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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香雪
作者:跳房子的小猫
备注:
短篇的,内容比较混杂,BL BG。。。。。。。。。还有不乱恋 口味比较重(百度搜索“魔爪小说阅读器”或登录www.mozhua.net下载最新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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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伫立窗边,风起,于是雪落,美人的衣袖顿时在漫天雪花中飞舞如云。
张了张口,却是干涩的,终说不出半个字来。于是我转身,惜春不知何时已经不在房里,想是已回房歇息。轻叹口气,我给自己倒了半盏茶。
这漫漫寒冬,已不知来了有多久。窗外白雪飞扬,可那美人却像是不知寒一般,火红云袖舞的正艳丽的紧,我知道她方才早已看到了我,只是这府内外上上下下,她只惧一个人,而那个人,正打算予我严刑酷法。此时她于我窗前长袖善舞,想是为我做最后的送行。
我知道我要死,但也无需如此招摇过市。
茶盏里茶水早已凉透。青铜面上印出我一身灰衣,配上长年不沾染脂粉的仓白素颜,正如这府中多日不经浇灌的玉兰花朵,早已仓黄凋谢。我静静地凝视着茶器上印出的自己,突然想到,去年今日,自己是如何地与现在这般不同呢?还是若那窗外飞舞的美人,日后终将落到一样的命运?
惜春素来说我傻,我倒不恼,只是问她究竟为何,她倒也能说出个一五一六来,只是有些说辞实在是过于牵强,我便也不再追究。直到今日,我才终于明白,原是我也不过只是个平凡女子,以为只要嫁好了夫婿,便能一生如花似锦。这想法太天真,尤是对我这样貌不出众的女子来说,更是望尘莫及。这不,今日我便得到了结果。
我又看了看门外,若无意外,不消一盏茶的功夫,老妇人便要来了。
再无心思去看窗外何等美景,我静静地坐在床前,心里估量着时辰,手上把玩着一枚碧绿的翡翠扳指,苦闷中倒也生出了些乐子。
说起这扳指的来历,倒是简单的很,不过是寻常人家的小姐远嫁到了苏州的大户人家里,自然有彩礼互相来往。不过听说这扳指倒颇有些分量,据说是从京城运来的上好的翡翠玉,又是祖传家宝,绝不外传,这回倒送与我,颇有受宠若惊的那么一股子味儿。我便也不好推辞,这一年来也好生保管,没想到今日,这宝贝就该易主了。
正沉思间,房门吱呀一响,我忙站起来迎向前,“老夫人。”
老夫人懒样样地应了一声,然后起步走到桌前坐下,她连拐杖都不用扶,只管硬生生地坐在那里。我又忍不住抬起头观察她的脸色。老夫人其实不算老,至少那面上还没生出皱纹。只是她身份地位显贵,加个老子就越发能显出她尊贵的地位,于是全府除了老爷大大小小都得管她喊老夫人,连我夫君也不例外。
她今日穿着倒有几分艳丽,只是与她脸上那寒气实在不搭,她这会儿也知道我在看她,于是开始对我百般挑剔起来:“你看看你这身衣服。。。。。”
我想不出我这身衣服怎么了,我平日里本就喜穿灰色,今日这身打扮不过与平常无异,怎么就招她眼了?不过想想也罢,反正我也是要死的人了,于是我低着头没答声。
“真是丢我们张家的脸!。。。。说出去还以为我们张家没钱买好一点的衣裳呢,连媳妇都是这么一身破烂衫子。。。。。。”
破烂?我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裳,不过是颜色旧了点,何来破烂之说?
我又不答话了。老夫人可能自觉无趣,便不再数落我,开始走上正题。她看着我,那双杏眼很是凌厉:“听说,你背着棠儿在外面偷汉子?”
我很是意外地挑眉,听说?听谁说的?
但我不惊也不恼,只淡淡地问:“不知老夫人听谁说的?”
“哼,”老夫人冷笑一声,“如今听谁说都不重要了。我只想问你,自从你嫁到我张府,我家棠儿对你可好?”
我锤了锤眼眸:“很好。”
“那便好。那为何你昨日在雅竹轩待至三更才迟迟回府?”
哦?这她倒是知道的很快,我又淡淡开口道:“偶遇熟人,便品茶一叙旧情,岂料未曾顾得上时间,便回来晚些。”
“哦?熟人?怎么,你不过一届平凡人家女子,在苏州还会有什么熟人?”
一番话即刻点醒我,我就知道她向来看不上我的家世,索性也自暴自弃道:“说是熟人,其实不过是说过几次话,昨日是偶尔碰上才一时尽兴忘了时辰的。”
老夫人显然不信,挑眉问我道:“你可知雅竹轩是什么地方?”
我心微微一沉,道:“风尘之地,不宜久留。”
雅竹轩确实是个风尘之地这倒是真的,不过不宜久留。。。其实我倒觉得待在里面挺好的,至少不会像在府上一样,整天过着的都是担惊受怕的日子。
“你既已知道那是风尘场所,为何还三番五次流连忘返,与男人私会?”
“我早已派人查清楚了,除了棠儿在家的日子你不出们,其他时候你每月都要外出两三天,就是去那雅竹轩私会你养的那些男妓!我家棠儿对你那可是百依百顺,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还要出去给我老张家丢脸?!你这个娼妇!”
..............
我无话可说。
“今日,我就要代棠儿好好惩罚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娼妇,然后把你休了,赶出张家大门!”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对尖锐的指甲陷进了我的颈部。
................
☆、2
红烛泪,罗帐深,良辰时,佳人现。
他挑开我的红盖头的时候,我正双目微闭。许是烛光太亮,又许是他太俊俏,我两鬓绯红,鼻尖已闻到他身上那清淡的气息,如水一般婉转,又如风一般自由,我觉得我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在随着他一步步的走近而颤栗不止。
我此时还不知他姓名,只是怯生生地抓紧了衣衫的一角,红唇微启,犹豫道:“夫...”
他低低地笑,抓过我的手,和他的右手重叠,道:“是夫君。”
我这时才睁开了眼,小心看他。他确实如媒人所说的一样,是我所中意的类型。他的相貌在同龄男子中已经算不俗,许是新婚之夜,烛光将他的面映照的更加俊逸,我这才惊觉我的手还被他握着,于是慌慌张张地抽出手,再一次绯红了脸。
他再次低低地笑,走过来坐在我身旁。
我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从未与男子如此亲近过,自然要下意识地远离他几分,不料他却一把拦住了我的腰,将我固定住,自己反而越发向我凑近了些。
我吓的顺势就要起来,他却眼明手快制止了我,一把将我抱起,我在慌乱中失去平衡,终是落在了他身上,坐在了他腿上,一瞬间好不尴尬。
“抬起头来。”他在我耳边轻轻说道。他的声音虽不大,却很有力,我突然觉察到这个男子其实是很霸道的,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我只得乖乖滴抬起脸,与他四目相接。他的眼眸如水一样温柔,可是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抑或是他其实根本就什么也没想。他的眼在我脸上停留片刻便转开了,烛火摇曳中,他突然轻叹口气:“你很美。”
被人夸奖当然高兴。只是为何要叹气?
他大概猜到了我心思,转而就换上笑颜,挑着我的下巴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看着他随性的样子,老实答:“林香雪。”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我突然大着胆子也问起他:“你呢?”
他看着我并不答,只是过了一会儿,拉过我的右手,冰凉的手指在我手心上写下张君棠这三个字。
我将这三字在心里念了几遍,便永远地记住了。过了一会儿我又想起了什么正准备开口问他,他堵住了我:“叫我君棠好了,夫君听着太别扭,你叫着也不顺口。”
我睁大了眼,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男子,不喜欢妻子叫自己夫君。我又发现他随性的样子其实也很好看,只是过于慵懒就显得漫不经心罢了。我本来想问他的话一瞬间全忘了,只得和他面对面坐着,静静地,不开口。
“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
我咬着唇,慢慢摇头。
还有什么可问的呢?问了又能改变什么?
他笑笑,突然拦腰将我抱着站起来,然后俯□吻我的唇。
我逃脱不了,但颈子一会儿便开始发疼起来,他察觉到了便又将我放在床上,自己身子压上来继续吻我,我羞的满脸潮红,他却并不在意,只是专心而又霸道地占着我的红唇,久久不放。
我被吻的透不过气,于是断断续续地叫他:“夫......夫君...........”
“恩?”他突然咬了我嘴唇一下,鼻子里闷哼一声。
吃痛了我才意识到我犯了错误,于是改口:“君....君棠。”
“恩。”他继续霸占着我的唇,“怎么了?”
“我....我喘不上...气....”我小声提醒道。
“那又何妨?”他含糊不轻地应了声,嘴唇却并未离开我的唇,而是慢慢下滑到了我的颈子上,“我会让你喘的上气的............”
..................................
隔日我便早起,梳洗打扮好之后去见公婆。走到前院没几步,便见着一个小丫头正怯怯地站在我面前,模样很是乖巧,见我上前,一骨碌跪下,低着头恭恭敬敬地道:“少夫人,奴婢惜春奉命来伺候少夫人。”
我忙叫她起来,这情景我颇感不适。
“少夫人,老夫人正在里屋等您用膳。”
我哦了一声,看来这老夫人就是我公婆了。紧了紧披风的带子,我加快步伐向里屋走去。
一推门,还未看清面前的妇人什么样子,惜春已经跪下了,“老夫人。”
“恩,”老夫人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眼光却一直盯着旁边站着的我,一边打发道:“下去吧。”
惜春已经退下。我左右看了看,第一次面对如此场面,只感到有些不适。
“妈.........”我小声叫了声。
“我张家的规矩,你难道不知道么?”未等我开口叫她,她便打断我的话,凌厉道。
“规矩.............”我呆呆地重复了声。
“怎么,府里没有人告诉你么?”
我这才看清面前的妇人,一张还算年轻的脸,只是嘴巴如此不饶人,我在她面前恐怕就只有哑巴吃黄连的份儿。
“府里上上下下,除了老爷,都得管我叫老夫人,就连我儿都一样................”
“老夫人..........”我赶忙改口。
老夫人这才稍稍露出满意的神色,指了指身前的圆木桌,要我坐下。
我就端端正正地坐下,看着面前一大堆的菜色,却丝毫不敢乱动。这大户人家的规矩可是禁忌,非我触碰之物。
“棠儿呢?”老夫人朝着身后的丫鬟问道。
“回老夫人,少爷说了,一会变到。”
老夫人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我也端坐着一言不发,气氛正焦灼间,“老夫人。”一声毕恭毕敬的男声传来。
“君棠。”我浅笑着叫了他一声。顿觉气氛舒缓了不少。
“放肆!”却没料到老夫人突然厉声喝道:“我儿是你夫婿,你不叫他夫君,怎可直呼其名?!”
我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老夫人,”君棠见状忙替我解围道,“是我叫香雪这么叫的,您就不要责怪她了。”
自己儿子既然都已开口,老夫人自然不好再找什么岔,只板着脸说了声用膳吧,便自己用起早膳来。
我看了他一眼,万分感激。
☆、3
我正被老夫人折磨的死去活来之时,出现了一个人。
那时我已经晕过去,自然不知晓那人是谁。只隐隐感觉到一股子熟悉的气息正在四周散开,也隐隐约约听到老夫人与那人的几句谈话,其他便一无所知。
待我再睁眼,眼前依然是另一番光景。
是我家,我此时所在处正是我出阁前自己所住的闺房。一切都未改变,只是想到回到这里,父亲母亲会怎么想,女子嫁出去了,夫婿为天,自己原来的家便早已不再是家了,只除了一种可能,那便是被夫家给休了。
只是我不知,我又为何会在这里。
沉思间,有人叫我:“远儿。”远儿是我的小名。
我撑起身子,“哥,”淡淡地笑,“我怎么在这里?”
他走过来坐在我榻前,温柔宠溺道:“你在张府突然昏倒,我便把你带回来了。”
我一惊,“那老夫人...”
“放心吧,她不卖你面子,总得给我个面子吧?”
这话倒是真的。想到老夫人今日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我心一沉,有隐隐的疼痛竟开始渐渐蔓延起来。
我觉得心口闷闷的,于是慢慢将身子往下挪了些,这时大哥再度开口了:“远儿,你告诉大哥,那张家是不是待你不好?”
我看着他关切的脸,淡淡地道:“怎么会。”
他显然不信,又道:“那为何我刚刚去你府上,却见那妇人正掐着你不放?你看看你,”他说着将我鬓间的发丝撩开,“都出了红印了,还说待你好?”
我低下头,默默不语。
“远儿,告诉大哥,那妇人平时是不是最喜找你麻烦,专挑你刺,还想着法儿折磨你?你在张家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大哥!”我终于想出法子避开,于是佯装生气道:“多日不见,你可是越发唠叨了。”
见我不耐,他也没了法子,只得讪讪道:“好了好了,大哥不问了,你这几日便在家里安心歇息,等身子好些再回去也不迟。”
我点点头,看着大哥越发显得儒雅俊挺的面,突然想起曾这样看过他已经是很久以前了,那时我还只有6,7岁,还是个不知世事的孩子,而大哥那时却早已跟随父亲四处闯荡,每每回来一次,我都会像这样静静地看他,看他的眉宇间是不是又渐渐染上了英气,抑或是脸上会不会出现我熟悉的那样温柔的笑颜,他还是我的大哥,只是我已不是原来的自己。
“对了,”他突然迟疑地道,担忧地望着我,“你回来的事,父亲母亲已经知道了。”
我的心又猛地一惊,像被人突然扼住,我问他:“他们怎么不来看我?”
大哥说:“正在气头上呢,都以为你是被夫家休了,净身出户了。”
我在心里笑了笑,横竖也是差不了多少,只不过公婆一句话的事情。我说:“晚些我与大哥一同下去,远儿有话要对父亲母亲讲。”
“好。”
我想起自己已不进这家很长时日,于是问他:“父亲母亲近来可好?”
“还好,”大哥唇边的笑容突然减了几分,眼神黯淡下来:“只是..........”
我急着问:“只是什么?”
这次他却不再开口,只是似有若无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又忍不住催问道:“大哥快说呀!”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最近店铺里生意不景气,已经连续好几个月做的是亏本的买卖,再这样下去,我们林家..............有可能破产.............”
破产?如何便要破产了?我在慌乱中突然想到张家与我们林家多少有些生意上的互助往来,我问大哥:“自我出阁,那济生堂不是答应送了一半的股份于我们仁和堂,如今如何便做起了亏本的买卖了?”
济生堂是我夫家的家业,在苏州是响当当的名号,素有苏州第一堂的称谓。而自我嫁过去,济生堂的大当家,也就是老爷,便将他手中一半的资产送与仁和堂算是给我这个儿媳的彩礼。这样一来便是两家联合经营,这些年来据我所知生意一直不错,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
“这便要问问你那个婆婆了,”大哥道,“这半年来她在暗中做了多少好事,说是有一半的财产在我们这里,却是紧凑的很,许是她派人暗里抽走了不少注资,现在实则掌握在我们手上的,却寥寥无几。”
我问:“那父亲呢"
他又叹了口气:“前些日子急的肺病又发作了.............”
胸口再次闷疼起来,我无法再等下去,急急起身着衣,“我要去见父亲。”
“也罢,”舒口气,大哥释然道:“我陪你去。”
☆、4
马车悠悠停下,我付了银两,从上面下来,抬头看了看面前那漆黑的三个大字,印在那方方正正的牌匾上,就越发显得秀雅了。
这是雅竹轩。我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所以觉得新鲜。走进去一看,原是家卖茶为生的馆驿,倒也打扫的干干净净。只是我早知这并非真正的茶楼,于是我才选在这个时辰才慢慢悠悠地到了这里,这儿的夜景也很美。
我来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
小二早已上前询问道:“客官想来点什么茶?”
我想了想,便吩咐道:“西湖龙井。”
小二嘴里吆喝着:“上好的西湖龙井一壶~”便朝前堂走去了。我在雅间坐着,我坐的是个靠窗的位置,还可以看看外面的景致。这会街头上倒是有不少的人,来来去去的,我看了一会眼睛便吃痛的紧,便不再看了,这大街上到处都是人,人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看苏绣女工。
不一会茶便上来了。我细细闻了闻那香气,果然是上好的西湖龙井,这茶楼果然名不虚传。我给自己沏上一杯,端在唇边慢慢地品。
茶香浸脾间,不知不觉天色已晚。我放下茶杯,倒也不急。只是等人的心却开始一点一点地期盼起来,四座的宾客早已散去,整个雅间就只有我一个端坐在那里,除了喝茶赏景便什么也没做。大概连小二也觉得奇怪,便上前来问我:“客官,再过半个时辰便要打烊了,您看是不是去楼上的客房小憩?”
人没等到,我也不想回去,于是便点点头,跟着小二上了楼。
“客官,到了。”
这里却和前堂雅间都不一样,地上铺的是镶金边的丝绒毯子,分左右两边,各有客房,每间房的窗帷上都垂着副珠帘,只是那珠帘的颜色各有不同。有的为祖母绿,有的为胭脂红,有的又是羊脂白,有的却是宝石黑。我横竖是不懂这些颜色的含义,只随便选了一边便朝着前去,反正这里也多的是客房,随便选一间也未尝不可,又不是不付钱。
随便进了一间垂着黑色珠帘的客房,推开门正要坐时,眼前却是一惊。
房中央是一张同样铺着镶有金丝边的白色毯子的大床,而床的一角,坐着一个少年。
我走近些才发现那少年眉宇间藏着千万风情,一身白衣衬的他越发眉眼如画,我许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美丽的少年,但看他年纪尚还轻浅,又如何会在这里?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很意外闻到一股香气,那香气不会属于我,只可能属于他。我终于嗅出那是女子身上才能找到的香气,却又不像,因为寻常女子带着那股香气太平凡,而在他身上,却是那样独特。
于是我侧过头看他的脸,我问他:“你是谁?如何会在这里?”
他年纪虽轻,却留有一头如云黑发,丝丝缕缕都如流云一般,更像是一匹最上等华丽的锦缎,我想连这天下最美的女子都要心生嫉妒。他的长发挡住了他几乎一半的侧脸,我只能看到他五官流畅的曲线。
他却像并未听到我的问话,身子仍一动未动,就连脸也丝毫未转动半分来看我。但他的手却动了动,我看着他如花般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腿。
恩?我觉得好奇,便问他:“做什么?”
他又不答,但这一次却有了新的动作,手臂一伸,他竟将还在困惑中的我拉过去坐在了他的腿上!
我瞪大了眼睛。这少年,哪来这么大力气?
他却似是看透了我心思,嘴角微微扬起,淡淡一笑:“我已经成年了。”
我更惊讶了,成年了?可是他为什么长的如此...................
“你在想我为何长的如此小,你以为我是个小孩子?”他说完后,自己又低低地笑。
我不答话,也不点头。他如此厉害,我怎么能一再让他猜了我心思去?我从他的腿上下来,和这样年轻的少年如此亲密我并不习惯,但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在我腰上,双臂一用力,我便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只得乖乖坐在他腿上,动一下都困难。
“放我下去。”我有些恼了。
他却不理我,手指又爬上了我的脸,在上面细细抚摸,不知道在摸些什么,我终于恼了,“放我下去!”
我的手在他身上胡乱捶打,我第一次被男子这样对待,尤其还是这样一个少年!我又气又急,左右挣脱着,可无奈他的怀抱太紧太霸道,我做一切都是枉然。
最后我累了,也不再挣脱,只是瞪着他,口气不善:“你干什么?!”
他还是不理我,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不会说话,还是不想说话,又或者是不屑和我说话。他的手还在我脸上慢慢探寻着,我气红了双眼瞪着他,希望他最好识趣点马上放了我。
可惜我的想法错了。他在我脸上摸了一会儿便停手了,“你的脸如果还原了原貌,想必会是个美人。”
我气恼地瞪着他,什么原貌不原貌,这便是原貌了!
他又识破我心思,低低地笑:“看你的样子,没有任何脂粉,你对自己的相貌很满意?”
我狠狠咬着牙,“十分满意。”
“哦?”他意外地挑眉,“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不理他,这小毛孩子,管的还真多。
可没过几秒我就知道我错了,他突然将我推到在床上,身子随即覆上来,漫不经心地道:“问你话呢?恩?”
他的鼻尖在我颈间嗅着,我被他的气息扰的心慌,于是道:“等人。”
我以为他会问我等谁,可是他却没问,他鼻尖继续在我颈间嗅着,口中突然促狭道:“我知道,你等我呢。”
我恼的一把坐起来,“谁等你了,我根本不认识你!”身子还未完全坐起就被他重新按回床上,他的身子再度压上来,我才惊觉他的力气根本与他外貌不符,压得我浑身发疼。
“我告诉过你,我已经成年了。”
他又在说什么胡话了?我根本没心情理会,他压得我好难受,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今晚,你是我的。”
低沉却霸道的声音传来,我的心一惊,突然不顾一切挣扎起来,我的预感一向不准。可不知为什么我却突然有了强烈的预感,这个男子,如果不离开,他将十分危险。
“滚开!你滚开!”
我大叫着,一边死命抵抗着他的禁锢。他的力气真的很大,我只觉得我全身的力气都要用尽了,却还是奈何不了他一点点。他的身子还压在我身上,我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连胸口都开始颤抖起来。
“呼...............呼..........................”我拼命喘着,咽喉还像是被人狠狠扼着,他是想要掐死我么?像老夫人那样?
剧烈喘息间,我没有时间去看他还想对我做什么,但他的脸在靠近,他浓黑似墨的眼睫轻轻颤抖着,遮住黑而深的眸子,我以为他又要想什么法子折磨我了,却没想到,下一刻来临的,却是他的唇。
他居然就那样轻易夺走了我的唇,不顾我的反抗,用力堵着我的唇,我连一口气也呼吸不上来了,他的唇却更加霸道起来,狠狠咬着我的下唇,我又痛又难受,胸口闷的发紧,可他的唇又微微松开,我终于可以勉强吸进几口气,但不容我休息片刻他便再次封住我的唇,狠狠地咬噬着两瓣唇片。
这疯子!
我痛的差点昏过去,手脚并用地打他,无济于事,他不放过我,我想我是不可能抵抗的了他的,我早就体力不支了,慢慢不再挣扎,躺在床上任凭他对我的唇为所欲为。
许是见我不再反抗,他的唇松了些,吻了一会后,终于松开了我。
我再没力气起来,只躺在床上喘着气。
他坐起来,俯视我,眸子更深了,我突然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但我是真的不认识他,只当是自己的感觉又失灵了。
自嘲间,他却突然道:“陪我一起,下地狱................”
..........................
☆、5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又换了地方,这次是张家。
君棠在我面前,我侧过身看他,他见我醒了,第一句便是:“你做噩梦了。”
恩?是梦?
无瑕理会这些,我开口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他淡淡地笑:“京城那边的事都办完了,便回来了。”他揽过我的肩,俯□子将唇印在我额上,吻着我,道:“你清瘦了。”
我摸着自己的脸,这些日子确实瘦了不少。我笑道:“你还不是。”
他脸部的线条似乎又刚硬了些,我轻轻吻着他的侧脸,心里默念着,这是我的夫君,我的男人,他终于回来,回到我身边。
他还是吻着我,口中含糊着:“想我么?”
我点头,相隔多日,此时他在我身边,我便心安。
我问他:“这次回来还走么?”
还是含糊的回答:“不走了。这次回来,只为你一人瞧病。”
“我又无碍.......”我小声道,“再说,你不去坐堂给那些个病人瞧病,倒回家瞧我这个正常人,赶明老爷该不高兴了。”
“无碍,”他在我耳边吐气轻道,“老爷那边我已预先告知了,这次回来便不再走了,只专心陪你一人。”
“可老夫人...........”
“你大可放心,老夫人那我自有对策。”
我这才放下心来,从床上起来,走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却不品,诧异间他递给我一提纸包,“打开看看,这可是我从京城给你捎来的礼品。”
我轻轻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方方正正的,用绸缎包着,我解开那层薄薄的绸缎,打开盒子,里面还有好几个小盒子,再打开那小盒子,才发现里面是女子常用的胭脂和香粉。
“喜欢么?”他问。
我看着那精致的盒子,光从包装上就看出这些东西一定不便宜,质地为上等。我浅笑,“喜欢。”
他笑,“喜欢就好,”过了一会儿,似想起什么,他又道:“我想亲自为娘子画上。”
我的脸颊又有些发烫了。我顺从地点点头,起身坐在梳妆镜前。
我的脸常年偏于苍白,加上不喜涂脂抹粉,此时一照,自己都险些被吓了一跳。他将香粉盒打开,指尖点了一点,在我两颊上稍稍涂了些,然后再蘸了一旁艳红的胭脂,在我两颊上柔柔化开,我看着镜中自己的变化,似是两颊更烫了。
“好了。”不消片刻,镜中人的脸色便如三月桃花,十分娇艳。
我闻着那奇异的香气,似乎被这馨香侵入到骨头里,浑身都舒服的紧。我问他:“这是什么香粉,竟能有这般奇异的香气?”
“这是京城有名的香粉,”他道,“只是我也不知叫什么名字,就托人随手捎了来。”
这是当然,我又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浅笑婉转。
。。。。。。。。。。
用过晚膳后,老夫人说是要和自己的儿子叙叙旧,我在一旁待的实在无趣,便早早回了房。
我又坐在了那铜镜前,想起他为我梳妆的样子,半边脸又有些发烫。再抬头看镜时,果然已经染上了红云。香粉的香气很浓,但并不觉腻,反而越发独特起来。我嗅着那香气,几乎便要醉去了。
我几乎忘了我在那铜镜前坐了多久。想起回头的时候,发现床角竟然有人!
我吓的差点惊叫出来,待我再想去看那是何人时,那人却突然消失了!
真是怪事!
我只道是自己多疑,怕是这几日未休息好出了幻觉,忐忑间他已将我轻拥入怀,怜惜道:“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白?”
我只道无碍。过了一会,他说:“明日就让我为你诊诊脉,瞧瞧你身子到底有无大碍,如何?”
我闭上眼眸,轻轻点头。身子被他抱着,我便就着他的怀抱睡了过去。
天色已晚,渐入梦乡。
...................................................
第二日一早,他便为我诊脉。
他是这苏州一代有名的大夫,多少公子小姐,甚至寻常人家的男子女子踏破鞋以得他一瞧,公子找他瞧病多半是念他医术精湛,而小姐找他瞧病,却有一半是念着他的相貌,他的身份和他的地位。我看着他瞧病是认真的神色,双目紧闭似是探寻些什么,突然想起上个月,老夫人口中提起那城里的苏小姐,曾主动向他示好过,而那苏小姐却也是个极有头有脸的人物................
心神突然一动,他睁眼看我,张口确实嘶哑的声音:“你的脉象....不太稳....”
我不懂这些,于是问他脉象不稳是什么意思。
他皱了眉,口中犹豫起来:“便是...你身子内可能有某种隐疾...........”
我有些恍惚,“隐疾................”
“恩,”他有些沉重地点点头,“不过雪儿,从今起你只要听我的话,好好调养身子,便无大碍。”
“我现在就开出个方子,让惜春带着人抓了药回来煎熬,你只管按时吃药,不久身子起色必入佳境。”
我看着他在白纸上郑重写下好几味药材的名字,然后吩咐了惜春多带些人去堂里抓药。惜春立刻边去办了,半个多时辰后,将大大小小的药包递给他。他吩咐惜春在此服侍我,自己则亲自去煎药。
“少夫人,公子对你可真好。”他一走,惜春便脱口道。
我知她是羡慕了,于是好言安慰道:“惜春日后也能找到个对你好的男子。”
“少夫人,您真会说笑,”惜春却轻叹一口气,“惜春这样的身份,如何会有男子肯娶我?惜春只盼爹娘安好,其他便罢了。”
她神色略微悲凉,我终于不再开口。想了想,我突然灵机一动,于是朝他招手道:“惜春,你过来。”
她顺从地走过来,“少夫人,可有什么事吩咐?”
我将她带到我的梳妆镜前,让她坐下,自己拿了一旁的香粉和胭脂,沾了些许在她脸颊上,指腹轻轻揉开。
“少夫人!”她惊得站起来,呼吸急喘地看着我:“少夫人这是做什么?!惜春怎能....怎能....”
“怎能如何?”我笑道:“你便坐下,让我为你着个妆便好看了。”
她还是不肯坐着。我没了法子,只好吓唬她:“你再不坐下,我便要亲自为你更衣了。”
这招果然极有用,她吓的立刻坐了下来,乖乖让我给她上妆。
京城来的胭脂和香粉果然是不一样的,不消一会功夫,妆便定成了,我看着镜中惜春那张粉脸,满意地笑了。
惜春也是极不好意思,羞怯地低着头不敢看镜中的自己,更不敢看我,我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注视着自己,问:“好不好看?”
她呆呆地盯着自己,答:“好看。”
我笑:“真是个美人胚子,平日里就该这样打扮才是。”
☆、6
天气晴好。
惜春已经为我上好了妆。君棠还在坐棠,离回来还有几个时辰。我在屋里实在待的无聊,就请示了老夫人,出来走走。
沿着那条街,我又远远看到了雅竹轩的招牌。想起那日的梦,我心中便泛起一阵不适。正欲转身之际,一个声音吸引了我:“香雪姑娘。”
那声音并不大,但我却听的清清楚楚。是在叫我么?
寻觅间,对上一双清眸,我这才看清这人面容,又觉得熟悉,似在哪里见过........突然,我眼眸睁大,“是你!”
他微微一笑,“叫我香雪。”
我惊的双眼睁的更大了,怎么会是他,他不是梦中那个....那不是梦么?,\..............更惊人的却是,他也叫香雪?!
我问他:“你如何知道我名字?”
他却突然抱住我身子,唇瓣在我耳畔斯磨起来,声音低沉沙哑:“不是你告诉我的么?”
我被他的轻佻恼到,立刻不客气地回敬他一个耳光!“放开我!”
他果然放开,但并不恼,反而笑的更加无边无际。
我觉得这个人一定是疯了,神智错乱,我不理他,转身往回走。
可是走到一半,手被拉住,接着便是如风一般的速度,我竟被他拉着走,他速度太快,手上力又太大,我挣脱不开,也跟不上,索性耍起赖来,让他拖着我,双腿死赖在地上不动。
他也不介意,还真是拖死狗一般拖着我走,当然是去那雅筑轩,他是那里面的人,我早知道。
照例,我被拖进那间挂着黑色珠帘的房间,一进门便狠狠被他甩在床上。
他的身子重重地压上来,我手腕疼的快要断掉了,吸着气看他。
他还是那个样子,只是身上的衣服换了黑色,他看着我,眼中似乎还有种恶毒的神色,嘴角冷硬地扬起,不知在冷笑什么。
我闭上眼眸,不做任何挣扎,那都是徒劳,适才我已经领会了他的气力,大的惊人,跟梦里的他一样,我只是问他:“你为何也叫香雪?”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的:“怎么?我可是这雅筑轩里最红的红牌香雪了,你又是何人?”
红牌?我苦笑,“我是林香雪。”
“我知道。”
我觉得蹊跷,便问:“你怎么知道?”
他却慢慢吐出一个令我毛骨悚然的答案:“我夜夜都侵入梦中看你,和你睡在一起,如何不知?”
“雪儿,你难道不知,那晚并非是你的梦,而是我真的来了,我就在你的梦中,你感受不到我么?”
..........
他在说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进去,又开始不断挣扎:“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我的气力许是过大了些,衣角破裂的声音传来,不知是他的衣服被撕碎了,还是我的,也无暇顾及,只想着逃,快逃。
“雪儿,雪儿,别跑!”他拉扯着我的衣袖,我索性横行撕裂了衣袖,拼命向门外跑。
“我保证,今日你若离开这里一步,我便要你做梦都不能摆脱我!”
恶毒的话语似条毒蛇,我不知道他为何要对我说出这番奇奇怪怪的话语,我只想逃,快逃,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我狠下心,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
☆、7
第二日起来,身子却突然酸涩起来。
君棠已经不在,我叫来惜春,问:“公子呢?”
惜春认真道:“一早便走了。”
“去何处了?”
惜春摇头:“奴婢不知,公子没说。”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今日不用坐堂就诊,那是去了何处?想想便又觉自己多疑了,许是外出有事了吧。这样想着,我吩咐惜春道:“惜春,今日就不必伺候我喝药了。”
她却突然大惊道:“那怎么可以,公子说这药少夫人每天都要喝的。”
我笑:“一日不喝,亦无大碍。”惜春这丫头也真是..........较真较的却也可爱极了。
“可..........公子他...............”
“我知道,惜春是怕公子怪罪不是?”我笑着打断她,轻叹一口气,“也罢,我喝便是。”
惜春这才喜笑颜开地下去熬药了。我无奈地叹口气,这丫头越发古灵精怪了。
起风了,这江南的天气说好也好,说坏也坏,已是寒冬,虽未下雪,风吹进屋子倒也是刺骨的寒冷,我将窗棂关上,犹豫片刻,也将窗帘一并拉上。
屋子里光线一下子黯淡下来。惜春还在后堂为我熬药,一时半会回不来。君棠不知去了何处不见其影,我静静地靠着床边,又想起了什么。
...............................
屋子里已经接近全黑了。
我终于在梳妆台前坐下,除尽头上的碧玉簪子,乌发散落,在晦暗的镜中越发显出幽深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