片用马赛克铺就的地面降落下

去,当直升机的高度与树梢平齐时,帕姆惊讶地看到那块地面好像裂成了两半,下

面露出一个像火山口般的深洞。

直升机很快便从那个洞中消失了,地面重又恢复如初。帕姆把塞纳侧过来,然

后全速向附近那片农舍飞去。她无论如何也要拜访一下那个迷人的奥林帕特克冥修

学院。

帕姆在那用土坯砌成的农舍附近选了一块坑洼不平的地面着了陆,飞机一落地

她便将阻力板和刹车都开到最大,那样阻力板在地面会被拖着直至飞机再度起动,

她想。她打开机舱盖跳下飞机,一个满脸迷惑不解的农夫走上前来用西班牙语跟她

打招呼,“我可支付不起这笔费用!”他说。当帕姆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免费提供时,

对方差点没欢呼起来。帕姆又跟那个农夫说她唯一的要求是请他用停在农舍旁边的

那辆破货车送她一程。

“我要去那座神庙,”她说,“就是那个印地安人的地方,奥林帕特克……

你懂我意思吗?”

那个农民当然懂她的意思,但却显得很不情愿,“那里住着很多精灵,到那儿

去是要倒霉的。”

她告诉那人只要把她送到那儿就行,到时候她自己想办法回来。如果他不答应

就要收他一大笔喷药费,她老板有办法把别人的钱榨出来,不管对方有多穷。“他

比那些管税务的还厉害,”帕姆说。

帕姆的话音未落,那个农民已经满脸堆笑着往卡车那边走了。

在奥林帕特克冥修学院门前,车队已经通过了那个检查站并沿着一条碎石路继

续前行,眨眼间便来到了那幢巍峨矗立的建筑物跟前,只见那高大的墙壁和塔状尖

顶以及四周的马赛克气派非凡,就连见多不怪的邦德都不觉为之震惊。

车队沿着那幢建筑绕行一周来到一个巨大的门前,门上布满了钉饰。邦德不记

得乔教授电视节目中的神庙或者说冥修学院中出现过这样一处地方。

他们被招呼着下了车并集合在一起,就像是等着参观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或议会

大厦的游客,邦德甚至想象着杜鲁门·洛奇会打上一面旗子在前面导游,这时他第

一次看到了这个参观团的成员,他们当中至少有一个朝鲜人,很可能还有一个缅甸

人,其他一律是香港人。所有那些东方人都带着公文箱。

这里的警卫似乎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但是又不动声色地看着杜鲁门·洛奇召

集参观者。

“我们最早只是利用这个地方掩人耳目,”杜鲁门·洛奇说,“不过,你们在

电视上已经非常熟悉的乔教授工作的非常出色,他把这儿变成了一个聚宝盆。这边

的门通往我们的主实验区,大家进去之前,请先戴好面罩,里面的空气中悬浮有很

多粉尘,我可不想让诸位染上坏毛病。现在请大家跟我来。”

一个布满钉饰的大门上开有一扇小门,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白大褂、头戴面罩

的实验室助理,他把一种很薄的面罩分发给大家,那种面罩可以护住嘴巴和鼻子。

邦德唯恐面罩上带有什么异物会被吸进嘴巴或鼻子里,所以他仔细闻了闻面罩,确

信没有什么危险后才戴上并跟在众人后面鱼贯进入实验室。

一进门眼前便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隧道,里面的照明灯都是蓝色的,装在墙上的

金属格栅后面。邦德能够感觉到他们实际上是走在一条很缓的坡道上,走了一会儿

坡道开始变得平坦起来,前面有非常明亮的光线射进了隧道中。就像变戏法儿一样,

他们眨眼之间便走进了主实验区,而且正站在一个大厅内环墙而建的桥形台上,下

面是用坚固的墙壁隔成的不同工作区。从桥形台上可以看到每一堵墙的顶部以及下

面的各个工作区。邦德心里想,还说什么实验室,这分明是个毒品加工厂嘛。

正象杜鲁门·洛奇刚才提醒的那样,空气中充满了白色粉尘,从房顶天花板上

射下的灯光形成了一道道光柱。

在他们的正下方,一些身穿白大褂、头戴防毒面具的工作人员正在把大块的固

态可卡因送上传送带,传送带经过一道墙通到另一个房间。从桥形台上可以看到那

些呈灰白色的块状可卡因被传送带送进一个巨大的粉碎机中。

杜鲁门·洛奇带着大家缓缓地往前挪了挪,正好到了那台粉碎机的上方。

研粉机中有一个自动过滤器可以保证进到机器中的可卡因全部成为粉状,然后

再通过一条巨大的真空管道把可卡因粉吸出去,邦德想,那管道里面一定还会带有

其它的过滤器以便在气压的作用下对可卡因粉进一步细加工。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了桥形台上的一个门,下一道工序是将真空管道中出来

的可卡因粉末倒入一个搅拌池,只见池子里面盛满了黄色的液体,桥形台的这一部

分用玻璃罩着。这间加工厂的最后一个部分看起来很像一个车库,里面放着一排排

个头很大的汽油筒,汽油被依次倒入盛有可卡因粉和黄色液体混合物的池子中。

“我们的产品,”杜鲁门·洛奇又开始介绍,由于带着面罩,他的声音显得瓮

声瓮气,“完全溶解在普通汽油中,经过这种处理后的可卡因是无法检测出来的。

请看,先生们,我们就是通过把这种产品装在我们冥修学院自己飞机的副油箱中运

到美国的,我们一共有6 架飞机,这些满载的油罐车将于今天下午开往国际机场去

为来自四面八方的飞机加油。”

邦德向前探出身子,刚才的介绍过于简单,他想听得更详细些。当他移动身子

的时候,对面的几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桑切斯和赫勒以及达里奥正远远地站

在桥形台的另一侧,邦德上次在比米尼西岛与帕姆接头时与那个达里奥打过交道。

也就在同一时刻桑切斯正在对那两个人说要去见见参观团的成员,他刚要转身,达

里奥拉住了他的胳膊。

“那个向前探出身子的人是谁,老板?”他问,“就是那个身穿白风衣的人。”

“噢,他呀,他是一个对我们非常有用的人。”

“但愿如此。”达里奥用目光死死盯着邦德,然后他向桑切斯转过身,“我真

的希望如此。”

“为什么?”桑切斯马上感觉到事情不妙。

“因为我上次在比米尼见过他,就是我们跟踪博维尔的那天晚上。”“他和博

维尔在一起?”

“没错。你当时要我们查出那个接头人并把他们干掉,他正是那个接头人。”

“可你们并没有干掉他们,达里奥。你最好不要暴露,先把他同众人隔开,然

后我们再热热闹闹地给他送行,好吗?”

桑切斯说完带着那两个人沿着桥形台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又向左转横穿过厂房,

达里奥故作镇静地把手插进衣袋内紧紧握住了那把HK4 型自动手枪的手柄。

帕姆在冥修学院大门外从那个农夫的车上下来,她走了不多几步来到岗楼前,

那个公文箱依然拎在手里,而且还放在身前。

警卫是个穿蓝制服的中年男子,他很礼貌地微笑着管帕姆叫了一声夫人。

“我给乔教授带来了一个惊喜,”帕姆迷人地笑着说。

“对不起,夫人,本周谢绝参观。教授和他的崇拜者们正在进行闭门冥想。”

“噢,上帝,”她倒吸一口凉气,那副神态活脱脱像个村姑,“我是一路搭车

从爱达荷赶来的。是这样,先生,我们村的人非常喜欢乔教授,大家进行了一次募

捐……你看。”她说着打开公文箱,把邦德在赌场里为她赢的那25 万活动费展示

给那名警卫。“大家一定会非常失望的,他们一致推荐由我把这笔钱送来,而且还

叮嘱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亲爱的乔教授,他们一定会责怪我的……”她突然打住了话

头,因为那名警卫已经把电话拿起来开始小声讲话了。

三分钟后,另外两名警卫走过来说他们接到了“紧急命令要带夫人直接去见乔

教授。”

“噢,上帝。”帕姆赶紧把裙子抻了抻,然后跟着两名警卫直奔那座巍峨的神

庙而去。他们进了一个小门,里面是一个大得惊人的接待室,只见一股仿佛是来自

半空中的瀑布泄入一个碧波荡漾的室内水池。就连见多识广的帕姆也不得不承认那

种景象十分奇特。她以后一定要让Q 来猜猜到底用什么方法使瀑布从半空中冒出来。

“非常漂亮,对不对?这是我们根据一千年前的设计一砖一石重新建成的,我

们已经使它重新恢复了昔日的辉煌。”

帕姆听出了乔教授那油腔滑调的声音,她转过身,差点与张开双臂迎接她的乔

教授撞个满怀。乔教授本人也做了一番精心修饰,头上还蛮像那么回事地顶着一块

很精致的毛毯。

只见他身上穿着一件很像时装礼服的长袍,黄白相间,十分华丽,腰间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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