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锦绣年华不自知》作者:思君如故【完结】 > 锦绣年华不自知.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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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思君如故 当前章节:152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7:33

魏青给薄碧氏回短信:【你疯了,加班你昨天还去喝酒】薄碧氏隔了一会回短信:【去你妈的,我怎么知道我们领导这么犯贱,听说他老婆出差了,靠,我今天赶车过去路上差点没堵死在半路上】魏青看着短信心里一抽一抽的【有工作的别跟我犯贱】薄碧氏好半天才回她短信:【小盆友你疯了】魏青懒得理她,走出去洗脸刷牙。等她洗漱完毕出来,又看见朱颜辞抱着电脑出来:“才起来?”“你也是?”魏青问。朱颜辞点头。原来是同一阶级的,生活习惯也大致相同。“有吃的没?”魏青问。“你看冰箱里有什么?”魏青走道冰箱面前拉开门,仔细观察了下:“方便面,煮来吃?”“你煮还是我煮?”朱颜辞很严肃地问:“你会啊?切菜什么的。”又不能光吃面。“呃,应该没问题。”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肥猪跑么?其实魏青的父母从小就没让她动过菜刀啥的,顶多洗洗碗刷刷锅削个苹果皮,总之就是很安全的活动。不是他们家溺爱女儿,主要是魏青上小学那阵拿菜刀砍西瓜,西瓜没砍着手里刀滑了下去,刀背正好砸在魏青脚上,想想如果不是刀背而是刀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魏青当时给吓得鬼哭狼嚎,等她老妈回来声音都哑了还在扯着嗓子嚎个没完,好不容易安稳了问她原因。最后的决定就是,女儿你还是离菜刀灶头之类的东西远点吧。一听她这闪烁其辞的口吻朱颜辞就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那还是我煮吧。”

魏青哂笑:“一起?”“不就是煮个方便面么,我来就好。”朱颜辞就怕一个不好这女人忘关火之类的。魏青要是知道肯定得抽死他,那忘关火纯粹是智商和记忆力问题,跟她的厨艺没关联,可惜她没有窥心大法,此刻只对朱颜辞下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的贤惠表现感动。而朱颜辞想,这从小处上讲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从大处上说是为了社会稳定和谐团结,不就是做点吃的么,这难不倒他。于是朱颜辞切了肉蔬菜煮了方便面还不忘记问魏青:“蛋要单面还是双面。”

“双面,嫩点。”魏青感觉良好,这朱颜辞真是贤惠啊。片刻之后朱颜辞喊:“魏青,帮忙端一下。”魏青冲进厨房,看了看碗里的东西:“阿颜啊,你这吃方便面真是麻烦。”敢情那方便面包装上的照片实在这头照的。朱颜辞只是笑,把面端了出去,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面。魏青用筷子戳蛋,里头果然还是保持液状:“这也太嫩了。”基本是生的。

“啊?你不是要嫩点的?”朱颜辞皱眉。魏青无言。朱颜辞把自己面前装蛋的小碟子给推过去:“换吧。”魏青看着朱颜辞把自己的煎蛋换了,面不改色地吃掉,顿时百感交集。“你还不吃?”魏青摇头,用勺子喝汤,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方便面。面是朱颜辞煮的,碗自然就是魏青洗。魏青一边洗碗一边浮想联翩,特想把朱颜辞娶回家,这么守妇道的男人真少见。

“魏青你电话。”外头朱颜辞喊她。“哦。”魏青把满手泡沫擦干净出去接电话。“是你男人啊。”朱颜辞把手机递过去。哦。“喂喂喂~~”魏青不想在朱颜辞面前接电话,特地跑到阳台上,美名其曰:信号好。

“你怎么那么久还没接电话?”“没忙什么,手机搁一边没听见而已。”“哦,下午有空没?”凌云志问。“有……吧……”魏青特不确定,心想她的复习计划原来真的是计划,实施的客观条件都不具备。“怎么,真有事?”“不,没,就是想看看书,我考研。”那边沉默了一下,又道:“那你总得吃饭吧?”“嗯。”魏青想你这不是废话么。“那我有没有请你吃饭的荣幸。”魏青愣了。凌云志没听到回答,好整以暇地问:“你是不吃饭,还是不想和我一起吃饭?”

其实魏青想得要命,但是口中淡淡的:“好啊,谢谢你了。”“你住哪?我来接你。”魏青把朱颜辞家的地址告诉他,然后挂了电话,窃笑不止。朱颜辞保持着窝在沙发里的姿势看电脑,魏青心情大好,在旁边晃:“你在看什么?”朱颜辞伸手指了指屏幕,魏青揉了揉眼睛。百度搜索,如何让信用卡迅速消磁。魏青无话可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欢乐趣【上】

约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半,魏青上窜下跳忙活了半天,朱颜辞一目了然:“阿青,约会啊?”

“嗯,你呢?”魏青一屁股坐在朱颜辞旁边。朱颜辞看了看手腕上的Swatch:“我再过半个小时出去,我下午有约人吃饭。”

“男的女的啊?”魏青难免好奇。“你好奇啊?求我我就告诉你。”朱颜辞满脸玩味的表情。经过大约半秒的反应时间,魏青脱口而出:“我求你。”表情就跟电视剧里饱受恶棍调戏折磨的黄花闺女一样,衬托得朱颜辞越发猥琐。朱颜辞沉默沉默再沉默,太没意境了,说求就求。他还没摸清楚魏青这个人的处世哲学中顶顶重要的一跳就是如果生活是一场强奸,不能反抗就只好躺下来享受。“我是好女人。”魏青小白兔微微一笑做出结论。“跟女人吃饭,我相亲。”“你?”拜托,相亲不是那种找不到老婆四处发愁被家里人闹得没法子的男人才会干的事吗?不过说起来,薄碧氏也是被领导逼着去相亲的,二十七岁的女人了,还当自己青春无敌年少有为,拿苏玫的话说就是越大越不要脸。一想到朱颜辞要相亲,魏青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你家里人叫你去的?”

“我家里人?哦,早去世了。”“那怎么会相亲?你不会参加了什么婚姻介绍所吧?”会员制的那种,进去先交几千上万块,然后等着别人给你找个门当户对收入相当的人安排相亲。朱颜辞大笑:“你想象力太丰富了。”“不是啊,说真的,我姐们今天也相亲,她一直说相亲是大龄女青年干的事。”

“我也是大龄男青年了,我们领导也要我解决个人问题啊。”朱颜辞很坦然地道。

“呃,你们的有工作的人福利真好。”还捎带解决个人问题,现在的人真闲。

朱颜辞正想说话,魏青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喂~”声音温柔过度导致朱颜辞小小的鄙视。凌云志在电话里笑:“丫头,下来吧,我在楼下了。”“你不上来接我?”魏青嘿嘿笑。“你不是租住别人房子么?要我上来接你?”凌云志道:“那我上来咯?”

“别别别,我马上下来了。”魏青急急忙忙挂了电话出门,走出门口的时候因为鞋跟太高还差点摔了一跤,朱颜辞皱着眉头道:“阿青,小心点。”魏青回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知道了知道了。”

出了小区门口,魏青张望了一会,凌云志站在车边等着他。“呃,看起来好贵。”魏青看了好半天才对凌云志的车做出最后评价,反正她一不认识这车什么牌子,车上挂的标识她是一概不懂,车盲一只。“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凌云志摸摸她的头,替她开了车门:“想吃什么?”

“随便。”凌云志想说天底下最难解决的两个字莫过于随便,因为没什么菜叫随便。

“你干嘛老叫我丫头?”感觉她好像幼儿园没毕业似的。谁知道凌云志愣了一下,讪讪道:“习惯了,我是个老男人,不叫你丫头那叫你什么?”“阿青,我朋友都是这么叫的。”“哦,阿青,你晚上想吃什么?”“不知道,没想好。”光想着怎么走纯情知性路线了。凌云志试探:“日本菜?”“不要吧,我很爱国的。”其实是除了日式烧烤以外的东西都吃不习惯。

“中餐?”凌云志心想那就随你爱国吧。“不要吧,每天都吃。”“火锅?”“上火。”“法国菜?”“不喜欢。”其实是西餐那些礼仪太多她记不全,生怕一会儿丢人。凌云志无语了:“阿青,那你自己想吃什么。”他把车先停在路边:“我不想走回头路,太麻烦。”魏青抽搐:“人一辈子总得走几回的。”“是啊,能少一回就尽量少吧。”凌云志摇开车窗点了烟。魏青无言,慢慢想自己到底要吃什么,基本上西餐无能,日本菜韩国菜都不喜欢吃,没得选了:“还是吃中餐吧。”“你不喜欢吃中餐?”“你不喜欢啊?”“还好吧,其实还是中餐最好吃,合我胃口,就是太油,我怕胖。”“你身材很好。”凌云志随口道。“切,听你们男人吹,母猪都能在天上飞。”说是这么说,魏青还是笑得很得意,二十四小时内有两个男人夸自己身材好,运气不错。“你这丫头——”凌云志叹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再叫我丫头我就得叫你大叔了。”“随便你啊,叫我爸爸都无所谓。”“切,便宜你了大叔。”凌云志开着车还好整以暇地腾出一只手去摸她的头:“那就吃中餐吧。”

魏青胆战心惊,心想大叔你开车得看路好不好,谁给你发的驾照他也不怕出连环交通事故啊?

欢乐趣【中】

魏青下了车,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心想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今天,就是有这么多人先富却不带动他们这些后富的,可恨至极。荣宇大饭店,闪闪发光的五个大字,魏青想,这帮有钱人烧钱啊。凌云志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走吧。”感觉道肩上的触感,突然间有些不适应,魏青安慰自己说,太久没有发展纯洁的男女关系,都不习惯了。“先生,小姐,几位?”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小姐迎了上来。凌云志问魏青:“想坐包间还是外面?”魏青典型穷人的命,恨不能举双手双脚:“外面。”还包间呢,就两个人坐在包间里气氛肯定很怪。凌云志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穷病发作,笑笑对服务员说:“找个好位置吧。”

服务员小姐点头:“请跟我来。”果然领着他们在靠近窗边的地方落了座。

凌云志翻了翻菜谱,悠悠然地递过去,然后问:“你要吃什么自己点吧。”

魏青心不在焉地翻着看了看,都是些花里胡哨的菜,管吃不管饱,也不知道到底味道如何,于是又递回去给凌云志:“大叔,你点吧。”“都不合心意啊?”他问,然后低声跟服务员询问菜式。魏青摇头:“哪能啊,我杂食。”自己那怎么吃也不胖的体制骄傲骄傲再骄傲。

凌云志不置可否,不知道刚才是谁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服务员把点菜单收走以后,两个人喝着茶聊天,魏青喝了一口茶,道:“哟,贵的地方就是好,这茶也比别处的好喝。”凌云志其实很无言:“你懂茶啊?”魏青鄙视他,这男人一身阿曼尼的休闲装,脚下的鞋子还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我是有钱人,快来钓我吧”的气息,又喝了一口茶:“大叔,等我有钱了我就懂了。”

凌云志噙着茶笑:“那你一年赚多少钱才算有钱啊?二十万?”“不够。”“五十万。”“不够。”“一百万?”魏青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其实穷的时候说钱,那只是个数字,人民币也只不过是个符号,在脑海中臆想,完全无济于事。

凌云志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无奈地一笑,感叹道:“贪心的女人。”可不是?魏青难得不想还嘴:谁不贪心呢?这跟男人女人没关系啊。菜上桌子的时候,魏青还没动手,抬头就看见门口进来一对年轻男女,顿时把拧起手边的包挡住脸;凌云志失笑,一勺子豆腐落在魏青碗里:“怎么,有熟人?”魏青观察了下形势,那边显然是没看见他们的,于是放下包,点头,岂止是熟人啊,简直熟得快烂了。那比肩进来的,不是薄碧氏跟朱颜辞还是谁?朱颜辞今天还穿西装,娃娃脸固然可爱,也添了几分沉稳成熟的味道,至于薄碧氏——魏青评价,做人莫装B,装B遭雷劈。可惜天不长眼劈不到这里,薄碧氏个人中败类,今天穿的是白色小套裙,要多知性有多知性,那眼神,那姿态,正想冲过去揭她皮。两人坐下来,朱颜辞还替薄碧氏拉开了椅子。真绅士。魏青心里不是滋味了,未料到凌云志拍她的头:“丫头,别人那么好看,干脆我们也过去凑个桌?”“少来,万一你吓坏人家良民怎么办?”“我也是良民,还纳税的。”“切。”就你个洗黑钱的,纳的那点税就是九牛一毛。“吃你的东西吧丫头。”魏青忿忿地往嘴里塞豆腐,不错,还挺好吃的。等魏青他们吃完饭,朱颜辞和薄碧氏那一桌正在结帐,好像除了什么问题似的,服务员小姐和朱颜辞都是一脸为难的样子,再仔细看看,朱颜辞手里那张卡,呃,这不是那张跟他手机放了好几天进行完美消磁的吗?拿这张卡出来请客?而薄碧氏也好像很为难,却巧笑言兮地对朱颜辞说了句什么。以魏青对薄碧氏的了解来看,那句话大概跟“我没钱”有异曲同工之妙。

果然朱颜辞拿出钱包,用现金付了帐。真是服了这两个人,一个死活装穷说没钱,一个有钱却事先把卡消磁。结论是,这两个,根本不想相亲。魏青看着他们在门口,薄碧氏好像婉拒了朱颜辞开车送她,然后打车回去了,看不到朱颜辞脸上是什么表情。拜托,我管他是什么表情。魏青突然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婆妈,关她什么事啊?

再看看凌云志,他正在皱眉头看短讯,魏青出声道:“大叔,走吧。”闻言凌云志站了起来,道:“好。”吃过饭又去喝了茶,魏青看着满目的茶种完全没头脑,凌云志拉着她走了,随便叫了个茶名。

魏青傻笑:“这茶很好啊?”凌云志很坦然:“我不知道啊。”“那你还——”点得那么自然那么随意感觉如此有品味。“阿青啊,你知道我这个人吧,我喜欢的东西我就乐意去学,不喜欢的我坚决不弄。”所谓七十而随心所欲,凌云志整整提前四十年。“你的意思是?”“我也不懂茶。”凌云志理直气壮。“那你乱点什么?”“我的原则是,只买贵的,不买对的。”魏青的第一感觉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贫富差距怎么就那么伤害人呢?

后来喝的时候才发现点的是普洱,茶汤红亮,茶香袅袅,凌云志捻着小小的茶盏,似模似样地品茶,看上去哪里像是个搞经济犯罪活动的不良分子,倒像是归国华侨在为国家高速发展的第三产业服务业做贡献。好好的茶被魏卿牛饮糟践了遍,要说魏青这人吧,跟高贵没啥关系,她自我认知还挺准确的,平民跟贫民,不就是差一个后鼻韵吗?凌云志送她回家,车停在楼下,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吻,魏青要下车,凌云志突然咳嗽了一声,魏青看着他,他却只是笑。魏青一只脚跨出车门,又收回来:“走吧。”凌云志笑了,特别坦然地那种。至于这天晚上在五星酒店的套房里,在享受前戏中的魏青喊出让凌云志差点笑场的一句“爸爸你为什么咬我mimi”,以及之后整个人软绵绵地被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基本丧失意识或者早上被吻醒“小乖起来做早操了”之类的,含蓄吧,一直都是中国人民的传统美德。不可说啊不可说。

欢乐趣【下】

三天后魏青才回了朱颜辞家,朱颜辞贼笑:“舍得回来了?”魏青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怎么,舍不得我回来啊?”“哪~~能~~~~~~”朱颜辞把声音拖得老长。魏青把包往沙发上一甩:“你跟我姐们相亲啊。”“哦,你看见啦?”朱颜辞根本不在意,原来是她姐妹,难怪本性都差不多。

“我说你这人,”魏青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干嘛非得带张消了磁的卡出去跟她吃饭。”朱颜辞笑:“阿碧够狠的,全身上下的钱就七块八毛,你说她狠还是我狠?”

魏青给他一个白眼,王八对绿豆,这两人可真够般配的。“其实那天我也看着你了,没好意思叫,那是你男人吧?青年才俊啊。”

魏青得意地拿鼻子出气,先哼了一声,表示那是当然,复又担心起来:“你不喜欢阿碧啊?”

“喜欢啊。”那表情简直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得要命,魏青勉强道:“我真没看出来。”

“你看不出来的多了。”魏青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倒,妈的就你这样相亲请人吃饭还特意把卡给弄消磁的,顺便说句那百度也真不是好东西,尽用来搞这些缺德事。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果汁灌下去一小半,朱颜辞道:“阿青啊,跟你说吧,我喜欢阿碧那样的,像我妹妹。”“你有妹妹吗你?”魏青忍不住吐糟他。谁知道朱颜辞很认真:“我有啊。”这么认真严肃,魏青呆了。虽然在她的认知你,男人是把所有自己不爱的,或者爱得不够深却又颇有好感的女人收集起来,都是妹妹。不过凡事总是有例外的。衷心期待朱颜辞不负她所望。做姐妹的,如果消失几天不见人然后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会热切地给她一个拥抱么?

在月黑风高的夜晚,锦绣年华里苏玫与薄碧氏以热切的行动坚定地回答“不——”

如果被女权运动的领导人看到,准会把她们拉进去充作主力。暴力啊,血腥啊,所以不多说了。魏青揉着手腕,声泪俱下:“姐妹相残,你们要遭报应的。”苏玫把抽了一半的烟往她嘴里塞:“闭嘴抽你的烟吧。”魏青吐出一个烟圈,眼泪不翼而飞:“简直,女人,你太心狠手辣。”苏玫装大爷:“你抽我的烟喝我的酒还这么嘴硬,说,你男人呢!!”“不知道在哪个女人床上呢。”飞去北京谈生意了。薄碧氏冷哼一声。“不对。”魏青猛然醒悟:“不知道哪个女人在他床上呢,”漫不经心地看着手:“哎,你们谁爪子是狼变的啊?”赫然三条抓痕。苏玫伸出两只手,那叫一个闪亮:“新做的法式美甲,好看吧?”言下之意那肯定不是我。薄碧氏哼唧了几声:“是我又怎么着?”“能怎么着,大爷。”魏青怨愤地喝酒:“你真够狠的,相亲就带七块八毛啊。”

“我钱包忘带了,你才不是东西呢。”薄碧氏比她还不爽:“你认识他都不早说,想害我出糗啊?”“哪能啊,薄小姐五官端正气质佳,寻二十五以上三十五以下事业有成男士携手共度人生。”

苏玫笑抽过去,薄碧氏绷着个脸:“苏小姐找抽呢?”换来对方连连摆手否认,开玩笑,刚做的指甲自己还没看腻呢,不想被这女流氓给毁了。喝了几杯酒,三个女人又开始说男人,魏青先开口:“哈雷彗星啊。”苏玫笑笑:“感觉好吧?”魏青点头:“要说这人吧,对我好是好,不过他那种人,感觉对谁都好。”

“废话,对你不好你跟着他混什么。”薄碧氏跟吃了火药一样,脾气老大:“他对你好到什么地方去了?”魏青和苏玫相视一笑,这人最近缺乏爱的滋润哪。既然薄碧氏开口,魏青道:“上次我胃不舒服,他带我出去喝粥。我穿了双板鞋,前几天不是下了点雨么,我懒得擦鞋;结果他跟见了鬼一样问我怎么穿脏的鞋子出来,我随口说了句我没鞋穿,他也没说什么;结果我们喝完粥路过美美,他带我进去挑鞋,我才把新鞋穿上,他指着我的旧鞋就跟人家那小姐说‘这双鞋帮她丢掉,反正她也不穿了’。”魏青一想起来心都烧得慌:“三叶草的限量鞋,全市就这么一双,老娘才穿了两个月。”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买了双烧钱的货,没想到还有更会烧钱的;而且跟凌云志逛街根本不要数标牌上有几个零,会内伤的。苏玫道:“是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语气有点酸。薄碧氏灌酒:“我要男人。”魏青笑,满地的男人不找,就等着男人来找她。这世上三条腿的癞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自己不努力可怪不了人。手机开始在包里震动,魏青手快赶紧接了起来:“喂~~”“我明天晚上回来。”凌云志言简意赅,声音嘈杂。“你那边很吵啊?在干嘛?”魏青问。“谈生意,你那边也很吵,在哪呢?”“锦绣年华。”“哦,跟苏玫她们在一起吧?少喝点。”“你还说我,你自己少喝点吧。”“我不喝酒不嗑药这生意也甭谈了,哎,你自己好好玩,昨天在GUCCI看到个包不错,新款的,给你带一个?”“你买的话,十个也成。”那边笑着收了线,魏青被两个女人怒视着。“GUCCI的包。”苏玫咬牙。“有车有房的男人。”薄碧氏切齿。魏青打了个寒颤,大夏天,这两个女人怨念深得可以六月飞霜:“喂,苏玫你自己买得起干嘛让别人买;还有你,朱颜辞不就有车有房吗?”“你懂个屁,我自己是能买,但是自己买的跟别人买的能一样吗?”苏玫戳她的脑门:“你傻了的。”“恋爱中,智商基本为负。”薄碧氏冷着脸下了结论。姑且不论智商是否为负,魏青算是明白了,这两个女人是在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凌云志如期回来了,带回来的果然是GUCCI的包,魏青兴高采烈地在朱颜辞面前晃悠:“好看吧?”朱颜辞在电脑面前头都不抬:“好看。”魏青冲过去拧他:“死人,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好看?”“哎,你在我心目中,怎么样都是美的。”朱颜辞抬起头扫了一眼,又埋头在电脑前。

忍住胃里一阵一阵的翻腾,魏青说:“你不想看也别恶心我好吧。”“你们女人麻烦死了,说你们不好看吧,要跟我拼命;说你们好看吧,又说我们油嘴滑舌没诚意。”朱颜辞把笔记本合上,笑嘻嘻地道。“你忙什么呢写了一上午。”魏青换了个话题。“述职报告。”魏青吃了一惊:“你有工作啊?”朱颜辞的嘴角明显抽了一下,要是效果线确实存在,大家就可以看见他额头上的黑线三条:“我没工作哪来的房子车子?”天上不会掉馅饼也不会掉人民币。“其实我以为你是小白脸被女人养的。”老话,如果效果线确实存在,那朱颜辞额头上的黑线增多到五条。“原来你如此事业有成,怎么样,跟姐姐玩吧?”魏青调戏人家的下巴。

“你养我啊?”“呃,那等我傍了大款你再来傍我吧。”魏青壮志雄心不可小觑。“好啊好啊。”最好快点,他这工作要说出来吓死老百姓的。(见三身系列文《唯望三身皆有幸》)“切,我还以为你要严词拒绝。”“我疯了才跟钱过不去。”魏青颇有感触:“是啊,钱才是大爷。”“你废话真多,你迟到了。”朱颜辞伸直手臂给她看表。魏青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门。目标是……电梯。朱颜辞无奈地看她的背影,一脚把门给踹上,这女人随手关门都不懂,该回头重新读幼儿园。

魏青的下楼的时候看见凌云志靠在车窗边抽烟,赶紧跑过去:“我忘记看时间啦。”

“嗯,上车吧。”系上安全带,魏青仔细看凌云志:“你怎么瘦了?”“你不知道,他们那帮人是疯的,差不多这几天我就没休息。”“一直喝酒一直嗑药是吧?”魏青心疼:“你都在干嘛啊,喝酒就算了,药还是算了吧。”

“不行,”凌云志侧过头看她:“这事真的不行。”“哼,你们喝酒的时候有女人吧?”点头。“很漂亮吧?”继续漫不经心地点头。魏青白他一眼:“瘦了活该。”凌云志笑出声来。“大哥,啊,大嫂好。”又一个路过的小弟。凌云志倒没什么大不了,但是魏青就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面对别人了,只好微笑充蒙娜丽莎。凌云志笑笑揽过她的肩膀:“过会去见几个人,然后吃饭。”“什么人?”魏青警觉。“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台湾过来的。”“呃,哦。”真到见了人,魏青跟在凌云志后面才叫一个无语。这什么阵仗,恐怖。先不说那帮小弟站得齐整,看看人家那帮女人,各个花枝招展,各有千秋,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她看起来像凌云志的情人。结果证明她是对的,小弟们叫了一声大嫂那几个来人才一脸惊讶地对凌云志说:“原来真的是大嫂啊,我还以为是你小弟。”凌云志不置可否地一笑。魏青的内心纠结如麻,虽然她今天穿的是牛仔裤板鞋加T恤,但是居然被认成是凌云志的小弟,太伤人了。

爱,不爱【上】

时间是下午,地点是楼下,约好的人却没有来。魏青拨通凌云志的手机,关机。大概是没电了,魏青自我安慰。朱颜辞看她在电视机前走来走去,忍不住出声提醒:“阿青啊,你别晃了行不行?”这电视剧正在进行时:第一女配角怀孕了,正在趾高气昂地和女主角炫耀;说起来这怀孕的女人也挺彪悍的,脚下那高跟鞋看起来像是踩高跷,搞不懂这些女人脑子里都在想些啥。魏青气鼓鼓地在另外一张沙发下坐下,抱着手把脚往茶几上搭:“他到底干嘛啊,有事也不说一声。”可怕的女人。朱颜辞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脚也跟着往茶几上扫,扫下来一包薯片,没人动。

“喂,你出个声啊。”出个声会死啊?魏青心情特别恶劣。“拜托,”电视上女配已经动手给了女主角一耳光,正在精彩时候居然出现个广告之后继续,朱颜辞这才得空跟魏青说话:“他天天都跟你在一起,这才几个小时啊。”“才怪好吧,他也有事要做的,我也有在家看书好吧,”总算还没忘记自己是要考研的,虽然时间还挺多不着急:“今天他自己说好不容易有空出去逛街的。”“那他就是临时有事,手机也没电了。”“我靠,你帮他找借口啊,男人真不是好东西。”朱颜辞苦笑,这怎么又上升到“男人不是好东西”的高度了?谈恋爱过程中,偶尔爽约一次,只要有正当理由也不是什么要被天诛地灭的错吧。“气死人了,我最讨厌等人,尤其是男人!!!”想说你就不要等嘛,哎,电视开始了,朱颜辞从沙发边拿起薯片开始嚼。

“喂,我也要吃。”“你自己动手拿。”魏青从沙发上跳过去,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看电视,顺便品头论足:“这女人真够傻的,那男人都跟别的女人生孩子了,她进去瞎搅和什么?”“你不懂,男主角跟女主角是青梅竹马的,结果这个男主角被设计陷害了,这个女配救过她,所以才纠缠不清楚,他也喜欢那个女主角的。”“哦,那他 就不喜欢那个女配角干嘛乱来?”“谁说的,我看他也喜欢那个女配角。”“这什么跟什么啊?乱七八糟的。”“就是乱七八糟才好看,说你不懂就是不懂。”“我懒得懂,爱了这个还想那个,不是我的作风。”朱颜辞无言,继续看电视剧。刚看了几眼魏青就接到薄碧氏的电话,魏青没好气地喂了一声,就听那边更没好气的声音:“魏青,阿玫出车祸了!”魏青吓得电话都从手上滑了下去,朱颜辞接了个正好,反应过来魏青赶紧抢过去:“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听说苏玫是在马路边等红灯的时候被人推了一把,结果被车撞到,也不知道到底严重不严重。

魏青急得连朱颜辞在后面说送她过去的话都没听完就冲了出去,结果电梯坏了,一路跑下楼打车弄了个大汗淋漓。赶到苏玫入住的医院,薄碧氏发短信说领导有事,稍微晚一点再过来。魏青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过去打听有没有一位小姐刚才出车祸。服务台前的护士小姐看了看记录,问:“你是她什么人啊?”“怎么了,难道是她伤太重要动手术没人签字?”魏青脑海中立刻出现那些狗血的电视情节,急得不行:“那我来签好了,我是她妹妹。”护士小姐白了她一眼:“那位小姐只是骨折,二楼十九号病房。”又满面笑容地问另外的人:“有什么事?”切,魏青也白她一眼,什么服务态度。不过这关口也没时间计较,赶紧上去看人是正经。二楼十九号病房的门只开了一半,临近门口的时候魏青听见里头有人说话,考虑到进去打扰可能不好,于是把脚步放轻放缓,刚靠近里面就有男人的声音传出来:“丫头,别倔了。”

这声音,不耳熟才怪。魏青觉得不对劲了,凌云志怎么在这?偷偷看了一眼,苏玫手脚上都是绷带,嘴翘得老高,一脸委屈样:“我怎么了?”“这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了,但是你这性子怎么办?好好的女孩子,你有几年好混的?还有,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去招惹——”“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根本就没惹他好不好?他自己是个神经病,放着家里的老婆不要,跟个疯子样的跟踪我,你明知道我不惹有家有口的男人吧!都这么多年了,你还当我十八岁啊?”

凌云志没说话,伸出手去摸苏玫的头。苏玫垂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然后落了下来:“摸什么摸,变笨了怎么办?”

凌云志叹气:“丫头,你够笨了。”“滚开,过会阿青要来看我的。”苏玫气结。那一瞬间,凌云志好像愣住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过了一会,他慢慢地收回手,道:“丫头,找个好的吧,不值得的。”到底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就是这么难。苏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白色的被子上,湿了一片,半晌方道:“你以为那么容易?”

爱是移步换景,这一片景色过去了,接着看下一场;可惜的是有人往前走了,心留在身后。

要去爱自己不爱的人,不容易。要不爱自己爱上的人,更不容易。坚强伪装,用心防备,她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刺猬,再有满身的刺,刺猬还是刺猬,那么小小的一只,其实很柔弱。魏青眼睁睁地看见凌云志小心避开苏玫带伤的右手,然后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她茫然无措地看着,觉得现在她是外人。她就好像今天跟朱颜辞一起看的电视剧里的女配,以为自己是女主角,后来赫然发现自己不是。这叫人,情何以堪?手机开的是震动,她摸出来一看,是薄碧氏。顺手按了忙音,她转身走了。很尴尬,所以不能让自己更尴尬。魏青从医院里面出来,才发现自己穿的居然还是拖鞋,夸张的HELLO KITTY图案现在看起来特别傻。苏玫是喜欢凌云志的,无论是今天看到的,还是以前看到的,都足以说明这个事实。

而凌云志也是喜欢苏玫的,他叫苏玫“丫头”的口气那么温柔,可以把人溺死在那样的温柔里。

而且她也听过苏玫说跟他有过去,虽然如今看来,不止是过去那么简单。

现在想想,他对她的好都好像是假的,是从另外的人身上原封不动照搬过来的,心是真的,可是给错了人。路过百货商场的橱窗,GUCCI这一季的海报还是很漂亮,魏青看着就觉得心里烧得慌;再摸身上的钱,已经不够打车了,出来得很急,又打车过来,现在身上只有两枚硬币,太阳老大,公交车挤死人,还不能直接到朱颜辞家楼下。没法子,搭上公车回去,离小区还有十几分钟的路,魏青尽量找有树荫的地方走,心烦意乱得可怕。所谓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要塞牙,小区有条下水道出了问题,地挖了一半,魏青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毅然决然地给摔了进去,叫苦连天地爬了起来,大下午的外面太晒,别说人,连鸟都看不到一只,保安都在空调下呆着。可怜魏青脚腕疼得要命,手臂上大腿上还有几处擦伤出血,又气又委屈。

这时候手机又拼命地震动起来,魏青慢腾腾地摸出来,手机还在不依不饶地震动个没完。

是朱颜辞。魏青有气无力地接了电话,眼里没有泪,但声音全是哭腔:“朱颜辞,快点来接我。”

朱颜辞也很无力:“都说叫你等等我送你过去了,你在哪呢?”“楼下呗。”“那你还要我接?”“我摔了一跤,脚肿了。”“我马上来。”说完就挂了电话。朱颜辞顺着路找出来,才看见魏青就坐在那土沟边,表情很委屈,连忙把她扶起来:“怎么这么大个沟你都看不见?”“我想事去了,刚才我走的时候绕的另一边,没看见这边什么时候挖了条沟。”

“你笨死了。”朱颜辞小心地扶住她往前走。“哎哟——”脚才刚落下去一步,魏青就大叫。朱颜辞蹲下去看她的脚:“肿了。”“好痛。”魏青龇牙咧嘴。这回没法子了,朱颜辞站起来,绕到她前方蹲下:“我背你吧。”魏青没反应过来。“快点,别想着白使唤我,回头请我吃饭,靠,也不知道电梯修好了没有?”朱颜辞嘀咕。

趴在朱颜辞的背上走了一会,魏青感觉他背上沁出一层汗,可不是么,T恤都汗湿了,脖子上汗水直冒。心里一阵一阵的疼,电梯没修好,朱颜辞背着她一步一步地上楼。“阿颜啊。”魏青鼻子发酸。“嗯?”朱颜辞喘气不止。“我失恋了。”“哦。”虽然搞不清楚怎么好好的出门探病结果弄成分手跑回来,但是朱颜辞还是象征性的回应一声。“我每一次很认真的喜欢一个人。”朱颜辞气喘吁吁:“然后呢?”“我觉得还是别认真的好。”“错了。”“啊?”“认真是没错的,只是你还没遇到对的人,所以一直都在错。”朱颜辞看了看楼道间的标识,还好,咬紧牙关就快到了。魏青想,说得很简单,不试过,又怎么知道谁才是对的人?“阿青,先下来。”还以为他要休息,谁知道朱颜辞深吸了一口气,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没错,就是俗称的公主抱的方式,魏青傻不溜丢地瞪着朱颜辞,朱颜辞道:“换个法子吧,一直背着太累了。”又挤眉弄眼地笑:“还好你不胖,要不然我今天就累死了,你抱紧点。”

魏青眨巴着眼睛,把眼泪憋回去,手环上了朱颜辞的脖子。好不容易把魏青背回去,然后开了热水洗澡,魏青忍着疼把澡洗完,朱颜辞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云南白药给喷上,结果一整个屋子又全是挥之不去的药味,魏青觉得澡白洗了。

朱颜辞善解人意:“其实没那么难闻,真的。”魏青说:“帮我倒杯牛奶。”朱颜辞转身走到冰箱面前,打开门拿出牛奶倒了一杯递给她。魏青接过牛奶杯子,真舒服,凉凉的,玻璃杯外水珠滑下,魏青喝了一口,垂着手坐着。“那话怎么说的?”朱颜辞想了想,拍着她的肩膀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甩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魏青没说话,楼下的音响开得老大,竟然也不怕扰民。她听到有个女人在唱情歌,声音清亮,歌词断断续续,有几句听得特别清楚。“电视里爱情播不完,怎么转才能离开现场?如果我承认你让我很难忘,结局能不能换?”

歌词的最后一句,魏青的眼泪落进了牛奶杯子里,瞬间与牛奶融在一起,再也看不见。

“只因为这城市情歌太悲伤,才让一碗热汤,红了眼眶。”眼泪是因为这城市情歌太悲伤。

爱,不爱【中】

哭也哭了,疼也疼了,魏青拨通了凌云志的手机,那边响了三声,凌云志接了电话:“丫头,今天对不起,我有点事。”魏青一听那句丫头心头跟堵了块石头一样,赶紧开口:“别说了,大叔,我们分手吧。”

那头沉默。魏青继续道:“我今天去医院了。”那头继续沉默,然后挂了电话。谁比谁更狠呢?不过几分钟以后,凌云志传来短信,就三个字“对不起”。其实到了这最后关头,最无聊的莫过于这三个字,聊胜于无。隔了一会,苏玫打电话过来,魏青打趣她:“手脚都还吊着,大半夜不睡觉瞎折腾什么?”

苏玫没受伤的手费力地拿着电话,被子拉过头顶,隔着电话哽咽:“我跟凌云志没什么的,你别这样。”“得了,你不会想我晚上抱着一个满脑子想其他女人的男人睡吧?你缺德大了。”

那边破涕而笑:“你不纯洁。”“说真的,他对我是很好,但是有很多事情不是表面上看上去好就好的,”魏青艰难地说:“如果你真的跟他有过感情你应该知道吧?他在这买的房子,我住过,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身上是别的女人的味道,跟他那帮兄弟一起嗑药喝酒谈生意,我不是傻瓜,有的东西是我承受不起的。”苏玫没搭话,这些她清楚,更清楚的是,已经这样了,凌云志没法子改,这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他看上去彬彬有礼,温和平静,但他是个混黑道的,这才是现实。每一个女人都希望男人为自己而改变,但是谁又能说改变就改变?“你说你这人,好好的怎么出车祸了。”魏青换了个话题。“我哪知道,有个疯子追求我,他有老婆的,我就没答应,谁知道我今天过马路等红灯变绿就被他给推了,正巧有车子撞过来,我还算闪得快的,牛逼吧?他居然跟踪我!”

“你祸害才是真的。”“我不祸害,你才祸害呢,”苏玫笑了两声:“喂,阿青啊……”一听她那语焉不详言辞闪烁的语气就知道这女人脑子给堵了,魏青道:“说吧。”

“你听了得打我。”苏玫道。“你不说我明个把你没断的那只手给你折了。”钓个屁的胃口啊。“我是真的爱他。”苏玫发出长长的叹息声:“你说吧,这么几年了,我就是忘不了;我爱玩,可是我不玩有主的,就是为了他;跟谁不是玩啊?我怎么就吊死在他那了。”话题又绕回去了。

“废话,你没吊死在歪脖子树上就得偷着乐了,摊上个好的算你运气好。”

魏青在电话这端都能想到苏玫蹙眉浅笑的样子:“你知道什么,他有今天难道不是一步一步拼上来的?他穷的时候老娘也跟他混过来了,谁图他那几个钱啊?”这女人牛逼大了。“那你以后怎么办啊?”“……”那头一下子就默然了。“你不跟他在一起?”虽然心酸,但还是想问。“这么多年了,”苏玫幽幽叹息:“能在一起早就在了,你有没有听别人说,现实说有爱还不够。”“你懂屁,人家那说的是还要有钱。”你们都那么有钱了还矫情什么?魏青酸得不行。

“你不知道,他怕了,我也怕了。”魏青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半晌才问:“为什么?”“我家里人……”苏玫的声音里透露出一种浓重的倦躁感:“你不知道,以前我跟他在一起,我家里就把我扫地出门了。我不干我本行,想方设法的开了锦绣年华,我有今天那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我本事了,我有钱了,但是家里看我还是跟以前一样,我跟个男人出了家门,我妈说我爸身体不好,但是我回不去,我爸都是给我气病的,我怕我一回去,他立马心脏病犯,我是真的怕……”

苏玫又哭了。魏青想安慰也没得安慰,苏玫自己说的,同情是种便宜货,她的观点是,不用廉价品。

“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啊?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假,可是他妈的全是真的。”苏玫很无力地说。

魏青只好说:“阿玫,你好好的,我明天过去看你。”苏玫道:“知道了,阿碧今天也来了,明个你们一起来吧。”然后挂了电话。

魏青叹了口气,觉得这世上多少爱恨情仇,风流佳话,可是跟她们都没有关系,这个城市的摩登女子,灯红酒绿的享受过了;可霓虹灯闪烁,照耀得眼泪都是支离破碎的。第二天一给薄碧氏打电话,原来都已经在医院了,魏青脚腕好得差不多了,跑去动员朱颜辞:“送我去医院。”“你脚不是没事了吗?”朱颜辞问。“可是我要去医院看个朋友。”“哦,那我去干嘛?”“呃,这个问题你自己考虑。”“你今天带钱不就得了?”昨天是忘记带钱包吧?魏青突然醒悟过来,干嘛一定要朱颜辞送:“对啊,那我走了。”“记得带钱包。”“嗯,知道了。”今天电梯故障已经排除了,小区里的下水道也修好了,魏青拦了车去医院,刚进病房就给懵了。

昨天苏玫可没伤脸吧?薄碧氏大刺刺坐在病床边削苹果,苏玫拍拍床沿:“坐吧。”

魏青一屁股坐下去仔细看她的脸,大惊失色:“谁敢打你?”薄碧氏削好苹果,瞪了她一眼,喀擦一口咬掉下半,嚼得喀擦喀擦响,像在嚼谁的骨头。苏玫笑着不说话,薄碧氏把苹果吞下去才道:“我打的。”魏青完全莫不着头脑。“知道你下不了手,我帮你抽了她一耳光;阿玫,欢迎打架,限时一天,过时不候。”

“贱人,老娘这手也绑着脚也绑着你故意的是吧?信不信我拿石膏敲死你?

“敲不死的,你这旁边不是还有张床吗?她正好陪着你。”魏青打趣。三个女人闹了半天,苏玫伸手捞了个苹果给魏青,魏青受宠若惊:“我不吃苹果。”

“去你的,你不吃我吃,拿去洗。”魏青骂骂喋喋地去洗苹果。薄碧氏咬着苹果问:“你这辈子有福气,遇上的是阿青,是我早抽你了。”

“废话,要是你的话,你敢抽我,等我好了不抽回来才有鬼。”苏玫也不示弱。

“要抽烟不?”“抽个屁,医院禁烟。”薄碧氏继续啃苹果,医院还不准用手机呢,不知道谁用得不亦乐乎。魏青拎着苹果回来,随口问:“你们笑什么笑?”抽风了是不是?苏玫拿完好无缺的一只手拍了拍脸颊:“什么也没有。”魏青据此判定这两个女人根本就是神经病。苏玫这个家伙伤稍微好了点就去出了院,本来还担心她在家里不方便,结果苏玫媚眼一抛,魏青跟薄碧氏就知道这女人没个消停,担心她还不如去操心非洲苦难儿童的吃饭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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