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初?”迟彦脱口而出,想不到百转千回竟归到这上面。
“正是,命运这东西说来真是奇妙。”夜缜聆似是而非地感慨了一句。“原本打算利用完此人之后将他交给夜缜叙,卖他个人情,没想到却被一个咏棋给搅了——现在你对他任巡按使没什么想法了吧?缜叙此人处事有些像我,对于驾驭他,我还是有把握的。”
“他戾气太重。”迟彦皱眉,却也认同了他的安排,“据说你给了他两道旨。”
“他的确戾气太重,所以我给了他一把鞘。”缜聆面露得色,“我的第二道旨便是赐婚,嫁给都盘侯夜缜述,可惜他没用……”
“什么?他……她是女的?”迟彦露出难得一间的惊讶,眼皮不易察觉的一跳,心生警惕。眼前人的心思,已经到了不可捉摸的地步了。这些内情,他之前一无所知。
“阿叙的母亲本生的是个男孩,却在满月不久被其他妻妾使人弄死。这女子也非常人,不动神色地让娘家人又悄悄送了个婴孩过来,当作自己的孩子。反正那时候的孩子,除了至亲外谁也分不清,她又以之前的事故为借口,不再让外人接近,所以也无人察觉,可惜那时候事出紧急,只找到一个女婴,她没法,硬着头皮强行将他作男孩养大。”
“这也是她告诉你的?”
“我看出来的。”他十分自得地扇了扇折扇,“虽然从小被当作男孩养,心却还是女儿心,岂能瞒过我的眼睛?这在当时,也算是我握住的一个把柄,如今把柄无用,我便顺便当人情卖给她。”
“为何不自己娶了她?”这么对你胃口的人少之又少。
“迟彦,你当真是个木头脑袋么?”缜聆失笑,这种女子,他可不敢要,干脆推给夜缜述那个强人。
“韩颖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小穆带人顺着你出来的地道进去,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哦……接着查!”缜聆漫不经心地应道。“告诉小穆,这是她唯一将功赎罪的机会了。”
迟彦默然,穆家的势力太过超然,已经引起这位的忌惮了。那么,迟家呢?
“夜萦吟还是没找到?”
“……还在搜查……有人看见她往神山方向去了。”感觉到缜聆刀般的视线,迟彦面上一紧,忙道。
“这也怪不得你父亲,国事为重,玛瑙叩边,他老人家分身乏术也是情有可原,要不然,怎么会让这小姑娘跑了去。”夜缜聆面上笑笑,摇了摇扇子,十分惬意地躺倒在豪华软垫上,闭目养神起来。
迟彦双手握拳,颤了颤,方才松开,对着窗外极小声地叹了口气。旁人看不出,他却知道,夜缜聆最近明显焦虑了许多,很多地方都有些急功近利,缺了谨慎。
韩颖信步闲逛,走在这种过道里,总让她有些时空错乱的感觉。苍寂不知道在想什么?明知道夜缜聆已逃走,甚至可能会带人前来,却只是将她带入更深一层的地下,然后成日不见踪影,任她在允许的范围行动自如。她想着,越理解不了苍寂的行为,然后,一头撞在一扇门上。
一扇紧闭的门,门上刻着四行字,第一行韩颖完全不认识,第二行韩颖认识每一个字母,却仍不知其何意,第三行是汉字,“人”,第四行是英文,“omnipotence”。
“人?omnipotence?”韩颖下意识念道,话音刚落,大门四周的装饰花纹迅速闪过一圈荧光,紧接着,带着轻微的振动缓缓向右滑开,有男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欢迎光临003号留守者基地。”
韩颖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合上,她闻声回头,看见一名年轻男子站在门边,含笑看她。韩颖看着他,有些疑惑,明明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为什么却感觉似曾相识?他留着半长不短的灰色头发,任其零乱地散在脑后,外套也是松松垮垮的,作为男性体格偏小,如果不是听声音,韩颖一时间还分不出他是男是女。
“我需要核对你的身份。”他扬了扬手,示意韩颖将手放到墙上的古怪仪器上。
韩颖照做,将右手掌放上去,感觉到仪器发出“嘀”的一声,“原来你就是第四任监视者。”男子笑道,韩颖这才发现,他的两个眼珠颜色不同,一绿一蓝,就像一只波斯猫。他的皮肤白皙,高鼻深目,倒有几分水晶族人的长相。
“我是翡翠族与水晶族的混血。”男子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说话间,他径直穿过挡在他面前的高大置物柜。“你看到的只是我的全息图像,出于某些原因,我无法亲自与你见面。”
说到这,他忽然回头,想起自己还没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叫苏生,性别男性,年龄保密,目前未婚,爱好哲学和机械。”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门会突然打开?”
韩颖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某种特殊含义,倒像是猎人看到了自己的猎物。
“因为你念出了门上四种语言中的两种,声控设备捕捉到你的声波,于是门便开了。在这世上,能够念出门上那几行字的只有监视者。”
“前两行是什么?”韩颖注意到男子反复提到“监视者”,这个词,韩启也提过。
“第一行是梵文,‘Ayus’指的是生命,第二行是拉丁文,‘scientia’是科学。”
“生命,科学,人,全能之神……”
“留守者基地一共有九个,散落各地,每一个基地的功能都不同,开启方式也不同。003号基地是关于生命科学的,正好可以帮你补一下生物课。在这里,你将见识人类最顶峰的生命科技。”男子一边说话,一边走到一面墙边,手一指,墙上便出现了一道门,房间里面隐约出现了许多放置标本玻璃器皿。“在这里,人类便是神……”
“你知道我什么都不懂?”韩颖此刻心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完全是目瞪口呆,她仿佛从一个充满咒术的魔幻世界跳入了一个科幻世界。
“我早就知道了,由于随机失误而被误传送过来的21世纪独立意识体,尹晗小姐。”又是那种眼神,诡异的熟悉,韩颖突然想起,自己在哪见过这种眼神,马路上,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虽然长相不同,眼神却是一样的!
“什么是独立意识体?”
“尹小姐,看来你要补的课还真多!可惜现在对你的处理方案还没议定……”男子的话突然停住,原本十分真实的身影出现了虚影。
“怎么呢?”
“附近有辐射源……”
“什么意思?”
“就是说……附近有除你以外的硅基生命……并且……在施展咒术。”苏生的身影已经完全看不清,只有声音还断断续续。“看来……只有下次见面了……”说完,人已经不见了。
“scientia,人,omnipotence。”韩颖对这门念叨着,感觉自己像在念芝麻开门。然后,再次回到之前的位置。若不是那道门还实实在在摆在那,她真要以为自己只是白日做梦了。
“韩小姐,在干什么?”苍寂的声音传来,带着少见的疲惫。
“在欣赏墙上面的花纹。”刚才定是苍寂在使用咒术,韩颖心想。“先生将我带到这,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我在找一样东西,这样东西被分成许多份,被你家先祖藏起来了。我几乎搜遍了整个都盘郡,却一无所获。”
“原来先生也不是无所不能。”
“韩小姐最近似乎尖刻了许多。”他不以为意,“其实,说是一无所获也不尽然,在下正要给韩颖小姐见识一下。”
然后他转身,强迫韩颖跟在后面。
似乎在往更底层走着,韩颖张望四周,心想这地下的结构实在够复杂。
“为什么会有血迹?”她开口问道,看着一路地板上血色的线条。
“我的血可以与我要找的东西相互感应。”苍寂转身,朝她露出左手腕,上面横贯的伤口还在滴血,滴在地上,迅速汇入那条血线中。
韩颖侧过头去,闭口不言。这个人,变态到极限了,连自己的命都不在意。
这是一间六边形的房间,四面是黝黑的墙壁,散布着绿色的流萤。地板与其说是水晶,感觉却更像钢化玻璃。因为,苍寂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法打碎它。
韩颖安安静静地做着一个旁观者,不行动,也不发表意见。地板之下是另一个小隔间,点着亮紫的琉璃灯,灯光映照下,是一副头盔,一副雕工精美的紫水晶的头盔。似乎,进入这个隔间的唯一办法,就是打碎这块透明的地板。
“这就是可望而不可及……”苍寂着迷地看着自己的脚下,之前的疲倦之态一扫而空。
“上古传说中,每一族都有自己的神器,神器代表着权力,拥有神器便拥有了通知一族的权力。“流萤盔,便是水晶族神器紫云甲和御风杖的一部分。当年你的先祖韩启将它们分成若干份,封印起来,地点连夜氏皇族都不知道……当然,夜氏对此也不感兴趣,他们根本就不相信神器之说。”
“所有其他族的神器都供奉在神殿里……只有水晶族……这就是韩启给我们的特殊待遇!”只一瞬,他平和的表情变得狂乱,快步走上前,纤细的手指紧紧拽住韩颖的头发,将她推到地上,强按着贴伏在地板上。他俯下身,贴着她的耳边低声细语:“今天,我便想试试,用他的唯一传人的血,能不能破坏掉他的封印?”
水晶薄刃慢慢悠悠地在她的颈边游走,韩颖却完全不害怕,似乎在急切等待着这一刻来临。她闭上眼,心情格外平静安详。死亡,对她而言,是解脱。
相思未央2
不知何处有隐约的琴声传来,韩颖闭着眼睛,脸被迫贴在沁凉的玻璃上,却感觉苍寂拽着她头发的手劲渐渐放轻。听音色,是苍寂曾经弹过的迦陵频伽,可是这一首曲子却全然不同他的那首。苍寂的琴声让韩颖绝望,而这首,韩颖什么都听不出来,刚开始她以为是忧伤,却又从中听出了恨意,于恨意中又听出了缠绵,缠绵中又有决裂。她紧按住心口,勉力从琴声中挣扎出来。苍寂已经完全将她放开,她却无力爬起。
轻灵的脚步带着清脆悦耳的水晶相撞的响声渐渐靠近,韩颖睁开眼睛,仰躺在地上,看见一位身穿孔雀蓝裙的少女正居高临下打量着她。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正是她多年未见的穆伊瑾。
“这用不着你来说!”穆伊瑾将手中的琴一扔,低身将她扶起来,尖利的指套时不时划过韩颖的皮肤,带来十分不舒服的触感。
苍寂却仍是愣愣看着她们,委顿在地上,长发凌乱,与破碎的灰袍纠结在一起。左肩和双膝处有血汩汩流出。
穆伊瑾始终没有看他,在确认韩颖已经恢复行动后,才傲然走近他。
“我说过,你不会找到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你也得不到,因为你是我的家奴,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呵呵……哈哈哈……”苍寂突然大笑起来,脸上是凄厉与不甘,笑着笑着,他伏低身,手指深深挖进肩头的伤口,拔出一根紫水晶的指套,上面正是镂空的祥云花样,他对这指套吹了吹气,制造出十分悦耳的声音。听着这声音,他笑,然后对着墙壁将它摔个粉碎。然后,他又从双膝处拔出两根来,同样摔了粉碎。“虽然我送了你九套指套,可也用不着这般浪费。”他说着,却语带忧伤。
“苍寂,你陪了我十年……”穆伊瑾脸色白了白,偏过头去,肩头起伏一会方接着说道:“外面已经全是我的人了,你要么束手就擒,要么就自我了断吧!”
苍寂没有理会她,只是匍匐在那里,双眼痴迷地注视着身下可望却不可及的流萤盔,是指在光滑坚硬的玻璃上来回划过,似乎想凭着自己的双手将它生生挖出来。如此许久,他抬头,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韩小姐可想知道,前几日我给你看过的那些火药的下落?”
“在哪?”
“就在这里!”苍寂指了指四周,韩颖才发现,她之前以为是黑墙的东西其实是整箱整箱的火药。难怪,她总是闻到奇怪的硝石的味道,还以为是这里本身就有的。想到这,她心里不由一紧,只要苍寂愿意,他们三个随时可以同归于尽。
“苍寂……何必呢……”穆伊瑾叹了口气,“你可以跟我回去,依然是我一个人的家奴……不然……在你有任何行动之前……我都可以先杀了你。”
“家奴?”苍寂冷笑,重复着这个词。
“既然如此,韩小姐我们打个赌好了。”他站起身,理顺自己的灰袍和长发,说话时看的却是穆伊谨,湛蓝色的眼眸中是韩颖从未见过的温柔还有不舍。“三十分钟后,我便会点燃炸药,那时候你若逃出,便是赢了,而我也死了,血晶咒言诺咒都解了。如果你走不出去,便陪着我一块死。你可满意?”
穆伊瑾偏过头,不说话,双手死死拽住自己的裙角。
苍寂露出凉薄无谓的神情,看向韩颖:“如何?”
“我只是想让自己的死亡更有趣一些而已!”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一言为定?”韩颖思量片刻,盘算着,三十分钟,凭她的能力应该可以逃出去。
“当然一言为定!”苍寂扣了个响指,一团莹绿的光晕迅速展开成绚烂的莲花,然后弥散开来,纷纷附在了青灰的石壁上,凝结成碧绿的蛛网,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开始计时。”他说。
穆伊瑾本是跟韩颖一道的,却在跑过第三个转弯处时停了下来,怔忡了一会,又转身跑了回去。韩颖早就看出他与苍寂的渊源,所以也未加阻拦。碧绿的网就像是某种计时器,一秒闪一下,并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暗淡。
成功的笃定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从指尖漏走。韩颖最终难耐心痛,向前扑倒在地。这是个陷阱,她却在深陷其中时才发现。苍寂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却用血晶咒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除非,她能够在他被炸死的一瞬间迅速移动到爆炸范围以外,否则,必死无疑。
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韩颖四肢僵硬瘫在地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像是死神的脚步声。苍寂这个变态,她心里恨恨想着,出口明明就在几步之遥了。她等着眼看着那道台阶,却无法动弹。如果有谁能来拉她一把?她心想。可惜穆伊瑾临时折返,现在还没有回来。
没有人可以救她。
所有可以救她愿意救她的人都死了。
想到这她自嘲地笑了,曾经多么渴望死亡,可是死亡真的来时,她却后悔了。
她有些伤感,却并不痛苦,闭上眼,感觉到有爆炸的冲击震动隐隐传来。
最后一刻,脑中浮现的却是夜缜聆那张玩世不恭的笑脸,带着嘲讽,斜眼看她。
笑吧!我就是这般无用。
一股拉力从肩上传来,她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抱着滚了几个圈。皮肤感觉到巨大的气浪跟沙石的冲击,巨响过后,她还活着,完好无损地躺在一个人怀里,这个人……
“迟彦……?”韩颖抬起手,不置信地去摸他的脸,全是灰土跟汗。其实看见穆伊瑾是她便有些期待,隐隐约约,觉得还会有人来,没想到,却是他。
“我们的尽快离开,这里现在根基不稳,极有可能再次塌陷!”他们现在身处与一小节台阶上,下面是一片分辨不清的废墟,上面是久违的灰色天空。天光漏下来,照在迟彦的棱角分明的五官上,留下淡淡的影。他没有将她放下的意思,直接站起来,开始向上爬。“上面有十二羽的人。”
“你放我下来。”韩颖闷闷说着,其实也没几节台阶。咒术大概已经解除,她现在行动自如。
迟彦轻微叹了口气,停下来,将她放下,看着她,面上是柔和的笑容,就像小时候,每次看着她任性时的表情。
“我们之间会有转机的。”
“这次行动,他并不知情,使我跟小穆私自策划的!”
韩颖怔了一瞬才回味出他话中含义,愣住:“为什么?”
“我也有自己的私心。”迟彦面上浮现出名为落寞的表情。“这事了结后我便会回迟家的封地,父亲已经准我在继承侯位前守卫边关再不回京。”
“什么意思?”
“父亲答应履行我们的婚约。”
“你……你们瞒着夜缜聆!”
“这次迟家立下大功,已经是赏无可赏,封无可封,迟家这一代还没有适龄的女孩,向他寻求赐婚和外放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一面暗恨自己不坦白,一面说出官方理由。
“原来迟家人也并不像表面上那般木头!怕功高震主,成为第二个韩氏?”韩颖冷笑,还是不能太高估自己。
“韩家的事情,让父亲有些唇亡齿寒之感,所以……”迟彦垂头,整张脸隐入阴影中,看不见表情。
“不用多说,走吧!”
“你答应了?”
韩颖轻笑,回头,然而,还未开口脚下又是一阵剧动,意料中的塌方开始了。迟彦想也未想,直接扑过去,护住她。
“迟彦……你怎么样?”韩颖挣扎着从一堆废墟中爬出来,捂着胸口,大口的呼吸着秽浊的空气,颤声问道。死下漆黑一片,她不知道他们俩掉到了哪里。
“颖……我在这……”她闻声爬过去,顾不上尖利的砂石划伤自己的手心。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将她的手握住,掌中有长期握剑形成的茧。“我没事,只是出了点小问题。你先走,找到……”
“你受伤了,很重的伤是不是?”她嚅嚅问着,不由又有些生气自己。“我总是害你受伤!”
“颖——”他低沉的声音似近似远,听在耳中,好像多了些奇怪的情绪。“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其实是很不甘心的,虽然那时还小,却也知道我这一生就要与一个一动不动如木偶般的人绑在一起了,所以当下冷脸跑了出去,还为此被你哥教训了一顿。”
“哦?”韩颖声音中带了些笑意,她是知道自家哥哥的手段的,并不严厉却难以忍受的小小咒术他那里有成千上万,以前不愿读书时,不知吃了多少苦。
“后来也许是长辈们的刻意安排,每次去你家,我都会被例行公事地带去看你,我起初是很不情愿的,可是后来却越来越期待,因为,你会如一般人那样长大,每次去看你,你都会有些不同,我不只一次的想,你也许真的只是睡着了,终会有醒来的一天,我想守着你,等着你醒来的那天第一眼看见我。”
“可惜你未能如愿。”韩颖挣扎着起身,向声音的方向靠近,内心恐慌,现在的迟彦反常得让人担心。
“呵呵!那只是小孩子幼稚的独占欲罢了。你醒来时我都十三岁了,其实早在知道你醒了的时候我就想去看你,却又莫名的别扭,不愿去看你,后来还是被缜聆拖去的。我和他在树上看你远远走来,心里不知道有多激动,我守着八年的小女孩终于醒了,会走会笑会一脸好奇,还会故作矜持。其实,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你在我身边时,我都有种不真实感。”他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从未有过的柔情。
“那你当时还对我那么冷淡,连着那死小孩欺负我,故作姿态!”她摸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强笑道,触手是冰凉粘湿的液体,这个人,都流了这么多血了还想强撑。
“我是骄傲的人,初次见面就对你好,以后不就被你吃得死死的了,而且,当时缜聆还在,他对你……不一样……我知道的……你手轻点行么?”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她只晓得胡乱把所有能摸到湿的地方都用撕开的裙布包扎起来。
“原来你那时候就想把我送出去了,没良心的……现在怎么办?”
“我后悔了,后悔好久了,我该早点去看你,然后把你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见,不给任何人欺负……别哭……好吗?”他靠在她的怀中,有温热的水滴到他面上,他勉强抬手,想去擦,却碰不到。
“我哪有哭,是上面的露水落下来了。你不要乱动了,留着力气,我们一定要出去。”
“如果……”他还是抬手,想去碰她的脸,去碰她的手,去碰他朝思暮想的人,也许,以后就没机会了。“我若有幸活下来了,你肯跟我走吗?放下一切?”
没有声音,他感觉自己被缓缓撑了起来,向边壁上靠去,他还是没有如愿碰到,手抬不起来,这就是所谓的无能为力么?福福曾经说过象他们这种高高在上的贵族是不可能知道无能为力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可是他却知道了,明明触手可及的东西,却隔着触手可及的距离怎么也得不到。
“你连一个虚假的诺言都不愿给我么?颖……你说话呀!”
“抱歉!”她的声音犹犹豫豫,这也足够了。“我是个死脑筋,你会活下去,只是现在有些失血过多,莫再胡思乱想了,要保持体力。也许我可以试着施一下移术……”
“我知道……只是后悔了……其实……他的悔恨估计不比我少……不过……至少我没有遗憾了。”一阵剧痛传来,他感觉自己在移动,小颖,这个丫头哪来这么大力气,不顾自己身体了么?他胡乱想着,眼前有亮光,是到头了么?接着又一阵痛传来,他失去了意识。
韩颖扶着迟彦,并没有走出几步,头上有石头不停落下,紧接着又是一阵剧动,白亮的光争先恐后的涌进来,伴随着一个少年的声音。“申羽,他们在这!”
然后,韩颖看见一个人灵活地从强力挖开的洞口跳进来,是十二羽中韩颖从未见过的人——新一任的戌羽,目前十二羽中最小的一位。韩颖看着他走近,身形晃了晃,便直直朝地上倒去。
“申羽,公主找到了!”卯羽满头灰土跑上来,身后跟着寅羽,同样有些狼狈,怀里横抱着一个穿孔雀蓝裙的少女,面上一幅看好戏的戏谑表情。
申羽顾不得那许多,奔过去,正好看见穆伊瑾睁开眼,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在外面早就等得心如火燎,几次恨不得冲进去。
“我还……没死?”
申羽忙点头。
“在哪找到我的?”
申羽连忙转头看卯羽,卯羽迅速作答:“在后山。”
穆伊瑾露出疑惑的表情,似又想起什么,问道:“我周围没其他人?”
“什么也没有。”
“再去搜!既然我活着,他一定没有死。”穆伊瑾下令,察觉自己还被寅羽抱着,连忙挣扎着站到地上,脚步还有些虚浮。申羽赶紧靠过去扶着。
“公主,已经上上下下全搜过了,什么人都没有。”寅羽再次回禀,想想又补充了一句,“尸体也没有。”
穆伊瑾将整个重量压在一旁的申羽身上,沉吟片刻,正待下令,又有酉羽过来禀报,“韩小姐与迟将军都已找到,两人伤势严重需要尽快救治,而且,此处地下已经完全毁去,还会继续塌方,公主……”
“传令下去!迅速离开此地!”
喀啦——一颗小石子突然从一面山坡滚落,虽只是一片的沙石下滑,最后,一个灰袍人从废墟中爬了出来,满头尘土。他仰头看天,脸上有数条狰狞的伤口尚在流血,却是极端激动的神情。
“流萤盔!”他小心翼翼举起手中的盒子,眯起眼,似乎已经穿透盒壁看到里面做工精妙绝伦的水晶头盔。“韩启!谅你有多少复杂结界,我都会给你一一炸开!”
“为什么是这个封赏?”韩颖缓缓从沙发上爬起来,还没缓过神,便听见极熟悉的声音,只是带着少见的怒气。
“臣与臣的家族也不想让陛下为难,迟家今日已是如日中天,不能再赏,我对小颖……”迟彦直直跪在缜聆身前,头触地,他平日很少行这般大礼。
“这里似乎是朕说了算!朕立即下旨,从直隶中划出恒河以北为嘉木郡,封你为嘉木郡侯,迟氏一族,官升三级,爵加一等!”
“陛下,这么做后果是什么您应该最清楚!迟氏一门不比韩氏,手中有兵权,一旦做大,不堪设想!到时候,我跟父侯都控制不了局面!”迟彦脸上又白了几分,哇的一口喷出血来,听见夜缜聆对他使用了三年来极少使用的“朕”,他心里已凉了一半。他勉强撑起,也顾不得抹去嘴角的血迹,一把扯出夜缜聆的衣袖,直直看着他。
“臣……臣从小便追随陛下……从未求过什么……就只这一个心愿……从今往后,臣便远离京城,一生一世为陛下保一方疆土的安宁!”
“哼……”夜缜聆想冷笑,却只是扯了下嘴角,“朕大可以用这个犯上的理由将你贬了去!”
“韩颖本就是臣的妻子!”迟彦身子晃了晃,勉力说出一句话,接着便匍匐在那,唇色死白,张合着,却发不出声音。
夜缜聆将衣袖从他手中扯出,冷眼睨向一边的韩颖。
“你的意见?皇后?还是将军夫人?”这话怎么这般熟悉,三年前,他似乎也这般问过。
“陛下已经别无选择,最好的一条路就在面前摆着。”韩颖将自己深深陷进沙发的软垫中,闭上眼,不愿看到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婚约么?”他轻言细语,“这算什么?我并不介意娶一个寡妇回去做皇后。”
“前提是陛下江山永固!”韩颖强压下心头郁结的酸楚,冷言相向。
“小颖,你到死都会是我的!”
“哦?”韩颖挑眉,“陛下可付得起这个代价?愿意付这个代价?”
“其实,我也可以不嫁给他,但是,也有条件。”韩颖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声音戴着功利的伪装。“皇上不让我嫁跟我不愿意嫁,还是有区别的。”
好啊!好啊!算计到他头上来了!他冷笑,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扣着扇柄,一下一下敲在左手手背上。两条路,一条看着她嫁人,美人换江山,另一条,哼……额心的人血玛瑙像火一样一阵阵灼烧着,生疼。从未如此狼狈过,尤其是在她面前。半晌,他艰难开口,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迟滞。
“你待如何?”
“真真正正放了我!我不会嫁给他,我只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会见到你!”韩颖蓦然睁开眼,直直地看着他,满是疲惫,厌倦和恨。她缓慢起身,理好自己的头发和衣着,面向他,跪下,一叩,再叩,三叩,端端正正行了君臣的大礼。
“颖已是一介平民,人微言轻,实在承受不起陛下百忙之中的关心,求陛下从此就当没我这个人吧!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你以为我会答应么?我早说过,等我哪天玩厌了,自会打发你去,我现在还没厌。”他愤然偏头,天下间敢触逆鳞的就只有眼前这个女人!
韩颖低头了冷笑了声,恨声道:“可是我玩不起了,千疮百孔,遍体鳞伤,陛下是想要玉石俱焚么?”
“你就不顾迟彦,不顾你弟弟了!”
“陛下如果打定主意对他们下手,我留与不留其实没有区别!而且……”她忽然抬头望向他,眼神空明,“一个人一旦义无反顾了,这世上没什么可以挟制得了她!”
死局,再无转寰的余地,他阖上眼,拼命压抑怒气。走到这一步,是谁的错?一时间,整个房间只听得到两人的呼吸声,二人僵持着,谁都不想再开口。一个放不下身段,一个心灰意冷。
“朕准了。”许久,他硬生生挤出三个字。
“谢陛下。”她伏首谢恩,声音古井无波。
“立马给我消失!”
“是。”她起身,慢慢退了出去,嘴角勾出一丝嘲讽。
“这下如你所愿了?彦哥哥,真是好一招苦肉计啊!”人为什么要算计来算计去呢?她是真的累了。
韩颖出去时,缜聆只是直直看着窗外发呆,手握着象牙折扇背在身后,一下一下敲着手背。怒气过后剩下的居然是可笑,这就是结局么?还未待得他想明白,外面一阵异动,紧接着就是一声“韩小姐!”。是子羽的声音!他急急冲了出去,看见走廊转角的楼梯下,子羽半跪着,怀里抱着已经昏迷的韩颖。
“陛下,韩小姐刚才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相思未央3
韩颖并没有昏过去,只是没法动弹,素性闭了眼,任由其他人七手八脚将她抬到床上。淡淡的茉莉花香从枕头下溢出,睡惯竹枕的她几乎不太习惯。耳边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却是越来越远……
“你醒了?”咏棋正在偏头整理自己的头发,听到动静,手腕灵活地将发丝绾了几圈插上白玉祥云的玉簪,做到她床边。
韩颖睁开眼,看见久违的故人,心里冷笑。
“我弟弟现在在哪?”
咏棋挑眉,“原来你知道了。”
韩颖侧坐起来,靠着咏棋递上来的垫子,眼睛看着她头上的白玉簪。“你是华容阁里第一等的杀手,却一直滞留在我这,这么多天,没有任何动静,这本身十分反常。我曾经以为你的目标是夜缜聆……可是,不是的……我倒忘了,杀手除了杀人,还可以做其他事情,尤其像你这种进入华容阁决策层的杀手。”
“朝玺小姐的耐心只够等三年。”咏棋微侧头,唇角上弯。
“我来到这里,见了你,发现你真的与小姐预料的一般,根本不想复仇。”
“所以,你就刻意接近我弟弟!”
“是你弟弟主动接近我的,比起你来,他要更适合……韩颖小姐你太容易被感情阻碍自己的判断力了。”
“是呵!你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实力,现在想来,你的每一个举动都是有目的的。”韩颖仍旧看着那支自己无比熟悉的玉簪,杀马初,救韩逸,给夜缜聆指路……
“其实这段日子,真得过得很愉快。”如果小时候没有被父亲抛弃,现在便就是这般生活罢!
“他现在在哪?”
“自然是在华容阁,”咏棋饶有兴致地审视韩颖此刻的神情,却发现除了木然什么也没有。“迟彦在养伤,夜缜聆又正在气头上,我可以毫不费力地将你带到他那,你看怎样?反正你已经再次跟他们决裂了。”
韩颖突然不再说话,目光迷蒙,给人一种失焦的错觉,一瞬又恢复过来,似乎花了极大的力气方抬起手,指着门口,迸出两个字:“出去!”
咏棋默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直接出了门。
韩颖看着门口出了会神,撑着床想起身,脚才落地站直,整个人便以一种很匪夷所思的怪异姿势直接砸向地面,是砸,她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用手臂去缓冲一下,就直直砸了下去,就如同之前在楼梯口一般。幸好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却也痛得她眼冒金星好一会。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韩颖连爬回床上都做不到,只得一摞一摞摞到墙角靠着,闭上眼沉思。她似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刚才一瞬,她说不出,看不见,也听不到。她想不通,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这样下去不是很好啊!”一只手按在她眉心,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要么发疯,要么瘫痪,真不好办啊!”
韩颖睁开眼,看见一双波斯猫般的眼睛,苏生。
“状况真复杂!违背言诺咒、心力耗尽、人格破碎、意识体产生异变……天哪!你居然还活着!”苏生将手收回,半蹲着,以手托腮,瞪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上下来回打量她。“我真怀疑,你是否还能还原成原来的性格?”
“你怎么知道我有自我催眠?”
“三年了……活得像行尸走肉,却对一些事情有着特别的执念。其实你对韩逸并没有特别在乎,对夜缜聆也没有特别憎恨,这从你平日言行便可看出。可是,到了正式面对他们时,你就判若两人了。这不奇怪么?”
“……你对我还真了解……”韩颖没有正面承认。
“这个暗示很高明,可惜,下得太深,当然,三年前如果你不这样做,早就人格崩溃了,不过也只是拖延了三年而已。”苏生一副对一切心知肚明的了然语气,“独立意识体就有这个缺点,需要经常进行人格维护调整。”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苏生皱眉,忽然抓起她的头发一拉,露出后颈。“这个咒……封印你的一切激动情绪……你对自己下手真狠!”后颈处有一道紫黑的咒印,如同毒蔓般爬在那。他用手指轻触。
“啊……痛!”那时候,那么多的内疚和自责,下手不重才怪,越痛,才越能解脱。
“你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当然不是!”苏生对她亮出手掌,一个很不起眼的灰色小方块。“看你活得这般痛苦,我十分难过,所以,给你一个解脱……”说话间,方块发出眩目的光。
“解脱?”她怔怔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片光华所淹没。
“一路愉快,01号修复者竭诚为您服务。”
“嘀——嘀——”不耐烦的喇叭声将她惊醒,尹晗才发现自己居然站在大马路中央发呆,连忙急急退回人行道。刚刚的男子笑起来是很有魅力,可是也不至于当街走神吧!她自嘲地笑了笑,等待下一个绿灯。
缜聆闯进来时,看见的便是一具尸体,毫发未伤,气息全无。韩颖就这样仰靠在墙边,面上带着微笑,眼角还有一滴未干的泪。
迟彦大脑空白了几秒,刚要上前,却被缜聆一把扔了出去。门被从里面反锁,迟彦贴靠在门板上,只听见里面压抑的哽咽。他抬手揉了揉两边太阳穴,朝闻声赶来的十二羽摆了摆手,一时间觉得疲惫不堪。
“都在外围守卫,不得打扰!”
“是!”禁军的精锐们迅速退开,临走时寅羽扯了扯正发楞的卯羽。
“天哪!迟大人居然流泪了!”卯羽回神,唏嘘不已。
那些用得着或用不着的碎片们
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了,想送礼,仔细想了想,又没什么可送的。最后想起自己是学环保的,最擅长废物利用了,就东翻西翻翻出许多写文期间不安分的大脑里钻出来的关于过去或者未来的片断,也不去管这些以后用不用得上,姑且先贴了再说……以后再删就是:)
ps:215是本文周年祭,我会争取搞个小纪念番外,毕竟是我的第一个大坑,想想有些伤感,一年,才填了十五万字,这速度……
神鸢十二羽新春八卦茶话会
地点:嘉木山溯风殿承露台
时间:某年新春
人物:神鸢十二羽
酉羽:大家好!欢迎参加我们神鸢十二羽一年一度的新春八卦茶话会。(鞠躬,清喉咙)话说这八卦是个好东西,可以交流信息增进友谊缓解工作压力调节生活情趣提高精神境界维护社会和谐……(以下省略无数字)
子羽:(怒)让这个唐僧做主持是谁的主意?
寅羽:(眼皮不抬,抱了抱怀里的超级大抱枕)历来茶话会都是最大的那位做主持,据说酉羽为此激动得一个星期没有睡觉了,貌似盼这一天盼很久的样子……呵呵……对此我早有准备。
子羽:(崩溃)戌羽……
戌羽:(抬眸浅笑,轻轻唤了一声)酉羽——
酉羽:(立刻停住,喝了口茶,几分幽怨)我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今后的一年将是我在这个温馨的大家庭里的最后一年,作为目前神鸢十二羽最年长的一位,我十分荣幸地担当此次茶话会的主持,我真的真的十分激动,感谢组织给了我这次机会,感谢穆伊瑾公主,感谢申羽大人,感谢寅羽大人,感谢戌羽大人,感谢溯风殿相关部门提供场所及茶水……(看了一眼戌羽)现在,我正式宣布神鸢十二羽一年一度的新春八卦茶话会现在开始——首先,我们进入第一个议题。(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第一个议题是——呵呵,大家畅所欲言——申羽大人与公主大人之间到底有没有……
——四下安静了三秒钟,用于大家发挥集体优势控制已经暴走的申羽,然后——
子羽:(仰天狂笑)老夫子啊老夫子,你也有今天,想当年你是怎么爆料我跟韩颖小姐的绯闻的……哈哈哈哈……你跟公主绝对是有什么的……哈哈哈哈……
众人:(支楞着耳朵)说点实际点的好不好。
子羽:(摸头)实际点的?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众人:(汗)我们要证据!
子羽:(头一扬)没有!
寅羽:(继续抱着自己的超级大抱枕,冷哼)白痴,大家上——
——众人群殴子羽。
巳羽:(阴恻恻地)殴他有什么用?当事人在这呢!直接问不就好了。
申羽:(狂汗)巳羽,你之前答应过不会爆我的隐私的……
巳羽:(最标准的阴险表情)呵呵,不是没爆么?只是教唆逼供杀鸡儆猴罢了。(看向午羽)午羽你可想清楚了,要不要说点什么来解救我们的申羽大人。
午羽:(极认真地想了想,摇头)似乎爆料之后申羽大人会更加痛苦。
酉羽:(敲茶杯)肃静肃静,午羽啊,你这就不对了,咱们开这茶话会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交流信息。怎么交流信息呢?就是要大家畅所欲言,我们不能像某些同志一样,搞一言堂,只说他爱说的,只听他爱听的。大家知道什么就都要大胆地说出来!不要怕!我们要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午羽:(脸红,挣扎许久)唔……嗯……申羽大人与公主是很早就认识的……他们……他们经常在一块……在一块……
众人:(极迫切)在一块干嘛?
午羽:(低头)在一块议事……
众人晕。
寅羽:(将抱枕揉软,昏昏欲睡)来个干脆点的!谁来给他一把剑!
卯羽:(扯了扯寅羽袖子)为了安全起见,茶话会一向是不准带剑的。
巳羽:(一双蛇眼幽幽打量申羽)看来惟有逼供一途了。
戌羽:慢着!这样做太不厚道了。
申羽:(如蒙大赦)戌羽,不枉我平日那般器重你……
戌羽:(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大家来想想八卦的精髓是什么?乐趣是什么?不就是利用有限的信息进行无限的联想么?我们何必费力气来逼供呢?大家顺着我思路稍微联想一下就可以得出答案了。
众人点头,恍然大悟。
戌羽:我们十二羽中谁是穆伊瑾公主命令的第一传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