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沐子风一早起来,在院子里倾心练着剑,想要好好为武林大会做点准备。
由于初着女装不久,繁复的女子衣饰物让他很不适应,剑招的速度也不由地减慢下来,看起来忒别柔弱,也更添娇美
忽然,院子中的含樟树上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嘻嘻,姐姐,你这样子也敢代表雪龙宫参加武林大会?”声音动听,也不知为什么透出些许恼意与嫉妒
沐子风无法形容第一眼见到南宫璃时的感觉,皇宫是美女集中的地方,他自幼长于那里,而她母亲柳风扬,还有他亲妹妹沐子云都称得上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可是南宫璃还是让她惊讶了,不由自主地想到“不傅脂粉而颜色如朝霞映雪”这句话,“灿如春华,皎如秋月”这八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她的飘逸明媚。
娉娉袅袅十三馀,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不逊色于她母亲的女子,而她雍容华美的气质,更不逊色于任何王侯之家的小姐。
只可惜,那树上的少女对他似乎没有什么好感,美目间是说不出的漠然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粉润饱满的唇边哼一个讥讽的音调,飞来一记冰冷的眼神,好似玩味地在说
看够了没?
沐子风的脸‘嗖’地一下就红了个通透,惊觉自己的失态,赶紧把视线收回了,心也开始七上八下地跳个不停,呼吸紊乱
她,生气了?
为什么啊?
树上的少女顷刻间纵身跃下来,单手一挥作势就要与沐子风打起来
沐子风在宫中学武时,还从没哪个教他习武的师父会用这么凌厉的招式与他对峙
此时,眼前的少女却招招不留情,好像对他有深仇大恨一样,连细润掌间处掠起的劲风都在呼呼作响
“璃儿!住手!”不远处传来南宫雪不满的呵责,少女才不甘心地收了掌,白皙粉色的小脸上带了点委屈的神色
南宫雪瞧了一眼自家女儿黯然不满的情态,抿了下唇角,也没多说什么,绕过她,走到沐子风身旁
“风儿,你没事吧”
沐子风刚才被南宫璃内力雄厚的掌势逼得连连后退,要不是南宫雪及时赶到,说不定早被她打趴下了
收回涣散的魂魄,勉强笑笑“雪姨,我没事儿”
南宫雪查看他了一下,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来,偏向南宫璃“璃儿!跟我过来!”
“是,师父”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回头还狠狠瞪了沐子风好几眼,似乎特别讨厌他
原来,呆在千里之外的南宫璃得知自己的师父竟然破天荒地要参加武林大会,也是吃惊不已。孩子爱凑热闹的天性使然,她也过来了,熟知,才来峨眉山附近不久,就知道了沐子风的存在
他是以雪龙宫宫主嫡传弟子的身份参加比武的,似乎深得南宫雪的宠爱
南宫璃为此很是恼怒,心里酸涩难
过
多年来,师父对她的存在总是不冷不热,可有可无的,为什么对那个家伙就那么好?!
他是嫡传弟子,那我呢?
☆、棋逢敌手
沐子风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南宫璃了,为什么她特别讨厌他?
可是,他很喜欢她啊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南宫璃对这个傻头傻脑的家伙已经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不管她怎么捉弄他,欺负他,他总是一副傻兮兮的样子,也不会生气,弄得南宫璃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
南宫雪看在眼里,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两个孩子的身上,好像出现了她们的影子,可是,比起她和柳风扬,他们,幸运得多了
那一天,是已逝三百多年的峨眉派开山始祖之生辰,为了庆祝这一日,峨眉山附近的城镇都会在当晚举行盛大的活动
“璃儿,风儿难得出来,你带他下山去逛逛吧”眉目的幸福与哀伤,只因为想起她们曾经共赏花灯的美好时光
南宫璃闻言眨了眨清亮的星眸,立刻撅起了小嘴,不满嘀咕“为什么要我带他去?他那么大个人了!人家。。。。。”
“璃儿!”南宫雪的脸色阴沉下来,怎么他们始终就是水火不容呢?
“哦,知道了,师父”不想惹南宫雪生气,南宫璃虽然不太情愿,也没说什么了
“那个,那个。。。。南宫小姐,我们能不能聊聊?”沐子风得知南宫雪安排他下山游玩的时候,开心得好像刚刚飞出笼中的小鸟,一路上唧唧喳喳,欢呼雀跃,谁知一路上,已经换上男装的南宫璃除了白眼,对他再也没有更多的表示,气氛又迅速冰冷下来
“嗯?!”唇角轻翘,不悦地撇他一眼
沐子风有点委屈的低下头,没再说话了
长久以来,在宫里横行霸道的他何尝这么屈尊过?
没想到,南宫璃一出现,就把他驯服得跟只小猫儿似的。
沐子风自嘲地摇摇头,眉心收拢,嘴角一抹苦笑,要是父皇见了他现在的模样,不知道会不会吓得龙须都掉下来?
南宫璃用眼梢偷偷瞧了一下他憋屈的眸子,不甘心的细眉,本如清澈平静湖面的心底不觉激荡起一丝波纹,暖意四散摇曳。
虽然两人的言语交汇并不多,但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总会引来一阵注目
南宫璃虽然较沐子风年幼,由于女子成长得要比男子早些,竟高出沐子风大半个脑袋
本来就姿容不凡的她与明媚绝色,又身着浅绿女子青衫的沐子风走在一起,真乃一对风神俊秀的璧人,十分般配。
要不是二人只有十二三岁,太小,路人或许都会以为是新婚夫妻一同出来游玩。
本来之前的街上是人山人海,相当热闹的,哪知道没多久,天公不作美,居然下起倾盆大雨来,人们纷纷躲回家中避雨去了,只剩一片片被雨水打湿后熄灭了的灯笼在雨中若隐若现,朦朦胧胧
沐子风和南宫璃无奈之下只得进了路边的一家酒楼躲雨,稍事休息,打算待雨停了再走
天色阴暗,下着瓢泼大雨之际猛烈的狂风也在呼呼地刮个不停,整个城镇好像陷入了一片清冷的黑暗中
沐子风和南宫璃进了二楼最里面的厢房,让小二点亮了烛火,要了几盘点心。
沐子风有些受不了这里面的沉寂了,拼命在脑海里找着可以和南宫璃闲聊的话题,怎奈在她面前,脑袋就像塞了浆糊一样不好使唤
为了缓解这份尴尬,沐子风只好假意四处望望,佯装在看这酒楼里的摆设装饰。
蓦地,无意间瞅见一个极其不显眼的角落里好像有什么人蹲在那里,即刻引起了沐子风的好奇心
聚精会神地眯起眼眸,朝那边望过去
原来是一个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小姑娘,约莫十四五岁的韶华年龄,脸上却一点都没有年少女子该有的润泽与娇美,反倒是脏兮兮的一大片,已经看不清粘着的是灰色的泥土还是别的什么渣滓。蓬乱的发间是数不尽的木屑细石,似乎都快生虫了,乱糟糟地挤在一堆,头皮都现了乌色。
她身上的衣服也是破败不堪,随处开着大小不一的洞口,露出里面年轻紧致却辨不出色泽,只看得到脏乱秽迹的肌肤。
女子瘫坐在那边地上,面无人色,表情麻木,眼里没有任何她还活着的证明,好像与这个世界已经完全脱节了一般,更不会知道有人正在不远处打量着她
这时,楼里走上来一个粗布短衣打扮的中年男人,腰间别着一把生了些许铁锈柴刀,看模样应该是个农夫
楼里本就灰暗,加上灯火被呼啸的北方吹得摇摇欲坠,早就无力撑起这片黑色了
农夫自然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厢房里还有人,大摇大摆地她上楼来,弯下腰,随手甩给女子两个馒头
女子似乎在这时才有了点生气,机械伸出双手接过他递过来的食物,看都不看就往嘴里塞,饥肠辘辘
如果那男人没出现,沐子风本来也打算把桌上的点心给那个姑娘送去的,忽然瞧见别人这么做了,心头一热,有些感动
可惜,接下来的画面让沐子风胸口横生出的暖意顷刻灰飞烟灭
男人扔出馒头以后,直接绕到女子身后,脱下她的裤子,就开始行那云雨之事,嘴里冒出快感的呻吟
女子原本是正对沐子风而坐的,现在,方向虽然没变,却成了跪在地上的姿势。而那个男人在她后面,埋头求欢,看不清神色,只能从很大蠕动的幅度与口中的低迷声响大致判断出他很快活
沐子风心中不知为何突然被梗得很难受,这样的画面是他在皇宫里从没看见过的,不知是淫,靡,更是悲哀
那个女子一双手肘抵着地面,手掌握着那两个关系着她性命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啃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好像这样的事对她来说早就见怪不怪了
很快,被她摸得脏乎乎的馒头就整个下肚了,可她似乎还没满足,依旧舔拭着她乌黑指尖缝隙里残存的馒头细屑,对于在她背后抽动的粗壮丑陋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这两个人,没有拥抱,没有亲吻,甚至在整个过程中连一句言语都没有,就是直截了当的肉体交易
南宫璃坐在沐子风旁边,也觉得气氛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所幸一直低着头把玩手中斟满茶水的杯子,也不去看他
哪知旁边长久沉默的人居然一下子冲出去了,倒把她吓了一跳,虽然没明白怎么回事,还是赶紧跟上
沐子风到了那两个人的面前,一脚踹开女子身后的男人,满目愤怒
他自己日日过着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么不堪的画面,瞬间就将他脑中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的假想情形硬生生地撕得粉碎
年少轻狂的他为此义愤填膺,也没做什么多想,二话不说就闯过去将那男人踢到一边
沐子风转过头来,地上的女子依旧还是那种跪着的姿势,腿间尚在滴落着粘稠的□
她漠然地微微抬起头,呆望着面前冰肌莹彻,滑腻似酥的明艳少女,不语
沐子风的脸却一下子红起来,因为是第一次真切地看见女子赤,裸的胴体,眼睛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好,只得赶快把身上避寒的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低头取出腰间的锦帕,蹲下,凑上前去,细心地为她擦去脸上的灰尘,神情温柔
“没事吧?”
女子没有任何回答,眼眶毫无生气
沐子风有些尴尬,脸烧了一下,勉强笑笑“呵呵,没事就好”
这一笑,弯着的清澈眉眼便似温婉的月牙,上翘的俊美薄唇犹如飘逸的钩玄,撩拨了受尽冷眼欺凌的人心中那一根潜在最深处的弦
可是,这种动容也不过是一刹那的事而已。
女子没有说出哪怕只字片语的感激话,而是出乎意料地一个猛地跃起,把沐子风撞了个趔趄,乘他摇晃着维持平衡的时候忽地伸手狠狠地夺过了他脖子上的一块白璧,然后迅速转身,即刻跑下酒楼,消失在风雨交加的夜里了
沐子风在身子晃荡间注意到的,却不是失去的物品,而是她眼中那种阴冷刺骨的视线和咬紧的乌青嘴唇
她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带着太多伤痛的眼神让人心疼
回去的路上,沐子风果然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代价
“那个。。。南宫小姐。。。。对不起啊。。。我没注意到”
“哼!你勇敢,你正义!行了吧?!”那男人从背后偷袭他的时候自己就不该去救他的!不然也不会扭伤脚了
“我。。。。”一向善于言辞的他在她面前还真是木讷
本来沐子风一发现南宫璃因为他弄伤了自己也很自责的,想也不想就要背她上山,几乎一点也不记得自己是男子的事,男女授受不亲
而南宫璃不知道沐子风是男子,何况玉足确实痛得厉害,也只好同意这个矮她半个脑袋的讨厌鬼背着她在山上走
幸好晚上人不多,不然,她还真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看起来太柔弱了,不过后背却很宽阔舒适。而且,冲动爱出头的性子可真不像女子,嘻嘻。。。。。
想起那个酒楼里遇见的姑娘,南宫璃心中泛起怜惜,同为女子,命运却是千差万别。
难道,只要身为女子,我们的命数就该全部掌握在男子手中么?
她将头埋在他的颈间,无奈地叹了口气
温热清香的气息吹拂在沐子风的脸上,倒把他弄得个面红耳赤
“咦?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很累?放我下来吧”
“不不不,不累不累,没。。没事。。呵呵。。。”还是那样傻兮兮的笑容,南宫璃嗔怒着垂了他肩膀一下,却莫名地带了点女儿家的娇羞
“什么?!风儿!你的白璧被抢走了?!”南宫雪脸色大变,顿时没了色泽
“嗯”沐子风怯怯地应了,虽然那块白璧他从小就带着,但应该没那么贵重吧?他身上的皇家物什随便哪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除了那块白璧。它的质地虽然也是当世少有,但还未成形,也就没什么特别之处了吧
哪知南宫雪似乎对这白璧珍视异常,立刻召集所有门下弟子去寻找它,过了不少时日,最后才在峨眉山附近的一间当铺里花了不少银子赎回来的
三天后,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了
南宫璃这些年在南宫雪的培养下武艺超群,轻轻松松地一路过关斩将,很快就跨入最后的决战
沐子风相对要弱些,身着女装的他与那些人打起来又不能像男装时那么豪放,想要获胜,确实很吃力,好在他的对手还不是很强,一场场比武下来,问题不大
这次,却没那么容易了,因为他的对手是,青城派年少一辈中最天赋异禀,出类拔萃的大弟子——冷绝夜
最近几年里,冷绝夜凭着自己的出众实力,早就闯出了不少名头,被称作武学天才,下一届武林盟主最可能的人选
他的出采还不止是在武学方面,光论样貌,就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英俊少年
他和沐子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外貌,沐子风少年时偏于柔美,与女子无异。即使是后来因为多次的重伤让面貌生出了不少英气,更添风采,依旧脱不去‘美’这一特色。他是从独特的女子柔美逐渐转入带着男子霸气的俊美的。
而冷绝夜,打小开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英伟儿郎。漆黑俊逸的浓眉大眼,英气勃勃的暗色面庞与沐子风绝美蛊惑的细长眉眼,白皙肤质截然不同。同为男儿,也是近亲,却相差太多
冷绝夜让人们津津乐道的还不只是他的俊朗外形与高超武艺,在情事这方面,他也与常人大为不同
自小就跟随父亲在青楼里厮混的他十岁左右就已经涉房事,御女无数,单是一根手指,便可以挑逗得那些女子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冷绝夜,风流多情似乎又冷血无情
沐子风在台上即使拼尽全力,挥汗如雨,也不能靠近冷绝夜三尺之内,实力悬殊明显,在场众人一看便知胜负了
这下,沐子风终于明白皇宫内的闭塞武艺与武林中的高深绝学着实是相差万千的了
可是,他依旧坚持着不放弃,在台上气喘吁吁地舞动手中的银剑,让他坚持的原因很简单,南宫璃在台下观战
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谁都不愿意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暴露出丑弱之态,男子尤为如此,更别提一直风光无限,高高在上的封国四皇子
他可以容忍自己在别人面前被打倒一千次,可是,在她面前,失败一次也不愿意,因为,在乎啊
她本来就那么讨厌自己,如果自己还那么不争气,岂不是更惹她厌烦了?
这也是沐子风从大会开始一路坚持到这里的动力,他真的希望可以和她在台上比武,然后,要是能胜过她就更好了,女子嘛,总会更欣赏刚强的男儿
十三四岁年华的稚气孩子,思想总会比较单纯,可恰恰不懂,现实,是真切到避无可避的。他,根本不是冷绝夜的对手,反而在台上被冷绝夜像小狗一样地耍得团团转,听着对方嘲讽讥笑的声音,想着背后心心念念的女子,沐子风进退狼狈
这些琐事本就让沐子风心烦意乱,焦躁不安,哪知道,冷绝夜见沐子风已经累得快不行了后,反守为攻,到主动迎战起来
不,更准确的说,是主动调戏起他来
贴身比武间,冷绝夜结实的掌间如轻灵走兽,环游上沐子风的此刻有些孱弱的身板
“哟,呵呵,妹妹的手真滑呀。。皮肤很好呢。。。。。”风流不羁的冷绝夜声音也是那般有魄力
“你!”沐子风气得脸都涨红了,打不过别人就算了,还在心爱之人面前被别人轻薄,对男子来说,真是奇耻大辱了
“呵呵,生气的样子也美。。。。来。。。亲一个”不管沐子风如何挣扎,在冷绝夜面前,无力得太过突兀
他的眼圈红了,毕竟还是个孩子,自小到大又何曾受过这般屈辱?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巴结讨好他
原来,没了父母的庇佑,自己竟没用到这种程度
台下的武夫们爆发出一阵阵笑声,不但没有同情,到有几分喝彩的意味,这些声音对沐子风而言,终究太过
刺耳了
雪龙宫地处隐秘,一直处于中立,不归正亦不归邪,这让不少名门正派早就暗暗不满了,这次冷绝夜错一错她们的锐气,更是得到大家默认的
何况,雪龙宫的女子确实生得貌美,看着她被调戏,低俗的男人们也会欢愉不少
沐子风压抑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了,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这个他吵着要来,结果自取其辱的地方。。。。。
“我认输了!你放开我!”声音都变了,好像在极力压抑着屈辱的眼泪
“哎呀,别这么急着走嘛。。。。。。”
这时,冷绝夜还打算无礼一番的举动,被南宫璃的剑直直的挑开了
当她见着沐子风在台上被冷绝夜耍弄之际,心中早已经蓄积了不少怒气
可以欺负他的只有我!你算什么?!
只是碍于这是台上的比武,除非胜负已分,否则外人是不能介入的,所以,沐子风一认输,她就立刻跃上台去
虽然沐子风很美,让冷绝夜赞叹不已,南宫璃的绝色依旧让他惊讶。
南宫璃本是出于关切才出手救沐子风的,哪知道,这在沐子风看来,更是自己的耻辱!
弱到要靠自己喜欢的女子相救,他的自尊心哪里还经得起这种打击,应时碎裂,割得心腔鲜血淋漓,好像连里面的脉络筋肉都被粗暴的拉出来了一样
漠然无声地下了台,头一直沉重地垂着
南宫雪见了,也不好说什么
台上的南宫璃和冷绝夜倒是打起来了,让冷绝夜惊讶的不仅是南宫璃的惊鸿艳影,还有她与自己不相伯仲的武功
这对冷绝夜来说,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与他站在同一武学高度的对手了,何况,对方还是个比他年幼的貌美女子,他的争斗之心立马被引了起来
台下的人,甚至连高出他们不少辈分的武林宗师也啧啧称叹,这两个孩子的武学天赋确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
到最后,两人打得酣畅淋漓,难舍难分,还是没个胜负,也只落得个平手
“你叫什么名字?”当南宫璃要下台离开之时,冷绝夜提起长袍的袖子擦了擦额前因迸发太多内力渗出的晶亮汗液,笑眯眯地问,言语还是那么轻佻
没想到,对方一点儿都不像自己以前遇见的那些一旦被他问及闺名,就露出一副娇羞女儿姿态的少女
“不关你的事”语气清冷,不可亲近
诧异的摸摸自己英俊的脸庞,居然没引起她注意?
“呵呵,对于将来会成为我的女人的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能与我没有关系呢?”冷绝夜是欢场老手,说任何暧昧的话绝对是面不红心不跳,理所当然的样子
再次出乎他意料,南宫璃倾城无双容颜上没有浮现出哪怕一丝一毫那种专属于少女的羞恼,反倒不屑地哼然一笑
“哦?”挑挑秀美的黛眉“你”樱唇一弯,玩味道“还没那个资格”言罢便飞身下台去了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说什么好,这两个孩子的话这么露骨,到让他们这些成人不好意思起来
沐子风的眼色黯淡下去,论相貌,他太过柔美,根本没有冷绝夜的英伟;论武功,更是一个天一地,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刚才冷绝夜和南宫璃在台上切磋武艺之时,周围就有人低低称叹“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啊!”
又亲耳听到冷绝夜要南宫璃做他的女人的话,沐子风的心里当下起了一排排的疙瘩,揪住心口生疼,面上又不敢有任何反应,低眉顺眼,独自神伤
在爱情面前,谁都卑微,谁都不自信,尤其是对手强大之时
冷绝夜是真的被南宫璃深深的吸引了,他还从未遇见过这般独特的女子
我,喜欢你呢。。。。。。。。。
“你听着!”冷绝夜也不管周围是些什么人在场,当下大声对着南宫璃的背影宣布“我一定会把你变成我的人!”
南宫璃头却也不回地走了,她因为比武出了一身的汗,浑身不舒服,赶着回去沐浴,根本没把后面那少年的话听进去
沐子风在后头,看不见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态度,心中更惶惑了
☆、罅隙乍现
沐子风突然从梦中惊醒,额头上渗出的绚烂水光在温婉月色的映照下晶莹透亮,他的气息有些被打乱了,呼吸不由地粗重起来。可是,不管他怎么使劲回忆,就是想不起来,后来,他输给冷绝夜的后来,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她和他,有什么发展么?他自己又是怎么被送回皇宫的?
仿佛是不安于自己今晚奇怪的梦境,他踟蹰着下了床,脚步有点沉,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想见她,今日下午她拒绝沐子风的事对他多多少少有些打击,毕竟,当你深爱已久的女人不要你碰她的时候,不论是哪个男人,心中都会起那么点疙瘩。他现在正想乘着这深更半夜,良辰美景的时候过去看看她,就算只是把她抱在怀里什么都不做他也觉得快乐和安心
快进到院子的时候,凭着浑厚的内力,沐子风轻易就听到了南宫璃香居里面传来的她轻哄辰光的温柔语调,小家伙似乎是半夜做噩梦醒了,哭哭啼啼地再也睡不着
沐子风低眉寻思着,他今晚也做了奇怪的梦,难道他们父子的身体真的会相互感应?还是说今天对于龙神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他微微弯唇一笑,正准备踱入,就突兀地感觉到另一股强大雄厚却不属于他的气息
黑袍男子踏月乘风而来,强健高大的身躯在清冷明亮的月光下熠熠生辉,那柔和的淡色光芒,好像为他身上刚毅威武的英俊棱角,镀上了一层别有韵味的周边
沐子风的眼色骤然变冷,眼底是快要藏不住的杀意,他是见过他的,不只一次,而且每一次都让他记忆深刻终身难忘,他也算沐子风成长路上最入骨难消的一段耻辱。而且沐子风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男人,因为,先前那段莫名又断断续续的梦境虽然没有让他完整地回忆起过去的一切,但还是帮他拼凑起一小部分那些潜藏在他内心深处的记忆脆片
这个男人是他的仇人,因为他初到此处的那些伤口,正是冷绝夜留,欢迎礼吧的。
“我又没病,为什么要喝药?”
“你胸口和大腿各挨了一刀,还不用喝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醒来时,锦儿是这么跟他说的
现在沐子风才终于想起来,那个什么沐子毅哪有本事把他伤成那个样子,真正弄得他半死不活的人,是眼前的冷绝夜。
他那捅破他胸膛的一刀,和看着他颓然倒下的嗜血笑容,将他和众多尸体堆在一起,眯起幽暗眼眸,优雅甩下火把焚尸的举动,是沐子风半世恐惧的来源,或许,这是这份恐惧太过深刻清晰,这具躯体才会在他初来时失去了记忆。
难怪当日在拥楚馆一见到冷绝夜出现,自己的身体就没由来地察觉压迫和寒意
南宫璃的武艺颇高,轻易就知道外面有个内力足以与她相媲美的人来了,本以为是沐子风,立刻引得她开心地翘翘粉唇笑起来,连外衫都来不及穿,就这么开门迎了出来。
冷绝夜是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施粉黛,清雅迷人的南宫璃。他几乎见过她的每一种妆束,盛装高贵的,明艳怡人的,飘逸出尘的,雅丽端庄的,每一样都是那样撩人肺腑,可是这般只着月白中衣,赤着白嫩玉足,将如瀑青丝随意披散的她,冷绝夜还是从未瞧见过的
他抱过,吻过,上过的女人多得他自己都数不清了,她们中并不是没有国色天香之人,可是那些女人不管再怎么在他身下撒娇承欢,妖娆扭动都抵不上她自然流露的,哪怕,一个妩媚的眼神
冷绝夜少有的失了态,目光涣散起来,双眼迷离地游移在她身上,挪都挪不开
南宫璃一见冷绝夜那夹杂着些许浓烈又深不见底的欲望的眼神,投射在她身上,失魂落魄得一点不像以前那个贵公子的模样,十分滑稽,逗得她轻轻笑起来
“呵,绝夜,再看我可要问你收银子了,本姑娘身为星月阁的花魁,身价可是很贵的”熟稔轻松的口气,一下子将躲靠在墙后的沐子风的心都揪紧了
冷绝夜心中浮起些许惊讶,过去四年里,他几乎没有见过南宫璃笑,即使是他专程去雪龙宫看望她和辰光,她总是一副云淡沐子风轻的样子,不怒不笑,没有丁点儿情绪
“哼,又不是没穿衣服,有什么好看的?!”惊觉自己的失态,赶紧恢复平时冷绝严寒的样子,别开脸去
南宫璃淡笑不语,回屋去穿外衫了,倒是辰光,听见冷绝夜来了,像只小狗一样笑嘻嘻地奔出来,抬手就圈住了他的小腿“冷叔叔!”
冷绝夜低头看着一张圆溜溜小脸的辰光,一个嘴角不自觉地就扬上去了,伸手把他提起来,抱在了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小脑袋“呵呵,臭小子,想我了没?”
辰光点头如捣蒜,笑眯眯的,一脸欢快的神色“冷叔叔,你上次答应教辰光学剑的,还没完成呢!”
“呵呵,臭小子!”忍不住伸手捏捏他园嫩的小脸“跟你娘一样精,谁遇见谁倒霉!”
“冷叔叔不准说我娘亲坏话!我要咬你!”辰光在他怀里不安分起来,又扭又晃地要打他
“来啊来啊!臭小子!本大爷早想揍你了!呵呵”
这时,南宫璃才衣着飘逸柔美的青衫,端庄明丽地走出来,看到辰光在那边和冷绝夜嬉笑打闹,没有再因为刚刚做的噩梦哭泣,微微一笑,放下心来
辰光一见南宫璃出来了,在冷绝夜怀里吃力地转转,扭过小身板,朝她伸出手,要她抱
冷绝夜心里更惊讶了,他早已习惯南宫璃对辰光不理不睬,过去的那些日子里,当辰光始终在南宫雪那里得不到南宫璃为什么不喜欢他的原因时,常常会躲在他的怀里小声哭泣,他记得,南宫璃不喜欢这个孩子的啊,怎么现在,难道他记错了?他也不过是因为最近忙碌而半年多没去雪龙宫,怎么感觉好多东西都变了。辰光居然都会跟南宫璃撒娇了
南宫璃没工夫去注意他迷惑不解的表情,柔美地笑着,把辰光接过来,这孩子现在对她的依赖越来越重,几乎是一刻都离不了,她是又甜蜜又头痛呢,好多次因为他在,沐子风想要做坏事都没法得逞,在她面前又跳又闹地说要把辰光这烦人的小东西送人,都被她连哄带吓地逼回去了。
再看看他白嫩圆润的小脸,又想到他,嘴角的笑容扩大,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冷绝夜漆黑英气的眼眸微张,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而且,南宫璃那温柔微笑的柔婉模样,是他从没见过的,那样令人,怦然心动。
“辰光,乖乖回去睡觉,娘亲有话要跟你冷叔叔说”声音轻轻甜甜的,说不出的宠溺关怀,一旁的冷绝夜似乎可以感觉她呼出的气息在这湿意弥漫的晚上该有多么暖和
“哦”辰光虽然平时很调皮捣蛋,对南宫璃的话从来都是乖顺听从的,也没多问什么
等南宫璃把他从怀里放到地上,没了娘亲的怀抱,外面的寒风吹得他很冷,赶紧‘蹬蹬蹬’跑回屋去窝到被子里等他娘回来抱他了
南宫璃和冷绝夜在院子中央的空旷亭子里坐下来
面对脸上露出少许惊讶的冷绝夜,南宫璃微微一笑“怎么了?”
“你和。。。。。。。。。”辰光二字没有贸然出口,冷绝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他心中的疑惑,不过他知道辰光是南宫璃的禁忌,从前他从不敢在她面前提到辰光两个字,因为她很怕这个名字,于是,他也没有多问,直接转了个话题“前几天我去雪龙宫,发现那里虽然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就是没看到你和雪姨,又查到上官虹曾经带人围捕过琨岛,担心你们有事,就过来了”
“恩。。。。。。”南宫璃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其他的也不想多说,那是沐子风的事,虽然她不知道他在布什么局,下什么网,但她不能干扰到他的谋划
“你跟上官虹。。。。。。。。”见她没有辩解的样子,他心中隐隐不安起来,来之前就听说上官虹府里有个可以倾倒一国之人的绝美女子和她的孩子,是上官虹的背着正妻与之相好的女子,那孩子也是他的私生子,看样子,是真的了
冷绝夜虽然认为辰光是沐子毅的儿子,可是他知道,南宫璃爱的人,不是沐子毅。之前听南宫雪说过,南宫璃是因为那个男人所以不能接受自己怀上了别人的孩子,他心中还暗暗嫉妒了那个男人很久,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得到她这样毫无保留的痴缠,结果,是上官虹
内里浮起极度的不平,上官虹哪里好了?样貌?武功?财富?权势?哪一样胜过他了?可是她喜欢的话,他还能说什么?
“你都知道了何必问?绝夜,这么不干不脆的样子不像你”南宫璃依旧是不咸不淡地打趣他
冷绝夜喉间隐匿地叹了口气,看来,这个男人真的对她很重要,这么容易就让她脱离悲伤,变回以前那个明媚灿烂的狐狸精了
他不愿再去想这个对他来说有点残忍的问题,拿起手边小巧的酒杯浅尝了一口,语气里有点阴森
“听说定炎王沐子风也在上官虹府里,还对你。。。。。。没问题吧?如果他打扰到你了,我可以提早杀了他,反正,我迟早都会要了他的命”把玩酒杯的手稍微收拢,杯子在月下反射无力的白
“你见过他了?”南宫璃勉强压下了心中的不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安稳,她可不希望他二人见面的,何况,他,不一定冷绝夜的对手
“来你这边时顺道去瞧了瞧,那家伙正在床上跟女人打得火热,哼”一侧面颊忽然随着他突兀冰冷的笑容向上挤挤“那女人可不是一般角色,定炎王那蠢货快活不了多久了,我就是很想看看他五脏俱空的惨淡死状”抬头看向南宫璃时,原本阴暗的声音和面容都温柔起来“不过,若是他扰了你的生活,我可以立刻把他给你擦干抹净,好像他从没出现过一样”
“不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可不想引起什么骚动,更不想看到沐子风与冷绝夜斗得两败俱伤的局面,所幸冷绝夜还没见过真正的沐子风,她也不至于那么为难
“雪姨呢?我很久没看见她了。。。。。。。。。”
“。。。。。。。。。”
花街柳巷
这是一条遍布青楼楚馆的大街,从街头到街尾挤满了衣衫曝露,成群拉客的女子和酒醉晃荡,目光猥琐的男人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白昼繁华喧闹的城中陷入一片浓厚的黑暗,出来淮水边上的渔家灯火,也只有这里,尚有明亮到堪比白天的灯光了
上官虹今晚整个小心肝都在扑通扑通直跳,上下蹿动的眼皮不停地在提醒着他,四王爷很生气
本来他正在床上和新弄到的美人共享鱼水之欢的,谁知密探突然禀报四王爷一个人默默地出去了,谁也不让跟。探子们不敢逆王爷的意思,又不敢不暗中保护他,只好来请示上官虹。上官虹虽然好色,毕竟是做大事的人,知道轻重缓急,哪里还顾得上房里光裸娇艳的美人,穿上衣服就追出去。
沐子风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步,没有方向,缓慢而沉重。却已经发觉身后悄悄跟着的上官虹,一把就将他揪了出来
“四四。。。四爷。。。。”上官虹还是有些怕的,今晚沐子风的眼神很辣,眼眶里弥散着猩热的红
“我要喝酒,哪里有酒家?”声音低沉又喑哑,听得上官虹一阵心惊
“四四。。四四爷,这么晚了,哪有店家会卖酒。。。”上官虹小声地嘀咕了几下,又想到什么,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结果,最后他还是把沐子风带到了这里,确实也是,除了青楼是白天休息晚上开门做生意的外,城里哪里还有一丝烛火
在楼上的厢房里,一大群美人殷勤地伺候着好久没来的八府巡按大人,知道一旁的男人是他的侍卫,也不敢怠慢,纷纷过来捶肩捏被
沐子风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大口喝着酒,任女子们如何挑起话题都不答腔,气氛闷闷的
上官虹生怕沐子风这样惹什么乱子,引起别人对他身份的怀疑。只好在一旁打着哈哈“呵呵,本官这手下就是这性子,不大爱说话,你们别管他,伺候好本官就好”
女子才稍许放下心来,过去和上官虹在那边肆意地调笑,却依旧发现,上官虹今日似乎没什么心情,因为他只是和她们猜猜酒划划拳什么的,没有向往常一样一夜连御几女。
后来上官虹酒劲上来了,那些女子才大胆了些,其中一人甚至伏在他腿间小嘴一张就含住了他已经硬挺湿热的粗大,伺候起他来,上官虹舒服得要死,简直想呻吟出声了,蓦地想起沐子风还在一旁,有些顾虑地朝那边偷偷瞧了一眼
沐子风酒意很重了,可是身上的怒气一点都没消散,脸颊的湿红让他此时平凡的脸透出几分韵味,也将他眼睛里的红暂时给比下去了
上官虹见他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也心安理得地享受起几个女子的轮流伺候起来
另一女子见醉意缠绕的沐子风轻淡地瞟了上官虹那方一眼,皱了皱眉。就以为他不高兴了,也赶紧过来伺候,伸手就要去抚摸他腿间尚未硬挺的那处,想帮他揉弄
却被沐子风一下子很用力地捉住了手,捏得她骨头都要碎了,当下痛得她眼泪都流下来,呜咽地哭
“滚!“沐子风心情本就不好,醇酒不但没有消退他的怒火,反倒令他的心越来越沉,此时更是听不得谁哭,猛地一拉将她甩到上官虹那边,拿起酒壶跌跌撞撞地出了厢房的门
含住上官虹粗硬的女子因为意外被撞,无意中咬到了口中的炽热,立时疼得上官虹呲牙咧嘴起来
刚出去就看到一个男人衣衫不整地坐在上官虹隔壁的厢房门前,双臂紧紧环着自己,将头埋在膝盖上,蒙着脸,肩膀一颤一颤的,似乎在哭,房间的门开着,里面睡着一个不着寸褛,赤身裸体的女子
沐子风有些好笑,这情形,好像是这男人被占了便宜,失身了一样
男人身上也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应该是刚刚从酩酊大醉中醒来。
沐子风静默地坐到他旁边,将手里的酒推给他
满屋满楼都是赤,裸着追打玩闹的客人与妓女,人声鼎沸,喧嚣犹胜白天,明亮的灯火被他们跑动时带起的炽热暖风弄得微微晃动,映照着腐朽淫靡的场景。他二人这么往门边安静一坐,在疯玩的片片人群中,颇有遗世独立,出淤泥而不染的味道
男人没有多说什么,接过酒就咕噜咕噜地大口灌起来,好像心中也是十分痛苦
沐子风从旁边又给自己取了一壶酒来,干净利落地撞了他嘴边的酒壶一下,算是碰杯了,也拉开阵势喝得昏天黑地
男人边喝着酒,眼泪还是止不住地落下来,少许晶莹透明的眼泪甚至划过脸颊落到他正痛饮着的酒壶里,喉间既有吞咽醇酒的声响又又轻微的抽噎
“哭什么?!你是处男啊?!”虽然他哭的几近无声,但那委委屈屈的样子,惹得沐子风一阵心烦,也忍不住呵斥起他来
没想到,对方还真是转过头来看着他,居然还认真地摇了下头“不是”
沐子风斜了他一样,等他说下去
“我。。。对不起。。。。我师姐,我。。。。。。”他口中勉强蹦出残缺不齐的语调,难以辨明
沐子风一声冷笑“既然你那么爱你师姐,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练床上功夫?你的第一次,给她了?她不满意?”说完兀自又灌了自己一口酒
男人低下头,沐子风似乎说到了他的痛处,让他的胸膛因为悲伤剧烈地抖起来:“她不要我了”
本来沐子风是打算好好取笑一下这个愣小子的,谁知一听到他说出“她不要我了”这几个字,心中莫名地疼痛起来,自己也没了声音,他不敢想象,如果她,不要他了,他会不会也这样很没自尊的哭哭啼啼
“为什么”语气柔软下了,带了点同情
“我比不上夜师兄”男人的口吻里全是自嘲,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还是要去面对“夜师兄什么都比我好,她喜欢上夜师兄,没错啊”明明是像在讲别人的笑话一样,他却隐隐觉得脸上眼泪的温度都更凉了,心头刮着冷风
沐子风心中一凛,其实他一开始就认出这个男人了,他是青城派的三代弟子,叫周广,上次在拥楚馆和冷绝夜一同出现的那个青衫少年,他的夜师兄,自然是冷绝夜了
一个嘴角上翘,弯楚杀意与寒气,这冷绝夜钓女人的手段还真有一套呢
“我看你师姐也不怎么样,都是你的人了,还投到别的男人怀里,这种女人,有什么好金贵的?”他说着这么刻薄的话,心里却和周广一样痛,今晚他看到听到的足以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控,要不是顾着大局,他早就从暗处出来和冷绝夜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