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周末,在美心的威逼下,我陪着她一起去公寓收拾付晓的东西。因为付晓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所以美心准备把他的东西都收拾好,拿回家里存放。我本以为再也不会到那所公寓去了,真的是不想再踏足那里。
到了公寓门前,我发现门前的那棵小树已经彻底死掉了。光秃秃的,看起来好可怜。
付晓的房间里和之前我与美心来时一样,队里之后并没有再来搜查。因为付晓的东西很少,所以很好收拾,要不是搬进来之后美心给他买了一些锅碗瓢盆,可能我自己一次就都能搬到楼下去,而现在我和美心也只搬了两次就弄完了。由于三楼公寓的房租是先结算的,所以我们也就没有联系房东,因为剩下的那几天房租也犯不着退了。我们从付晓屋里出来,锁好门刚要走,对门的门开了。上次徐珊发神经把我的手划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现在还包着纱布呢。因为这事儿美心一直想找徐珊理论,我总是劝她息事宁人,毕竟徐珊的精神不大好。可是现在正遇上,美心是不准备避开了,我拉了她一下也没拉动。
不过306出来的并不是徐珊,而是房东。房东看见我们一愣,笑着和我打招呼:“来找你哥们儿玩啊?”
看样子房东并不知道付晓的事,可能抓付晓那天她不在吧。我没多解释,笑着点点头说:“他不住了,我过来帮他收拾下东西。”这时我看见徐珊在屋子里,不过瞄了我一眼就向里面躲了。我想可能她也记得那天的事,不大好意思吧。不出来挺好,不然美心最近一直心情不大好,吵起来就不好了。
房东指了指美心:“这是你女朋友?真漂亮啊!”
“呵呵,是我老婆。”我笑笑,转头看向美心。
不知道为什么,被夸奖了的美心脸色很冷,猛拽了我一下,说:“走吧。”
我有点奇怪美心的态度,不过也没多问。我朝着房东笑笑就要走,可是被房东叫住了。
“你来,我问你点事。”房东神秘兮兮地朝我招招手。
我不知道她要干吗,转头看看美心。美心皱皱眉,没说什么。我走过去问:“怎么了?”
房东压低了声音说:“你能不能去和那个王伟谈一谈,我怕他再来找我麻烦。他现在应该已经被放出来了吧?”
原来又是这个事,我问:“你又感觉有人跟踪你了?”
“那倒没有。”房东摇摇头,“这几天都没有感觉了,不过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跟着啊。”
我有点无奈,敷衍道:“行吧,我抽空找找他。但是我想他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上次是年轻人有点冲动而已。”
房东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
我刚要走,她又拦下了我,说:“你再等等。”
我问:“还有什么事吗?”我也有点不耐烦了。她就是做贼心虚,要不是职业所限,我真的懒得理她。
房东还是笑着让我等等,然后就进了306,弄得我莫名其妙。美心这时候也过来了,问:“到底干吗呢?赶紧走吧。”
房东在屋里听见了,转脸和我们说:“别,别,再等一下,我给你们拿点饺子。你上次不是吃了吗,挺好吃吧?我再给你拿点,有的是,别客气啊。”
这房东真是个极品,屋子是徐珊的,饺子也是徐珊的,可怎么感觉这里就是一处她的行宫呢,而徐珊是她的仆人。不过徐珊真的是太爱包饺子了,最近遇见她都和饺子有关。上次我和付晓一起吃过一次,弄破我手的那次她自己在吃,而现在居然还有存货。徐珊一直以来给我的印象都是对周围人的欺负忍气吞声,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徐珊这次居然反抗了。房东打开冰箱冷藏室的门,从里面拿出了个保鲜袋,想了想之后,又拿出一个。然后就去开冷冻室的门,就在这时,徐珊粗壮的手臂伸了过去,死死地摁住了冷冻室的门,说:“不行!”
徐珊的举动把房东搞得一愣,诧异地转脸看着徐珊,说:“你有毛病吧!快让开。”说着,房东就去推徐珊的胳膊,但是没推动。
徐珊的力气可不一般,上次她去拦王伟打房东时我就见识到了。王伟的体格看起来比我还要壮一点,可是徐珊收拾他就像收拾玩偶一样,三下两下就把他制住了。所以我也一直很奇怪徐珊为什么要对胡而珲忍气吞声,胡而珲那家伙瘦得很,以徐珊的力气,一拳就能让他起不来。我注意到胡而珲依然没在家,难道还在外面躲着不敢回来?真不知道这个孬货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这时房东生气了,朝着徐珊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赶紧过去打圆场,对房东说:“算了算了,您别忙了。我们也还有事呢,先走了啊。”
“别走!”房东朝我叫着,但是我没理她,拉着美心快步向楼梯走去,还能听见身后传来房东对徐珊的吼叫:“你给我让开!”
我无奈地笑笑,这个房东啊,人品真的是不敢恭维。可是就在我和美心刚刚转弯,开始下楼梯时,一声尖叫在走廊里传了过来。
“啊!”
声音太惨厉了,吓得我心里都是一抖,美心也停下了脚步。这明显是房东的声音,难道徐珊和她动手了?伤了她?我没有多想,转身就向306跑去,美心也在后面紧紧跟着我。当我到了门口向里看去时,房东正坐在地上手刨脚蹬地往墙角爬,而且她的尖叫还没有停止,一声接一声的,状似疯癫。而徐珊的身子正靠在冰箱上,神经兮兮地看向门口的我。
“这是怎么了?”搞不清情况的我直接向里面跑去。房东在地上尖叫着没有理我,徐珊倒是朝着我冲了过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拳就砸到了我的脑袋上。这一拳打得实在是太结实了,加上徐珊那恐怖的力量,本来还向前冲的我被打得斜着向后退去,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地栽倒,脑袋磕在了墙上。我感到眼前一黑,向地上栽去。眼前发花,视线模糊间我看见美心冲了进来,和徐珊厮打在了一起。
在我晕厥前,房东的尖叫声还在继续……
2
我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首先看到的是地上被捆得像个粽子的徐珊,神态像个植物人一样,目光呆滞。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醒了?”身子另一侧传来美心的声音。
我转头看去,美心的头发纷乱,右胳膊上红红的一片,不知道蹭破了皮还是怎样,左眼明显有点肿。我茫然地问:“发生什么了?”在坐起来之后,后脑勺还是有点疼。
“你看看这个吧。”美心拉开了冰箱冷冻室的门,边拉边说,“你得有点心理准备。”
接着,我看见了胡而珲,他在冷冷地和我对视。不过,那只是一颗人头!
可能是因为冷冻的缘故,那头颅看起来栩栩如生,眼神冰冷。在那头颅下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个个饺子,就像是一尊塑像。我想到徐珊为什么总吃饺子却吃不完了,还有之前我问她包饺子有没有什么秘诀,而她说“肉多”!一阵恶寒袭来,胃里不停地翻动,我俯身扒着床沿,“哇”的一声就吐了。美心见状赶紧过来扶住我,说:“你不至于吧?虽然这个东西是恐怖了一点,不过应该没有付晓那个案子的骷髅头恐怖吧。”
我苦笑着咧嘴:“先不说这个了。房东哪儿去了?是你把徐珊绑起来的?报警了没有?”心里满是庆幸不是独自遇见这个事,幸好有美心在。
“刘玫跑到楼下去了,她吓坏了。哼,没想到她还是这么胆小。”美心转脸看看地上的徐珊,“这胖子就是彻底的疯子啊。我刚才给小李打电话了,他说和你们宋队会尽快赶过来。”
“伤得严重吗?”我关切地问美心。我当然知道徐珊的力量恐怖得很,看看美心身上脸上的样子,搏斗时她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美心笑着摇摇头:“没事,都是擦伤。不过这胖子确实不好弄,太有劲了。”
我转头看看,徐珊还是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声不吭,起身来到她身边蹲下,说:“大姐,你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胡而珲是你杀的吗?”
徐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面,我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都没有反应,好像灵魂出窍了一样。
“你认识那个脑袋?”美心在我身后问。
我拿徐珊也没办法,只好站了起来,和美心说:“那个脑袋是她老公的,她老公之前总家暴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杀的,或许是她反抗了吧。”
“那其他的部分呢?难道,不会是……”美心张大了嘴,指着冰箱里的饺子,“不会是包饺子了吧!”
我咽了口唾沫,强压制着自己想呕吐的欲望。
美心继续说:“我记着她把你手划伤的那天好像就是在吃饺子,掉在地上了还捡着吃,就像怕人抢似的。这,这也太可怕了吧。”美心的声音也颤抖了。想起之前徐珊在地上捡饺子吃的样子,确实让人不寒而栗。
我深吸了口气,说:“你先把冰箱门关上,等宋队他们来了再处理。现在也不能就确定饺子里是人肉,那得等检测。”我看着那些饺子就想吐。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宋队他们赶到了。当大家看见冰箱里的人头时,我听见有人在低声惊呼。小李喃喃地说:“这楼也太邪性了吧,怎么都是斩首分尸!”
宋队转头瞪了小李一眼,喝道:“别乱说!”小李撇撇嘴,低头不再说话。其实我心里也有点怪怪的感觉,本身一栋楼里连续死人就够稀奇了,而现在还连续出现斩首分尸。这就不是稀奇,而是诡异了。这时宋队问我:“这是什么情况?你怎么又来这儿了?”
我简单叙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而我晕过去之后的事情是美心补充的。其实我晕过去的时间不长,也就七八分钟而已,除了美心和徐珊搏斗之外就没发生过什么。之后我说:“房东刚才跑出去了,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宋队说:“我看见她了,在楼下呢。她吓坏了,不敢上来。”
我点点头,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宋队蹲下身,拿手在徐珊面前晃了晃,和刚才一样,她还是没有反应。宋队看着我问:“她这是怎么了?”
我说:“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也很好奇徐珊现在的情况,好像被美心打傻了一样,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宋队点点头,起身说:“那先把她带回去吧,冰箱里的人头和饺子也都带走。然后,小李啊。”宋队把小李叫了过来,“你带两个人在屋子里再仔细找找,看看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没有。”大家立刻行动了起来。
宋队让美心和房东也都跟着去了局里。他们是直接的目击者,尤其是房东,她和徐珊的关系很熟,可以从她那里多了解一些信息。而且徐珊现在一直都自我隔绝的样子,不与任何人说话,我们也希望房东能帮忙去劝劝她。我和美心开着自己的车在队里的两辆车后面跟着,直奔局里。
路上时,美心问我:“那个房东也去吗?”
我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没事,就是随口问问。”美心笑笑,“上次那个她吓死人的事就算完了?不了了之?”
我说:“那怎么能叫不了了之呢?一切都是讲证据的,没有证据显示是她吓死人啊。”
美心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你不是说你相信那个王伟的说法吗?那还用啥证据啊,都是明摆着的事了。我说你啊,就和自己人有能耐!拿你用在付晓身上的劲头放那个案子上,还跑得了房东那个缺德的货吗?”
我转头看向窗外,没接话。我知道要是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不免还得吵起来。
美心还在不停地说:“房东那种烂人,早晚会有报应的!”
到了局里之后,我和美心还有房东三个人都做了笔录,毕竟都是现场的当事人。但是我和美心所能提供的资料有限,仅仅是叙述了事件的过程,和在公寓里说的基本上没什么分别,所以具体的情况还得看房东和徐珊的笔录。做完笔录之后我让美心自己先回了家。我送美心出了楼,她走出几步停了下来,转身见我还站着没走,说:“我感觉没那房东什么事,你们仔细点,别乱抓人。”
我笑了,说:“我还感觉你讨厌那房东呢,怎么又替她说话了。”女人的心真是说变就变啊。
美心笑笑:“开玩笑啦。行了,我走了。”说着就上车离开了。
往回走时正好看见小李从审讯室里出来抽烟,我过去就问他:“怎么样了?徐珊招了吗?”
小李边点烟边摇摇头:“最近可能流行装哑巴,上次那个付晓就这样,现在徐珊也一样。”说到这儿,小李可能想起了我和付晓的关系,有点尴尬地笑笑,“对了,宋队在他办公室问房东问题呢,他让你也过去。”说完他向卫生间走去。我直奔宋队的办公室。
路上我又想到那些饺子,胃又翻腾了起来。那些饺子和胡而珲的脑袋都送去做鉴定了,目前结果还没出来,可是我感觉那饺子十有八九就是人肉做的。到了宋队办公室门口,我把脑袋里那些恶心的画面都清理了出去,然后敲门进了宋队的办公室。我进去时宋队正在问房东问题,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我坐下。办公室里除了宋队和房东之外,还有几个同事在。
房东正在说话:“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自己都要恶心死了,那饺子我吃了不止一次。”说着她抬手就指着我,“对了,他还和我一起吃过呢,还有他那个哥们儿,就是303的那个长毛小子。”
宋队看着我问:“你和付晓去徐珊那儿吃过饭?”
我点点头:“就是抓他的那天早上,出门时正好遇见房东,她请我们一起在徐珊家吃了顿饭。吃的就是饺子。”真心是不想再提起这个事情了。这时,“被抓了?谁被抓了?你那个长毛哥们儿被抓了?”房东一惊一乍地问。我没理她,继续和宋队说:“还有个事我忘说了。之前那次我和美心私自去付晓家里找证据,也遇到过徐珊。我在楼梯上无意中把她的饺子撞掉地上了,她疯了一样在地上捡起来吃,生怕别人拿走似的。”想起来那天的事情,我还是不寒而栗。
宋队点点头,转脸问房东:“你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徐珊的老公了?”
房东想了想:“很久了吧。就是那个骷髅的事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我也问过徐珊她男人哪儿去了,可她自己说跑了。”
宋队问:“那你就没继续问过?”
“我问他干吗啊?”房东摇摇头,“我连徐珊都不爱搭理,还能搭理她那个人渣老公?”想了想,她继续说,“我本以为是他搞死了304的那个人呢,然后怕出事才跑路的。”
宋队继续问:“我听说胡而珲经常打徐珊,有这事吗?”
房东说:“是啊,这个我知道,是经常打她。唉,她那人就是个贱命,挨打也不还手。”说到这儿,房东愣了一下,捂着嘴。
“怎么了?”宋队见状问。
房东咽了口唾沫,慌张地看着宋队,说:“我之前总和徐珊说让她揍胡而珲,而且往死里揍,徐珊这二百五不是当真了吧?”房东勉强咧嘴笑笑,“要真是这样的话,也该没我什么事吧?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谁知道徐珊这傻货这真能干得出来啊。”
房东的话换来的是满屋子的安静,那自私粗鄙的嘴脸惹得大家都极为厌恶。见气氛尴尬,房东只能讪讪地笑。
宋队没理她的那些无聊的问题,继续问:“徐珊和你之前是同事吧?一起在医院工作?”
房东说:“是啊,我们都是护士,那时候我是护士长。”
宋队问:“那就是说徐珊对人体解剖有一定的了解对吧?”
房东点点头,说:“其实你们别看那徐珊傻头傻脑的,但她可是正经医科院校毕业的。只不过家里穷,再加上她那人傻了吧唧的,毕业之前也不知道活动活动关系,所以最后才被分到了我们乡里的医院,而且还只是个小护士。所以说啊,这念书没啥用,你看我,就是中专毕业,不还是能管着那傻了吧唧的大学生嘛。”
宋队皱皱眉,打断还要继续说的房东,问:“那你和徐珊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说也算是有点交情。现在徐珊对我们很抗拒,从进来之后就一声不吭。我希望你能帮我们劝劝她,能让她配合一点,你看可以吗?”
房东想了想说:“那这个案子,应该没我什么事吧?就是我说让她往死里揍她男人的事。”
宋队无奈地看着房东,说:“嗯,没你什么事,你不用担心什么。至少目前看来和你是没什么关系的。”
房东不乐意了,说:“什么叫目前看来啊?这么说你们还是怀疑我了?你们怎么能随便冤枉人呢!有证据吗?有证据吗?”房东气势汹汹地在那里直拍桌子,不过没人理她。房东慢慢地声音就小了,不过还在喃喃地小声嘟囔着。
“您可以配合我们一下吗?”宋队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
房东见宋队搭理她,又来劲了:“你们不是怀疑我是犯人吗?那抓我啊!还让我配合你们,你们和犯人合作,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沆瀣一气!”
在这个气氛下,房东居然还弄出来个成语,我一时没控制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结果被宋队瞪了一眼,我赶紧让自己的脸继续保持严肃。宋队阴着脸说:“不愿意配合也没什么,我会叫人在这里陪着你。”然后宋队看看表,“等满了12小时,我会叫人送你回家。”
“凭什么?”房东叫道。
“就凭你和嫌疑人关系密切,而且你刚才自称是犯人。我们有权对你进行12小时之内的治安拘留。好了,留下一个人看着她,其他人都跟我出去吧。”宋队抬手指了一名同事让他留下,那同事点点头。
房东一听可急了,赶紧说:“我配合,我配合还不行吗?我配合了是不是就能放我走了?”
宋队厌恶地看了她一眼,说:“到时候再说吧,如果你愿意配合就跟我来。”说完,宋队就开门出去了,我们也跟上。
房东愣了愣,赶紧绕过桌子跟了上来。
到了1号审讯室门口,宋队停下来和房东说:“你进去之后要好好地开导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具体怎么样你自己构思,反正能让她张嘴就行。”
房东点点头,说:“好,好,我尽力,我肯定尽力。那之后就不用拘留我12小时了吧?”
宋队瞥了她一眼,说:“嗯,你好好配合我们吧,不会难为你的。”接着宋队看着我们,“沈墨和我进去,其他人都先回办公室吧。”大家点点头,暂时散了,而我和宋队还有房东一起进了1号审讯室。
审讯室里小李正坐着,他一直在看守徐珊。刚才他出去抽烟叫了个同事替他,抽完烟他就回来了。看见我们进来,他赶紧站起来给宋队让座,宋队先让房东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我和小李则站在宋队的身后。徐珊低着头,对周围的一切没有一丁点儿的反应,就好像我们不在同一个空间里一样。
宋队示意身旁的房东说话,房东点点头,冲着徐珊说:“徐珊啊,喂!抬头!我和你说话呢,你能听见不?”
徐珊没有什么反应,依然低着头默默不语。
房东转脸看看宋队,宋队示意她继续,房东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说:“徐珊?我是刘玫啊,你抬头看看我好不好?”
可能因为是熟人吧,还是有点作用的,徐珊终于抬头了,而且开口说了话。只不过说的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这都是报应!”徐珊那柔美诡异的声音响起,仿佛带着无尽的魔力。房东的身子很明显地一哆嗦。
宋队皱着眉问:“什么报应?”
我也很想知道是什么报应,这个徐珊从我第一次见到她,她就神经兮兮的。
徐珊挨个看了我们一遍,说:“我想要杯水。”
宋队回头向小李点点头,小李去接了杯水进来递给徐珊。徐珊说:“我想和刘玫说两句话,单独的。”
宋队一愣,犹豫了一下,向房东看去。房东脸色很不好,不过没有拒绝。宋队问:“你可以吗?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如果有什么意外你叫一声,我们就会冲进来。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不答应。”只要徐珊愿意与人交流就是好事。
房东犹豫了一会儿,说:“我没问题,你们出去吧。”
宋队点头说好,然后带着我和小李退了出去。不过我们没有离开门口,宋队亲自把守在最前面,如果有什么意外他就立刻冲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宋队不停地看着表。在门口能隐隐约约地听见徐珊在说话,偶尔房东会插几句嘴。徐珊的声音很小,而房东的话有时声音很高,能听得清。她总是在说:“那怎么可能!”“你就是个疯子!”但是这只言片语让我们在门外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15分钟之后,审讯室的门终于开了。房东走了出来,脸色很不好,我感觉她有点精神恍惚。
宋队问:“怎么样?徐珊说什么了?”
房东愣了愣,好像才注意到我们的存在。她深吸了口气,说:“哦,你们进去问吧,她什么都会说的。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宋队皱眉道:“她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房东说:“一点儿私事,和你们破案没什么关系。反正她什么都会交代的,不信你现在就进去问她。”
宋队见房东嘴风很紧,就吓她:“你要知道,如果你对与案子有关的事情知情不报的话,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我告诉你没有就是没有!”房东的声音高了起来,“你让我配合你,我已经配合完了,徐珊现在什么都会说的!你放不放我走?不放我走就把我关起来!”房东的疯狂让所有人都是一愣,这和刚才的她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徐珊到底和她说了什么?我感觉她整个人都和刚才不一样了。
宋队很无奈,只好让房东稍等下,然后进了审讯室,我也跟在后面。宋队问徐珊:“你是要招供吗?”
徐珊点点头说:“死的人就是胡而珲。他是我的男人,是我杀了他。”
宋队长出了口气,点点头。指了指门外的房东,对小李说:“你送她回去吧。”
小李答应一声带着房东离开了,可是还没走出几步就又被宋队叫了回来,宋队和他耳语了几句。而房东脸色很不正常,根本没理小李,继续往前自顾自地走着。宋队和小李耳语完,小李赶紧向着房东追了上去。宋队拍了拍我的胳膊,说:“走,进去录徐珊的口供。”
3
徐珊并没有骗我们,她果然老实地交代了一切。徐珊说胡而珲被她杀死已经有半个月了,而事发是在王伟把房东打伤住院的那天晚上。我不由自主地看了宋队一眼,正巧宋队也看向我,我想我们应该是在想同一件事。那两天连续死了三个人:陈远章、周笑、胡而珲。陈远章是死在周五的凌晨,周笑是死在周六的凌晨,而胡而珲则是死在周六的晚上。周笑是自然死亡,而另两个男人都被分尸了。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不过这连续的死亡事件实在是让我感觉太过诡异了。
以下是按照徐珊的交代进行的整理:
因为黑帮老大慕仁就被抓起来就是因为胡而珲的举报,所以当天他很害怕会遭到报复,就一直赖在局里不走,而让徐珊先回家看看安不安全。徐珊回去时正好在公寓门口碰到王伟对房东行凶,过去进行了制止。后来徐珊就陪着房东在医院待了很长时间,回家时已经很晚,那时胡而珲已经到家有一会儿了,他是被小李给撵出局里的。徐珊回家开门时,把屋里的胡而珲吓得够呛,以为是有黑道的人找他来了,等发现是徐珊后很生气,所以暴怒的胡而珲就动手打了徐珊。在打了很久之后,累了的胡而珲让徐珊出去给他买酒喝,因为他自己不敢出去。徐珊很顺从地去买了酒,胡而珲喝完酒又开始撒酒疯,继续打徐珊。之后就出事了。
不得不说,徐珊这人真的是很遵守古时的三从四德。那天胡而珲那么打她,她居然还想着烧水给胡而珲擦脸洗脚,可坏事就坏在了这上面。胡而珲撒酒疯打徐珊时,正好水开了,水壶“嗷嗷”直响。可是胡而珲喝多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一手拎着酒瓶子一手揪着徐珊的头发,摁在地上用脚狠踹。正常情况下,徐珊是不会还手的,可是当时水壶的叫声越来越大,急切之间徐珊就挣开了胡而珲抓着她头发的手,而后又随手推了下不依不饶的胡而珲,奔进了厨房。徐珊说她在关火时就听见了屋里有玻璃碎裂的声音,等她再次从厨房里出来,发现胡而珲正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而手里的酒瓶子已经碎了一地。徐珊赶紧跑过去叫他,可是胡而珲嘴里吐着白沫已经不能回答了。因为徐珊是学医的,所以没有很慌乱,她立刻就去检查胡而珲是怎么了。这一检查才发现,胡而珲的后脑勺凹进去一块,而且还在不停地往外流着血。
原来徐珊之前无意中推胡而珲的那一下,用力过猛了,加上胡而珲本就喝得迷迷糊糊的站不稳,所以一下就向后栽了出去。后脑勺正好撞在了后边的桌子角上,脑袋被撞开了瓢。徐珊在弄明白一切之后就想报警,可是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她又放下了。因为她发现胡而珲只向外呼气,而不再向里吸气,她知道胡而珲已经不行了。如果报警,等警察来时,胡而珲应该早就死了。人都有自我保护的本能,徐珊也一样,她怕自己被枪毙。之后她就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胡而珲渐渐不动了。
徐珊说那时候她很平静,没什么慌乱害怕的感觉,因为家暴自己的人死了感觉很高兴。之后她为了掩盖这一切,就开始肢解尸体。徐珊本身就是护士,而且在学校时学习还很用心,所以分尸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与柏祈用菜刀搞得一片狼藉不同,徐珊只用了一把不大的水果刀就完成了对胡而珲尸体的分解。分解下来的尸块被她整齐地码放在了冰箱里,而剔除的骨头则被洗刷干净藏到了公寓的楼顶上。过段时间她会回农村老家,到时候再把骨头带走。对于为什么不把胡而珲的脑袋也藏到房顶上,徐珊的解释是:她怕胡而珲的鬼魂找上来,所以要把脑袋和身体分开,无头的鬼就找不到她了。这个逻辑让作为讯问者和记录者的我感到很不可思议。
这就是胡而珲分尸案的真相,荒诞得让人战栗。
徐珊讲完她意外杀死胡而珲和处理尸体的经过之后,又说一句话:“唉,这都是报应啊!逃不开的,逃不开的。”
宋队问:“什么报应?”可是徐珊没有回答,而是神经兮兮地四下看了看,弄得我感觉后背也凉飕飕的。宋队并没有抓着“报应”这个问题不放,因为明显徐珊是个迷信的人。宋队继续问:“那你剔下来的那些肉都是怎么处理的?”这点必须得到徐珊的亲口承认才行。
听到这儿,我的耳朵就竖了起来。这是我最关心的一件事,虽然我知道结果基本不会有什么意外。
徐珊说:“吃了。”然后冲着我笑笑,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你那天不也吃了嘛,我都包饺子了。”
虽然都是在预想之中,可我还是没有控制住干呕了一下,脑袋嗡嗡地响了起来。宋队见我状态不大好,就又叫了个同事进来顶替我做记录的工作,我也没多推辞。出来之后我就跑到了卫生间,可是干呕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吐出来。
徐珊对案件的交代没有什么保留,我从审讯室里出来之后没多久,宋队就结束了对她的审问,对徐珊进行了收押。之后宋队带人又去了三楼公寓,在屋顶上果然找到了徐珊所藏起来的人骨,这就可以定案了。小李是和宋队一起回来的,我很奇怪这小子怎么去了这么久,房东的家我也去过,按路程算,早就该回来了。我问过小李之后才知道原因,原来宋队在让他送房东回去时耳语的是要他盯紧房东,看看房东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向。我想宋队可能是对付晓的案子念念不忘,担心房东和徐珊也玩那一手瞒天过海的诡计。小李告诉我房东有点萎靡不振,一路上都没说话,而且回家之后就没再出来过,宋队是多心了。既然已经定案,明天就会把徐珊移交检察机关,怎么判决就不是我们刑警队的事了。而现在,折腾了一天我终于可以下班回家了。
到家之后美心正在看电视,她告诉我在锅里给我留了饭,还没凉呢。不过我还真就不怎么饿,但是折腾了一天浑身痒得厉害,所以赶紧脱了衣服进浴室洗澡。洗澡时我回想起最近三楼公寓里发生的种种案件,心想这回房东真够倒霉的,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愿意住在那里。想到“倒霉”这两个字,我不禁停下正在搓头发的双手。
倒霉?报应?
我脑袋里把这两个字联系在了一起,徐珊说一切都是报应,那房东这么倒霉会不会也是所谓的报应呢?听小李说送房东回去的路上,房东的脸色很不好。我回想了一下,她和徐珊在审讯室里单独聊完出来,脸色就已经开始不好了。徐珊和房东究竟说了什么?难道是所谓的报应?报应又是什么呢?看样子,这个报应房东可能也有份啊。一些记忆的片段在我脑海里闪现:记得第一次遇见徐珊发神经时,她和我说要小心一个孩子;后来我和房东也提起过这件事,但是房东当时却有意避开了;之后我和美心去公寓又遇到徐珊发神经,她再次提起了那个孩子的问题;现在徐珊杀人之后把一切归咎为报应。难道一切都和那个神秘的孩子有关?我钻牛角尖的劲头又上来了,隐隐感觉所谓的报应和孩子都并不简单,不见得就是一个迷信的妇女随口说说。在后面可能隐藏着一个秘密,一个或许可以解释公寓连续死亡事件的秘密!连头上的泡沫都没有冲洗我就冲出了浴室,风风火火的样子吓了美心一跳,问我:“你干吗啊?怎么啦?”
我也没多解释,只说了一句:“我打个电话。”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给房东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我说:“喂,您好,我是沈墨,就是那个警察。”
房东语气上听得出很意外:“你有什么事吗?你们队长不是说没我什么事了吗?”
我笑着说:“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和您见一面,有一些小事情想问问。算是私事吧,希望您能帮个忙。”
房东犹豫了一会儿说:“那好吧,不过我身体不舒服,这两天不想动,你要是不急我们就后天见吧,正好后天我要去关了公寓,已经没有人住了。后天上午9点在公寓,怎么样?”
我这毕竟不是公事,也不好勉强她,万一惹到她,她不同意见我就不好了。我赶紧笑着说:“好啊,那就后天上午9点。真是太感谢您了,那不打扰您了。再见。”挂断电话之后我挺高兴房东没有拒绝我。虽然后天是周一,不过队里现在也没什么事,上午耽误一会儿宋队也不会说我什么。
美心在一旁疑惑地问:“你找她干吗?”
我把手机放回桌子上,给美心讲了下我的想法,美心听得直皱眉,说:“你怎么就那么闲不住啊?后天是周一,你不上班吗?别闹腾了好不?没事给自己找事干吗!”
我说:“没事,我不是让徐珊给打了嘛,今天宋队都和我说了,可以请假休息休息。这事不搞清楚我心里痒痒的。”
美心白了我一眼,说:“真是闲的。你要是有时间就少折腾点没用的,好好锻炼锻炼身体,让个女人揍了还好意思说。”说着她又推了我一把,“快去把脑袋冲了,泡沫都要掉下来了。”
我嘿嘿一笑,赶紧进了浴室。
第二天是周日,不过美心没在家,去上班了,说是得赶任务,也不知道她这个月怎么这么忙。现在付晓被抓起来了,而平时我本就没什么朋友,就和小李还不错,不过今天他得去押送徐珊,所以我只好自己在家看了一整天电视。晚上美心知道我一天都没出去之后,朝我撇撇嘴:“你啊,要是没这份工作了真不知道你还怎么活,不上班就无所事事。对了,明天不是要去找房东吗?你有没有打电话再确认一次啊,免得人家忘了。”
我想想也是,赶紧给房东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下。房东说没问题,我这才放心。
夜里,躺在床上时,我一直在想见到房东后,她会不会讲出什么秘密呢?或者说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秘密,会不会只是我想多了。正想着,美心突然蛇一样地粘了过来,她身子软得很,现在还凉凉的,手在我身上不停地游移。这一打岔,我的思路就断了。这一个月我们各忙各的,一直都没有亲热过,现在被她一弄,我也是欲火焚身,起身就压了过去。
睡着时我已经筋疲力尽了,最后的意识是美心去了浴室。
早上一觉醒来,向身边一摸,发现已经没人了,抓过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看,我一下子就从床上蹿了起来。已经8点40分了,睡得太死,居然没听见闹铃,这下和房东的约会肯定要迟到了。我赶紧给房东打了电话,想表达下歉意,可是她没接。我想可能房东也是在路上,就发了条短信,告诉她我可能会迟到,不好意思。
下地之后,我看见美心在桌子上给我准备了早餐,还留了个纸条,说看我睡得香就没叫我,让我醒了自己去热牛奶和她做好的三明治。我哪里还顾得上冷热的问题,三口两口吃完早餐就狂奔了出去。我没开自己的车,而是拦了辆出租车,因为出租车司机肯定比我开得快。到了公寓时,已经9点过了一刻。结账下车之后,我看见公寓的大门开着,不知道是房东已经到了,还是哪户搬家忘了锁门。
没多想,我抬腿就往里面走。进了大门,我看见前面的传达室的门也开着,里面有个人背对着我的方向站立。不是房东,而是个男的。我有点纳闷,难道还有人要住进来?真有胆大的?走近了点我发现,这人有点眼熟。而走到了门口我终于认出来了,那个人居然是王伟!我心里“咯噔”一下,想着王伟来这儿干吗?可是我的脚步声好像没有引起王伟的注意,他没有回头,脸一直朝着传达室里卫生间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走到了门口,我说:“王伟?”
王伟猛地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我,神色慌乱。看到我之后,他愣了愣,说:“啊,你好!你……你怎么来了?”
我感觉不大对劲,心里不由得警觉了起来,慢慢地向屋里走着说:“我和房东约好了见面,你看见她来了吗?你怎么在这儿?”说话间我就已经到了传达室的门口。我见王伟不停地咽着口水不说话,越发感觉这里面有事,猛地就向里面跨出一步。王伟立刻迎了上来,挡在我的前面,说:“房东还没来呢?你出去等吧。”
我笑笑说:“为什么出去等啊?这屋里有什么问题吗?”说着我就推开王伟往里走。当我的视线不再被墙角所阻碍时,我终于知道了王伟刚才一直面朝里在看什么。可就是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脑后一痛,眼前一黑就没有了直觉。
4
我醒来之后看了眼表,昏迷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两三分钟,可王伟已不在屋子里了。头还是很痛,还有点眩晕感。在我前方一步远的地方就是房东的尸体,仰面朝天地躺在墙拐角的后面,腹部的衣服完全湿透了,红红的。她身子下面有着一层厚厚的血液,胃部插着一把匕首。
死亡难道无法停止吗?这是诅咒还是什么?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尸体,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的震颤。颓然地坐在了身边的床上,我说不清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这栋楼里发生的第一件案子就是我经手处理的,之后的案子我也都有参与,从开始到现在才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却已经死了五个人。这种连续不断的死亡我真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我发了一会儿呆才醒悟过来这是谋杀的现场,而我却什么都没有做,想到这儿我赶紧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公寓,可哪里还有王伟的影子。掏出手机,我赶紧给宋队打了电话。宋队听我说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在电话里就能听见他那沉重的呼吸声,我想他也是太震惊了。之后他说:“你在那里别动,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带人过去。”
当大家都赶过来时,我还没有从那种怪异的情绪里走出来,像个局外人一样在一旁看着同事们忙。几个同事在配合法医检查尸体,宋队拍了拍我,让我和他出去。到了门外,宋队点了一支烟,说:“怎么了?别自责,你是没什么防备才遭了黑手。而且要不是你正好遇上,尸体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到时候估计凶手早就跑到别的省市去了。”
看着宋队吞吐的烟雾,我说:“给我一支烟吧。”
宋队一愣,他是知道我不抽烟的,不过没多说,掏出一支烟递了过来,又帮我点上。我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不过感觉清醒了很多。我摇摇头:“自责是难免的,房东和我说过好像有人跟踪她,也让我帮忙注意下王伟,可是我根本就没当回事。”
宋队抬手拍了拍我:“智者千虑还有一失呢。行啦,振作起来,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知道凶手是谁了。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又到这儿来了?”
我说:“我正要和您说呢。不过这话也不大好讲,因为也都是我的猜测。”
宋队看看我,说:“先说来听听。”
接着,我就跟宋队讲了我对徐珊那个宿命论的想法。现在房东又死了,我就更怀疑这个所谓的宿命不是那么简单。重点或许就在那个“孩子”身上!
宋队听完之后,思考着说:“你的意思是房东也和徐珊说的报应有关?”
我点点头说:“还记得徐珊被抓之后和房东单独说过一次话吧,房东从审讯室里出来脸色就不大好。我推测徐珊应该就是和房东说起了那个报应。她们十多年前是同事,我想或许当年她们一起做过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所以才让徐珊念念不忘。”
宋队说:“就算你的推测都是对的,但是为什么事情都选择在这个时间段里爆发呢?而且如果只是涉及房东和徐珊的报应,那为什么死了那么多无关的人?这些问题你都想过吗?”宋队抬手阻止了我说话,继续说:“我并不是否定你的意思,因为大部分案件的侦破都是建立在大胆想象的基础之上的,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就算这个所谓的秘密真的存在,又对这些死亡案件有什么影响呢?虽然目前楼里死了不少人,可是我们都已经一一破获,找到了真相,你也清楚案子和案子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而房东被杀案虽然还没有破,可是也已经知道了凶手就是王伟,动机也很明显。所以我想你推测的可能是对的,或许房东和徐珊一起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和现在的这些案子都没什么关系。那所谓的宿命论,应该只是她们之间的臆想,毕竟公寓就是房东的,而徐珊也住在这里,连续发生这么多命案,别说是她们,就是我都有点疑神疑鬼的。但是,臆想也只是臆想而已,不可能是事实。”
对于宋队的回答我并不感到意外。我说:“我同意您的看法,但是您也知道我这人死心眼。我想您能不能和检察院那边说一声,我想再见一次徐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