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约定 ...

旗银江一路追出来拽过萧蝶，急急道：“你怎么能顶撞你父汗？”

“是海兰珠撺掇他做了这荒唐的决定。”萧蝶咬牙道，“军国大事竟由她说了算，岂有此理。”

旗银江疑惑道：“她这么做，是冲我来的？”萧蝶顿了顿道：“那天她见到我帮你看脚伤。”旗银江道：“她想要支我走，然后好找机会对你下手？”萧蝶叹气道：“不知道。”旗银江笑道：“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我趁这机会混进金兵大营，窃取些战报来为蒙古军所用，不是皆大欢喜嘛？”

“哪有这么简单？”萧蝶道，“这完全是海兰珠冠冕堂皇的说辞。你人生地不熟，即使去了盛京也未必能安然脱身。我军若是能攻入盛京便罢，若是三年五载也攻不下来，难道要你一直待在那儿？”

旗银江道：“你怎么总往坏处想。皇太极正需要佛朗机，定然不会对我怎样，我在盛京性命无忧。若是我真能为你通风报信打了大胜仗，回来向大汗邀功请赏，不正好实实在在地气气她么？”

萧蝶没有答话，只是皱眉，旗银江又道：“再说，我已经有过一次做细作的经验。那次比现在要凶险，我不是也没事么？你对我有点信心。”萧蝶看她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想反驳怎么也找不到理由，只好说道：“那一次经过周详安排，何况有我在你身边，自然要放心许多。如今你这一去，山高路远我该怎么顾及你？我不想让你只身涉险。”

见萧蝶仍是一脸郁郁的表情，旗银江上前拉她的手道：“我不会有事，怎么都要活着回来。”萧蝶只望着她笑了笑。

隔日豪格很快派使者回了林丹传去的信函，使者转达豪格愿意接受林丹的条件，用匠师旗银江交换狼军统帅木良英，附加条件是豪格送幼弟洛格至归化为质，期限半年，半年之后再以匠师交换王子洛格。

林丹权衡之下觉得妥当，当即便与使者商定了交换日期。林丹不愿声张，只草草准备之后便决定让旗银江动身。在萧蝶和朵阿歹的请求下，林丹同意半月后即由萧蝶带人潜入盛京城接应旗银江，见机行事。

萧蝶出了大帐便牵朴喇喇去牧场，此时正是晌午，牧民们都张罗着做饭，牧场上挤奶的奴隶也收了工，偌大的草场上空无一人，萧蝶任由朴喇喇找草吃，自己盘腿坐在草地上，随手掐了根草茎逗弄沙堆的蚂蚁。

正出神，忽见有条黑影靠过来，还未来得及反应，双眼已被蒙住了，萧蝶叹气道：“额哲，别闹了。”身后的小人儿泄气地垂下手来道：“阿姐，你就装装样子猜猜看嘛，每次都被你逮到，我一次都没有赢过。”这身着纯白镶金边袍子，俊俏的少年正是她唯一的亲弟弟，皇太子额哲，林丹百年之后的汗位继承人。

萧蝶拍了他道：“你不去读书跑来这里做什么？”额哲盘腿坐下，笑嘻嘻道：“阿姐，自打你从中原回来，前后算起来也不过探了我那么几次。你当鹰军统帅，果真忙得脱不开身吗？”萧蝶道：“你还是小孩子，哪里明白大人要做的事。”额哲撇嘴道：“我不过小你五岁而已，怎么就是小孩子？”

萧蝶笑道：“你出来有没有告诉娜木钟娘娘？”额哲摇头道：“没有。我不喜欢她，她凶巴巴地，动不动就威胁我要到父汗那里告状，成天就逼着我读书写字。我学那些做什么？念了书就会打仗吗？”萧蝶道：“那你想做什么？”

额哲想了想，道：“当然是想你这样，当四军元帅，随父汗四处征战收服部落。”萧蝶笑道：“你是汗位继承人，不用戎马辛劳，自有我辅佐你。”额哲不屑道：“理应是我保护阿姐，怎么反倒你来照顾我了。”萧蝶拉他站起来道：“就知道跟我瞎扯。快点回去，晚了娘娘又要罚你。”

额哲不情愿地被萧蝶推着走，一边嘟嘴道：“姐，我什么时候能回母后身边，我怎么就不能像其他王子那样陪着自己的母后？”萧蝶道：“因为你是皇太子，以后要成为草原的大汗，所以跟他们都不一样。”

额哲没再说话，两人正往营地走，迎面见到旗银江和李朝丹赵白水坐在大帐前，萧蝶推了额哲道：“阿姐有事要做，你自己回去。”额哲不依，只跟着萧蝶。旗银江见萧蝶过来，又瞥眼看到额哲，笑着问道：“这就是你弟弟？”

萧蝶回头看他，额哲做了个鬼脸，径直绕到旗银江身边，看看她道：“你是谁？”旗银江卷起一张图纸，看着他道：“我是你阿姐的朋友，旗银江。”额哲又看她面前铺开的图纸，随手捡了一张开看，又问：“这都是你画的？”旗银江点头，额哲喃喃道：“看不懂。”扔下图纸，打量旗银江一番道：“看你年纪和我差不多，我带你过去玩。”说着就要来拽旗银江。旗银江赶紧道：“我还有事做。”额哲哪听得进去，只拽了她就要走。

“额哲，回娜木钟娘娘大帐去。”萧蝶出了声，额哲犹豫着拽着旗银江的袖子，想了想道：“那我改天来找你。”随即放开她，顾自朝娜木钟的大帐去了。

旗银江这才道：“刚才大汗已经跟我说过了。”萧蝶坐下来，拿了张图纸看道：“什么时候走。”旗银江又说：“明天。”萧蝶沉默一阵，赵白水忍不住问：“为何一定要是旗姑娘，我和李兄堂堂七尺男儿，怎能退居其后？”旗银江笑道：“又不是去挖金矿，有什么好抢的。何况，我并不是真正要帮助金人制造佛朗机，只不过拖延时间而已。这几日第一批佛朗机就要出炉，还需你们赶工看守。”

如此闲聊一阵已是太阳落山，萧蝶和旗银江回到大帐，两人一时对坐无语，旗银江左右想了想，问道：“半个月之后你也要到盛京？”萧蝶点头道：“我会去找你，勿需担心。”旗银江问：“这么大个城，你要从哪里找起？”

萧蝶走到她身边坐下，一边从衣领处扯出件挂饰，说道：“把这个戴上。”是一个骨和玉制成的饰物，旗银江摸了摸，问道：“这是你的护身符？”萧蝶给她带好，说道：“这是从小戴到大的灵符，上面刻了我的名字。这玉石跟了我这些年，与我心性也有相通，你要是想我了就拿出来看一看，”

旗银江笑道：“你倒是考虑得周到。”萧蝶摇摇头，寞寞然道：“我实在放心不下。”旗银江搂她过来，凑近道：“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说着抚着她的脸落下吻去，萧蝶顿了一顿，又揽住她慢慢回应起来。

除了在雨夜见到萧蝶躲在仓库里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旗银江这是第二次感觉到她如此楚楚可怜，仿佛即将远赴敌营的人是萧蝶，而不是旗银江。也许若真换做是萧蝶，她反而不会如此惆怅了，相比萧蝶的犹豫不舍，旗银江觉得自己的豁然倒是显得有些无情。

这样想着，旗银江不自禁地伸手抚摸萧蝶，想以此缓解她心中的焦躁与不安，掌心刚覆上胸前的圆润，萧蝶却突然拉开两人的距离，同时捉住她的手按了下来，旗银江不解地看她，萧蝶搂她过来抱住道：“等你回来……我不想像生离死别。”

旗银江无奈，却又无法反驳，她扳过萧蝶的身子道：“我走了之后若是海兰珠来撩拨你，你要怎么办？”萧蝶也没抬头，只把额头靠在她肩上道：“多碰几次钉子她自然就会退回去，我怎么可能对不起你。”旗银江道：“我倒是觉得她没这么容易放弃，好不容易支走了我，她还不好好动作一番。”萧蝶叹道：“难道你还担心她会对我霸王硬上弓？”

旗银江瞥她道：“我是担心面对她的温柔攻势你就沦陷了。”萧蝶摸了摸她的脸道：“她再温柔再美，也比不上你。”萧蝶最擅长平静着说出甜言蜜语，旗银江笑起来，道：“你别给我灌迷魂汤了。”

第二日，林丹率众人与豪格的军队相会于奎腾河畔，两军很快做了交接。豪格同时送来木良英和洛格，林丹方面则送去了旗银江。豪格早已准备好了快马和车辗，迎旗银江上车后便迅速驰马离开，与此同时，豪格九千大军也一并撤离，通通往盛京去了。

当晚，林丹以祝贺木良英病愈为名筹备了喜庆的古列延，蒙古营地难道一片欢歌笑语。林丹喝了几杯马奶酒，兴致勃勃地问道：“皇太极的儿子洛格在哪儿？”侍女回道：“他哭个不停，已经让乳母哄着睡了”林丹笑道：“还是小孩子，好好照顾他。”侍女应下。

速答台起身道：“大汗，微臣有事奏报。”林丹看看他，道：“有事大可明日再议，今日就痛快饮酒。”速答台摇头道：“今日各位皇后娘娘，列位臣工都在场，臣以为最为合适。”林丹道：“看来你是非说不可，那就长话短说。”

随即命声乐歌舞暂停，速答台这才走到宴席中央，道：“小侄今次染病误事，给大汗、娘娘平添烦扰，臣实在惶恐。所幸小侄得以痊愈，实乃长生天庇佑。微臣特准备牛羊祭祀，欲借通天巫以谢长生天之赐福。”

朵阿歹起身道：“王爷善举，并无不妥。”

速答台继续道：“丞相，非也。通天巫曰，小侄得福满溢而不厚载与其德，故长生天降此劫难。微臣思前想后，恍然大悟。大汗，小侄命理浅薄，实不能承受公主之无比尊贵。故今日臣斗胆请大汗收回小侄额驸之名。”

木良英一时愣住，随即起身道：“叔叔，你这是……”速答台呵斥道：“闭嘴。”木良英噤声。林丹思拊一阵，转向吉雅穆沁和诸位娘娘，道：“皇后，你觉得如何？”吉雅穆沁对整件事心知肚明，虽然为了狼军军内已经极力封锁消息，但是木良英做过敌军战俘已是不争事实，这样的身份无论如何也不能列于公主额驸之列。

吉雅穆沁虽着实看好木良英，这时也不得不点头道：“既然长生天这样说，就照这么办吧。”林丹随即同意道：“好，木良英和阿赫的婚事就此作罢。速答台，我会再寻一个合适的女子为木良英婚配。”速答台道：“谢大汗隆恩。”木良英心底灰暗，却也不得不一同谢恩。

作者有话要说：萧蝶是赢了还是输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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