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进入九月,持续了两个月的酷暑天气终于得到缓解,新产品的开发进行得比想象中顺利,和阿泽之间的感情也在稳步发展,一切都让人欣喜。
不过秦充却总觉得有什么问题。
明确一点地说,他隐约感觉到周围发生了一些和自己有关,且不那么好的事。
似乎一直有人在身后指指点点,走到人多的地方还会觉得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只是找不到证据,唯一一次抓住了一个陌生员工的目光,也被迅速地躲闪开去。
在一向坦坦荡荡的秦充心里,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事不想让公司里的人知道的话,恐怕就只有和阿泽的关系了。
并不是说他觉得自己的性向见不得人,只是他不想因此牵连到恋人。
毕竟同性恋还不是能被大众广泛接受的。
难道是暴露了?秦充心神不宁地反思。
他和阿泽在公司里几乎没有交集,偶尔传短信也只是为了约吃饭的时间和地点。他们不曾在短信里调情,更不用说面对面表现出什么亲热的举动了。
而且自从交往以来,为了不惹人注目,他们还故意减少了一起吃午饭的次数,以前一周至少有三天会在一起吃午饭,现在五天里最多只有一次。
晚饭除了在外面吃就是在阿泽的公寓煮面条。阿泽喜欢的家庭餐厅由于位置不太好,几乎没有什么公司的人会去。他们在外面用餐的时候比较注意举止,就算被人看到也不会怀疑到暧昧的关系上去。
应该不会暴露的。
可是这种不寻常的感觉又太强烈,不像错觉啊。
时间一天天过去,被看不见的眼睛所注视,被听不到的声音所议论,怪异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虽然心烦,却没有去问阿泽有没有类似感觉。
因为他不想给对方压力。
拥有同性恋人本身就足够造成相当的负担,如果阿泽知道他们的关系可能暴露了的话,肯定会多想。
他的恋人虽然二十四小时扑克脸,虽然又高大又结实,虽然看上去是个硬汉,内心却意外地很柔软。
阿泽会因为小时候欺负了弟弟的事一直内疚,也会悄悄地在意自己不能用表情表达情绪的缺陷,而且他喜欢看一切和大自然有关的电视节目,对毛茸茸的小动物似乎特别没有抵抗力。
能认识这样的人实在太好了。
能和他谈一场恋爱也实在太好了。
秦充经常这么认为。
他想要保护他们的关系,他想将幸福无限拉长。
九月十五日是第二次新产品样品提出日,下午三点,会议准时召开。
第二次的样品得到了与会人士的普遍认可,如果不出意外,冬季限定的方便面就会采用那个。
会议结束后秦充又把学长带到他们经常聊天的茶水间。速溶咖啡盖子刚拧下来就有人从外面把门打开,秦充回过头去看,站在门边的居然是张毅泽。
“阿泽?”秦充放下手边的东西走到他面前,一脸惊喜地问,“你怎么到楼上来了?”
张毅泽往茶水间里看了一眼,拉着秦充的手说:“跟我来一下。”
“我学长在,”秦充瞪了他一眼,把手挣脱开,“我们现在好歹还是在公司里诶。”
“我无所谓。”张毅泽不以为然地说。
秦充听懂了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就算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也无所谓。
焦急的同时,一股喜悦感随之涌了上来。
但他还是不想轻易冒险。
“好啦,找我什么事?”秦充问。
“我们换个地方说,就一会儿。”
“这样啊……”秦充有些迟疑。
就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学长也来到了茶水间门口,“你们有事要忙?那我不打扰了,先回公司。”
“哦,不好意思哦,学长。我今天就不送你了。”秦充挠着头傻笑。
“没什么。”学长对他笑了笑,对张毅泽点了一下头,侧身走了出去。
秦充呼了一口气,“现在这里没人了。找我什么事?”
张毅泽没有理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学长消失的方向。
秦充抬起手把他的脸扭回来,“人都走了还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他有什么想法呢!”
“我没有。”
“开玩笑的。说吧,究竟有什么事。”
“我们公司和你学长公司的合作什么时候结束?”张毅泽突然问。
“怎么问这个?”秦充边想边说,“一般说来产品定样了就差不多,后面的宣传啊包装啊市场攻防什么的都和对方没多大关系了。”
“还有多久?”
“今天会议相当顺利哦,基本上都定样了,只是缺少一些流程上的步骤。不出太大意外的话,下个月月底之前应该就OK了吧。”
“还有这么久吗……”张毅泽轻声低语。
“究竟怎么了嘛?突然问奇怪的问题,还弄得这么神秘。”秦充假装不悦地说。
“不……其实我是想问你生日想吃什么味道的蛋糕。”
“都这把年纪了还吃什么蛋糕?”秦充笑着抱了他一下,“我有你陪就够了。”
“晚上在我那里吃饭好不好?我会叫外卖,然后做长寿面。”
“好!”
“晚上在我那里住吧。”
“也好!正好从你那里到学长家比较近。”
“你学长家?”张毅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秦充点头道:“他和他老婆也想帮我庆生,让我周六中午过去吃饭。”
“哦。”张毅泽摸了摸秦充的头,略有些迟疑地说,“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秦充心漏跳两拍,忙问:“阿泽碰到什么事了吗?”
“不,我……”张毅泽移开视线,“我随便问问。没有的话最好……”
那么明显的心虚的样子,目光闪烁,如果他还看不出来的话,恋人就白当了。
秦充紧紧地咬住嘴唇。
果然阿泽还是感觉到了什么吗?
也对啊,天天都在公司里,如果自己被人背后议论的话,也应该会有人同样在阿泽背后……可恶,想起来就生气!
他们明明都很小心地隐瞒了,究竟是怎么传出去的?其他人又是怎么说的?
“阿泽。”秦充扯着张毅泽的衣服下摆说,“你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请一定要对我说。”
“嗯。”
“无论什么事,让我帮你分担一点吧。”
“好……”
看着恋人柔顺的姿态,秦充胸口隐隐有些痛。
他很想大喊不要只是口头答应,拿出实际行动啊!向我撒娇也没关系!
希望阿泽多对自己说点话,倒不仅仅因为想听他的声音,只是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单方面的依赖,时间长了,已经积累了很多不安。
秦充在张毅泽离开前又拥抱了他一下,并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吻。
嘴唇接触到皮肤的时候甚至有些颤抖,也不知道对方察觉没有。
不带情\欲的拥抱和亲吻,正是他想传达的心情——
爱与被爱,要互相支持着才能平衡。
所以,请再多信任我一点。
☆、D-3
“好吃!阿泽的面条真不是盖的!啊,太美味了!以后如果失业的话去开面馆也一定能赚钱!”秦充泪流满面地吃着恋人亲手做的长寿面,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看到了天堂。
秦充生日当天,下班后张毅泽先回公寓,买了一块切块蛋糕,叫了批萨套餐的外卖。秦充稍微加了一下班才过去,进门时面刚下锅。
张毅泽前一天晚上亲自和面擀面把面切成长条,要吃的时候只需要从保鲜密封袋里取出来煮一煮就行。
面条用沸水煮三分钟,掺冷水兑一次,起锅后迅速泡进冰水里,捞起滤干,装碗,撒点葱花再淋上熬了超过六小时的热浓汤,简简单单的猪骨长寿面就做好了。
虽然一点肉都没有,但秦充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因为张毅泽和面的时候一般都会加片栗粉、鸡蛋和鲣鱼素,有弹性又鲜香,口感不是一般的好。
“你会来生产方便面的公司上班,果然不是巧合啊。”秦充喝掉最后一滴汤,抹着嘴满足地说。
“这跟那个有关系吗?”张毅泽边说边把批萨套餐里的色拉推到秦充面前,“有你喜欢的迷你西红柿。”
秦充叉了一个扔进自己嘴里,又叉了一个喂给张毅泽,“说真的,不想做上班族了就去开个面馆吧,我给你当伙计哦。”
张毅泽撕着批萨一脸冰冷地说:“会亏本的。”
“啊?”
“你刚才那碗面里起码有两个鸡蛋。唔,反正,也就做给你一个人吃而已。”
秦充缓缓地放下手中的叉子,突然认真地看着他,“喂,阿泽,我们来做吧。”
张毅泽涨红了脸,“还在吃饭……”
“可是,”秦充搔搔头,“听了你刚才说的话,突然就很想做……哦,你还没吃多少东西,没有力气吧。”
“激将?”张毅泽扔掉批萨,长手一伸把秦充从桌子那头捞过来,“别后悔啊。”
一倒在床上就迫不及待地拥抱和接吻,嘴唇相接的时候秦充突然想起一件事,别开头说:“阿泽,你刚才没擦手吧?手上的油都蹭到我身上了。”
“有什么关系。”张毅泽的舌头在他耳边滑动,“反正一会儿也要洗澡。”
“真色!”秦充嘻嘻地笑,又问,“我嘴巴里有没有很重的葱味?会不会很恶心?”
话音刚落,脸立刻就被衣服罩住了,白蒙蒙地什么都看不到。
张毅泽将秦充的衣服从下往上掀起,正好包住他的头。
“你话太多了。”说完便衔住秦充的一边乳/头。
“啊!”秦充轻声哀叫,试图把衣服从头上剥开。
“别动,”张毅泽按住他的手,“感受一下。”
瘙痒中伴随着微微的刺痛,视线受阻使感官放大,秦充觉得胸口上有一根细细的线,一头牵在张毅泽的舌尖,一头则系在下半身已经高高挺立的地方。每当张毅泽变换了力道和角度舔/弄乳/头时,都会有一道微小的电流蹿过那根线,让已经兴奋起来的地方变得更加兴奋。
离开乳/头,张毅泽开始沿着秦充胸口的手术疤痕亲吻。当舌头轻轻地在上面划过湿热的轨迹时,秦充的胸腔爆开了。
他的声音从衣服下面传出来,有些模糊,“不行……别弄了,上面不行……”
嘴上虽然这么说,胸部却紧绷着挺起,跟着张毅泽的动作晃动。
“那下面可以,是吧。”说出不是疑问的疑问句,张毅泽一边抚摩身下的人,一边把手伸进他的裤子里。
“别钻字眼……啊!”秦充尖叫起来,“别捏……啊……轻,轻点!”
由于压制在身上的人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下半身,秦充终于脱掉了碍事的衣服。
没有了阻碍,可以清楚地看到恋人的脸。还是那张扑克脸,但是眼睛却因为欲望而湿润,嘴巴微微张开着。
张毅泽跪在地上,已经将秦充的裤子全部褪到膝弯处。他的一只手握着秦充的分/身摩擦,另一只手则在秦充大腿根部反复揉捏。
揉捏的那只手随后又缓缓地移到双股之间,逗弄了一下秦充的囊袋后变成专心地轻按囊袋和后/穴中间的位置。
“啊……”秦充颤抖地闭上眼,“你在做什么……”
“书上说手法好的话,在这里也能刺激到那个地方。”
“嗯……可是,可是那只手……”秦充狠狠地喘息,“那只手也别偷懒啊!”
张毅泽愣了一下,“哦,抱歉。”说完他干脆俯□,用嘴含住秦充的分/身,然后用两只手一起寻找体外刺激前列腺的位置。
“不要……不要了……”秦充倒抽了一口气。
张毅泽将秦充的分/身尽可能深地含在嘴里,舌头在柱体上反复移动,喉咙尽头也有规律地震动起来。
“啊……怎,怎么会……啊,你怎么会这个……”浑身泛红的秦充几乎要哭出来,声音哑哑地说:“我,我不想一个人……阿泽,饶了我,我们一起,我们一起好不好……”
张毅泽吐出秦充已经胀得能看到血管的欲望,爱怜地在顶端亲了一下。
伴随着秦充的又一次抽气,他轻轻地说:“遵命。”
扩张后/庭的时候张毅泽一直用另一只手玩弄着秦充的乳/头,小小的两颗现在已经肿胀到可以轻易捏起来,拉一下,再松手让它弹回去。
他还会慢慢地抚摩秦充胸前的疤痕,从上到下,微微地用力按压。
“啊!”跪趴在床上的秦充深深地埋下头去,用头顶抵住枕头。
在润滑油的帮助下,张毅泽已经顺利地伸进了三根手指,他仔细地旋转它们,试图让秦充更放松。
“可,可以了……”秦充小声地吸着气。
张毅泽抽出手,转身去拿床头柜的安全套。
“阿泽,”秦充保持着背部向上的姿势从侧面看向张毅泽,盛满欲望的眼睛比平时更加明亮,“这次,我想你直接来……”
“没问题吗?”张毅泽迟疑地问。
“嗯,”他微微垂下眼,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后才说,“反正……反正你会帮我洗干净……啊!”
话还没说完,身后男人已经瞬间化为了猛兽。骤风暴雨般的吻撒在后背,沿着脊椎一路向下。身体被拥在同样火热的躯体中,皮肤和皮肤接触的地方粘稠得发烫。
天旋地转之间已经看不到白色床单了,秦充眼前是恋人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正想说什么,嘴就被堵上了。闭上眼后只听得到两个人交缠的呼吸,一下比一下粗重,一下比一下热情。
就在秦充觉得自己口腔里的空气都快被抽干时,张毅泽火热的欲望终于触碰到了柔软的入口。
等待中带着期待,全身的毛孔都张开来。
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清楚得从内心深出涌出喜悦之情。
张毅泽在性事上的强悍和他平时温和的样子反差相当大,他们第一次做完全套后秦充就被做晕了过去,后来又做过几次,每次都让他满足得不行。
主动抬高双腿环住对方的腰,双手也紧紧地抓住了对方的肩背,随着张毅泽的挺身插入,秦充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声。
“阿泽……阿泽……”头被顶得一次次地碰到床头,秦充的一只手已经因为失去力气而不能攀住张毅泽的背。
张毅泽立起身体,让两个人相连的地方清楚地印入眼帘,“想看吗?你那里又红又湿。嗯,可能还有点肿,不过没关系。”
“别说了……”秦充摇着头呻吟。
明明第一次的时候还不会这样。阿泽那家伙越来越喜欢在做/爱的时候用他那中提琴般的嗓音说些让人羞耻的话。
光是听到声音,就让秦充有高/潮的冲动。
“想不想自己摸摸看?”张毅泽一下下地顶入秦充身体内,顶在他最敏感的地方。
“谁会想要……啊!”秦充仰起头,“轻……轻点……”
冲刺的时候张毅泽也不忘照顾秦充的分/身,他把那根已经快到极限的东西握在手里,配合着撞击的节奏上下摩擦。
“舒服吗?”张毅泽喘着气问。
“嗯啊……舒服……”
“还想更舒服的话就要说实话。”
“好……啊哈……好……”
张毅泽缓缓退出来一点,在分/身即将完全脱离之前又狠狠地插了回去。
秦充被顶得两只脚的脚趾全部张开来。
“怎么样?还要不要我轻点?”
“不,不……”泪水早就在枕头上留下了两个圆形痕迹,秦充半睁着眼看着身上的人,“就是那里……就是那里!”
像是得到什么允许一般,张毅泽的马力终于得以全开,把恋人压陷在床里,狠狠地干了起来。
又来了……五感中除了触感以外,其他全部都罢了工,只能感觉到从身体深处浮上来的无上的愉悦。
秦充努力摆着腰,跟着节奏迎接张毅泽的冲击,那样能使对方的火热探到最深的地方。
秦充从不刻意控制声音,他知道那会让他的阿泽更加兴奋。
而张毅泽也将压抑的粗喘一声声地送入秦充的耳朵。
两个人都因为对方的声音而变得更加欲/火高涨。
“啊……阿泽,舒服……嗯……”
“……是这里吧,阿充……”
“嗯,再,再……快……快点……”
当秦充感觉到体内的火热变得更大的时候,他知道恋人快到极限了。
一只手扣紧对方的身体,一只手和张毅泽一起握着自己的分/身快速套/弄。
“一起……阿泽,一起去……啊!”秦充哑声高叫了一声,张口咬在张毅泽的肩头。
手心里瞬间沾染上了自己白色的欲望,紧接着,张毅泽埋在他体内的分/身也在最后几次最强有力的冲撞下到达了顶点。
几乎同时高/潮的快感让秦充眼前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看起来 当时我一定是鬼上身才写了这一段。。。哎。。。
估计很快就会被封了
☆、D-4
一起洗了澡,把吃了一半的晚饭吃完,还在小蛋糕上插着蜡烛唱了生日歌。
睡觉前张毅泽拿出一直没有登场的礼物,秦充一边嘀咕着又不是小女生送什么礼物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里躺着一只设计简单大方的白金手表。
秦充吃惊地把表取出来对着灯光看,“不是吧!这个很贵诶!”
“你喜欢吗?”
“当然啦……不对不对,阿泽,你哪有钱买这么高级的手表啊,它的价钱都可以付一辆小车的头款了吧!”
“很高级吗?”张毅泽歪着头说,“我只觉得如果你戴的话会很好看。”
“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状况啊?全世界的经济都不景气,每天都有公司在破产,失业的人也越来越多……”
“可是你喜欢就好了嘛,我一直存了钱的。”
“我们公司给的薪水是不错啦,但是也买不起这种奢侈品吧。”
虽然那么说,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戴上了手表。
“我大学开始买股票玩,后来又买了外汇,在金融风暴之前就已经赚了一些……”张毅泽说。
“股票?你会玩股票?”
“我是学金融的啊,大学里有一门课程就是和股票有关的,当时觉得挺有意思就用打工的钱开始玩了。”
秦充张着嘴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半晌才慢慢地问:“你的意思是……你很有钱?”
“也没有多少吧,”张毅泽抬起头想了想,比出一个数字,“大概这么多?”
“诶?”秦充大叫出声,瞬间觉得头有点晕,连忙摸到床边坐下,“怎么会……明明只比我大两岁,为什么……”
“运气好而已,当时经济情况也还不错,所以每年寄钱回老家后还能存不少。”
“你……你还寄钱回老家啊……”
“因为我平时没怎么回去,阿行的薪水不高,还要养活老婆孩子……”
秦充的嘴角歪了,“……难不成你也会寄钱给你弟弟?”
“只是帮他缴过汽车头款和给侄子存了一点钱而已,就是那样已经被他念了。”
秦充完全无力了。他深深地陷入灰暗地带。
“你怎么了?”张毅泽终于发现情况不对。
“我是月光族。”
“什么?”
秦充一脸悲哀,“就是每个月都会把薪水花光的那种。”
“怎么会……公司给的薪水不少吧。”
“可是我为了能看到漂亮的夜景租了楼层很高的昂贵公寓,因为懒惰所以请了家政公司的人来做清洁,周末也喜欢在外面玩,出门经常坐出租车,买东西不关心价钱……啊!”秦充挫败地抓着头发滚上床,“不仅月光还没有存款,和你比起来我太丢脸了!”
张毅泽把他抓过来,不让他继续蹂躏头发,“别抓了,会秃的。”
“你还买这么贵的礼物给我,不行,我不能收!”一边说一边就要把表取下来。
张毅泽按住他的手,把他抱在怀中,“钱是你辛苦赚来的,要怎么花是你的自由,没有人有资格提意见。但是如果你想从现在开始管理自己的财务,我会帮你参考参考。”
“阿泽……”秦充感动地看着他。
“但是不能再说不收我礼物之类的话了。”张毅泽轻轻地摸着他的头,叹了一口气,“我会难过的。”
秦充点点头,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捏起拳头,“从这个月开始,我要把家政公司的人辞退了自己打扫卫生整理房间,出门能不坐出租车就不坐,周末不乱出去玩,买东西要货比三家!我要存钱!阿泽,等我有了本金你教我玩股票好不好?今年或许来不及,但是明年你生日的时候我想买一支一样的手表送给你!以后我们可以戴情侣表!”
“决定了?”张毅泽温柔地看着他。
“决定了!你可以监督我!”
“好。不过,如果真的想玩股票的话我可以借你钱,没有利息哦。”
“阿泽……”秦充的眼眶微微泛红,“你真好。”
“别哭,笨蛋。”
“我该怎么报答你啊?”
“让我抱就好了。”
“……”
***
门铃按了两下,秦充在对话机里表明身份,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从里面传来的脚步声。
来开门的人不是学长,也不是他的老婆。
秦充抱着两瓶很有些分量的红酒,茫然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
抬头看门上,605,没错啊。
她怎么在这里?
“快进来吧。”李佳妮笑着从他怀里接过一瓶酒,指着玄关口一双黑色拖鞋,“这个,客用拖鞋。”
秦充呆呆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关好门,并没有换鞋。
“怎么还愣着?”李佳妮已经走进了客厅,回头招呼道。
学长端着一盘水果出现,看见秦充后热情地说:“阿充来了?佳妮说你们认识,我就不介绍了,随便坐。”
穿着围裙的嫂子也从厨房出来,“不好意思午饭还得稍等一下,叉烧还差点火候。”
秦充这才惊醒般地把手上的那瓶酒递上去。
几个人寒暄了两句,嫂子回厨房继续忙活,走之前把学长也叫去帮忙,李佳妮就陪秦充在客厅沙发吃水果。
这还是秦充第一次到学长婚后的新家来,看上去大约有五十坪左右,三房两厅,装潢风格清爽而温馨。
就在他东张西望的时候,李佳妮主动带动起了话题。
“很好奇为什么我在这里吧。”她笑着说,“阿铃是我堂姐,她说要请姐夫的学弟吃饭,提起名字的时候我还以为不是同一个人呢,后来向姐夫打听了你的工作,才知道是你。”
“世界原来这么小。”秦充谨慎地说。
“是啊,虽然我们互相不大认识,但是毅泽经常提到你,所以对你的名字记得比较清楚。”
“阿泽和我是好朋友。”在心里甜蜜地补充道,也是好情侣。
“吃点水果,”李佳妮像主人一样招呼他吃水果,“你知道姐夫为什么会请你来吃饭吧。”
“嗯,昨天是我生日,不过昨天我有事……怎么了?”
他话说了一半发现李佳妮的表情变得十分怪异,不由得有些担心。
“他们是这么给你说的?”李佳妮问。
“是啊。”
李佳妮皱起眉说:“你被骗了。”
“怎么会?”
“他们让你来是为了让我和你相亲,庆生这种话,估计只是用来做借口的吧。真是的,居然撒谎骗你来。”李佳妮将手指放到嘴边轻轻啃咬,“不过这样也好。你不是自愿的,我也有男朋友,到时候就告诉他们我们不来电。”
“你有男朋友为什么不拒绝他们?”
“因为我没说。他是有老婆的人。”
秦充惊讶地睁大双眼。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李佳妮耸耸肩,“爱情没有理由,只不过是我认识他认识得太晚而已。”
“不是的。”秦充摇头道,“我可以问一下对方多少岁了吗?”
“四十五了。”李佳妮坦然地说。
秦充再次惊讶地睁大双眼。
“你又这样,”李佳妮白了他一眼,“虽然他大我二十岁,但是年龄又有什么问题?”
“不是不是。”秦充的脖子都快摇断了。
他轻轻地垂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我以为你喜欢年轻一点的……你和阿泽……”
“毅泽?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李佳妮竖起眉毛死死地盯着他。
“不是不是!”秦充慌张地说,“只是……只是我以为你们交往过……”
李佳妮静静地看了他好一阵才呼出一口气,卸下了全身的防备。
她百无聊赖地挑着水果。
就在秦充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李佳妮突然用眼角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秦充胳膊上的寒毛都站了起来。
“我向他……我是说毅泽,我向他表白过,不过被拒绝了。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
李佳妮看起来很落寞,秦充虽然因为她最后那句话而欣喜,但是看她那样,也隐约地觉得不太好受。
他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喜欢的人眼睛总是看着别处,无论如何都落不到自己身上,那种滋味,确实很难受。
“毅泽是个好人,好得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他至今没有被欺负,估计是因为人们找不到第二个像他那样适合当听众的人吧。”李佳妮苦笑了一声,接着说,“人们都以为把想说的话发泄出去就行了,完全没有考虑过作为垃圾回收站的人的想法。毅泽曾经说过有一个人会在倾诉的同时询问听者的感受,他说二十多年来就遇到了这么一个,他很高兴。我想,那个人是你吧。”
秦充红着脸没有否认。
李佳妮勾起嘴角,“他呢,是那种别人为他付出一分他就会十分回报的人。你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了他的问题,所以这一次他才会为了你那么做吧。”
“为了我?”秦充敏感地抓住话语里的重点,“为了我什么?”
☆、D-5
李佳妮慢慢挑起一边眉毛,“你不知道?”
“什么?”隐约觉得对方在说一件比较严重的事情,“有什么事是我该知道的吗?”
“你不知道最近公司的传闻?”
“传闻?”秦充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问,“关于什么的传闻?”
“这太奇怪了,”李佳妮站起来,声音变得尖锐,“他做了那些事后你居然完全不知道?究竟是你太迟钝还是他做得太隐秘?”
“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秦充也站起来,并走到李佳妮面前诚恳地说,“所以请你告诉我!”
正待李佳妮要说什么的时候,学长和嫂子端菜上桌了。
他们见秦充和李佳妮站得很近,还以为他们聊得很开心,便叫他们边吃边聊。
秦充只觉得眼前发黑——边吃边聊?他现在只想和李佳妮单独说话!
饭桌上,学长和嫂子一直夫唱妇随地暗示秦充和李佳妮很般配,不过全让彼此都没有意思的两个人给打乒乓打了回去。
学长不时炫耀结婚的好处,秦充装着没听出他的言下之意。
嫂子则喜欢拿女人的青春容易逝去来做话题,李佳妮推荐了几款保养品就成功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好不容易熬过那一个多小时的午饭,学长刚一宣布散席,秦充立刻迫不及待地想请李佳妮移驾客厅,继续他们之前的话题。
学长和嫂子相视一笑,嘀嘀咕咕地收拾了餐盘躲进厨房里。
“他们会误会的。”李佳妮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那你快告诉我公司里究竟有什么传闻,阿泽他又做了什么。”
“你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
“他如果愿意说的话早说了,可是……”说到这里的时候,秦充突然停了下来。
李佳妮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秦充僵硬地站着,整个人好像变成了化石。
“你究竟怎么了?”李佳妮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
秦充向后踉跄了两步,用手扶住自己的额头,两眼无神地看着地板,喃喃地说:“我要走了……”
“啊?”
“对,我要走了。”秦充直起身体,快步走到厨房门口对学长和嫂子打了个招呼,转身向门口走去。
“喂你怎么了啊?”李佳妮追上去。
秦充没有理他,迅速换好鞋子,连鞋带都没系好就要去开门。
学长和嫂子也追到玄关处,两人脸上都带着疑惑和担心。
“阿充你没事吧?”学长问。
“没事,”秦充对着他勉强地笑了笑,“我突然想起一件很急的事,必须要过去。不好意思学长,今天就到这里,改天我再登门拜访。”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要我帮你叫出租车吗?”
“不用了。谢谢你嫂子,再见。”秦充向嫂子轻轻鞠了一躬,打开门跑了出去。
连电梯都不坐,一口气从六楼跑到一楼,穿过占地宽广的小区花园,最后靠在路边电线杆下喘气。
一辆又一辆的空出租车从身边驶过,秦充一次都没有抬手。
本来是打算去阿泽家的,但头脑在奔跑中渐渐变得清醒——就算现在跑去问阿泽,得到的也只是逼迫下的答案。
他不要那样。
他希望阿泽能主动告诉他。
如果阿泽没有说,那一定是他认为没有必要。
可是……秦充弯下腰,按住胸口。曾经动过手术的伤口又隐约有些胀痛。
阿泽……他默默地念着恋人的名字。
我也希望成为你的听众。
你能不能更信任我一点呢?
周日没有出门,辞退了家政公司的人后秦充在家做清洁。把秋冬的衣服和被盖拿出来晒,把夏天的衣服放进柜子深处。
得知他一整天都会做整理的张毅泽快到中午的时候打了电话,问他需不需要帮忙,秦充一口就回绝了。
他怕见到张毅泽后会忍不住问他李佳妮说的那件事。
希望对方信任自己,首先要更信任对方。
虽然好奇得不得了,但是张毅泽一天不说,他就决定一天不问。
他会成长为值得依靠的好男人的,然后做阿泽的支柱,而不是累赘。
周一照常去公司,早上十一点刚过,肚子就饿了。
自从觉得有人在背后议论以后,秦充的午饭要么不在公司吃,要么就等一点过人少一点了再去餐厅,总之会尽量避开人群。
这天他实在饿得不想去思考太多,刚到划卡时间就下楼了。
正午的员工餐厅依旧那么热闹,秦充买了套餐后找了很久才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找到单人位。
他调动了全身的雷达系统,感知着周围那些人的眼光和言语,似乎……这次和上次,也就是大概一周以前那次来这里吃饭的感觉不大一样啊。好像没有什么人在后面指指点点了。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原样。
这么说果然是什么无关紧要的流言咯?
不然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消散吧。
或者是不是有什么更重要的消息把它覆盖了?
餐厅里因为人多,总是有一层“嗡嗡”的声音罩在耳朵上,极不舒服。
所谓的噪音,就算分贝很小,长时间而单一的存在也是很恼人的。
这时候如果有人对自己说话该多好,秦充想,注意力被其他声音吸引的话,就能忽略那层“嗡嗡”声了。
像是在响应他的想法一般,不远的地方突然有人用很大音量说话。在人潮里,声音就如海面的波浪一般可以向外推开,等那声音传到秦充耳边时,虽然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但也能感受到说话人情绪的高昂。
人都是好奇的生物,虽然在成长过程中被教导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但本能很难被完全掩盖。
秦充和其他人一样被好奇心驱使着,连餐盘都不顾,探头探脑地走向之前发出声音的地方。
那边已经被距离更近的人小小地围成了一个圈子,秦充好不容易从人缝中看清楚圈子里的情况,一眼就看呆了。
一张双人桌被推歪在一边,本该放椅子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坐在旁边四人桌上的是张毅泽和赵闵文。
站着的男人拍着桌子大骂,也不知道是骂的谁,只是那口沫横飞青筋满头的模样,实在和他西装笔挺的外形有很大落差。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威胁老子?老子在公司的时候你他妈的还在吸奶!”
他在骂谁?
张毅泽还是赵闵文?
正在这么想的时候,张毅泽闲闲地开口了。
“我事实求事,如果你还要继续诽谤他人的话,我也不怕把那件事告诉别人。”
“证据呢?告诉你,副总是老子的表哥,惹火了我让你在公司混不下去!”
“证据?”张毅泽哼了一声,“那你诽谤秦充有什么证据?”
秦充愣在当场。
诽谤?我?什么事?
“还有其他人,”张毅泽不待对方开口,微微环视了一下四周,提高音量,“谁要是再在秦充背后乱嚼舌根,我就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拿出来晒!”
“对哦。”坐在旁边一直喝着饮料的赵闵文突然说道,“这位可是全世界最好的听众哦,相信很多人也知道吧。这一年多里,有多少人找他倾诉过心事,有多少人对他讲过秘密,如果他心情不好全给暴料出来怎么办?”他假装浑身颤抖,“以后,还是不要把自己那些龌龊的事告诉别人的好,那些东西就该让它们烂在肚子里啊。”
人群里开始出现小声的议论,然后慢慢热烈起来,最后变成喧哗。
秦充还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现在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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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D-6 ...
是李佳妮。
她对着秦充笑了笑,“公司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传言,这次冬季限定商品的竞标价格是你泄露出去的,所以姐夫他们公司才能顺利中标。”
“怎,怎么可能……”竞标价格是高度保密的数据,他根本就不知道。
“这就是人言的力量,一个人两个人说说,也许还有人不信,如果人再多一点呢?众口铄金的意思你应该懂吧。而且听说每次姐夫他们公司来开会,你都会和他单独见面,也有人知道你们以前的关系,风言风语就传得更盛了。”
“那阿泽他……”他究竟在做什么?
“还没明白?他啊,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世界上最好的听众了。”李佳妮双手环抱在胸前,略带遗憾地说,“他现在是公司里最危险的定时炸弹,是最恐怖的人面兽心鬼。这可不是我说的。”
见秦充露出凶狠的表情,李佳妮连忙摇头,“公司里的人都说看错了毅泽,因为他用他知道的秘密堵住了那些蜚短流长。”
“蜚短流长?你的意思是……”秦充灵光乍现,“他威胁那些散播我泄露竞标价格的流言的人?”
“嗯,”李佳妮点头,“虽然我不赞成他的做法,不过也不得不承认,那是到目前为止最有效的。人性就是这样,自己有了危机就不会去关注别人,哪怕别人的故事更精彩。毅泽是从一周前开始行动的,效率似乎还不错,那些传言这周内应该就会在公司里绝迹。而且大家也有了新的谈资。”
“新的谈资?”秦充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就是毅泽啊,他一定会被说成心地最邪恶的人吧,装成好好先生的样子骗取别人的信任,然后一转身就把听到的秘密变成针对人的武器。啧啧,这些人啊,当初明明是自己主动向人倾诉,一有什么事就会为了让自己好过而把责任推出去。”李佳妮担心地看着被人群包围的张毅泽。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圈里的人也没有闲着。怒气冲天的男人一再强调自己的资历、和副总的关系,叫嚣着要把张毅泽和赵闵文赶出公司。
张毅泽慢慢地吃着饭,根本不理他。
赵闵文则有一句没一句地撩拨他。
“你们和那个泄露公司机密的家伙是一样的,对啊,竞标价格一定是你们联手泄露出去的!”他伸手指着赵闵文,“你也是推广部的人,你们,你们根本就是一路货色!”
很多人都受不了被人指着鼻子骂,赵闵文显然也属于那种类型。
他脸色在对方的手指前变了颜色,嘴角下拉,眉头渐渐皱起来。眼看就要发作,突然有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握住那只指在赵闵文面前的手指,往后一掰。
“啊!”男人惨叫着缩回手,退后几步,“你他妈的找死啊?我的手指快断了!”
“柳秘书?”秦充看清楚那人的脸后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