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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那已空城浩渺无所寻
作者：Aran
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432912
章节：共 10 章，最新章节：十．终点
备注：
你是我人生中唯一的空城浩渺。
那城那么大，大到我无法摒弃。
网王桃越。(百度搜索“魔爪小说阅读器”或登录www.mozhua.net下载最新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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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追寻
一．追寻
八月初的时候他回到那里，自第一步迈入，回忆便开始翻江倒海地涌来。像是那年的青春，在挥洒汗水的岁月里留下深刻的印记，包括热血填塞了荒芜的年华。
金褐色瞳孔的那个小鬼总是倔强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谎话。青学的道路也一如离开时的摸样，即使经历了许多次翻新，包括记忆，却还是充斥着青草花果的清香。
“呐，MOMO，没迟到啊。”不二持着惯常的笑容走过来，眯着眼睛快速打量了他一会儿，“这么久没见，差不多没变。”
“恩，好久不见，不二学长。”并不是没有变过，变了的或许在无形之中。因此自己也没有发觉，因为都不是几年前的自己。
桃城武现任于某公司人事部当职员，算是安稳的体贴的工作，没有年少时的过分幼稚和容易暴躁的脾气，改变了一丝性格棱角也开始磨平。青春里的一切恰似只留下一个未曾见到的影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散，很久之后桃城才想起自己一直想问却卡在脑子里的一个问题。“对了，越前呢？”
“那个小鬼头啊！”菊丸前辈猫着一张脸从二人中探出头，突如其来委实吓了桃城一跳。“已经叫过他了，不过他好像在美国不能回来哟。”
“嘛这样啊。”像是一丝的落寞又像是一丝的轻松，矛盾的心情挣扎无数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去想，一方面想迫切地见到那个人，一方面又不是，困在心里的尴尬一涌而来，而内心的两只困兽好像要打架一样。
明明很失望，明明不想这样子。
可是却又为侥幸逃脱了重逢而感到莫名的欣喜。
犹疑不决觉得还是喜欢着那个小鬼的，不然想见他的感觉就不会那么强烈，但有些人说这种感觉对于不是喜欢的人也会发生。年少时总是喜欢大咧生活不关注偷偷萌发的不知名感情。
又有谁能证明那种感觉真的是喜欢，追寻了十多年的答案现在还是如同雾里看花般虚渺。
该如何是好。
十多年会改变什么。一个人的身份，一个人的位置，一个人的大部分记忆，一个人的外表……以及，对某个人的感觉。
到底是否是喜欢。
离校的时候那个小鬼为了来接替网球部回来过一次，零零碎碎交代什么已经差不多忘记了，有一肚子的在那小鬼看来像是废话的话想要对那个小不点说可是一见到面好像就会卡在嗓子眼儿里明明呼之欲出却拼命抑制。
那个小鬼还是睁着一双大眼睛，视线里带有一丝专属于那个年纪的不羁和随意。“MOMO前辈话还真多呢。”
接着是无边的沉默。
那是桃城武为数不多的沉默，活动室里一片寂静，以“这任部长向下任部长部署工作”这么坑爹的理由把周围算是闲杂人等的人全部都一个个撵了出去，可是刚想开口却又难以说出那四个字。
最后还是在那人有点不耐烦准备离开之后像是以前那样揉了揉他细软的发丝。
“后会有期。”
桃城武认为自己告别得很简单很明了，自己想说的全部意思也已经传达到了越前那里。
但是多年后才发觉，自己当初想说的，明明不是这四个字。
明明不是这四个字。
☆、二．重逢
二．重逢
其实十多年后自己的性格有一点还是没变的，那就是经常被常人挂在口上的“缺一根筋”，虽然已经改良了很多却还是那么容易轻信别人。无论是恶意的谎言还是善意的谎言，一直是如此。
哪怕每次桃城都告诉自己“在这个社会上这么容易信人是会吃亏的。”但时光彻底地改变一个人还有点难度，这是不变的定理。就像想学会使用冷漠和打击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点自己在成人世界的余地也无法这么做，因为内心始终保留着一块柔软的地方。
这是青春时遗留下来的习惯。
带着夏天特殊的清腻味道，挟着微微一阵闷热的风的一个网球快要打到脸颊上，迅速用手接触，熟悉的触感，正纳闷是谁搞这个恶作剧这么不小心往自己不怎么英俊但也算是英姿勃发的脸上袭击，放下手时看到前方和自己相比依旧小小的人影。
墨绿色的头发和白色的棒球帽。
好像长高了一点。
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连打个招呼都像要窒息一样。
他勾起嘴角拉低帽子，左手握着球拍。“MOMO前辈，你的反应变慢了。”
“是太久不见，你的技能又提高了。”未曾发现自己的脸上早已是笑容满面。
遇到十几年不见的好友自然会高兴，可是那种高兴却和预见不二前辈和菊丸前辈这种曾经的同伴们不同，还携带着一丝丝慌乱和不安，桃城转头看见身后的人憋笑憋得痛苦，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善意的恶作剧。
魂回来了么？神游了那么久，失望了那么长一阵子。
现在感到高兴吗？
无一例外这份笑容里面都有这些意思。不明白为何会瞒着自己，桃城自以为自己将年少时的感情隐藏得很好不露痕迹，没有被发现的机会和狼狈，但这种表面现象维持不了多久。
菊丸一把揽过那个小不点的脖子，“疼，菊丸前辈放手。”声音起伏不突兀身体却在挣扎。“MOMO，迟到的生日快乐哦，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
恍然大悟一切的缘由，把七月的生日带到八月来过算是有趣，不过好像也不错。不过这个小鬼会心甘情愿当礼物么。
事实正如同他猜的那样，越前听到“礼物”二字不明地眨了眨眼睛，“不是你们告诉我要我下午三点半来的吗？”
真正的约定时间是两点半。
桃城哈哈一笑，走过去揉了揉那个小鬼的头发，“看来被骗的不止我一个啊。”
“那是MOMO前辈你madamadadanei。”这个人还没有改掉平常的口辟，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听到熟悉的声音说出这句话竟然过分熟悉过分温暖。
在全国大赛首次取得胜利的所有队员的群聚以一场和年少时相似的疯玩在KTV里结束，那个小鬼头马上背起包迅速离开。桃城也不知怎么的竟然鬼使神差或者说是内心驱使跟上去。
“那个……越前，我送你回家吧。”手不自然的抓抓后脑勺的头发，像极了一个中二症的少年。
路程很短，夏夜氛围安静又微微亮堂，桃城问了很多句“你过得怎么样。”得到的都是那个小鬼简洁干脆明了的回答，“不错。”也并不是想问这个问题，因为这根本没有达到点子上，可是就是因为无法启齿而不断开口想借此掩饰尴尬。直到他不耐烦地说“MOMO前辈好啰嗦。”
那就不要再隐瞒了。
屏了口气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感情生活呢？”
“恩。”简单的肯定，果然如同桃城武听说的那样。
那小子和别人交往得很顺利。既然如此也没有必要上心了，该放下的终究该放下的。
也并不是想要一个否定的答案……也许，只是想问你是不是哪里都好。
你哪里都好，我就安心。
啊呸呸呸呸，他桃城武什么时候那么大公无私了？可是的的确是这么想的没有错。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把这一切当回事儿。
苦笑一声沉默无言，反正在夜里那个小鬼也看不到。
快要到那个小鬼住的宾馆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住了脚步，桃城诧异地询问：“怎么了吗？”
“那MOMO前辈呢。”
长长的发丝遮住了低着的脸颊，看不见他的表情。
☆、三.躲
三.躲
之后的雷阵雨来得猝不及防，八月份的天气就是如此，下午还阳光灿烂晚上就恶劣异常。除了雷声和闪电没有任何征兆，大雨吞噬整个城市。所以桃城这种不喜欢腾出一点时间去耐心并细心地看天气预报的人自然会忘记去带雨伞。
其实没有回答刚刚那个问题，该说是巧合还是注定。
对面就是目的地，对越前那个小鬼而言近在咫尺的避风港。桃城并未拖泥带水地做任何没有实际意义反而白白淋雨的挽留和拖延，而是摆摆手转过身之后才开口：“那么，我就不送你进去了，再见。”隐隐听见那个小鬼应和了一句“不负责任。”
他微笑迈开步子。
转头看那个小鬼还没有移动步伐也没有再跑过去啰嗦地告别一句。因为桃城明白，他马上就会走的。那个小鬼不关心任何发生的事，随性如往常，也明白白白淋雨有多么傻。
虽然桃城不知道越前为什么会留步。
路灯的灯光惨白又称不上亮堂，桃城武没有真的离开。
确信前方已经看不到越前的人影之后才从路灯旁向前跨一步，他算是躲在这里观察那个小鬼从告别到消失中得一举一动——虽然没有多大明显的动作。
桃城武讥讽自己一句，有什么事非要这么躲来躲去呢？
为什么不明白自己一直在躲。他没来的时候，就躲关于他的消息，现在见面了，又躲避和他多呆在一起的时光。
至于为什么，其实自己心里清楚。
不能打扰他的未来，也不能扰乱自己的思绪。
“其实我，过得蛮好的。”自言自语之后重重地将背靠在墙上，被雨打湿的衣服和头发贴紧皮肤，像极了突然衍生的无力感。
以前还是校友的时候也遇到暴雨洗刷也像是刚刚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似乎是放学回家，一出汉堡店就看见门外倾盆大雨。二年级的桃城武一脸囧样地看着越前询问要怎么办，后者淡定地开了一瓶刚刚从书包里拿出的芬达，挤出了一个字，“等。”
春日的及时雨来得快去得却慢，不像夏日的阵雨，未来未有征兆，一来却惊天动地。等了十多来分钟雨势已有慢慢变小的趋势，还未来得及高兴却好像是天气在恶作剧，又变得一如出门时那么大。
桃城瞄了身旁的小不点一眼，他攥着芬达的手有点微微大力，是不耐烦的前奏。桃城终于还是耐不住性子一把握住那个小鬼头的手腕，芬达因为过度的摇晃而溢出里面的液体。
“MOMO前辈你放手。”小不点拼命挣扎。
“不行啊不行啊，想早点回家就不要再调皮了喔，越前。”一如往常爽朗在越前眼里无比欠揍的笑容，握住脚踏车的手柄，拿出纸巾把后座给擦干。“上车吧，我带你回家。”
结果那个小鬼到家了算是安然无恙，第二天他却得了重感冒。
这种记忆现在想起来也觉得青葱得能捏的出水来，那个时候的自己委实是有点过分大公无私，虽然只是对那个小鬼才会这样不斤斤计较。所以不二前辈曾经开玩笑说“越前和海堂在桃城心里是两个对立面。”
自然是有点激动地驳斥回去，哪怕已经默认了这句话。
没有问他什么时候走，没有问他“你觉得我怎么样”，没有问他“你还会回来吗？”
没有问，只是问了看似重要实则坑爹的一个知晓答案的问题，“感情生活呢？”给自己找虐。
不像是那个春日的大雨，这个晚上的雨洒在身上倒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冷意。
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了，不想留住那个小鬼，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的。
比初中时代更加地大公无私。
他桃城武什么时候成了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可是最后还是自嘲地笑了一声，手掌拂过脸把上面多余的雨滴捋去一点，虽然雨还在下，桃城武把手放在口袋里，想着快点回家，明天还要上班呢。
努力去忘记某个人存在过的记忆，没有转头看那个人所停留的地方。
直到他离开之后，消失在马路口的少年才往前走几步。
乘MOMO前辈发呆没有注意的时候靠在了马路的拐角处的墙上看他迈动步伐。
“十几年不见，MOMO前辈还是一个迟钝的白痴。”
这么一说却突然浮起一阵莫名的辛酸。
☆、四.矛盾
四.矛盾
未来的蓝图像是在自己选择闭口不言的一刹那已经碎了一块。但桃城武好像从来都没有后悔过。爱情呀喜欢啊习惯啊从来都不是他能够介怀的事，除了那种杂生的难过感……非常非常要命。
那个晚上分开之后桃城武没有想到能有再次见面的时候，连日雷雨不绝的东京在是日傍晚终于停止这荒诞怪异的天气，取而代之的是马上退散阴云的天空。蔚蓝色夹杂几片云。
如果再不加紧步伐就会赶不上回家的这一班地铁，桃城武看了看手上的腕表。离地铁站还有差不多十米的路程，这十米就是一个马路的宽度。恰巧运气不好刚刚撞上红灯，不知是否是夏日的温度还是内心的烦躁额头开始渗出细微的汗珠。东张西望一阵想要打发这一分钟的时间，看到右边一个熟悉的人。
确信没有看错。
这个小鬼，难道还没走么？
他戴着耳麦低着头，一只手拿着剩下一半的冰饮。没有发现自己，应该说是很难发现自己，两个人之间隔了三个人的距离，而且不是并排站立。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那么迅速在人群中找到他的身影。
不用打招呼，就算打招呼也没有什么用，只能为彼此见面而尴尬。桃城武叹一口气，抓了抓后脑勺，想借此掩盖心里不安的浪潮。眼角却总是这么一不小心撇过去——尽管总是在阻止这样的看似愚蠢的矛盾行为。
跳转到绿灯的时候跟着人潮走动。
最终还是错过了那班地铁，如果没有那个红灯的话没准还能赶上……不过下一班地铁也会在不久之后来，只不过是等待时的时间问题。买完票转身不由得怔住。
面前人也有点微微惊讶，没有任何表情地朝他点了点头。
“阿咧阿咧，你还没回美国？”
明明刚刚都看到人影了还要问这个问题，果真像那个小鬼说的那样“还是一个白痴”。
面前的小不点吮了一口饮料，“唔，有些事得留在这里。”摸了摸他的头发，“不行啊不行啊，早点回去哦，一直住宾馆开销很大。”
好像是年少时的口吻重新出现，没来及回忆一些事情便被越前惯常的讽刺打，“MOMO前辈还真是啰嗦。”若是以前的桃城一定会吼一句“你这个小鬼对前辈说的是什么话啊。”可是如今却是满心欢喜地干笑了几声，并不是时间彻底改变了他，不然他现在看到海堂熏也不会常常闹低气压，只是自己深陷一个环中，能够感知自身即将走火入魔。
“嘛，越前，你过得非常好对不对？”
地铁站里脚步声不间断。
经常在想，如果按一下“delete”键就把对一个人的感觉给删除就好了，可是真正见面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那明明能够隐藏起来的感情，因此才会不断问一些已经问了很多遍的废话
“你过得怎么样。”
“你过得还好吗？”
“你的感情生活还好吧？”
这是那一晚出现频率最高的三个问题，而现在又卷土重来。
“你过得非常好对不对？”
对。一定是肯定答案，桃城武内心给出回应。
因为你一定会过得很好，我希望，我祝愿，我知道。
“MOMO前辈总有点老年痴呆的趋向呢。”忽略那个问题，越前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你的感情生活怎么样？”
“阿咧？”并未深思熟虑，仅是脱口而出，“比起小不点的来不差呢。”
……其实一直是单身一人。
以前橘杏为了让他和神尾明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因此安排了一场假约会，桃城几乎是连思考都没有直接把不断拒绝的那个小鬼给拖了过去，事后还被他狠狠嘲笑一顿，称呼改成了“逃城前辈”整整一个月。
小鬼在身边是很安心的，他一直这么认为。虽然很多突如其来发生的衰事总要让桃城担当，假设除去那几句场面性的抱怨话，就真的成了未曾有过真正的怨言。
没有回话。
因为一个算是救星又是不速之客的人出现，“呐，MOMO，你也来乘地铁吗？”熟悉的声音让桃城背后一紧。
橘杏看了面前的越前一眼，笑着问：“越前君从美国回来了吗？真好。”
不明白争的是什么，内心矛盾的是什么，怕的是什么。
已经不是中二时期能够玩得起的感情了，桃城牵住橘杏的手，摆出一副笑容，“嘛，小不点，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吗？”
不止一次问过自己是否是喜欢，也不止一次挣扎过却怎么也爬不上来，遇见越前所有准备好说的话全部都会忘记，自顾自地做些下得了台面的事情。
算是偶尔自私一次，不过不是对自己和越前的感情而自私。
对越前自私。
橘杏微微疑惑，半晌后被牵住的手也做出了回应。
“越前君，好久不见。”
太过自我的感情只会变得模棱两可，之后就是助纣为虐。
不可能让自己和那个小鬼陷入那个状态，因为他明白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
☆、五．回头
五．回头
逃避是最本能的驱使。在方才的尴尬境地之后迎来更深的尴尬，桃城武与橘杏在咖啡馆里面面相觑，彼此之间因为不同调而引发难熬。“桃城君……”良久还是橘杏开的口。
“……啊？”桃城武从发呆中挣脱出来正对上女孩的眼睛。一瞬间涌起一股后悔自责与难过。
不知何起却如此猛烈。为了单纯地逃避内心感觉而把一切都搞砸了的自己就像是个傻瓜，或者说本来就是。越前的眼神他或许今生永远无法忘却，包容了所有复杂的感情又掺有微微的愣神，更多的是不解与异样。
就好像在一瞬间失了魂，丢掉所有的骄傲与自尊，活生生地像极了软弱的人。
自我的折磨被橘杏的笑声所打断，铁器与陶瓷咖啡杯接触的声音在一篇浓郁的香气中显得异常清晰。包括直通心房的那句大实话。
“桃城君你……其实对越前有好感吧。”
心里“咯噔”一下，桃城摇摇头喉咙却因哽咽发不出一个音节。橘杏似是没有听到，继续延续那些被锁到心匣子里的事实。
“可是为什么总是要说着谎话呢……桃城君，这样二人折磨下去真的不好哦。”
二人。
等等，二人？
桃城打了一个激灵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看着橘杏。
“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碰见了越前。隐隐记得他和我提起过你，他说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按理说这是高兴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事实不是这样。”
“真正的事实，其实你们两个最清楚吧。为了什么而不承认呢？总有一天大家都会老去的，那时很多话想说也来不及了吧。”
“桃城君，你在怕什么呢。”
是啊在想什么呢。用最本能的掩饰几乎是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的借口去进行双方的抗拒，就好像堵着气堵着堵着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傻事儿，看起来一厢情愿其实只是一厢情愿的折磨，为的是什么得到的是什么。
能够去秉持着怎样的心情维持着二人的僵持。
是二人。不是桃城武你一个蠢蛋混蛋。
原来这些年里一直在错过，而错过就慢慢变成了一个个过错。自己亲手毁灭的东西又想用什么方式去缓和，归根结底是自己的胆小懦弱没有勇气。
不是缺一根筋的表现因为什么都懂。
“抱歉”桃城起身就往街上跑，拿出手机一遍遍地拨打那个小鬼新的手机号，悠长的“嘟”声提醒着他那人的没有回应。打到双数的时候桃城武听见了“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绝望也可以有声音。
在坚持什么呢？脚步不停止去奔跑，东京那么大你如何找到那人？夜幕已至东京的灯火亮起，在这一大片的灯海中头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力。
那个小鬼头他是知道的。
知道自己给他打电话，知道自己想要找他，知道自己终于知道了自己内心想要的是什么，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逃避。
不过那个小鬼头又何曾面对过？
桃城武在一片迷茫中终于停止了奔跑，转身想要搜寻人海中熟悉的印记，遗憾的是人生中没有那么多必然发生的巧合。紧紧攥着手机，衬衫因大量运动被汗水湿透，他开始无力地喘气。
苦笑了一声。
“越前。”
“请接电话。”
“快接电话。”
“求你了——请接电话。”
我想找到你。
☆、六．琢磨
六．琢磨
感情中没有彼此的痛苦只有两人给予的麻木。如果是在所难免的冲突桃城武或许还会好受一点，但取而代之的只是后悔。创伤是清醒的方式，找寻到了疼痛，疼痛到了着急，着急到了难受，难受到了……再次找寻。
只剩下苟延残喘的放弃与失落，就快在刹那破土而出。
“不好意思，我想询问一下一位叫越前龙马的客人。”
“抱歉，先生，我们这里不能透露和客人有关的信息。”
“不二前辈，你见到小鬼了吗。”
“抱歉，桃城，他没联系到我。”
“菊丸前辈，小鬼是不是回美国了？”
“抱歉，他一向神出鬼没的，我怎么知道。应该不可能吧，昨天晚上小不点还找我打球呢。MOMO发生什么事了你那么着急，喂，喂……”
……
最后的希望破灭只剩下满目的迷茫，汗水沾在衬衫上像是要抓狂。桃城武套头看见城市的夜空没有星星。
就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节节败退。
抱歉、抱歉、抱歉、抱歉、抱歉。
抱歉我找不到你，抱歉你不会被我找到，抱歉所有的人都因为我找寻你而说了抱歉，抱歉茫茫人海我们微小入尘埃，抱歉我还是相信命运的巧合如此仓促，抱歉……你要好好的不要迷路了，我不会再找你了。
人生路上我们只能同行一小段路，而它已经远去了。少年时代的热血与青春早就已经被千疮百孔磨平棱角的心锁取代，它成了年华里的碎片，而现在故事终场剧幕被合拢，结束了就彻底结束了。
桃城武不知为何想起一句话“年轻就是和信念与共。”
信念与共，真是有趣，桃城武你什么时候像文艺二13青年一样碎碎念了？
……这错误不是任何人的，只能怪属于所有人的时间都在某个定点过去了。还有什么借口为你的怯懦找借口呢。找到了又能如何。
找到了又能如何不都是一样的？
桃城武留在原地苦笑了一阵儿，天气似乎又突然有了变故，月朗变得浑浊不清，天边划过一道刺目的白。
糟糕又要下雨了。
凡是有关夏日的雷阵雨的讯息，听到了就像针一样刺进心房。路上买伞的小贩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捞点生计，桃城武迈开步子径直走向身旁一家小店想要避会儿雨。
“欢迎光临。”
看到来者的瞬间双方都愣了一下，“桃城学长，好久不见。”小坂田朋香一脸灿烂笑容就像国中时那样的性格一点没变，仿佛这天气影响不到一丝一毫。桃城武歪着头看了一阵儿才应出一句，“头发变直了……？”
女孩嘟着嘴似是有些许不满，“MOMO学长真是的，没看见人家行为举止已经朝独当一面的淑女发展了吗？”
些许的玩笑开完之后雨势也有所减缓，桃城婉拒了那人借给她伞的好意匆匆告别正欲回家写还没折腾完的报表。入夜后就代表着另一天的骤降，桃城懊恼地摸了摸后脑勺。
真的离开了……么。
连声招呼都不打明知道我在胡诌骗你呢明知道我对你的感觉谁都看得出来明知道我们一直在自欺欺人我靠还真的离开了！
小鬼你就是一直这样死拽的性格才会长不高的。
够了。
“啊，对了朋香。”思考之后发觉自己终是放不下，桃城武怀揣最后一成不算希望的随和问出了倾吐很多遍却杳无音讯的问题。“越前那家伙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啊咧……龙马SAMA。”女孩转头看向四方似是找寻着什么，桃城的心也因此被提到了嗓子眼儿。
拜托你，告诉我你知道他在哪里。
等等……请告诉我你不知道他的归处。我会怕我就算知道了也找不到他。
请让我心安。
最后女孩的瞳孔中仿佛有一道光闪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双重矛盾而又不可置否激动难耐的答案，跳跃式的音节从阳光的声音中吐出来，像极了海市蜃楼般在心里遥不可及。“他刚刚来过我这里，好像还没走……可是奇怪，花店也不大，人呢。”
靠近右墙巨大的储物柜后露出蓝白格纹的衬衫一角。
他深呼吸走过去，似是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七．失言
压抑麻木神经，脚步小心翼翼像踩在云端无力，明知前方迎接的绝不是光明大道，也要在未升起的太阳前把晨曦带到地平线上。
走到拐角处就差转个九十度的弯儿便可以到达更为尴尬的目的地，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不是乖乖等到情景剧上演。
毫不留情迎面甩来一只红色球拍，瞬间接住感叹小鬼的力道真大。僵持间终于对上清亮的眸子。
似入无人之境在世界作仅有的张扬与挣扎。佯装淡定毫不退缩幸亏心里并非胆小如鼠。
“越前，去吃汉堡吧。”
“……”
没有硝烟的沉默更为恼人。眼眸里是一派倔强，宛如一只受了伤的小猫。
“越前，去喝芬达吗？”
“……”
“越前，去吃拉面吧。”
“……”
“越前，去约会吧。”
“嘭”沉闷的钝击泛起痛觉，下了狠手差点把肋骨锤断。还好那小鬼懂得伤人犯法不然桃城武心寒现在估计要两眼翻白直接送往急救中心。他捂住敲击出用怪异的声音惊呼“啊——疼疼疼疼疼。越前你干什么？！”
啊咧，面前人好像——笑了？阿呸一定是错觉好歹二年同校情谊他总不忍心将学长的苦痛作为自己的愉悦吧。但你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是什么飞机？为什么总觉得你的肩部都在颤，我靠你根本就是在憋笑！
“咳咳，那个。”不和谐奏出二人才察觉到小坂田朋香这个活生生地人类，女孩一脸秋风扫落叶的茫然与惊愕，脸颊不自然泛红，“二位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死寂得空气停止运动。懊恼得不知所措。
“不用了，我回避。”越前龙马转身正欲离开，桃城武脑子短路顾不得那么多大力抓住纤细手腕。清脆的摩挲声，肌肤与肌肤很快相离。
越前的眼神像极了锐利的刀，“别喷我”口吻掺杂了些许必然的厌恶。
方才的疼痛越发清晰，桃城武怔怔地不知道该回什么话，而在一旁作为目击证人的小坂田朋香干脆直接进入石化状态。
想要将自己掩入决断的网，本着割舍一切就是最好的方式，但为什么既伤害到了别人自己回收相近的郁闷，宛如一场拉锯战，可悲的是参战双方始终势均力敌。
怎么后悔了？他轻瞥面前高大的男子一眼仿佛要把他看穿，整个人因无力更加无能为力。
疼得像是很快要陷入轻绵的梦。
用最刻薄、自以为是言简意赅的话通向软肋，几乎没有一分犹疑。
“桃城学长，你过得很好这又与我何干？”
“或者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你不要留恋在你脑海里的过去了。”
“我只是——”桃城大脑当机，黑暗似浪潮将一切淹没成一片汪洋。
我只是想告诉你请你好好的。也许你会觉得我怎么那么啰嗦，可你不知道这对我而言是最大的慰藉，只因人生中能相遇太不容易，你我都已是各奔东西的年纪，天涯海角纵然找不到我却不奢望自己放不下。
你以你的固执活了太久，忘了看清多少人住进你的小世界。不过也对，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反正那些人中始终不会有我的位置。
“啊，停电了，怎么回事？”
☆、八．突然
八．突然
小坂田朋香富有元气的声音在四下黑暗中跳跃提示着时间还在延续。
桃城武想起也是这样下雨的夏夜，青学网球部合宿场所恰巧断电。一群人嫌烦闷无事闷到拿着蜡烛搞起百物语。桃城武不能说是完全勇敢却也不至于像天生怕鬼的海堂那样，当然后者让他狠狠嘲笑了一顿差点引发一场暴()力事件。
第一百根蜡烛吹完。室内就连呼吸声都好像不复存在。
桃城武习惯性地将手向旁边伸去想要圈住小鬼脖子对他开玩笑别吓得哭着找妈妈。手却一空触摸到的只是空气——咦？难道说？背后泛起一股凉意，“越前——”“越前——”或许是因为被惊吓到的关系声音竟有些轻颤，屋内寂静得一片诡异，所有人都像被什么勾走一样接近失踪。
神啊，请保佑我和那小鬼安然无恙吧。
“越前——你在哪里。”
“你这小鬼别好端端地吓我——“
桃城丝毫未意识到在最害怕却孤立无援的时刻他唯一想到的只是一个人。玩笑没有开得过火，像掐好时间一样在接近崩溃前总算有了慵懒的回应“真吵。”简短两个字带来一阵近乎嘈杂的骚动。
“Happy birthday.”带着恶作剧的异口同声伴着灯光的闪亮与蛋糕的上桌才让向来粗枝大叶的桃城顿悟这是一场精心的谎言。
可恶，被设计了。
即使心有不甘摆在脸上的还是荡漾起来的笑容。菊丸前辈打着哈哈“MOMO你只在乎小不点一个哟。”摆出一副“我很受伤”的表情搞笑地捂着胸口。不可遏制的反驳略带心虚，大夏天的脸也跟着泛起微红，“哪有！”
倒也是心安理得地摸摸小鬼顺滑的发丝。
这些天桃城总是在思考若时间能倒退十二年他们依旧是当初少年青涩摸样，有着如火般耀眼灿烂的青春年华，是不是就会懂得珍惜茫茫人海中相知相识相伴的不易。
如果与小鬼在青学的最后一次见面他用另一句话代替那四个字“好久不见”，他不管不顾岁月荒唐自我犹疑牵住他的手，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就像做梦一样，人不能左右梦境又怎可在回忆中试着扭转沧海桑田的蜕变。
“对不起。”他的声音轻到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不过在静寂的范围内这分贝已经足够。没有人吱声。
多次惶恐小鬼已经趁他不注意而离开。
不，不是小鬼——是越前。
像当初那样伸出手在暗中摸索，半湿的衣角让他的心猛然一紧。凭感觉碰了碰他的额头和掌心。一大片触目惊心的冷汗。试探着询问怎么了，得到的只是不自然的沉默。
多么强大的人也总有撑不住的时刻，身体宛如白纸般轻飘飘地软下来抑制不住往下坠，桃城武连忙接住右肩磕在硬物上。
这家伙难道刚刚一直靠在柜子旁吗？
连疼痛也顾不得说一声还逞强装作自己没有大碍，让人怎么放心的下。
体重轻轻横抱起来没有感觉，八月盛夏正值断电温热拂脸也顾不得太多。慌忙中桃城的手划过玫瑰带刺的茎梗，表皮被划开泛起轻微灼热疼痛。
城市上空下起大雨似是无声的悲鸣和犹豫。
☆、九．舍得
九．舍得
为了让彼此更接近用最完美的方式迫使记忆在心中盘成不灭的烟火，睁开眼看见阳光照耀满面，利用遗憾突破心理的决堤口。无奈必须用最决断的隐忍丢弃往事的绵长。
还不想忘记不想放弃，在这之前先让爱少一点儿。
控制点滴流速，桃城武发现自己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红，睡梦中的小鬼可爱又少了一点张扬。只是惯常的胃疼，或许是因为独自一人无法照顾得面面俱到而养成的顽疾。
“变了吗？”他喃喃自语空气中仅剩一人的喧嚣。关上门靠在医院白色墙壁上轻声喘息。
还好一觉醒来天会放晴。
专属于夏日的时雨季终是有所减缓，在不算漫长的大雨结束之后明日天空蔚蓝折射出灼目的光，干净剔透把整个东京照耀成光滑一片，连海面都笑着平静。
记忆不曾下雨，刻意地、刻意保持距离。所以也不会承认自我的纠结和难受。
或许变了吧。
他深呼吸想再转开门把手让悬着的心在经历巨大惯性的延续之后有所安定，动作又在反复斟酌中暂且停止凝结，“算了，好好休息。”笑得比哭了还难看。
当事人会混沌可惜没有人真正摆在当事人的立场上，这不是犯罪何来的错误，勉强算是自我张扬自我释放。
没有什么比年少时的倔强和感情最为珍贵，可惜过去了就像特定时节的水果一样没有了，纵使是用暖棚种植出来的也不会好吃到哪里去。
所以的确变了，没有什么变不了的。
初次相遇是在樱花树下，年少气盛轻狂不在乎明天如何，当总有一天迈上社会明白有些事言不由衷有些人纵然再等也永远不会在灯火阑珊处遇见并相知相守。
所以，够了。
不是所有人的未来都能被某段记忆而左右，再这么做就是傻瓜。
或许是冷气打得太厉害也或许是周遭环境实在冰冷，桃城武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想要离开脚却像迈不动，或许是放不下舍不得怕自己这么离开就再也无法去遇见即使遇见了也不能像往常一样安然自若打着哈哈。
不仅仅是他人变了，这样嗫嚅着摒弃什么的态度才最讨厌。
但这个世界上永远都有一种无可奈何叫做无能为力。
所以在这之前就当自己是个傻子一样做个正式告别，在另一个局里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单方面地结束自我的一厢情愿。
睡颜不善皱眉因为这太累，什么事都一副默然因为这足够。这样的人才活得最愉快。写信太矫情不是生离死别，留录音更像是遗言，怕丢了面子让彼此更尴尬。
最终在确信那人熟睡的状况下留下几句听不见的话。
说给自己听。
“总是一副很别扭的样子，就算真的有什么实话也不会当面说出，你这个小鬼，真的很讨人厌。”
“所以我就在想，你的心里是没有秘密的吧。当时遇见你就觉得你莫名可爱，后来又明白是那么强悍而又亲密的对手及朋友。”
“想要说很感谢却戛然而止，总是让我请客，吃着食物好像谁会和你抢一样狼吞虎咽，养着一只猫，上次我好心把走失的它送到你家还说‘猫留下，人走开。’”
“你看……我还没忘。所以我也不怕你会记得。”
“可是小鬼，你知道吗。你就算再怎么迟钝我就算再怎么麻木也总能察觉点什么的。”
“嘛嘛——好像说了很多废话，反正你也听不到不是吗。越前，我……”
细微的动作引起窒息，心里咯噔怕那人根本没有睡，还好只是翻个身。
背对着的姿态像极了人生萍水相逢中的相拒，就连决心离开睡梦中也不经意间只给一个背影来抗拒挽留。
难道是有预感的吗？……错了吧这种可恶又恶趣味的事情你也想得出来迷信过度了吧岂可修桃城武！
——其实我，喜欢你。
——在很久之前的以前。
他无奈地推翻心中臆想，背影似是一张透明到脆弱的纸张。沧海桑田只是人们自我欺瞒的一部分，当想要抓住什么很遗憾蝴蝶已经全部飞走了。
可惜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你的未来都是你一个人的。
因为你只要以少年的摸样存在于我的世界中，这样年轻十二年的我依旧可以与你默默欢脱地生存……这才是最适合我们的模棱两可的相处方式。
ありがとう
しみません
私はあなたが好きです
眷恋太阳的人并不厌恶黑夜，长夜漫漫混杂着雨水的侵袭。
冲刷掉过往的阴霾，他暮地睁开眼，白色的被子因轻微的抓取泛起涟漪皱褶。
“さよなら。”
再见。
☆、十．终点
十．终点
像是年华里所有人都要经历的逃亡，相视一笑见到会疼倒不如完全不遇到。可是有回忆总是好，这样也省的人活得空虚。咬咬牙路还是要走下去，只不过心被掏空了一块也终会有更多的匮乏来愈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