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朱颜辞说沐浴液用完了要出去买,魏青也要买点东西,于是一起出门去开车出去家乐福。
“家乐福家乐福。”“拜托,这个是奇瑞QQ,不是宝马,你这么兴奋干嘛?”“你懂什么,我今天看一天书了,好累。”“你看了一天书?”怀疑的口气。“是啊。”郁闷的语气。“那民法第三十九条是什么?”“不记得了。”“其实你随便编一条我也不知道,可见你这个人果然不是读书的料……”朱颜辞感叹万千。
“闭嘴开车看路。”这都什么人啊,各个开车都不小心,驾照也太好拿了吧?
朱颜辞牙尖嘴利:“我闭着眼睛都能开。”“哎,大爷,你就闭着眼开来看看。”“好啊,我闭给你看。”“你闭个毛,赶紧睁开,这大街上呢,你万一撞了别人的宝马赔不起抓你去卖身啊。”
“你去死。”“你先去。”“就不去。”诸如此类无聊无耻无营养的对话,魏青跟朱颜辞居然说了一路,可见完全是人品,人品啊。
进了家乐福,魏青跟朱颜辞一起挑洗发水。“这个味道的吧,好像比绿色那个好闻一点。”魏青闻了半天。“你也要买啊?”“顺便嘛。”“好啊,那就买这个味道的。”朱颜辞丢了两瓶进推车里,“沐浴露拿多芬的吧?”牛奶润肤的那种。“嗯,买好了吧?零食零食。”魏青兴奋了。“你几岁啊?”朱颜辞问,难怪这女人要用推车,说什么篮子太小不够用。
“啰嗦,又不用你给钱。”魏青跟吃了摇头丸一样High,使劲往推车里丢东西。“哎哟,有咖喱,晚上吃咖喱吧?”“那还要买牛肉。”“那叫他们切成小块,晚上我做。”魏青志得意满。“你?”朱颜辞毫不客气地表达自己的怀疑。“咖喱,白痴都会做。”朱颜辞不动声色地往推车里扔泡面跟饼干,就算晚饭吃不上,也不能饿肚子吧。
魏青正要说话,但有人突然在她身后叫:“魏青?”这一声就跟雷劈一样,魏青呆立当场。朱颜辞转过身看着他们身后的人,轻轻推了推魏青,低声道:“阿青。”“原来是你啊?回来啦?怎么都不跟我们联系一下,回家看过没有?跟苏玫她们见过没有?你看我这买东西呢,回头见啊。”魏青连珠带炮地说了一通,拉着朱颜辞就要落跑。“魏青!!”刚跑了两步就听见后面的人大声叫。你气什么我都还没气?魏青没法子,只好转过身:“不是都跟你说完了吗?”
“叫我一声会死啊?”一身休闲装的男子眯起眼睛,他眼睛细长,薄唇微抿,整张脸上写满了“我在生气”四个大字。魏青也没好气:“见鬼都比见你好,你不好好的在美利坚啃玉米跑回来干嘛?”
朱颜辞想,魏青你行啊,大洋彼岸都给你捞着了,这一形象光芒万丈的海龟也是你裙下之臣,魅力真大。海龟不愧是海龟,不怒反笑:“我回去了一趟,阿姨说你还没找着工作,考研呢;早考多好,非得混到这时候。”这下可戳了魏青的伤疤,她登时大怒:“何耒你王八蛋。”说完拉着朱颜辞就走了,何耒也不拦她,看着两个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他拿起一颗西兰花看了半天,他女朋友周佳从另一边货架走出来,从购物篮里拿着一瓶橘子汁:“没蜜桃的,将就了吧?”何耒放下手里的西兰花:“随便。”“你笑什么笑那么开心?”周佳随手把橘子汁扔进篮子里。“看见了个老熟人。”“男的女的,怎么不让我见见?”“女的,才说两句话就给跑了。”任周佳挽了手臂,何耒无所谓地道。“别是你又欺负人了吧?”周佳了然。何耒但笑不语。
爱,不爱【下】
这边魏青把东西往后座一摔,坐到副座上,装女王:“开车。”“是是是。”朱颜辞应声踩油门:“那谁啊?”“朋友。”你都这么对你朋友的啊?鬼才相信。魏青伸手抓头,把好好的头发抓了个乱七八糟:“这个疯子回来干嘛啊?”
“……”“贱人贱人贱人!!!”魏青越来越气。朱颜辞道:“你想说就说出来呗。”这么憋着不憋死才怪。魏青气得要命:“这个贱人,你说他怎么这么贱,幼儿园到大学,就没分开过;这就算了,老娘对他那么好,他居然甩了我!这也算了,去投奔资本主义就别回来了嘛,好,这也可以算了,他回家干嘛去我家,干嘛跟我妈闲话家常?我大人有大量,也算了;但是他干嘛老来刺激我?”从小读书就没他厉害,还被他嘲笑,气死人了,这人真恶劣。“那么多都算了,最后一个也算了吧?”“算不了,他从小就跟我没完了,小时候揪我头发,长大了我跟谁谈恋爱他都横插一脚,还跟我考一样的大学,混蛋王八蛋。”“他喜欢你吧?”朱颜辞听出了端倪。“他喜欢我,他喜欢我还甩了我?”一听这话魏青就跟火药一样:“你看到他手上的戒指没有,Tiffany的,老娘两个多月的生活费,他也配戴着,我下次要把他的手砍了。”
“……那是犯罪的。”这个女人不是学法的吗?“对哦,这种男人不值得我犯罪,那你砍吧。”“关我什么事?”拜托。魏青毛手毛脚:“阿颜,阿颜。”“我在开车,放手!”眼看这女人的手越来越过分,都摸到大腿上了:“性骚扰啊你。”
“我一个女人,都纡尊降贵地骚扰你了,你才过分。”“男女平等啊。”前面的车突然刹车,吓死人。过了好几天,魏青终于不再念叨着要砍别人右手的事情,生活平静,真好。
“阴天,在不开灯的房间……”莫文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感性美妙,手机响了半天,朱颜辞朝浴室喊了半天,魏青丢出来一句“帮我接。”这女人,真是不管什么忌讳的。“小魏青,是我,怎么这么久才接?”那边声音戏谑道,有点耳熟。“喂,我不是魏青,请问你找魏青有事么?我可以转告,要不然等一会你再打也可以,她在洗澡。”那声音顿了一下,然后问:“你是?”“她室友。”“哦,那过会我再打给她好了,麻烦你了。”这下朱颜辞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何耒嘛,果然找上门来了。魏青从浴室里出来了,拿着浴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头发:“谁啊?”“不知道,陌生号码。”朱颜辞决定含蓄一把。“那就不管了,反正要是有事还会打来的。”魏青的一贯作风,节约是美德。
朱颜辞无言,打开电脑看电影。魏青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阿颜,空调几度啊?”
“二十一。”“要死啦,人家说二十四度比较好。”“谁说的?”朱颜辞问。“报纸上说的。”其实是她老妈耳提面命,一天到晚唠叨个没完。“你是不是有点感冒了?”朱颜辞到处找空调的遥控器,把温度上调到二十四度,“我给你找点药,夏天感冒很麻烦的。”“是啦。”魏青心里暗暗高兴,但是高兴什么又不知道。朱颜辞动作迅速的找出药,顺便还倒好了温水给魏青递过去,魏青刚把药吃完,手机又响了。
“你好,哪位?”“小魏青~”何耒在电话另一边唤。魏青把一个快要出口的“操”字生生地给吞回肚子里,换了副生硬的口气问:“贱人耒,什么事啊?”“你对你老同学老朋友就是这态度?”还是好不容易打听到的电话号码呢。
“你算什么老同学?”你还我棒棒糖巧克力男朋友来。“算了,就是跟你说声,明天出来聚一聚吧。”“不要。”直接按结束通话键。何耒不以为然地收了手机,魏青从小就毛躁得跟猫一样,他早就习惯了。
被认为毛躁得像猫一样的魏青真的火大了,晚上整整抽掉一包烟,朱颜辞受不了:“阿青,你要抽烟阳台去。”魏青想说话,嗓子却不舒服,清了清嗓子才道,把烟一摔,赌气缩在沙发里。
朱颜辞看她,觉得她像只猫,又温顺又暴躁,又软弱又坚强,整个人就是矛盾的。但那又如何,世界本身也是个巨大的矛盾。于是倒了杯牛奶给她:“喝吧。”魏青接过手,有些不乐:“不是冰的啊?”“嗓子不舒服喝什么冰的?”朱颜辞把已经空掉的烟盒捡起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麻烦死了。”魏青一只手抱着抱枕,一只手端着牛奶,越想越气。“啊?”朱颜辞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在忙自己的述职报告,很给面子地出声询问。
“我喜欢的不喜欢我,喜欢我的我不喜欢,这辈子完了。”“日子还长嘛,我看你这个青梅竹马就不错。”“别提了,我跟他简直是八字不合。”你说这人吧,身边没个人陪着,日子过起来还真不是滋味,谁都会很无所谓的说爱情不是生活里的全部,可是你做菜要是不放盐,任你什么玉盘珍馐,都不算美味;千万不要说什么你可以天天喝甜粥不放盐,那是不符合实际同时也折磨自己味觉的。爱情理所当然的是生活的调味品,美好的爱情是锦上添花,谁不想要?魏青自认只是个俗人,当然不会例外。朱颜辞眨着眼睛道:“其实嘛,找个对的人就跟砂锅炖鸡,要开着文火慢慢来,才够滋味;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开着高压锅微波炉十五分钟搞定啊?”这一番话说得魏青如鲠在喉,仔细想想,好像是有些心急了。于是乖乖喝完牛奶提前睡觉,回归健康生活。夏天快过去了,剩一点余热。魏青嘴上说不跟何耒接触,但是躲了一个多月,伤势基本痊愈的苏玫女王说“你敢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就是跟我作对跟我作对的后果你自己很清楚”,说得魏青头都大了,加上薄碧氏一个劲的在旁边撺掇。但是,当她晚上在锦绣年华看见何耒那张笑脸,还有一个陌生女人的时候,魏青的肺都快炸了。
“我女朋友,周佳。”何耒向她介绍。周佳顾盼生姿,落落大方,举止适当,是个难得的温柔女子。几个人谈了会话,周佳就有事要处理先走了,何耒点了烟笑:“怎么样?”魏青满腹的怨气终于爆发:“你居然抽烟?”刚才是信誓旦旦说自己为了女朋友已经戒了烟的?
“你变婆妈了啊小青。”“贱人,我跟你很熟吗?”叫得那么亲热。苏玫看了看两个人,偷偷跟薄碧氏咬耳朵:“打是亲,骂是爱啊。”“打赌,不出十天,何耒就得甩了那个女的跟魏青和好。”“我看一个星期都用不到。”“你们两个。”魏青拍桌大叫,要说悄悄话麻烦敬业点好不好,那么大声谁都听到了,这两个女人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的故意的!!!何耒还很和气:“小青,脾气该改改了。”“关你什么事啊?”“哦,阿姨叫我多照看你的。”搬出魏家那尊老佛爷。“你,你敢!”魏青气势顿弱。“我有什么不敢的?”何耒弹了弹烟灰。魏青颓然地连喝了几杯,直喝得头都有些晕,正要继续倒酒,何耒伸手拦住她:“小青,再喝就得醉了。”他的眼睛那么亮,魏青恍惚,好像从前。苏玫跟薄碧氏很适时地说要去厕所。魏青避开何耒的手,慢慢地倒满一杯酒,喝了一口,然后跟他对视,突然开口道:“你回来了啊?”这是句废话,话一出口魏青就悔得肠子发青。可是何耒端起酒杯,轻轻地碰了下魏青的杯子,一口干完,然后微笑。“是啊,我回来了。”散场的时候苏玫借口店里有点事情,薄碧氏又钓上了新男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但来接薄碧氏的时候她还是笑得蛮得意的。何耒自然要送她回去的,魏青今天喝得多了点,看见何耒的车,评价道:“你真有钱。”
“那是当然。”魏青坐进车里:“给点阳光你就灿烂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你要是能比比尔盖茨有钱,我就——”“你就重新追我?”何耒问。“靠。”魏青骂。“说你吧,那么大人了,你现在住哪?”把地址告诉他,魏青偏过头看路灯,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也对,都深更半夜了,偶尔有一个人走过,路灯下影子被拖得老长,如鬼魅一般骇人。何耒车开得飞快,他今天晚上喝得不少,但目光清明,魏青知道他酒量是出名的好,今天晚上这点根本不算什么。“小青,上次那个男的是你男朋友啊?”“我眼光不错吧?”先骗过去再说。“还行吧,比我还差远了。”“切,论长相你比阿颜差多了。”这是句违心的话,其实何耒长得并不比朱颜辞差。
何耒不说话,猛然把踩了刹车。魏青上车忘记系安全带,这下差点给撞到玻璃上,顿时大怒:“喂,何耒……”
“你到了。”魏青看看周围,果然,这厮开车也太快了。她正要下车,何耒却说:“忙什么,我还有话跟你说呢。”“都说一晚上了你还没说够啊?”“不够,”何耒看着她:“说一辈子也不够。”好半天,魏青才回过神来:“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你慢慢捡呗。”何耒笑了:“拿根烟来。”魏青从包里摸出烟,然后帮他点了,看着他抽烟的动作,果真是很熟悉的,以前他们坐在学校教学楼的天台上,一起抽烟,何耒拿烟的手指上,有一枚银戒。“还戴着啊?”这又是废话,但魏青就是想不出来其他话。“嗯。”何耒回答。两个人又沉默了,气氛变得有些诡异。魏青没话找话:“你女朋友不错啊。”“还行吧。”“什么时候结婚?”“三十岁之后。”“哦,那我还可以想你想四年啊。”魏青下意识接口,何耒比她大一岁。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初何耒走的义无反顾,两个人断得也义无反顾,可是他一回来,那些过去好像也跟着回来了,挥之不去。可是何耒的话更出乎她的意料:“你可以想我一辈子。”魏青转过脸看他,他在笑,然后慢慢地凑过来,吻住她的唇。温柔而细致的亲吻她的唇,魏青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好半天他们才分开。魏青红了脸。何耒轻轻掐她的脸,这是他们相处的时候他的一贯动作:“小青,我回来了。”
你爱我吗?【上】
魏青又恋爱了。这是朱颜辞在观察了两天后下的结论。“阿青啊,谈恋爱了吧?”朱颜辞小心翼翼地问。正在捧着咖啡杯傻笑的魏青手上的杯子差点摔在地上,幸好她反应快接住了,朱颜辞也给弄出一声冷汗,几千块的一套咖啡杯,坏掉一个怎么配套?“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魏青一张脸涨红成了番茄,还装不在意一口把咖啡喝干。
就这反应还想否认,骗谁啊?朱颜辞轻轻叹气,轻轻巧巧地把咖啡杯从她手上抽出来拿去洗,魏青站起来:“我洗吧?”“你摔了我找你男人赔啊?”朱颜辞细心地洗杯子。魏青挪到他身边,道:“那个啥,很明显吗?”“其实你要是昨天不把番茄酱买成辣椒酱,沙拉酱买成料酒也不是很明显。”朱颜辞很冷静地回答。那是因为我买东西的时候那个混蛋非要跟我打电话啊。魏青委屈地想。“这次又是谁啊?”“你见过的啦,那个那个。”魏青抬起眼看天花板。“你老相好啊?”朱颜辞把杯子上的水擦干净收进橱柜里,然后又把咖啡壶收进去,再到冰箱里拿了一瓶绿茶喝。魏青想抽他:“你说话可真难听。”“本来就是嘛。”“切,我睡觉了,晚安。”魏青转身就走。朱颜辞特无言地看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然后门被轰然踢上,半是心疼自己家的卧室门半是无奈地嘀咕:“那你还喝什么咖啡?”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魏青这一夜本来睡得还算好,可惜一直在不停做梦。梦里全是小时候:在老家的楼道里,贱人耒抢她冰淇淋,她心急了伸手去把他挠成了个花脸;还有她有第一个男朋友的时候,被他撞见立马跑去告诉魏妈妈,结果魏青被一顿好打;再过了几年何耒也有女朋友了,魏青气得三天没吃饭,搞得她家以为她绝食,其实她只是该吃零食了而已,薄碧氏一听说带着一帮人把那女孩子给堵在路上吓哭了,何耒还知道解决主要矛盾,直接上去找魏青,笑得很欠抽,掐着她脸蛋说宝贝我最喜欢的是你。这一好就好就好到了大学里,其间吵架矛盾无数,何耒是个读书狂,魏青一个没留神,这人就乐呵呵地去投奔资本主义社会了。在飞机场,魏青赏了何耒一个告别吻,看着他潇潇洒洒地转了身,魏青蹲在地上哭得眼泪汹涌,被薄碧氏跟苏玫联手给训了一顿。梦是诡异的,她站着,看见机场里的情景,人来人往都跟自己无关,别人的眼光全然不管,另一个自己蹲在地上很绝望很绝望,因为她知道自己是爱他的,他也一样,远距离恋爱谁都熬不起,所以必须分手。有人拍了她肩膀,她转头,递给她纸巾。茫茫然接过来,却发现哭的不是自己。递给她纸巾的人,面目渐渐模糊,她看他,像凌云志又像何耒。那个人绕开她,走到另一个哭泣的自己面前蹲下,慢慢地伸出手抹掉她的眼泪:“阿青,别哭。”站着的魏青捂住了嘴。那个人是朱颜辞。魏青大叫了一声,醒了。伸出一只手摸手机,脑海里出现十八摸的调调,摸了好半天终于摸到了:“十一点半?”一个翻身坐起来,下床拉开窗帘,外面雨下得正High。“不是吧?”魏青伸着懒腰开门去洗漱,在径自面前满口白沫地昏昏欲睡,朱颜辞形容憔悴地从她身边走过,魏青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战,清醒了。“阿颜,你做贼去啦?”把嘴边的白沫擦干净,魏青看着朱颜辞跟鬼一样在厨房飘来飘去。
“我这是为了工作累的。”朱颜辞恨道。魏青拿起厨房里朱颜辞倒剩下的半瓶牛奶直接了一口:“你到底什么工作啊?”
朱颜辞想了半天,很严肃地道:“服务业。”一口牛奶喷出来,正中目标。朱颜辞身上寒气迸发:“阿青,你好脏。”魏青手忙脚乱地拿起帕子给他擦脸,擦到一半朱颜辞觉得不对劲,怒火更甚:“阿青,你——”
赶紧换成卫生纸,朱颜辞按住她的手:“算了吧,我去洗澡。”魏青冷不丁地被他按了手,第一个反应是啊,这人手真冷,第二个反应是,啊,他按住我的手,第三个反应——脸红,把朱颜辞的手甩开,拿着牛奶去客厅。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朱颜辞反而闹了个措手不及。朱颜辞那边浴室的水声响起,魏青把电视打开,刚看了一会,手机也响了,一看来电显示,贱人耒,立刻接起来:“喂,我肚子饿了。”那边出乎意料地没有出言调笑,沉默了很久以后有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魏青是吧?”
是周佳。魏青始料未及,跟何耒和好以后,差点忘记了何耒这个女朋友,她现在的感觉就像被别人正室抓包的情妇,既可怜又可恨。“呃,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魏小姐,我也想问你到底有什么事,何耒刚才出门了,不过看到你的短信我就打过来了。”周佳的口气有些不善。“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魏青当机立断挂了电话。很显然的,何耒还没跟周佳分手,魏青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个年纪了居然做了自己最痛恨的第三者。看来叫他贱人还真是便宜他了。魏青气得拿着牛奶瓶子使劲捏,牛奶洒了一地。门铃响了几声,魏青还在忿忿不平,然后拿纸巾擦了手去开门:“烦死人了。”然后去开门,门口站的不是何耒是谁,拿着一束玫瑰:“亲爱的。”“滚你妈的。”魏青一脚把门给踹关上。门铃继续响个不停,朱颜辞冲澡完毕,锁骨上水珠浸湿了T恤,手上抓着浴巾擦头发,问她:“怎么不开门?”魏青道:“门口有强盗。”“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今天,居然有人登堂入室前来抢劫民财,我来教训他。”朱颜辞把门打开了。两个男人一愣,心理活动很诡异。何耒想,奸夫?朱颜辞了然:吵架的话千万不要在我家吵,砸坏了东西怎么办?两个男人各有心事,面上却都是笑意,何耒先开口:“你好,是朱先生吧,常听小青提起你。”这话说得很有深意,意思是表明那是我的女朋友女朋友女朋友女朋友。“何先生是吧?”这就是魏青的新男朋友,上次已经见过了,今天看上去更是神采飞扬:“别客气,我朋友都叫我阿颜,请进。”朱颜辞心想,你们俩这不是要我这个主人家回避么,当下只好道:“我去买东西,你们慢慢聊。”魏青一点就鸠占雀巢的自觉都没有,端坐在沙发的一端生气,何耒走过去把花递给她她也不接,只好问:“小青,怎么了?”“你手机呢?”魏青面有愠色。“忘带出来了。”“何耒,你有没有搞错啊?我们说好的,你跟周佳分手我们再在一起,我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是第三者。”“在我跟你之间,她才是第三者,你别想多了。”何耒把手里的玫瑰放下。
魏青哭笑不得:“何耒,这不是玩儿,你成熟点行不行?我已经觉得很对不起你女朋友了,我是自私,谁不自私啊?但是要有点良心好不好?”“我跟她说分手了,她要缠着也没办法。”“那你手机怎么落她手里的?”“靠,怎么可能?我现在住酒店呢。”何耒也懵了。“少来,刚才她打电话给我。”贱人贱人贱人贱人!!“不可能。”何耒的表情很严肃,魏青忍不住动容:“难道她跟踪?”“这女人——”魏青担心:“何耒,你到底有没有好好跟人家说啊?”“我觉得我是好好说的啊。”何耒的底气有些不足。算了吧,你从小就不是个好东西,长大了连东西都不是了。魏青心里犯抽:“你到底怎么说的啊?”“我就说我爱上别人了,要分手。”“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傻B,魏青鄙视他——平时什么都能鬼扯,往大里你好歹说点什么国家大政方针政策往小里说你可以说你家庭困难内有隐疾,平时见了我十句里面还得掺和两句假话,怎么跟别人就这么开门见山开诚布公了?“我那叫诚实。”魏青愁眉不展,都说这男女的感情之间不过就是互骗,若真成了夫妻,不过疏淡如水,骗得好就是百年好合,可何耒是既诚实又残忍,不爱就是不爱。连骗都懒得骗,证明毫无留恋,可是别的女人不是自己,不能拿对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也那么洒脱。何耒伸臂抱住她:“算了吧,这事情我来处理。”你处理,千万别让我跟苏玫一样被人推下去,苏玫命好,不代表她也一样。
你爱我吗?【中】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不对啊?”魏青拿着啤酒啜了一口,问。这一天晚上跟何耒吃了饭回来,朱颜辞的述职报告也写完了,两个人带着一打啤酒上了天台,很不厚道地扯别人家晒的床单坐下来。“这说不好。”两个人坐得很近,朱颜辞喝了一口啤酒。摇着手里的啤酒,魏青有些郁闷:“我不想当坏人,但是当好人我也没途径啊。”本来感情里就没有谁比谁无辜。“感情里的好人是情场上的败将,要当好人可以,你去收拾行李吧。”朱颜辞点了一支Marlboro,这还是魏青买的烟。“你知道不,我跟何耒啊,从幼儿园到大学,都没分开过。”此乃炫耀帖,朱颜辞鉴定完毕。“你肯定特别喜欢他。”朱颜辞说。魏青手上的啤酒罐给捏成了奇形怪状的模样:“他从小就跟我作对,而且我觉得和他开始特别不好。”“怎么?”朱颜辞好奇。魏青站起身,眺望着别家灯火,突然长长地叹气把脚底下的空罐子踢开,罐子乒里哐啷滚到了远处,她又坐下来:“他每次干嘛都先找别人来刺激我,好好在一起不行吗?”
但是她自己也不清楚,什么算好好的在一起。“那是你先跟他分手的吧?”“是啊。”“那是你赢了吧。”其实朱颜辞的这种说法完全没有任何根据,谁谈恋爱的时候还能设一个裁判在旁边,采取三局两胜制,今天你甩我,明天我甩你,后天大后天接着来,谁甩谁的次数多就算赢。
真要这样的话,魏青赢的次数不多也不少。可是魏青这个人,对感情看得不轻也不重,刚刚好。
“我啊,是很喜欢他的,”魏青的头发被吹起来了,扫到朱颜辞的侧脸,她随手拨了一下:“可是怎么每一次,他都要和别人纠缠不清?”“阿青,要听故事吗?”朱颜辞问。魏青忍不住转过脸去看他,朱颜辞有张漂亮的脸,皮肤很白,虽然在夜色下看不出来;他的眼睛是很漂亮的杏核状,看起来好像有些女气,可是抱起她的时候,手臂却很有力。
被他注视着,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好像受了蛊惑般轻轻回答:“要啊。”
朱颜辞拧熄了烟,站起来,把烟从天台扔了出去,好像一颗流星熄灭了光辉迅速坠落,抓也抓不住。“从前有个书生,和未婚妻约好在某年某月某日结婚。到那一天,未婚妻却嫁给了别人。
书生受此打击, 一病不起。这时,路过一游方僧人,从怀里摸出一面镜子叫书生看。书生看到茫茫大海,一名遇害的女子一丝不挂地躺在海滩上。路过一人, 看一眼,摇摇头, 走了。又路过一人, 将衣服脱下,给女尸盖上, 走了。再路过一人,过去, 挖个坑, 小心翼翼把尸体掩埋了。
僧人解释道, 那具海滩上的女尸,就是你未婚妻的前世。你是第二个路过的人,曾给过他一件衣服。她今生和你相恋,只为还你一个情。 但是她最终要报答一生一世的人, 是最后那个把她掩埋的人,那人就是他现在的丈夫。书生大悟。”魏青的手抱着膝盖,起风了,有点冷。朱颜辞脱了外套丢给他,衣服太大了,魏青整个儿都被包在衣服里。她有些茫然地抓着那衣服,突然问:“阿颜,谁是前世埋我的人?”朱颜辞的语调好像是隔了一个世纪传到她的耳朵里。他抿起唇笑,然后回答:“我怎么知道呢?”手机铃声划破了寂静,朱颜辞接了电话:“喂……啊,她在,对,知道了,你小心点,嗯,还有很长时间呢,我有时间的,嗯,拜拜。”“谁啊?”魏青随口问。“阿碧。”魏青有些不是滋味了:“你们关系挺好啊。”不就是相亲认识的普通朋友吗?
“是啊,妹妹而已。”朱颜辞道。“哦~~~”魏青想起他之前那个坚定的眼神,有些犹豫不相信,又加上一句:“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哼哼。”朱颜辞捏她脸,被魏青瞪了一眼,松开手。气氛一下有些尴尬。“你们怎么都喜欢捏我脸啊?”魏青首先打破沉默。“你脸好捏。”朱颜辞贼笑。魏青的身材是很好,属于前凸后翘有前有后型,可是却长了张圆脸,皮肤不算特别白,但是光滑有弹性,捏起来手感不错。“小心我强奸你啊。”有人害羞了。“那我就强奸回去。”朱颜辞笑得不怀好意。朗朗乾坤,光天化月之下,有淫贼如此,呜呼哀哉,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刻不容缓。
“阿碧说什么啊?”“光棍节,一起去看电影啊。”“切,光棍节。”还早得很哪。“对嘛,你有男朋友的。”“别提了,我我我我我觉得我现在是人家小老婆,见不得人。”魏青觉得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朱颜辞笑得啤酒都洒了出来:“他又没真的结婚,恋爱自由嘛。”“那如果是你,你怎么办啊?”“啊?”“我是说,如果你现在正在谈恋爱,突然出现了一个你喜欢的人,你对之前那个没感觉了,那怎么办?”朱颜辞认真地想了一会,捏着手腕道:“你知道罗密欧吧?他的初恋也不是朱丽叶啊。”
“所以他死了。”魏青不见待这一对,小孩子早恋就算了,还出人命,拿在今天来看那就是教育失败的例子。“……我说你这人……”朱颜辞差点给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我怎么了?”“做人要厚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要是不喜欢了还强拧着不放,那是对自己对别人不负责。”魏青几乎要热泪盈眶了:“兄弟,有见解;但是你这么说的话,大家都不离婚吵架分钱分房子孩子,那我怎么赚钱?怎么吃喝嫖赌胡作非为?”“请你去镜子里看看你那虚伪的双眼。”朱颜辞不动声色地想从这个女人身边挪开,手臂却被抓住,魏青的脸越靠越近。委实太近了,近得彼此的呼吸都拂到了对方的面上。朱颜辞看到魏青垂下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睛里好像会留下阴影。“阿颜,你真好。”魏青说。朱颜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躺了下去看天,有几颗星星,好像七零八落地挂在幕布上。
那些星星,隔了多少个光年?人的感情是不是也一样,看得到的美丽都是从前?
你爱我吗?【下】
魏青现在特别无言,她自觉配何耒是绰绰有余了,何耒那烂人,从小就爱装模作样的,现在也不例外,非拉她来听什么歌剧,美名其曰接古典华美艺术的熏陶。但是事实证明,要魏青听歌剧不如直接请她去唱K,好歹不会花钱买罪受。这大光棍节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情侣瞎跟着凑热闹,大街上你侬我侬的,侵占小排档大饭店KTV宾馆Hotel的有限资源,让人家一大帮真的光棍无处落脚悔恨不已。连打了十几个呵欠,魏青一歪,直接倒在何耒肩膀上开睡,这一睡就睡到散场,何耒连掐带拧的把她给拉起来,顺便感叹这真是一牛人,整个剧场声场如此之High,她居然能睡得这么欢,口水都流下来了!魏青上了车拿湿纸巾擦了脸才渐渐缓过来:“完了?”何耒闷笑:“完了。”“浪费啊,我都没听到什么。”魏青的心情那叫一个郁闷。“就你那脑子,豆浆都算不上,顶多就是豆腐渣。”何耒把车开到餐厅:“吃西餐。”
“喂,我不喜欢吃。”何耒刹车:“我很久没吃了。”“昨天才吃KFC呢。”魏青瞎掰,起床气开始发作。“KFC那不叫西餐。”“那下次我给你点个鸡茸蘑菇汤。”魏青最烦吃西餐,刀刀叉叉汤汤水水麻麻烦烦。
何耒打开车门下车:“听你鬼扯,下车,我好不容易订的位置,靠窗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独裁专制啊?”魏青不乐意了,嘀咕着不下车。“喂,快点。”何耒敲敲车窗。魏青打开车门下车,一脚飞踹,何耒闪开:“干嘛?”“我不吃西餐。”“你发什么脾气啊?”本来出来约会听歌剧是她同意的,结果半路睡着不给他面子,现在还无缘无故发脾气。“我发脾气你找不发脾气的去,就那个什么周佳,三天两头骚扰我,你还好意思说你们都分手了。”“我们不分手她能骚扰你么,你脑子里想些什么啊?”何耒也急了。“你这人讲不讲道理?从小到大,你这个人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你哪一次尊重过我意见的?你去美国你跟我商量过没有?你要跟我交往你问过我什么感受没有?吃饭你觉得是小事对吧?我不喜欢吃那些矫情的玩意,凌云志就算有一万个不是至少在这些事情上他也尊重我的意见,好歹你问一声你会死啊?”火冒三丈地大吼一通。何耒先是被她吼得愣住了,然后道:“那你自己明明可以跟我一起住,为什么还要在别人家住?”“不关你的事!”魏青转身就跑,把何耒扔在后头,何耒走了几步想追上去,又停下来,靠在车边唉声叹气。KTV的柜台前。“小姐,你……几位?”被魏青来势汹汹给吓到的柜台小姐。“一位。”这都看不出来啊,怪不得现在是你服务我不是我服务你,魏青特没好气地瞪人家。
“哦。”柜台小姐被她瞪得手足无措。等进了包厢魏青就有点后悔了,一个人唱KTV?算了,反正这样还没人抢,薄碧氏苏玫何耒他们都是麦霸,切,去死吧。
点歌。我可以抱你吗宝贝解脱倒带后来的我们插曲第三者当你离开的时候对爱投降,天地;良心就没一首名字正常点的歌吗?魏青点一首歌嘴角就抽筋一次。噼里啪啦选了一大堆歌,魏青唱了几首就觉得无力继续。本来嘛,唱KTV,人太多抢不到话筒,人太少了没气氛,坐在沙发的角落,剩下伴奏的旋律一直在包厢里回荡。魏青坐了一会,实在太无聊了,出去结帐走人,柜台小姐用一脸“你不要再来”的表情躬身送客:“小姐慢走,欢迎下次再来。”茫然无措地到处走,当是散心。自从何耒回来,两个人顺理成章的和好,好像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但是整个人都好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走到马路边,刚才看见明明是绿灯的,结果踏出去一步,就变成了红灯,魏青只好又退回人行道,突然想起那首歌,有一次三个女人在KTV里抢话筒,可是唱着唱着,眼泪汹涌。
魏青开始轻声哼歌:“从小老师也加倍认真,陪我步过红绿灯,左与右,必须清楚看真,哪管一次做错,也都可摧毁这生;何解我恋爱双倍残忍,从来是快乐过便不会侥幸;动作少,简单偏偏最深,我怎可以做过,最优秀路上行人……”这也是悲伤的情歌。“明明绿灯,转眼变成红灯,假使相当勇敢,怎可挽回自身?若要冲,损伤怎可以不留痕?来又去,要找的际遇未接近;明明绿灯,转眼变成红灯,抬头前望去,对面马路如此吸引,逐秒等,心急总加倍的难行;入夜了,我衣衫太薄便归家,靠绿灯。”红灯已经变成了绿灯,可是脚步沉重,魏青停在路边,许多路人急着过马路与她擦肩而过,她注视着对面走过来的一对。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对,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一对。朱颜辞和薄碧氏,她走得很快,不小心脚扭了一下,朱颜辞赶忙拉住她,很宠溺的微笑。
原来电影散场,人还没散。魏青转过身,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开。无所事事的神游了好久,魏青终于搭出租车回家,仰头看,朱颜辞家的灯亮着,看来是已经回去了。坐在楼梯口,魏青坐下来,抱着膝盖开始想事情。小的时候魏青身体不好,家里的长辈说,要控制饮食,不准吃零食。结果搞得小魏青一看别人吃糖就羡慕得要命,口水嘀嗒。有一次从邻居家拿到一块巧克力,魏青非常宝贝地握在手心里,藏着掖着舍不得吃。被经过的何耒看见了,硬要抢。两个人言语不和开始打架,灰头土脸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小魏青一只手抓着巧克力,只能用一只手防卫反击,实在是吃亏,于是说我们一人一半吧。何耒点点头答应,可是魏青摊开手掌一看,手心温度太高,巧克力化了,黏黏地腻在手心。
小魏青第一次在何耒面前哭得稀里哗啦,还一边嚷着我的巧克力我的巧克力!!声势比孟姜女还孟姜女,何耒整个懵住,反应过来抓着魏青的手掌看,好像抓了一滩泥,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苦苦的,还有点甜。小孩子是早熟的,小魏青第一时间揪住何耒暴打,口中直嚷“色狼色狼色狼——”而何耒由于理亏所以不还手,反正就小魏青那花拳绣腿的几下,打了就当被蚂蚁咬,而且被殴打完了还很天真地问“色狼到底是什么?”这件事,魏青一直记在心里。小的时候不明白,可是长大了渐渐就懂得那道理:有的东西你越想留住,越留不住;有的东西你太珍惜,到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
冷风从楼道的通风口吹进来,魏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摸出手机看,快没电了。打电话给苏玫,没人接,大概在店里忙着,不好意思继续打扰,魏青把手机放在身旁,没过多久只听“嘟——”的一声,手机没电,宣布罢工。“明明绿灯,转眼变成红灯,抬头前望去,对面马路如此吸引,逐秒等,心急总加倍的难行,难道我,要必先壮烈地牺牲,去换吻?重想道走错死里逃生,才明白教没有梦想更不幸,若诞生,不好好开过心,也不可以被爱,也不过是像泥尘……”又开始唱,冷风灌进嗓子里,魏青咳嗽了起来。以为身边很多人,现在只得自己一个人,好想笑,好想哭。有脚步声渐渐近了,还有人低声咒骂说电梯怎么坏了,魏青站起来,转身朝楼上走,免得挡路。
刚走了几步,只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魏青呆在原地,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的人抱住。“贱人耒……”自己被转了个身抱进怀里,额头贴在他的胸前,感受到他心跳很快。
“小青,你刚才是不是咳嗽了?是不是病了?”何耒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你以前就爱咳嗽,肯定没吃药对不对?”魏青泪眼朦胧地被古龙水好闻的气息包裹住:“没有,我刚才唱歌来着,灌了冷风,没生病。”
何耒又好气又好笑:“又不是小时候还怕吃药啊?我给你买糖吃总可以了吧?”
“我刚才想起来了,你抢我巧克力。”开始翻旧账,眼泪憋回去。“你以前每年都要我送一盒给你补偿,你还嫌不够啊?”“不够不够不够。”“那一辈子够不够啊?”何耒说出这句话,捧起她的脸仔细看了半天,微笑:“刚才对不起,我心情不是很好。”“哼,我知道。”“你知道?”“废话,我跟你一起长大的。”魏青白他一眼:“从来只有我知道你生不生气,你就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生气啊?”“你生气一般都写脸上,我怎么会看不到?”何耒紧紧地抱着她,“阿青,对不起。”
“那么小声,没诚意。”魏青觉得何耒抱得太紧,胳膊一阵疼。“对不起!”声音老大。“没诚意。”“对~不~起~~”何耒这回用吼的。魏青刚想说“算你识相”,楼上有人开了门骂:“哪个兔崽子晚上不睡觉?!没素质!!”
两个人安静了,何耒松开阿青,用眼神表示谴责,魏青全当没看见。
我爱的人【上】
吵架之后何耒负荆请罪,比利时手工巧克力一盒一盒地往魏青那塞,一天一个味绝不重复,直吃得魏青见巧克力而色变,闻巧克力而丧胆;朱颜辞也跟着一起受罪,因为魏青眨巴着眼睛说:“别浪费,浪费是要遭天谴的。”现在说浪费要遭天谴的女人戳着吃了一半的蛋包饭:“我吃饱了。”朱颜辞道:“那你洗碗吧。”其实魏青那点小心思是啥他不是看不透,不就是表现出郁闷好让别人嘘寒问暖关心她关怀她关爱她充当知心姐姐……哥哥的角色么。魏青磨磨蹭蹭地把碗洗掉,桌子收拾干净。看见人家朱颜辞在看电视,十分狗腿的凑过去:“阿颜,看电视啊?”朱颜辞“嗯”了一声,长眼睛的都看见他在看电视,这魏青是吃错药了还是脑子摔坏了?
前几天晚上没回来算了,回来了又是一脸傻笑也算了,前几天接了个电话全身石化还是算了,这几天反常得更甚从前,以前是把辣椒酱跟番茄酱弄混,这回把番茄酱跟辣椒酱弄混,这个排序是很有技术含量的,蛋包饭里放辣椒酱可以继续吃没关系,但是酱油加醋加葱姜蒜拌出来的油碟要是加番茄酱,那就问题大了。“那你吃不吃苹果?”魏青继续狗腿。“家里没买苹果。”朱颜辞很冷静地告诉她这个事实。“呃,那吃橘子?”“……”懒得跟她说家里也没买橘子。魏青以为他默认,上窜下跳地找橘子,未果。只得哂笑:“原来没买啊。”“前几天我出差,你也没回来,谁买啊?”朱颜辞拆开一包薯片递给她。
“哦。”魏青接过来,刚吃了几片又开始不安分,一边把手指尖上的调味粉舔干净:“不对啊,你也不在家为什么知道我也不在?”“我走之后你开了牛奶对不对?大半盒放在厨房里也不放冰箱,摆了好几天,我回来才看见,而且那牛奶都臭了,少说也是三五天了吧?”朱颜辞那目光让魏青无地自容。“呃,看电视看电视,这什么破电影,这女的是人是鬼啊?脸上的粉都快掉下来了,看那鱼尾纹长得,啧,年纪大了还装什么青春美少女?”朱颜辞偷笑,这女人转移话题的本事还真差。换了无数个频道,都没什么好看的,最后只好百无聊奈地把频道换来换去权当娱乐,朱颜辞看魏青闷闷不乐,勉为其难地对室友表达了一下关切:“阿青,你到底怎么了?”
魏青眨了眨眼睛:“啊?没事啊?”“没事是吧?那我睡了。”朱颜辞说着就要走。“别别别,我还真有点事。”魏青着急。“那你说呗,老这么悠着悠着你不累我还累呢。”整天干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就是那个……烦死了……”声音细如蚊蚋。“你生理期啊?”朱颜辞不耐烦。魏青一个抱枕砸过去,朱颜辞坚强地接住,又丢回去给她:“开玩笑呢,你到底怎么了?”
这回对方沉默了一会,深深吸气,呼气。朱颜辞翻白眼,这人生孩子呢,紧张个什么劲?
“就是你知道我有男朋友吧?”魏青开口了。朱颜辞点头。“那个,我们从小就认识了,你知道吧?”朱颜辞继续点头。“我妈打了个电话来你知道吧?”朱颜辞习惯性点头,突然醒悟过来猛摇头:“我怎么知道?你当我FBI还是号码百事通?”
“你是小灵通,一打就变成不灵通。”魏青趁机吐糟。“那现在停电,小灵通没信号,我待机去了。”朱颜辞站起来。“你就消停点吧,我这话都不知道被你岔到哪去了!”魏青没好气:“你不知道我现在告诉你总知道了吧?”“然后呢?”“然后就是聊天啊,聊了下我初恋的那个男的,他女儿都上幼儿园了……”魏青滔滔不绝。
“停,”朱颜辞做了个手势:“请讲重点。”再看看魏青那莫名失落的脸,赶紧加上一句:“重点,谢谢。”“哦,重点啊,重点嘛,重点就是……”懒得威胁她,直接站起来,魏青果然上当:“别走嘛,其实那个啥,就是我妈说我该解决个人问题了。”“结婚”那两个字就是说不出来。朱颜辞的眼珠子一转:“吓?”“我就知道……”魏青绝望地往沙发上一倒:“你们不厚道。”“你跟阿碧她们说了?”“说了。”“什么反应?”朱颜辞忍笑。“笑得胃痛……”魏青沉痛道,觉得自己是遇人不淑交友不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朱颜辞想那我也不客气了,直接笑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