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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思君如故 当前章节:15650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7:33

魏青的指甲掐进抱枕里,双眼喷射猫眼死光:“你们都去死。”朱颜辞把笑出来的眼泪抹干净:“那你什么时候结婚啊?”“我没说我要结婚。”只是被逼婚。“你跟何耒结婚啊?”“你不知道,我妈他们一知道我跟何耒和好,高兴得晚上都睡不着觉了。”本来两家的关系就不错,亲上加亲更好。要是在万恶的旧社会,魏青早就被五花大绑八抬大轿丢给何家当儿媳了。

在内心呻吟了两声,高歌一曲小白菜啊地里黄~别人吃菜我喝汤~魏青正色:“我为嘛要结婚啊?我还年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抖了两抖,底气有点不足。“你是挺年轻的,”朱颜辞拍拍她的肩膀:“你跟他很多年的感情了吧?难道一点都没想嫁给他?”“有啊……”魏青的声音更小:“至少幼儿园的时候……”朱颜辞笑歪了一张端正的皮相:“那你嫁啊。”“你这人——”魏青急了:“我这不就跟你说我不想嫁吗?”朱颜辞示意她冷静,然后问:“那你为什么不想嫁?”为什么?魏青扪心自问,对啊,为什么?其实她年纪也真不算小了,再过几年就得是三十岁了;女人一过三十,就算是个坎,嫁人难难于上青天,二十六七嫁人算是符合基本国情的;自己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美若天仙,也不想一步登天傍大款,何耒条件那么好,重要的是,互相喜欢,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可是为什么心底隐隐地有个声音在说,我不想嫁呢?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盯着朱颜辞,朱颜辞的笑脸看上去,是这么的——欠抽。于是魏青当机立断:“知心姐姐,再看我要收钱了。”朱颜辞苦笑:“能不能换一换?”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工作之余还要当魏青的感情垃圾桶,没钱赚就算了还要心灵受创。“那,知心哥哥?”魏青装可爱。“呕——”总之,这场谈话不了了之。魏青在这边踌躇,何耒正在咖啡厅跟周佳见面。“听说你要回美国了?”何耒手上的银色咖啡匙漫无目的地搅动着。周佳的脸,第一眼看上去不算特别美,却是那种很耐看的类型,加上书卷气十足,气质不错,也称得上是个中上的美女。她现在坐在何耒的对面,脸色很不好,听到何耒这么问,只好回答:“你很希望我走?”

“谈不上,我们现在就是朋友,朋友要走了,是该问一声。”周佳却笑了,高深莫测。“我以为你对魏青,就是对妹妹那样。你以前老说起她,一口一个小青,我知道你们多少年的情意深重,但是这里面有几分是爱,你说得清楚?”何耒的脸色很古怪,把咖啡匙搁下:“你变文艺了,周佳。”周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虽然跟这家伙处了这么久,知道他气人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好,但这么严肃的时候他居然说这话,成心的,他绝对是成心要气死她的。“何耒,趁现在大家还有机会,回到我身边,这次虽然是你对不起我,但我还是可以原谅你。”

何耒直接摸出烟来点燃:“原来你这么高尚,”看到周佳闻到烟味皱起的眉头,他失笑:“你看,我回到你身边,你是可以原谅我,但是我不原谅我自己。跟你在一起,就一个字——累!”

“我觉得爱一个人是要懂得为他改变的,你要抽烟,可以。”周佳仍不死心。

何耒叹气:“周佳,你不懂,抽烟是小事,可是我这个人,大事情不CARE,小事情我是一定要CARE的;我喜欢魏青,是因为我们都随性,而且,我就喜欢跟她在一块,这么多年,我想她的时间比想你的时间多得多。”周佳的脸色很难看:“你可真够坦白的。”何耒把烟抽完,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何耒把玩着自己的火机,而周佳则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是对不起你,”何耒总算开口:“但是我更不想对不起自己,我这个人,自私得很。”周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寻思适当的措辞,最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早就知道了。”然后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仪态优雅。“我其实很想把咖啡泼在你脸上,或者伸手给你一耳光。”周佳道。何耒浅笑:“那你别忍着。”周佳没说话,透过玻璃窗,外面的人很多,川流不息的街道,明亮的灯火,无一不在嘲笑她的失败。“其实,我快结婚了……”何耒的眼睛盯着自己右手的无名指,银色的戒指在闪闪发亮。

周佳道:“她未必会嫁给你。”“为什么?”何耒有些好奇。“你以为她是你吗?”周佳别有深意地道,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拿起自己的皮包走人。

何耒啜了一口咖啡,真苦。

我爱的人【中】

何耒决定回家一趟,把魏青当大型行李给拾掇回去。还好两个人家就在城郊的县城,何耒开着车还要防止这女人临时变卦。比如现在。魏青把车窗升起来又摇下,重复了七八回,然后转过脸特认真地问:“你说我能从这窗跳出去不?”何耒那个冷汗啊那个心焦啊:“你不如直接开车门跳出去,我这车也不要了。”说说心都在抖,几十万的车在魏青那眼睛里跟一三万二的奇瑞QQ没什么两样,都是用来坐的。

“原来如此啊……”魏青还真有一股子钻研劲。“你别玩真的啊!”何耒赶紧说,这边魏青眼看着真开车门了:“我说你着急个什么劲,家都没回过啊?”没狼没虎的。“回家我不怕,你跟他们蛇鼠一窝的。”何耒猛地一个刹车,魏青差点头撞玻璃上,顿时怒了:“何耒,你驾照还落美国没带回来呢?瞧你这技术,摔坏我怎么办?”还好不是在高速路上,何耒降下车窗然后点了支烟抽上:“我这怎么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你考研多费劲,现在工作我也说了帮你安排,你还要怎么样?”“结婚,这多严肃的问题啊。”魏青嘀咕。“那你是不是准备跟我进行爱情长跑,最后再来个带球跑?”这条恋爱的道路就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他连着跑错好几个岔路口哦,这才又转回来,实在很不容易。“我听人家说,家里老人第一步都是逼婚,逼婚完了就逼生孩子……”魏青满脸担心。

“这些不是都可以商量嘛。”何耒又发动了车子:“乖乖的,回去再说。”

魏青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回家了。“阿青啊,我们家小耒才回来就去找你了,哎哟,我就说嘛,你们俩从小感情就好,没想到现在还真成了。”才回来没多久,何妈妈作为男方家人代表闪亮登场,看她的眼神特别和蔼可亲。

魏妈妈一边嗑瓜子一边招呼人家:“你们家何耒可是好苗子,从小肯用功,你看现在多本事,车子也有了,听说房子也在装修了?”“是啊,这一趟嘛也该把房子好好弄了。”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魏青,魏青在心中呐喊:护体神功,呕也~“话说回来,阿青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这下终于转到正题了,是魏青的老爹。

“爸!”魏青着急,您抽风了还是吃错药了!!“哎哟,这孩子还害羞。”何妈妈一脸“我理解我理解”的表情。何耒坐在她身边,一把揽过去靠着他肩膀:“谁知道啊?随便办办得了。”

“哎,你这孩子。”何妈妈无奈,又转过去对魏妈妈说话:“现在这些年轻人,都说什么一切从简,不兴我们那套了。”魏妈妈的目光从两个人亲密无间的坐姿上转回来:“随他们去,我们图个什么啊?不就是他们高兴么。”何耒赶紧拍马屁:“我就说魏阿姨最开明了。”魏青嗤之以鼻,她那是开明?她那是怕晚了你改主意了我找不着金龟婿了。

这么想着,她偷偷跟何耒咬耳朵:“喂,真要结婚啊?”“怎么了?”魏青无言了,终身大事啊,终身大事啊,怎么感觉这么随便呢?赶紧打电话给薄碧氏,也不管什么带薪假不带薪假的就把人给折腾回来,魏青说我多体贴啊,叫朱颜辞送你吧。薄碧氏隔着电话翻白眼没让她看见:“你当人家不上班吃多了撑着了整天没事干当马车夫呢?”

“就算他是一马车夫你也不是那千金小姐,赶紧着,我等你回来。”薄碧氏直接把电话给摔了,然后去订车票。魏青家跟薄碧氏家在一个小区,下了车一个电话,魏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进薄家。

薄家就薄碧氏一个,打开门被吓了一跳:“你强盗啊?”“说你回来住什么?住我家去。”薄碧氏的父母去世得早,薄碧氏这房子平时都是拜托亲戚照顾着的,冷清得不行。“行啊,住你家,你帮我把衣服带着点。”薄碧氏摔了件衣服,正中魏青的脸。

魏青一个四仰八叉地把自己摔在薄碧氏床上:“急什么啊?那边一伙人正等着呢,我可不想回去。”“何耒他们一家都在你那安营扎寨啦?”“可不是,一天到晚商量这商量那的,我被快给疯了。”“结婚不就是这样么。”薄碧氏满不在乎:“你看看那包里,包里有烟没,帮我点根。”

“你这么看得开,你怎么不结啊?”“没人看得上我呗。”薄碧氏也躺在她旁边。“我看得上,我们结婚吧。”“去,苏玫不得砍了我?”魏青想想都怕。“她给我们当情妇啊,多适合啊。”“少来了少来了,”魏青抢了薄碧氏的烟:“你说我要不要结婚?”“我怎么知道,”薄碧氏把手枕在脑袋后面:“何耒啊,我们三个从小玩到大,他什么东西你还能不清楚吗?”“就是清楚嘛,我跟他,算算,真正好起来,加上现在,少说也得七八年了。”

“你们早恋。”真是不纯洁。“我抽你了啊!”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两个女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各有心事。突然魏青想起件事:“阿碧,你以前喜欢他吧?”

“谁啊?”薄碧氏装不知道。“就是何耒咯。”“瞎了眼才喜欢他呢。”某个女人死活装无辜。“喂——”你这是拐着弯子骂我瞎了眼是不是?魏青不乐意了。薄碧氏正色道:“阿青,跟谁结婚不是结婚啊,你老大不小了,人老珠黄了以后谁要你呢?”

魏青暂时不想去计较“人老珠黄”那四个字,想了半天才说:“可是我感觉有点不对。”

“怎么不对?”“就是我跟何耒吧,你觉得我们俩合适吗?”薄碧氏嗤笑:“这话说得,你觉得你跟他何时吗?”魏青点点头,于是她又问:“那他看你肯定也觉得合适,要不然能说出来要结婚吗?”“可是我觉得他太随便了,我以为他开玩笑的,结果真的商量起来要结婚。”

“戒指呢,戒指买没有?”“还没有,说是一起去看,那戒指不亲自试能好看么?”谁跟电视上演的一样,随便抓一个出来戴着就合适就好看了?骗人。“那买颗大的,不能便宜他。”薄碧氏想入非非,完全沉浸在硕大钻石闪烁光芒的幻觉里。

魏青鄙夷地看着她,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真是,没一个正经的,还是朱颜辞好,说话比较有哲理,有利于解决事情。这么一想,又想起朱颜辞来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顺手把薄碧氏拉起来:“走啦,去我家吃饭。”刚进魏青家大门薄碧氏就想转头跑路,无果。魏青装得很热情:“阿碧,你跑什么?我们家不就是你家吗?”还使劲眨眼睛表示你混蛋要是敢跑把我一个人丢给这帮三姑六婆我跟你割袍断义一个礼拜以示惩罚。薄碧氏深深吸气呼气:“哎哟阿姨好三姑好这是小表姨啊看着比以前还年轻什么我看起来比以前好了哎哟那是当然不过比不上您啊……”四处套交情装乖巧。于是魏青同志则过五关斩六将,直扑重点:“妈,这这这这帮人什么时候走?”

“等你说清楚你到底结不结婚。”魏妈妈一刀下去斩掉一个鸡头,魏青看得胆战心惊:“妈您没事吧?”“没事,乖女儿,不是我说你,何耒这么好的你在哪找去啊?你们谈了那么多年恋爱难道还准备新车磨合?”“那不是,他走这么两三年,你女儿我日日以泪洗面,夜夜悲秋伤月的。现在他说结婚就结婚,我面子往哪里搁啊?”魏妈妈冷着脸一刀把鸡脖子砍成两截,才道:“你要是嫁不出去,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那您这意思就是,我这婚结定了?”魏青沉浸在血案中难以自拔。“我不知道。”魏妈妈回答,又是一刀砍下去。“那您这是……”魏青小心翼翼地问。魏妈妈抬起头,阴恻恻地笑:“你要是嫁不出去,”她手起刀落:“这就是你的下场!”

魏青打着寒颤挨着墙角退出去,离开血案现场。以地下党对抗鬼子的严肃态度挨着墙角溜进卧室,结果看到奄奄一息的薄碧氏,顺手探一下鼻息:“你还活着啊?”薄碧氏一个愤怒的眼神抛过去:“你害人,早说你们家这么多人我就不来了。”被一群三姑六婆纠缠的感觉好悲哀,问在哪工作的有,问年薪的有,问有没有男朋友的有,问要不要去相亲的也有,耳朵都要起茧子。“可怜的孩子,回头让何耒请你吃饭补偿你,你们不是都爱吃西餐吗?”魏青说。

正说着何耒推门进来:“喂,小青。”看到薄碧氏愣了一下:“你在?”

薄碧氏白他一眼:“大爷,我这么大一活人您看不见啊?”“大爷我这不是看见了吗?”何耒笑了笑:“过去点。”然后坐在两个女人中间。

“你说你这人——”那么多地方怎么就挑这?“魏青,少跟这女人胡混。”何耒戳薄碧氏的手臂:“肯定教坏你。”“贱人耒,找死是吧?”薄碧氏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谋杀啊你——”疼死人。薄碧氏又躺下去,转头掐魏青:“嫁吧嫁吧,每天家庭暴力伺候他小样的,争取一个月让他瘦成仙风道骨啊。”“喂——”魏青尖叫一声,何耒坚决地堵上耳朵。薄碧氏噙着嘴角奸笑,谁不知道魏青这女人家事基本无能,谁跟她住一处准得发疯。虽然不知道朱颜辞为什么没疯,但是世界是很奇妙的,有的时候出现怪物很正常。

我爱的人【下】

晚上何耒跟魏青去散步,路上常看见熟人,一见何耒揽着魏青朝前走脸上就出现一种既欣慰又暧昧的笑容,魏青被看得浑身发毛。“换个地走吧。”实在受不了,地方小了就是这样的,到处熟人。于是两个人跑去公园僻静的小路上走,走不到一分钟魏青说:“我脚疼。”

“你啊,事多!”何耒一把就把她抱起来,魏青有些害羞地说:“何童鞋,注意影响吧?”你看那边还有几个小孩子在玩呢。“得了,就几步,抱你到那边椅子上坐着好了。”何耒真的抱着她往椅子上一放,魏青坐好开始矫情:“我口渴。”白眼。“坐着吧,喝什么?”何耒看了下,这附近就有卖饮料的。“可乐。”何耒走了。魏青坐在长椅上想事情,这个公园他们从小的时候就在里面玩,几个月没回来,居然又翻修了一次变了样子,虽然大致上没什么改变,但这长椅大约是新漆过的,看上去很新。

“想什么呢?”把可乐塞进她手里,何耒在她身边坐下。“嘿嘿,想你。”吻她的额头,何耒道:“要是真的不想结婚的话,就算了吧。”魏青愣了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喝了一口可乐掩饰尴尬。“真的不想结婚啊?”何耒又问。“你为什么想结婚呢?”“总是要结婚的吧?家里人在催,而且,有个家也挺好的。”“我不会做饭啊做家务啊。”魏青先给他敲警钟。“我知道,你当年炒个番茄鸡蛋都能把我毒死。”要知道人家魏青也是曾经少女情怀贤妻良母过的,自告奋勇做出来的菜被何耒偷偷拿去喂蟑螂,结果蟑螂都不吃,倒是邻居家的狗莫名其妙拉了三天肚子。“切,那你会做啊?”“不会。”“那我不要嫁你,会饿死的。”“中午的话,我们反正也不会回去吃饭,晚上的话,我们就互相磨砺吧,实践出真知!实在不成就在外面吃。”“你这能叫过日子么?我妈说,家里厨房不开伙是看着干净,可是哪有个家的样子?”

“那我学着做吧。”何耒考虑了下,为了大家的身心健康作出决定。“你真好。”魏青感动地把可乐瓶上的拉环给何耒戴在小指头上,想也没想就说:“亲爱的,你要是做饭能像阿颜一样好吃,我就娶你。”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这公园突然很安静,安静得可以听到风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魏青只觉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

为什么,突然会提起他呢?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又懊恼又悔恨又甜蜜的心情?而何耒则是想起了周佳离开前说的那句话。“你以为她是你吗?”难道爱真的错过了?在她爱他的时间里,他离开了;现在他爱她,而她也一样会离开他?

两个人各怀心事,忐忑不安。倒在床上,魏青还在内疚,她看到那句话出口以后,何耒脸上有些悲伤的表情,那种眼神,刺得她心痛。“阿碧,睡了么?”魏青挨过去问。“没有。”被你这么唉声叹气翻来覆去折腾还能安稳睡着就是怪事了。“我今天说错话了。”薄碧氏一下来了兴趣,翻身坐起来:“你说什么啦?”“我跟何耒说‘你要是做饭能像阿颜一样好吃,我娶你’。”魏青苦恼:“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那样的话,之前何耒要我搬出来住,我也没听他的。”这几句话说完,魏青莫名烦躁地拍着自己的脸,薄碧氏的眼睛在昏黄的床头灯下闪闪发亮:“阿青,你完了。”“啊?”“你喜欢朱颜辞还是喜欢何耒啊?”薄碧氏直截了当地问话让魏青不知所措,她想了半天,讪讪地笑道:“不可能吧?我怎么会喜欢你男朋友?”“去去去,朱颜辞跟我可没关系,我们那是纯洁的朋友关系。”薄碧氏把“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男人跟女人能否成为朋友这个备受争议的问题此时在魏青的脑海里打转,转来转去由于答案可能十分纷繁复杂,魏青决定不予考虑。“那你们还去看电影!”在没察觉的情况下,魏青这句话颇有些醋意。“光棍节,我总得找个人陪我啊。你们一个个都是成双入对的,我是会走路的三峡电站才挤你们中间发电呢!!”薄碧氏很有自觉,当电灯泡也要看时间场合地点。“那你说,我怎么就喜欢朱颜辞呢?他他他有什么好的,还不如何耒好呢!”

心里却有个声音问:真的吗?“是啊,朱颜辞有什么好?他开的奇瑞QQ,何耒开的是宝马;他的房子是郊区四十平米的套房,何耒新买的房子有两百多平方吧?听说何耒还给你找了工作,朱颜辞能吗?”薄碧氏不怀好意地替她分析:“傻子都知道选谁了。”“我又不是你……”魏青心里有些不舒坦,崇尚拜金主义享乐主义的是薄碧氏,不是她。

何况薄碧氏也不过是嘴巴上说说而已,她是个多好的人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

“反正我是不相信爱这种东西的,”薄碧氏浮想联翩:“我想要有钱的男人。”

“那是你没遇见让你相信的人,”魏青接口道:“阿颜说……”反应过来,魏青一下住了嘴。不用看也知道薄碧氏在奸笑:“他说什么啊?”“反正,你就是没遇见对的人。”魏青把自己缩在杯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薄碧氏。

“阿青,你倒是说啊,你到底喜欢谁?”伸手推她几下,薄碧氏一脸戏谑的笑意。

“我要是明白我就不问你了!!”魏青忍无可忍地又坐起来,朝着薄碧氏大吼。

门口响起脚步声,魏妈妈敲了几下门:“阿青,大晚上的,还嚷嚷什么?”

魏青跟薄碧氏做了个鬼脸才说:“妈您睡您的,我知道。”听到外面的响动静下来了。两个女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隔了几分钟,薄碧氏终于开口了。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导致魏青自称XP在世的大脑全面瘫痪,中了一种“我不知道我爱谁谁能告诉我我到底爱谁算了我不管爱谁谁吧”的病毒。“阿青,我看你是喜欢朱颜辞吧?”原子弹爆炸了神州飞船上天了中国人登月了,好像有无数只小鸟绕在魏青的头上飞,叽叽喳喳个不停。经历关机,重启,线路输入,信息交换等等步骤,魏青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指向自己:“你说我?”看她那样子倒像是帕金森综合症,薄碧氏一下打掉她的手:“对,就是你。”

“那那那那何耒怎么办?”魏青还在纠结。“U ask me,I ask whom?”薄碧氏无奈。“那我这婚……”“我看你是结不成了,如果你真的喜欢朱颜辞的话——”魏青轰然倒在床上,碎碎念,我喜欢他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他我不喜欢他。

无限循环。薄碧氏生出一种错觉,身边的女人头上顶着蜘蛛网身上披着小草,俨然石化。

“魏青啊,如果不结婚,总是要先订婚吧?”“嗯,”魏青的思绪还是凌乱的,完全跟不上别人的思路:“嗯?”“女儿,”魏妈妈看向魏青的眼神飞出无数把小刀子:“人家阿姨问你半天,你一直‘嗯’,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其实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魏青老实交代。魏妈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怎么养出这样的女儿来着?手上削苹果的小刀越攥越紧:“你这死丫头!”何耒轻轻巧巧地把那把可能成为凶器的小刀接手,再向魏青解释:“我们是说,如果你现在不想结婚,不如先订婚好了。”才过了一个晚上,何耒完全看不出什么变化,昨天的眼神好像昙花一现。

“订婚啊……”魏青的声调拖得很长,有些犹豫。“怎么了?阿青,是不是耒耒有什么不好,你告诉我,阿姨给你作主。”何妈妈问。

“没,没有的事。”“那选个日子先订婚吧,我们从小看你们长大的,”何妈妈颇有感触,又对魏妈妈笑脸盈盈:“转眼间两个人都要成家了,真像做梦一样。”魏青心里也在说:对啊,就像做梦一样。她昨天晚上还在苦恼自己喜欢的是谁,今天就决定订婚,这算什么啊?偏偏薄碧氏还在旁边笑着说什么人生五十年,如梦又似幻。魏青想,真理啊,绝对的真理。这话这么有水平,肯定不是薄碧氏的原创,要是有机会能遇见此等高人,还得跟他诉诉苦“这什么破日子啊,我过得都不知道我整天在干嘛了”。

谁是我爱人?

订婚安排在周末,因为那是个好日子,魏青觉得好像全世界都挺满意的,除了她以外。

试穿小礼服的时候魏青牙齿打架,把外套披上去问薄碧氏:“阿碧啊,好冷。”

薄碧氏把她身上的外套扯下来,丢给她一件白色狐毛小披肩:“我看看,还行,这要是结婚你穿旗袍一样冷。”“我还是别订婚吧,我后悔了。”魏青刚说完就被薄碧氏捂住嘴:“我求你,你要说也得去跟何耒说,这人多口杂的,你找死啊?”想起老妈的菜刀,魏青乖乖地放低音量:“怎么办?我越来越后悔了。”

“靠,不是吧,我的伴娘装都买好了,苏玫也正赶过来,你要是不订婚了不用何耒抽你,我们先抽死你。”“你们这逼良为娼啊。”“你给朱颜辞打电话没有?”“没,”防备地看了周围一圈:“我给他打电话干嘛?”难道还嫌心情不够糟?

“小姐,就算是当朋友,你订婚了好歹也支吾一声啊,没你这么当朋友的。”

“那你打啊。”魏青瞪她。难得薄碧氏心软:“好吧。”然后伸手:“拿你的手机,我手机没话费了。”

“小气,记得加17951啊。”魏青肉疼。“你可真大方。”薄碧氏拨了号,按下通话键:“喂?阿颜啊,我阿碧……对,我们在一起呢,你周末有空吗?嗯,当然有事找你,大事……嗯,阿青订婚,什么?我听不清楚——”她把手机塞给魏青:“你们自己说吧。”魏青愣愣得拿起手机:“阿颜……”另一边的朱颜辞笑了两声:“阿青,恭喜了。”“那你来不来?我们在老家这,就在城郊的县城,很方便的。”魏青有些紧张,有些期待。

“那天我有工作,结婚的时候我再恭喜你好了,对不起啊。”心中的苦涩和失落在一瞬间膨胀,可是魏青还是装着不在意,嘿嘿笑了几声:“没事,不过,阿颜,房子我可能要退租了。”“嗯,我知道。”这下魏青找不住话来说了,傻愣愣地拿着手机开不了口;还是朱颜辞先打破沉默:“我这还有点事,阿青,再说一次恭喜,我先忙了。”“嗯,好,你忙吧。”魏青忙不迭地说,然后挂了电话。对上薄碧氏的眼神,魏青苦笑:“他有事情,不过来了。”“那,要不要我帮你跟他说一声……”薄碧氏问。“别,你别多事啊,否则我跟你绝交。”魏青突然笑起来:“唉,那件会不会好看一点,阿碧,帮我叫他们拿件我能穿的码子过来。”薄碧氏咬着嘴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去叫人找魏青要的衣服。“亲爱的,我这边有事情,先回公司一趟,晚点过来接你。”魏青念短信给薄碧氏听,本来三个人回市里挑衣服,结果才试到一半这个何耒公司有事丢下她一个人面对一大帮亲戚,真是崩溃。

“亲爱的……呕……”薄碧氏干呕。“你这是嫉妒。”魏青在镜子面前左晃又晃:“到底好看不好看啊?”“随便随便吧,你这是订婚不是结婚。”“滚,有你这么当朋友的吗?”“那我走了啊。”一听这话薄碧氏就想削她两耳光,也不想想这外头冷风吹着屋子里空调薰着小礼服换了无数套,身上不累眼睛也累了,不是朋友谁陪着受这罪?“那我再换换那套,这粉红色太扎眼了。”“慢慢换,苏玫过会就来了。”“那你们穿什么啊?”魏青突然想起这问题。“我穿什么?CHANEL的小礼服?”“少来,赶紧交出来啊,我是主角知道不?要突出重点!”薄碧氏还没开口,苏玫推开玻璃门进来:“这穿的什么啊?整一个HELLO KETTY,换了换了。”后面跟着凌云志。“我就说这粉红色不适合我。”魏青嘟嚷着,跟凌云志招呼了一声,又指示导购小姐给她再找几件来换。苏玫刚坐下就仪态万千地翘起二郎腿:“我们家小魏青都要嫁人了,下个该你了吧?”

“哟,那你们呢?”薄碧氏看着凌云志问。“算了吧,就他,你指望他娶我?”苏玫笑了笑,拍拍凌云志的肩膀:“怎么着,别回北京了,跟着爷过日子吧。”凌云志随手翻着时装目录:“可以啊,我就把生意往这做。”“行,你要是过来了,我上到山下火海地陪着你。”“别啊,我生意上的事情你可别掺和。”凌云志一听苏玫这话立刻严肃了,手上的书也不翻了。

苏玫听了嘿嘿一笑,魏青正换了套浅金色的小礼服出来:“你们说什么呢?”

“阿青穿这个还不错。”苏玫点评。薄碧氏口快:“说这两位也准备上刀山下火海地奔赴家庭生活。”魏青贼笑,抓着苏玫的手:“好姐妹,咱们以后同甘苦共患难吧,你外遇我就外遇,你养小白脸我就养小白脸,别客气。”“你跟我客气个屁,滚进去换你的衣服,就这件吧,还换什么啊?订个婚又不是真结婚。”

“那剩下的时间干嘛?”“我不买衣服啊?”苏玫恨铁不成钢:“我要穿得跟个烧火丫头一样你不丢脸?”

“您随便穿一条牛仔裤,那也能穿得跟Buberry一样啊。”魏青特佩服苏玫的一本事,就是她穿两百块钱的裤子也像穿两千的一样,什么衣服一上她身,身价十倍啊。“别尽说废话,走啦。”苏玫一手抓一个,回头对凌云志说:“我先走咯,过几天见。”

凌云志笑笑,转身走了。魏青忍不住问苏玫:“怎么?你们不是有那么多艰难险阻不能相守吗?”

“啊,那个啊,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三个好长时间没出来逛了,要不要比今天谁刷爆的卡多?”“切,别找我,我没男人养的。”薄碧氏立刻道。“也别找我,我很节约的。”苏玫翻了个白眼:“节约这个词跟你没关系,你随便玷污人家的贞操它会哭的。”

魏青坐在百货附设的咖啡厅里数手里的东西,最后咋舌:“阿玫啊,这么多衣服鞋子,我订婚又不订一个星期,你难道准备按早中晚这么换?”苏玫道:“少废话。”“哟,魏青,看看那是谁啊?”还没等魏青反应过来,薄碧氏就开始大叫:“阿颜!”

“薄小姐,您找死呢?”魏青磨牙。“阿青,阿碧,苏玫姐。”朱颜辞过来打招呼,他以前跟薄碧氏一起去锦绣年华的时候见过苏玫。他身后还跟着一女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至少也是苏玫那级别的,眼看着朱颜辞手上拎的也不比魏青他们提的少,满脸被压榨廉价劳动力的仇深苦大表情。苏玫看了看这阵仗,顿时了解:“阿颜,出来逛街呢?这位是——”故意的,这帮女人,绝对是故意的。魏青饮恨。“我姐姐,杨露露,她老公出差,非找我给她拎东西,累死我了。”杨露露丢给他一个白眼,然后对三个女人微笑:“你们好啊。”三个女人都点点头。“那我们过去坐了啊。”朱颜辞带着杨露露走了。魏青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亲爱的,眼珠子要掉出来了。”薄碧氏说。“真不舍得就抢回来呗。”听她们两说得更不是滋味,魏青急得跺脚:“你说你们俩,怎么唯恐天下不乱啊?”

这不是废话才怪,薄碧氏跟苏玫两个,就算她们不惹麻烦麻烦也得主动惹上来,麻烦精X2。

“那你到底喜欢谁啊?”魏青的视线飘到朱颜辞他们那一桌,朱颜辞侧脸对着她,笑得还挺开心。

笑什么笑啊?魏青想抽他。喝什么咖啡啊?魏青想踹他。你说你怎么跟别人关系都那么好啊?魏青打翻了醋坛子。朱颜辞完全没感受到魏青的灼热视线,但是不代表别人没感觉到。比如杨露露。“我说,”杨露露喝了一口咖啡,“我后背上肯定有窟窿,那孩子挺热情的啊。”

朱颜辞顺着杨露露说的方向看过去,跟魏青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噼里啪啦电闪雷鸣,魏青很不自在地扭过头去:“别瞎说,人家都快订婚了。”“你怎么这么喜欢有主的啊?”“你胡说八道啊。”“小子,翅膀硬了?我扣你工资啊我。”杨露露笑得很阴险,摆出一副我是你老板的姿态。

“你还好意思说,上一回我的出差津贴你还没给发下来呢。”“算了算了,说正经事。”杨露露又笑:“你不是挺喜欢那女孩子的吗?”

朱颜辞看了看魏青的背影:“还好吧。”“就你这人,闷骚。”喜欢就喜欢呗,还老硬撑着不说出口:“你这性子要吃亏的,比如以前你妹妹那事——”“哎,别提那事,过去好多年了,我都忘了。”“那你是不是就这么放手了?”朱颜辞没说话。“周末的事我叫别人给你处理,放你假。”“这么好心?”朱颜辞笑不出来。“别客气,你这个月奖金扣五百块钱,”杨露露低眉浅笑:“别这么高兴,瞧你那说不出话来的样。”注视着魏青她们三个离开的背影,朱颜辞这回真懒得说话了,杨露露是资本家是吸血鬼,专门鱼肉他这样的善良百姓。

结局

我确定

星期六。魏青这心情,七上八下啊。苏玫跟薄碧氏两个一天到晚荼毒她的耳朵,一口一个大龄已婚妇女,一口一个黄脸婆。

何耒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家里那一堆亲戚朋友也是笑意满脸,魏青心里想,这是我订婚呢还是你们订婚啊?苏玫一来就住到薄碧氏家里去了,魏青老脸厚皮想过去挤着睡,被赶出门,因为薄碧氏说:“不要来破坏我们这些单身女人之间那细微的美丽的纤弱的暧昧感觉。”魏青气得不行,她们都当她白痴的:那薄碧氏那些保持纯洁男女关系的男人还有苏玫家的凌云志难道是空气?不过仔细想也对,自己家现在这情况,不住家还能干什么?但是无聊啊,好不容易躲过老妈的口水荼毒,魏青趴在床上,翻滚来翻滚去。

“喂?喂?”魏青吓了一跳,从被子底下找到声源:自己的手机。“喂?”魏青不明白这电话是怎么回事。朱颜辞也摸不着头脑:“阿青,你有事吗?”好端端地突然打电话来又不说话。

“哎,我刚才好像按错了。”魏青想了想,可能是刚才没锁键盘不小心压到了。

“哦,那你有事吗?”朱颜辞问。“没,没有。”魏青说这话差点咬到舌头。“哦——”朱颜辞道:“那……我挂了?”“嗯……”刚说出口又后悔了:“聊一会嘛,你有事?”“没有啊。”“哦,那你刚才在干什么?”“发呆。”“我也一样。”掷地有声的沉默。“我说,阿青啊……”朱颜辞开口了。“嗯?”有点兴奋。“那个,恭喜啦……”朱颜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能跟喜欢的人订婚感觉很好吧?预备什么时候结婚啊?”“没有吧,只是感觉有点累;结婚啊,等天气暖和再说吧。”两个人的声音都不大。“都这样的,过一段日子习惯了就好。”“嗯,前几天那个是谁啊?你姐姐。”“是啊,也是我上司,整天压榨我的剩余价值,还老扣我奖金。”“你家人挺多啊,又是姐姐又是妹妹的。”那边安静了一会:“她不是我亲姐姐,不过我以前有个妹妹,亲的。”“什么样啊?”魏青有些兴趣。“像阿碧那样的。”朱颜辞笑笑。魏青听到那边有点动静:“抽烟呢?”“嗯。”“我这都没烟,一回家我妈就全给我收了。”“等你自己有房子,爱怎么抽怎么抽呗。”朱颜辞的语气有点怪。“是啊……”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通着电话便宜移动公司老总,魏青都忘了自己这一通电话还没加17951呢。“那我挂了啊,睡觉了。”最后还是朱颜辞先说话。“好啊。”说是这么说,朱颜辞挂电话那速度还真慢,魏青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一鼓作气地朝电话里嚷嚷:“阿颜!”那边朱颜辞给吓了一跳:“怎么了?”“你赶紧过来吧,我明天想看见你。”魏青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想象着朱颜辞可能会有的表情,魏青笑得跟抽风了一样。敲门声。“进来吧。”魏青想这大半夜的谁啊?“亲爱的。“何耒扑进来。魏青一脚飞踢:“色狼啊你。”“从小就这样了。”何耒眉飞色舞地按开床头灯。“干嘛?”“你喜欢我吧?”“喜欢啊。”“你爱我吧?”“爱……吧?”“你最后那个字是不是多于了点?”何耒倒在她床上:“我爱你。”“钻戒呢?”魏青问。“你庸俗不?”难道就没点感动的。“拜托你,你从小就说这话,说了那么多年我都免疫了。”魏青吐了吐舌头。

“哎,那你就这么跟我订婚了?”“那不是你逼的么?”还有家里那堆三姑六婆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那你明天可别半路跑了啊。”“你电影看多了是吧?滚出去,我睡觉了。”何耒笑着吻了她的脸颊:“那我走了。”第二天,魏青的黑眼圈那叫一个可怕,苏玫赶紧贡献自己眼贴膜:“姐们,你说你惊慌失措个什么劲啊?不就是个订婚吗?不合适我们赶紧下车换车不就成了。”魏青嘶吼:“你懂个鬼。”毕竟是嘶吼,效果不明显,薄碧氏看看时间:“赶紧化妆了,你眼睛上那两块布赶紧撕了,我来。”说完手执眼影腮红唇膏睫毛膏若干扑来。被苏玫挡住:“凭什么你来啊?我也要玩。”说完打开自己的化妆包,抄家伙上。

“我求你们了,我这订婚,你们瞎凑什么热闹。”魏青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女人把她当洋娃娃似的打扮。“你闭嘴吧。”魏青只好乖乖闭嘴闭眼。这化妆折腾得跟打仗一样,等到完成的时候,魏青还心惊肉跳呢,正要破口大骂,结果看见朱颜辞站门口呢。“真漂亮啊。”朱颜辞说。“你怎么……找着这来的?”魏青很惊讶。薄碧氏拍拍她的肩膀:“我一向是见义勇为。”“我看你胡作非为还差不多,”苏玫拿起自己的包:“我们也该去换衣服了。”

两个人说走就走,剩魏青跟朱颜辞大眼对小眼。“坐啊。”魏青冲他点头。“嗯。”薄碧氏跟苏玫在门口听了一会,两个人贼笑着走了。“喂,我赌这人订婚订不成。”看那郎情妾意的。“那我们赌一样的,没得赌,我为了这丫头的终身幸福做出了多大的努力啊,对了,我唇膏用完了,你那支给我吧。”“原来你图这个啊,明天我就买支送你。”薄碧氏喜笑颜开。朱颜辞察觉到气氛有点僵,于是没话找话:“穿这么少会不会冷啊?”“有空调嘛,在外面的时候我还要穿件大衣。”魏青拿给他看。“是嘛。”“你有什么想说的没?”魏青问。“没有,你呢?”“我也没有。”“哦,昨天听你说想见我,我以为你有话跟我说呢,哎,我在这坐着不太好吧,要不我去帮忙?”说着朱颜辞就站了起来要走。魏青情急之下拉住他:“喂……”朱颜辞的手轻轻抖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阿青……”魏青开口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可是朱颜辞却说:“阿青,放手吧。”

手刚刚放开,却又被握住,这回是朱颜辞握住她的手,紧紧的不放。直到手心里都有了潮湿的汗意。“阿颜。”魏青抱住他。“你今天要订婚吧?”朱颜辞伸手回抱住她。这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魏青松开了手。“你说你想见我,所以我来了;你说你要订婚,所以我恭喜你。”朱颜辞微笑着说出这话,但是肩膀却在微微发抖:“阿青,我要先回去了。”魏青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还是忍住,没有落下来。“你喜欢我吗?”她问。“一直很喜欢的。”朱颜辞笑着说完这句,拉开门走了。魏青呆呆坐在只有自己的房间,心中百感交集。何耒昨天晚上问自己,你不会跑吧。朱颜辞今天跟自己说,一直很喜欢。想想小时候,何耒对她说,小青你要是个美女我长大了就娶你。想想在天楼,朱颜辞告诉她的故事。他们究竟谁,才是前世埋她的人?薄碧氏和苏玫换好了衣服下来,看见魏青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坐下,抱住魏青的肩膀。“阿青啊,你到底怎么了?”薄碧氏说。“想哭就哭吧。”苏玫说。“我怎么可能哭啊,今天什么日子。”魏青撇着嘴道,可是那微红的眼眶却是骗不了人的。

“朱颜辞呢?”薄碧氏还是问了。魏青不说话。“阿青,你喜欢谁你自己知道吧?”“可是,可是这么多人,我怎么交代?”“你先别管那些,我问你,你要是以后后悔了,你怎么跟自己交代?”魏青摇头。三个人正僵持着,有人敲门进来。“何耒……”可不正是何耒么?穿着西装,整一个海龟精英打扮,他靠着门抽烟,整张脸都罩在烟雾里。

“魏青。”何耒难得这么叫她:“你爱我吗?”苏玫跟薄碧氏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何耒失笑:“阿碧,阿玫,我们什么交情啊?你们也听听魏青怎么说。”

魏青低下头:“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啊?”何耒问。“算了吧。”薄碧氏打圆场。“阿碧,什么算了?我跟魏青订婚这事算了,还是她后悔这事算了?”何耒把烟头丢在地上,一脚踩熄:“魏青,你自己说。”“我都说了我对不起你,我不爱你了行吧?”魏青不顾一切地嚷出来。何耒慢慢地站直身子,怔怔地看了魏青半天,那一瞬间,魏青觉得自己会被他打一耳光。

但是何耒没有,他居然笑了起来。“小青,我等你,要是你不来,这么多年的感情就没了。”“何耒!”“我等你。”说完他走了。“这怎么办啊?”薄碧氏问,魏青跟个刺猬一样,抱成一团缩在沙发尾,肩膀还一抖一抖的。

“你平时不是那么强大的?你说怎么办啊?”苏玫也着急。“那你怎么不出主意,你不是爱情专家吗你?”“你!”苏玫正要回嘴,魏青抬起头大叫:“够啦!”“噗——”她不抬头还好,一抬头两个女人都忍不住笑出声,魏青哭得妆花了,样子叫一个难看。“钥匙。”魏青恶狠狠地朝苏玫伸出手。“什么钥匙?”苏玫不解。“车钥匙。”“你干嘛啊?”苏玫翻出包里的钥匙给她。“追人啊。”“你追谁啊?”薄碧氏的话还没问完,魏青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两个女人目瞪口呆。好半天,苏玫回神了。“你说她大衣也没拿,这外面几度啊?”“应该会有点冷,不过阿青的会开车吗?”“应该会吧,但是她好像没驾照。”薄碧氏听着楼下车子发动的声音:“哎,阿玫啊,你的车保险买齐了没有?”

苏玫泫然欲泣:“那可是我的新车啊——”心疼死了。“别心疼你的车了,我们现在干嘛?”“去安慰另一边啊,好歹也是熟人。”“你说何耒会不会当场失控杀人放火啊什么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多有爱啊。

“应该不会吧?”苏玫咬牙切齿地想,这个魏青,把烂摊子丢下来就跑了,欠教育!!!而此时,备受腹诽的魏青在危急情况下充分发挥出自己的潜能,车开得又快又……不稳,一路狂飙回城里,又遇上堵车。堵车堵完了,魏青终于到了朱颜辞家楼下,车也不开进停车场,就往小区门口一停,拔足狂奔的同时还打电话:“朱颜辞,你在哪?”“家啊?”那边的声音有点萎靡。“那你等着。”说完也不管别人什么反应,挂了电话。电梯刚刚下来,魏青心想,总算顺当了。结果事与愿违。要知道,朱颜辞从一开始就说了,这小区的电梯吧,它有时候就爱坏,还坏得很不是时候,比如上次魏青摔跤。于是,电梯就这么毅然决然地停在第九层的位置。魏青拿手机出来看,果然没信号了。隔了一会,有人拍着电梯门问:“有人么?”“有。”魏青急得要命,这什么破电梯啊,被困在里面不会出不来吧?“哦,小姐你等等,我们在抢修,再过一会就好,你没出什么事吧?”“我出的事大了,你这什么时候修好啊?”“再过几分钟吧。”电梯门外的声音有点底气不足。“那你找个人,去把二十一楼B7的人给我叫过来?”“干吗啊?”“我交代遗言不行啊?”魏青火大。门外的脚步声远了,不知道是不是去叫人。算了,魏青想,要是等电梯门打开,我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朱颜辞一耳光,谁叫他走这么快害我开车回来还被困电梯里。她这么一想,顿时黑暗的电梯里也光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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