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们?那狐狸精一天不放手,皇上哪有心思顾得上我们?”
“其实这个本宫倒不是很担心,男人嘛,也就图个新鲜,这新鲜劲儿一过,还不立刻换口味?我就不信那狐狸精能霸占皇上一辈子!”
“棠妃娘娘似乎很有把握呢,呵呵,妹妹们等着看姐姐你出头呢”
棠妃眉梢轻抬,怡然自得地转玩了一下手里用作装饰的璞玉,笑得高深莫测
“皇上嘛。。。。迟早会看到咱们的好。。。。。。。。。。。”
“。。。。。。。。。。。”
“娘娘,她们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在背后这么说你!”碧莲很不甘心地撇着嘴,一副气呼呼地模样“皇上也是!明明膝下没有皇子!为什么还不留?!”
苍白黯淡却不失瑰姿艳逸的姣丽黛颜勉强在唇边挤出一个宽慰柔暖的笑容,却还是掩不住悲伤失意
“或许皇上是嫌弃我的出身不够高贵吧,皇族还是很讲究血统的”
小声嘀咕“那皇上还真是迂腐。。。。。。。”
“好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不要计较了,快点,咱们还要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一大群妃嫔端庄得体地给给东方薇请过安之后,才既眼红又不甘地目视着肩若削成,腰若约素的绝代佳丽媚态如风地缓缓入门
“哟,这不是最近正得宠的“颜才人”么?真是难得一见啊!”才人两个字的音,咬得特别重
“臣妾见过几位贵妃娘娘”不卑不亢地行了礼,没什么异样表现出来
“啧啧,妹妹快请起把!这皇上捧在心尖儿上的人,咱们怎么敢怠慢啊”口吻里是藏不尽的酸味儿
“就是就是,别折煞了咱们这些碌碌无名的小女子啊”冷嘲热讽,一丝不落
颜洛漪对于这些无事生非的闲人,向来是不予以计较的,何况她现在只想知道,他哪里,又在做什么,好想问他,为什么,不留
东方薇冷眼瞧着这大堂中的女人们,为了一个根本没把她们放在心上的男人争风吃醋的弯酸模样,暗自叹息
还好她最后爱上的不是沐子风,不然,这你争我斗的后宫日子,实在不适合她这般清冷寡淡,不太会与人邀宠的性子
颜洛漪是才人身份,不得不与她们见礼,行到最后一位的时候,抬眼就对上一双极为幽暗阴美的眸子
冰凉白皙的素手故作亲密地将她扶起“妹妹,姐姐听说你在苏州的时候曾经跟随峨眉掌门德慧师太习过一阵子功夫,正好姐姐也是爱武之人,会点花拳绣腿,虽然上不得什么台面,但也能够消遣自乐一翻。今日,姐姐到是十分希望妹妹能指点姐姐一二呢”
优雅温婉地弯一弯粉唇,落落大方之余又毫无强颜欢笑而带出的做作,浑然天成的贵气在四周弥散
棠妃眸色骤冷,这狐妮子,也不知道到底修炼了多少年,居然在任何时候都能这么风娇水媚,端丽冠绝,再加上那份进退得宜,处变不惊的气度,也难怪连色艺双全的皇后都无法打动的少年天子,会对这个小小的才人另眼相看了
“姐姐太自谦了,妹妹也不过略懂皮毛,哪敢妄加点拨呢?” 唇色朱樱一点,圆润如玉的娇音天然而出,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在不经意间显露出了真正的自己
“难道妹妹是嫌弃姐姐天资愚钝么?还是。。。。。。妹妹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亦或是。。。。。苏州知府颜谨稚女能文能武的传言根本就是假的?”棠妃说得轻柔,好似打趣,相关之人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颜洛漪能文能武的传言是真的,假的是。。。。。。。。看来,棠妃此人,不容小看,这一步,不好走,对方已经缠上来了
“既然如此,妹妹就和姐姐试着玩玩吧,但还是点到即止好了,切莫伤了和气”她粉妆玉琢,芳菲妩媚的月颜上一色淡然,掩映生姿
“瞧妹妹说的,姐姐哪会不知道呢”阴美幽暗的蛇,已经开始在轻微地扭动着身子前来一探究竟
如果是南宫璃,一个白皙柔嫩的手指头就可以弄死她,可惜,她不是了,失去爪子和小巧利齿的妖狐狸,又怎么是毒蛇的对手
她们在堂中以切磋之名比比拳脚功夫,开始也十分宁静和睦,跟共同跳舞无异,后来,棠妃的掌风逐渐地从有条不紊转成了凌厉狠辣
周遭围观的众多妃嫔个个眉飞色舞,交头接耳,都想看着颜洛漪出丑
颜洛漪越发地香汗淋漓,呼吸涣散,体力渐渐不支,头晕目眩
她已经没有内力了,却依旧凭着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天赋凭空耍耍招式,结果还是被攻击得毫无还手之力,根本不是武艺平平的棠妃的对手
就在棠妃准备将颜洛漪掀倒在地好好羞辱一翻之时,忽然莫名其妙地收了掌势,装出被她扑打的模样,柔弱无骨地直往后退,原本凶狠幽深的眼里瞬间溢满泪光,尽然哭出了声音
“妹妹手下留情!姐姐输了还不行么,呜呜呜。。。。。。”
☆、荒淫无道
颜洛漪大惑不解地要收手,她却偏偏拽住她莲藕一般的玉臂不放,装出被她重力击中胸口的样子,不停地后倒,眼看就要摔到地上去了
高大俊秀的身影凌空而现,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纤细的后背贴在了怀里,单手圈住她柔软似蛇的腰肢,明黄的九龙锦袍天威不凡
众多妃嫔一见,惊得不行,赶紧上前来跪倒了一片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怀里的棠妃吃力地想转身行礼,却蓦地对上一张风流蕴藉,蛊惑人心的俊美面容
“皇上。。。臣妾。。。。。。。。。”
沐子风漆黑深邃的瞳仁在见到她黛颜的那一刻好像突然变得流光溢彩起来,亮出了不一样的色泽
“你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怀里的佳人,语带笑意,连周围跪了一地的女子都顾不上了
贝齿轻启,好似柔婉地一笑“臣妾是海棠宫棠妃”
圈在她腰肢上的粗壮胳膊不禁收得更拢,将她直往怀里按压,另一只手臂抬起,伸手就揉捏住了她美如瓜子的下巴
众人耳边缓缓传来沐子风低低赞叹,情难自已的低沉嗓音
“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
自今意思谁能说,一片春心付海棠。
不愧是福州第一美人,还文武双全,果然名不虚传,朕要是早点见到。。。。。。。。就好了”
他怀里的女子脸上一红,略带羞涩地埋下头躲在他的胸口,嗲嗲地回道
“皇上过奖了”
底下的一干女子各怀心思,嫉妒泛滥。
颜洛漪却不仅仅是嫉妒,还有失意
沐子风好像这时才想起周围还有人似的,收起面上痴迷的笑容,威严地回视地上的众多女子
“平身”
“谢皇上”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好在人多,倒也听不真切
东方薇身为皇后,她在其他女子就没说话的份,也自然由她负责接待皇帝
赶紧将上座腾空出来,请沐子风入座
沐子风怀里的美人似乎已经没了骨骼,就这么软绵绵地黏在他的胸口,没有离开的意思。沐子风也不计较,就这么搂着她入了席,放她坐到自己的腿上
颜洛漪亲眼看着那个曾经专属于她的位置,坐了别的女人,忍不住心底泛酸,却还是勉强自己笑得得体,不要扫了他的兴致
接过坤宁宫里宫女奉上来的清茗,润润侯
东方薇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很愉快,已经没了一个月前冲进华清池时的沮丧,说话也安心点
“皇上政务繁忙,今儿怎么有空到臣妾这里来坐坐?”
“哦,朕下朝后路经这里,听见里面似乎很热闹,就进来瞧瞧”
沐子风怀里的人儿似乎掐准了时间一般,就在这时面带痛苦地微弱呻吟起来
“哎哟。。。。好疼。。。。。。。。。。。”
沐子风见状将她搂得更紧,另一只手急忙握住她的柔荑,目色焦虑,温柔关切地问
“爱妃,哪里不舒服,快给朕看看”
下面的众多女子皆有些不悦,看来,这皇上的心,已经被怀里的女子套过去了,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即便颜才人姿色冠绝,群芳难逐,甚至远胜棠妃,那又如何?或许正如棠妃所说,男人嘛,也就图个新鲜,新鲜劲儿过了,还不换口味?
可是,什么时候才能换到她们身上呢?
棠妃故作温婉大方地笑道“臣妾让皇上担心了,其实就是胸口有点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沐子风面色的忧虑不退,更添了一抹赞赏“爱妃还真是识大体之人,实属难得”
“皇上过奖了”
回头略带不悦地撇了颜洛漪一眼,缓缓开口,既像在告诫她,又像在讲给所有人听
“你们都是朕的妃子,自当像棠妃一样矜持知礼才是,不要坏了后宫的和睦”
众女子跪下听训,毕恭毕敬“臣妾受教”
“颜才人,今日你以下犯上,公然伤了贵妃,该当何罪?”
棠妃偷偷遮去了腮边的笑容,虚弱地去扯着沐子风的袍袖撒娇
“皇上,妹妹不是故意的,望皇上息怒”
一边的碧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冲动的性子作怪,不由地大声嘀咕了一句
“明明是她要比武的,贼喊捉贼!”
“大胆!皇上和各宫娘娘都在呢!哪容你一个奴才说话?!”荣公公及时开口喝住了她,生怕她出言不逊惹皇上发怒
沐子风怀里的女子竟因为碧莲的话低低地抽泣起来,好不委屈
“皇上。。。臣妾。。。。。。。。。。。”
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爱妃不要伤心,朕自当还你一个公道”
其余妃嫔暗自心惊,皇上这个样子摆明是被棠妃惯了迷汤嘛!居然连问都不问就要问罪颜洛漪
“颜才人,你冒犯棠妃在前,纵容奴婢在后,不知礼数,实难宽恕!朕罚你回宫面壁三月,其间不能出踏出涟漪宫一步!”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听得她内心泣血“明白了么?”
却依旧强撑着笑容叩首“臣妾领旨”
恭恭敬敬地带着碧莲退了出去,身后却已经传了沐子风低哄棠妃的声音
“好了,爱妃,朕守着你,不哭了,嗯?”
一个苦笑挂上嘴角,真正疼痛委屈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倔强地不让他看到
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将她捧在手心里爱护的人了,她也不再是被他放在心上宠溺的小狐狸
他成了天子,成了好多女人的丈夫,而现在的她,不过是他后宫里最渺小卑微的一粒沙尘罢了
“皇上,今晚在哪儿传膳?”
“海棠宫,对了,把朕的奏折也送过去吧,朕就在那边歇下了”
“诺”
涟漪宫
没有他的内堂冷冷清清,温度都变低了,床上还残余着他昨晚留下的香味,今夜,他却已经睡到了别的女人身边
颜洛漪坐靠在床上,将自己环抱得紧紧的,苍白柔软的面颊脆弱无力地埋在膝盖上,想要温暖自己,黑暗中的黛颜上却还是遮不住的失落难捱
无数次回忆起他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那份柔情,到底还在不在?
不顾自尊地偷偷潜去海棠宫,他却已经早早睡下了,可是他们缠绵交欢的情动声响,还是一丝不落地刺穿她的耳朵
“皇上。。。讨厌。。。。。。。。。。坏死了!”
“爱妃,朕哪里坏了?这里,这里,还是更里面一点的地方呢?”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即使说着这么低靡的情话,依旧撩人
“皇上。。。臣妾。。。。。。不行了。。。饶了臣妾吧。。。。。。”棠妃似乎都被他弄怕了,不停地哄求着,诺软的语音里带着哭腔
“嗯。。。。求朕吧。。。。。。。。。。。求朕朕就放过你”
“皇上。。。求你了。。。。。。。”娇语越来越低,似乎快晕过去了
又是几下响亮的冲刺,似乎是结合部位拍打的声音“可是朕还没饱呢。。。。。爱妃。。。。。。。。。朕今晚不让你睡。。。再来”
看来,那些曾经完全属于她的温柔笑意,属于她的眷恋目光,属于她的缠绵悱恻,已经变得一文不值,可以随意的践踏与抛洒
那为什么,她还是舍不得放手,舍不得离开,宁愿违背着自己的骄傲去接受与忍让,也不愿意放开
沐子风,是她的劫数
七月,夏日炎炎之际,地处北方的大国燕派遣使者前来封都商讨交界管辖问题
本来燕国是在北炎以外更偏北的地方,与封国并无多少交集,直到沐子风灭亡北炎之后,燕国才与封国接壤,带来一系列政治军事矛盾,亟待解决
沐子风任命左相赵胜负责接待来使的所有事物,自己则成天窝在海棠宫和棠妃缠绵悱恻,鸳鸯戏水,借此抵挡夏日的毒辣
涟漪宫
颜洛漪在侧殿的水泉里耐心细致地玩赏她这大半年养下的各种花花草草,神情温柔,不觉间流泻了一池的妩媚,晕染了一方的娇艳。真可谓嫣然一笑间,羞得水中拥挤打闹的藕莲皆垂靥。这份修短合度,与生俱来的魅惑气息,任谁也模仿不到那般销魂蚀骨的程度。美得极致,媚得彻底,可是又净得纯粹,惹人疼惜,勾得天地万物不由自主地欲要与之亲近。妖娆与清雅浑然天成,交相辉映,如光和影一般结合得自然适宜,千朝万代都引人忍不住回盼留恋
她俯身跪在池边,一手轻柔托着安静沉睡中的白莲,微微嗅到香甜馥郁的芬芳后,清眸流盼,明艳端庄的韶颜雅容上绽放出一个同样芥芳沤郁的瑰丽微笑
她似乎没有发现,这个时候的她,才是真正的南宫璃,不是那个为了沐子风不顾一切降低自己,委曲求全的颜洛漪
朱唇翕动,素齿轻启,圆润如玉的歌谣在简单清新的室内自由飘荡,宛如她娇躯里一色纯白的灵魂,是那样的无拘无束,浮游天地
这时门边突然传来一阵情难自已的细润莺啼“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长跪月老祠,挚求再相逢”
闻言,略带诧异地朝那方望去,一个薄衣水衫,宫人打扮的女子赫然入眼,甚为眼熟
女子勉强压住自己心头的欢喜,故作平静地微微笑道“南宫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十年前
南宫璃和冷绝夜最后的比武以平手收尾,沐子风却惨败给了冷绝夜,换来记忆深刻的一翻羞辱。但最大的赢家似乎还是南宫璃,因为这一年,她在不知不觉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三颗至诚至深的爱慕之心
其中两颗来自沐子风和冷绝夜,这第三颗,则源于燕蔻凝
她是燕国平延王膝下独女,因为儿时体弱多病,国师经过测算后要求将她当男子供养,方可成活,便从郡主的身份转为了世子。哪知燕蔻凝天生就是一女儿心思,不爱宽袍大袖,独迷胭脂首饰,倒把平延王一家弄得无所适从,不知该视其为子还是为女
十年前,封燕两国尚未存在多少交集,非敌非友,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勾心斗角,你争我夺。而豆蔻年华的燕郡主自从微服前去封国观玩了一场武林大会再回来之后,心就永远留在了这个陌生国度里的某个倾城女子的身上
当时她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孩子心性,听得封国的武林大会热闹,也就乘兴赶往,结果大失所望,直到在峨眉山下人声鼎沸的花灯夜会上,无意间撇到的那一抹至妖至纯,美仑绝奂的惊鸿艳影
心驰神往,痴情如蓦然抛洒之水,再难收回
之后,出动手里带到封国的所有人力大肆搜寻,都没能找回镌刻痴心的月下神女
直至心灰意冷,漫不经心地玩看武林大会的最后一场比试,才终于一偿所愿
是夜,不谋而合的三人都偷偷地赶去了南宫璃的香居,但求一见,补慰相思。最先到的便是燕蔻凝
“南宫小姐,我。。。。。。。。”男装扮相的少女俏靥一红,话语吐字不清
“嗯?”鬼灵精怪的女子却好似看戏一般,言笑晏晏地审视着她
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害羞地瞧了一眼面前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的她,心下悸动之余,竟连礼数都没顾及“我想。。。。。。带你回燕国。。。。。”
对方调皮地挑了挑连娟长眉,小嘴一撇,似乎没懂她的意思
却惹得对面之人瞬息失神,呆若木鸡,好不容易才收回视线,连忙想解释自己的意思,哪料越说越乱,鹅脸杏腮红得更是厉害“我会。。。。。。那个。。。。。对你很好的。。。。”
明眸轻眨,长长翘起的漆黑睫毛可爱跳动“哦”
祸乱她心神的女子不再有任何反应,燕蔻凝隐隐心慌起来
“那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丝毫没有王侯贵族之家的傲气,带了屡讨好与迁就
“不好”柔美飘逸的秋水伊人依旧笑意盈盈,媚得滴水,拒绝的口吻却直截了当,不可挽回
“为什么?!”燕蔻凝急了,她本是燕国众星捧月,冠绝一方的美人,男子的装扮也俊雅俏丽,外加出身高贵,父亲手握重兵,所以从来都不曾知道挫败是什么滋味
“我不喜欢你啊,为什么要跟你走?”嗔怪调皮一笑,呼出的气息都是清甜的
“那你喜欢谁?我要杀了他!”语气凶狠,好像得不到宝贝的孩子
“就算你杀了她,我也不会喜欢你啊,何必这么麻烦呢”毫无章法的答复 ,或许这样的女子,生来就是不受万物束缚的,除了后来那纠缠万千的情劫
“为什么?!”又急又躁,坐立不安
南宫璃叹了口气,美目一垂,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温馨的回忆,嘴角弯出一抹蛊惑
柔荑轻抬,白嫩香滑的手背缓慢贴上光洁精致的一方额角,有些无奈“因为,我好像喜欢的是女子啊”
燕蔻凝瞳孔微张,声音顿时高了不少“你喜欢女子?!”
“你觉得我是个会被礼仪道德捆住的人?”故作无辜地扫她一眼,凉薄的皎月也要为之倾心了
燕蔻凝还未来得及回答,屋里就响起冷绝夜失望不甘,又不可置信的浑厚嗓音“什么?!你喜欢女子?!”俊秀的浓眉拧成一线了
结果闹到最后,倒是冷绝夜和燕蔻凝唇枪舌战了起来,南宫璃像看戏似的在一旁笑意满满,继而想到几日前那个因比武失利以致沮丧黯然的人,不觉一叹
“她都说她喜欢女子了!你没机会了!还不快滚!”
“她要是真喜欢女子,你这娘娘腔也没戏唱!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本少爷就是得意,怎么,不服气啊!我比你像女子!”
“像女子又不是真女子!她不过一时好玩,哪会真的喜欢女子啊!你别做梦了!”
“我要定她了!你敢跟我争?”
“哼!你打得过我么?几天前你应该看过我的武艺吧,除了她,还没人顶得过我三十招,你要试试?!”
“本少爷干嘛要用自己的短处去比你的长处!虽然我武功不及你,但我有千军万马!你再厉害,也斗不过我!”
“。。。。。。。”
只当那时年少轻狂,爱做梦的年纪遇到同样爱做梦的人群
倚在门外的少年沐子风
颊腮一抖,自嘲一笑,满眼都是失望
看来,要爱上一个人很容易,要完全得到她却非易事
冷绝夜有冠绝天下的武艺;燕蔻凝有泱泱大国的势力;可他,有什么?
武艺平庸,不堪一击之余又被沐鼎城当做金丝笼中的珍奇鸟儿一般爱护,以致身娇肉贵,缺乏顶天立地的气概。看来,他前面的路,真的很长
夜深人静,待众人散去后,隐蔽在一角的南宫雪才面带忧虑而出
“师父,你也在?”
“璃儿,你真的。。。。。。喜欢女子?”
“是啊,有何不可?我喜欢的就是那个人,与她是男是女无关”
南宫雪脑海里逐渐浮现出柳风扬仰抚云鬓,俯弄芳菲的月眉星目,眸中漾起水光
“你凭借什么确认你倾情于她?”这个答案,南宫雪很想知道,因为她一直不明白她与柳风扬之间,到底是个什么感情
纤细白嫩的柔荑轻抚上自己的左边胸口,笑得柔情四溢,芳香满屋
“她让我的心,一次又一次地悸动,之后便有了心跳”清亮邪魅的星目微抬而视南宫雪,坚定不移“只有她才能给我至上无极的快乐,所以我知道,我,爱她”
柳风扬给她的,不也正是一次又一次悸动连缀而成的心跳和至上无极的快乐
原来,这是爱啊。。。。。。。可是,太晚了
可是,她的女儿要想和沐子风在一起,太困难了,第一个障碍便是沐鼎城
南宫雪当年心系柳风扬,并不是没有想过把她抢到身边,长相厮守。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又怎么斗得过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以一己之躯抵挡千军万马?冲动妄为的结果,或许就是搭上一干无辜之人的性命,和永远失去挚爱
其实,男子和女子在情爱上并无差别,如若仅仅是因为身体的契合才结为连理,这种感情,还真的是人人渴求而不得的爱情么?
南宫雪是女子,可依旧胜过了天下至尊沐鼎城,得到了柳风扬的毫无保留,终其一生的爱意。女子在情义上不会输与男子,她们输的,不过是只有男子才能得到的权势与地位。
即便沐子风是女子,南宫璃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眷恋他一世,但极可能会受尽迂腐顽固世人的谴责,再为权势所迫,两下分离。
沐子风要爱南宫璃,是不需要一个男子身份的;可是沐子风若要永生守护南宫璃,他必须生为男子,还得是一个手握天下,覆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子。
可惜,这或许也是他们后半辈子无尽烦恼的来源
燕蔻凝回国之后,依旧对瑰姿艳逸,丰姿绰约的佳人念念不忘,无奈佳人难得,直到十年后她再度参加武林大会,才得以相逢。岂料中途横生了如此多的变故,又与南宫璃失之交臂
那日参与青城山上的武林大会之人中,就有乔装而来的燕蔻凝。
亲眼看着两个同样高大伟岸的男人在台上为她争得你死我活,往昔懵懂无知的岁月浮现,只叹物是人非
她明明就对她亲口承认了她喜欢女子,为何还要嫁为人妇,甚至有了孩子?!
她难道不知道,就因为她的一句话,她就等了她十年,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年可以荒废?只有女子才会爱得这样毅然决然
几经波折后,终于找到了她的足迹,找到了心的归属,却意外得知她在宫中备受冷落,悲愤交加
既然沐子风不懂珍惜,为何还要让他继续糟蹋这样艳冶柔媚,姿色天然的韶华神女?
男人都是虚伪肮脏,滥情不堪的禽兽,怎么配得上她心中独一无二,淑逸闲华的绝色粉黛?唯有女子才最懂女子,唯有女子才能真正地做到一世专爱一人
所以,燕蔻凝认定,南宫璃该是她的,天涯海角,至死方休
涟漪宫
“你是?”颜洛漪的声音波澜不惊,听不出情绪
“对,我就是那个对你一见倾心,再见倾情,三见愿意为你倾尽天下的女人”十年过去,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任性的少女,有了高深莫测的霸气
粉嫩的唇角一弯,道不尽的柔桡轻曼,媚气贵气与生而来“我不叫南宫璃,姑娘认错人了”
燕蔻凝眼眸深邃,却笑得明朗“那份妖纯相合的极致魅惑,只有南宫璃才能表现得这般浓淡适宜,你不是她,难道是她女儿不成?”
扑哧一笑,韶颜雅容美艳绽放,秀致迷离
燕蔻凝目光轻柔地细细痴望了狐狸的妩媚笑容一阵,才继续开口
“跟我走吧,那个皇帝根本没有资格拥有你”瞳眸情深“你与我同回燕国,我即刻立你为妃,绝不会再有其他任何情人,即便你想高居皇后一职,我也可以办到!”这时的燕国里,燕蔻凝的父亲已经继位为君,燕蔻凝也将成为下一任女帝。
虽然女帝历来应该嫁与德才兼备的世家男儿,承袭子嗣,但只要南宫璃开口,要燕蔻凝为她冒天下之大不韪,立她为后,也绝非难事。
这次燕国使节前来封都拜访,燕蔻凝便是假扮成一名小丫鬟随同而来的,趁封国的朝臣正与大批使节周旋,无暇□,皇帝又不问世事之际,偷偷潜入后宫,只为救走十年不忘的心中挚爱。这份情义,确实难能可贵,因为万一被查出了身份,燕蔻凝很可能沦为人质
“我已有夫君,怎么可以随你离开?何况我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笑得娴静,语调略酸
他的心好像已经不是专属于她了
“他配么?”一看到她韶黛上的轻微苦涩,怒气陡升“一个昏庸无能,沉迷酒色的猥琐污浊男人,真是玷污了这么纯净无暇的你!”
燕蔻凝心中愤懑,对沐子风的指责批判还没讲完,棠妃就在一干宫女的随同下傲然前来,颜洛漪赶紧让燕蔻凝装作是名普通宫女的模样,和她一起向棠妃行礼
“臣妾(奴婢)参见棠妃娘娘”
“颜才人,皇上可在你这儿?!本宫午睡一醒,皇上便已不在,是不是你勾走了?!”言语恶毒,神情阴耸“狐狸精就是不安分!来人,给本宫掌她的嘴!”
话刚一说完就无意撇到跪在一侧的燕蔻凝愠怒的侧脸,棠妃面色微变,有些心虚
这时近身伺候棠妃的一个小宫女上气不接下气地奔跑进来
“启禀娘娘,皇上是去了婉妃娘娘那边”声音陡然降低,还是清晰可闻“好像正在临幸。。。。。婉妃娘娘,谁也不让打扰”
“可恶!又是个碍眼的骚蹄子!”扭身就走“快,扶本宫去温婉宫!”
“娘娘,您慢点儿!有了身子得万事小心,不可以走这么快的!”
“再不快点皇上就被抢了!”
“您都有了龙种,皇上疼您爱您都来不及,怎么会变心呢。。。。。。”
“。。。。。。。。。。。。”
身后冷清寡淡的涟漪宫里,即刻破碎了一地的琉璃女儿心,摊在地上流光溢彩,割得爱情鲜血淋漓
怀了皇上膝下的第一个子嗣,棠妃终于彻底打败了后宫三千佳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沐子风喜得美色与麟儿,在皇城后绵延不绝,树木成荫的木渎灵岩山上建造起另一个更为富丽堂皇的晓棠宫,筑大池,池中设青龙舟,洒满各种香草,日日与棠妃水戏,渐渐地将富国强兵,兴国安邦的宏伟壮志置诸脑后
后来,沐子风竟不顾恩科公平取士的原则,拜王晓棠父亲为鲁国公,叔父永禄卿,兄弟侍御史,幺妹王晓婕荣升诰命夫人。正是姐妹兄弟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好好的一个开明朝廷,被弄了个乌烟瘴气
群臣越来越不满沐子风家国不顾,纵情声色的举动,纷纷上书言表,在太和殿外跪了十里长街,要求他废去棠妃,撤掉棠妃裙带人员的官职,重振朝纲,停止荒淫无度的糜烂生活
怎奈棠妃随便小哭小闹一场,这一切都可以被沐子风视若无睹
早朝
沐子风疲惫不堪,心不在焉地听着臣下报告最近的天灾人祸,慵懒地打了个很大哈欠,漫不经心
不多时,殿上的文武百官便很不情愿地发现高坐龙椅的皇帝已然沉沉睡去了
左相赵胜大步上前,“扑通”一声猛然跪倒在地,“砰砰砰”地狠狠地扣了好几个响头,以死相谏,将龙椅上打瞌睡的皇帝惊醒了
沐子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皮,头破血流,怒气冲冲的左相赫然映入眼帘,有些突兀
“皇上!臣请求皇上废去妖妃!诛杀乱臣!保我大封基业千秋万代!”
沐子风眼色一沉,极不高兴地皱了下眉“左相慎言!棠妃一直循规守距,并无过错,朕不能废她!”
赵胜气愤地咬牙切齿,就连额上缓缓滑落的红色血腥落进幽深眼眸都顾不上了
“臣闻之,贤方君士,国之重宝;美妇娇妾,邦之罪咎。夏忘于妹喜,商误于妲己,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取媚褒姒,而信义全失,无人再顾狼烟,以致国破家亡。如今皇上深受棠妃颜色迷惑,耳目不明,任人唯亲;以一己之私加诸祸乱与百姓,因一妃之愉,倾尽全国之力乐之,致使人困民疲,江河日下。大封危已!臣跪求废妖妃,斩乱臣,振朝纲,兴社稷,望陛下三思!”
群臣同气连枝,待赵胜义愤填膺地说完后,纷纷俯跪一地,高声齐呼
“望陛下三思!”
宽厚的手掌在龙椅的扶手上狠辣一拍,“砰”的一声巨响
“大胆赵胜!你竟敢把朕比作亡国暴君!”
赵胜冷色一笑,正气凛然“为人臣者,食君之禄,自当尽忠职守,言无不尽!皇上近月所为,与夏桀商纣无异!”
“你!”沐子风脸色一沉,面上阴云密布“来人,给朕摘了左相官帽,扒下他的官袍,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昏君!大封之亡,不远矣!”猛然抬手就扯了自己的乌纱甩到地上,再拉下官袍撕作了碎片“不劳皇上动手,臣自己会走!”仰头长笑出门去“哈哈哈!后世史册上,言桀,纣而论封皇,亦不过旧事重提!”
只留跪倒一地,无奈叹息的群臣
沐子风气得一脸怒容,拂袖而去“袒护赵胜者,一并问斩!”
之后,卫德军众人接连入狱,朝堂之上的势力风云变幻,只在旦夕。
☆、情为何物
十一月,秋风萧瑟
棠妃已经怀孕八月之久,不能再行房事,沐子风借故招幸颜洛漪
涟漪宫,戌时
沐子风前脚一踏进门,紧接着大步上前猛力就将颜洛漪往床上按,欲行鱼水之欢
可是,这一年来一直温顺如绵羊的颜洛漪仅凭柔手绵力,依旧坚定不移地拒绝了他
南宫璃拥被遮挡曝,露的冰肌,摊坐床头,哀怨而视;沐子风长身立于床边,冷眼相向
“颜才人,你既为朕后宫妃嫔,为何不伺候朕就寝?”俊眉一挑,少了分当年的温柔,多了许暴君的冷酷
“皇上为何要这般荒淫误国,不顾社稷?”这一年来,他的所作所为,真的已经伤透了她的心,这个男人,真的是当初那个让她爱得死心塌地,义无反顾的男人么?
沐子风低眉一笑,满目嘲讽,却不知所嘲何人“南宫璃,你不是希望我成为这样一个纵情声色,沉迷腐朽的男人么?我都做到了,怎么,还不够满意?”
明眸微张,一阵心寒“你说什么?”
单脚跪上床沿,一手掌撑着床面,躬身探到她面前,另一只尚在空闲的厚实手掌轻巧一抬,直截了当地捏住了她小巧玲珑的下巴
“啧啧,用这样一张明艳绝伦的脸蛋,完美无缺的身子来到我身边,不就是为了你的绝夜谋朝篡位嘛,我不积极配合一下,你们什么时候才能长相厮守,坐拥江山呢?”
灿如星辰的美目即刻酸胀不已,却还是被她勉强地按压下了潋滟水光,不语,等着他的这一年来最为真实刻薄的话语
“五年前,我一直以为你是迫不得已才帮着沐子毅伤了我,你爱的人,还是我。哪知道啊。。。。。”他冰然一笑,星眸邪魅,射出一阵阵悚然杀意“打从一开始,你爱着的男人,就是冷绝夜。我十七岁微服出巡江南,他就前来刺杀,害得我失忆之后与你重逢相爱”俊美的脸上洋溢着灿烂耀眼的自嘲“哦,不,只是我迷恋你而已,接着,我涉入沐家皇位的争斗,你就帮着你的绝夜坐收渔翁之利是不是?等着沐家就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承担大局的时候,沐家人丁不旺的时候,再来将我们一族擦干抹净是不是?”
南宫璃呆愣在了那里,久久失神,沐子风弯酸恶毒的言语割得她眷念伊人的芳心残破不堪
香柔玉嫩,姣丽蛊惑的花颜月貌竟然洒出了一个明媚温暖的笑容,刺得沐子风星目发疼
“你是这么认为的?”
薄唇弯弯,微笑宛如三月春风,却是盖不尽的严寒
“不然呢?你要怎么解释,你的绝夜在青城山上招兵买马,秘密练军的事?你又要怎么解释你的绝夜和燕国公主勾结,意图吞并我封国的事?你还要怎么解释,你和燕蔻凝秘密相约的事?嗯?”
沐子风越说越心寒,每提一次“你的绝夜”心头就像被利刃刮去了一块肉一般疼痛。咬牙闭眼,面颊因愤怒而抽搐,猛地甩开了擒住她柔媚下巴的手掌,退离了他们曾经缠绵相依的凤床
倒背了双手,转过高大俊秀的身形不再去看她,两行清泪极不争气地滑落下来,却还是倔强地咬紧森然牙关,不肯哽咽出声
南宫璃妍姿绝美的粉黛因为他突然甩手而带来的后劲,不由地猛然偏向了床内的一侧,正好一并甩出了片刻也难以继续隐藏,盈灌明眸的冰凉眼泪,横跨俏靥而过,好在,他什么也没有看到
“你假扮成颜洛漪,来到我的身边,既要以南宫璃的美貌和对我的了解让我沉迷,又不能让我发现你真实的身份,所以不停地模仿别人的习□好,为什么?难道不是为了你的绝夜?
冷绝夜和燕蔻凝还真是一丘之貉啊,一个送你来对我使媚,另一个派棠妃来引我上钩,既然你们都这么希望我耽于美色,败家亡国,我又怎么能辜负你们的期望呢?
今晚,他们两个会一起带兵前来包围这皇宫,要夺我沐家的江山,你是不是很高兴呢?盼了十年之久,你终于能够当上皇后了,还是你最爱的绝夜的皇后呢!”
他笑得爽朗,声音却喑哑低沉,听不出一丝喜意
南宫璃被冰泪沾湿的瞳眸轻转,回忆起脑海中灰暗破败的十年过往
难怪,如若她是沐子风,受过了重重刻骨铭心的伤害后,也会这么怀疑的吧
怀疑,他和她长达十年的爱恨纠葛,到底是真情,还是算计?是阴谋,还是真心?或者,只是繁华一梦,借以慰藉百无聊赖的人生
沐子风此时和她一样,细细回味着这十年极端至上的快乐与痛苦
本以为,即便她不爱自己,肯为他生下辰光,留存一点沐氏血脉,他二人之间,哪怕无情,尚且存义,到头来才终于明白,对皇族而言,子嗣也不过是勾心斗角的一种手段
棠妃不也以怀上他的孩子为目的,不停地渴求在他身下承欢么?等到她自以为真的怀上了他的子嗣,便洋洋得意地准备逼他这个荒淫无度的昏君退位让贤,长埋黄土,以便到了黑暗寒彻的地下后好好地向沐家列祖列宗忏悔
装作颜洛漪,用南宫璃的美貌与才情迷惑他,就是为了打消他的戒心,让他以为冷绝夜和南宫璃在青城山上过着神仙眷侣的平淡生活,并无二心,再理应外和,杀他个措手不及?没想到,为了增加胜算,还和燕蔻凝相互勾结,同气连枝,等到胜利后再打算两家分封?
怎么,怕一个南宫璃不够蛊惑他,把棠妃也弄进来,就担心他不入套?
其实,一个南宫璃就足以让他断送江山了
必须得要是南宫璃才行,不是颜洛漪
四道清冷悲伤的泪痕在他们同样飘逸美丽的绝世容颜上弥散开来,冲淡了爱情,模糊了过去无数个日日夜夜里身心交缠的温暖记忆,所有的爱恨纠葛随着单薄无温的冰液绵延,最后,将曾经浓得化都化不开的深情厚义混合均匀,稀释澄清,只留一汪透明晶莹的清水在和煦烈日的照耀下等待风干,直至不剩丝毫痕迹,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们,真的有过爱情么?
不记得了。。。。。。。。。。。。
屋里静得诡异,两颗支离破碎,千疮百孔的玲珑女儿心,宛如漂移游荡在幽蓝广阔的大海深处,即将被永久埋葬
屋里,两个人,没有人
直到荣公公突兀急切的敲门声阵阵涌起,冲刷走了死寂
“皇上!。。。。大事不好了!。。。。。。。前任左相伙同燕国奸细带兵包围了皇宫,要活捉皇上!。。。。。快走吧!。。。。。来不及了!。。。。。。”
之后,沐子风面色淡然,波澜不惊地优雅踱着步子,到了太和殿,准备恭迎贵宾
太和殿
燕蔻凝,冷绝夜和赵胜带着数十人马,风风火火地赶到太和殿之时,沐子风正半坐半卧在大殿最高处的龙椅之上,弯起一只长腿支撑着同侧的胳膊,手里拿着一壶年份久远的甘霖美酒,自斟自酌,眼带笑意,怡然自得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明黄尊贵的龙袍既被他穿出了千古明君的威严,又现出了女子细致绵长的柔情,天下一绝,映入不明就里的冷绝夜和燕蔻凝眸中,却成了一种无力回天的垂死挣扎
就像当年毒药攻心,端坐在上而逝的沐子毅,不过是自欺欺人地勉力维持所谓的王者尊严
燕蔻凝讥讽一笑,满目鄙夷“啧,你还以为自己是个万民敬仰,君临天下的皇帝?本宫倒要看看,手起刀落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潇洒?”
半卧龙椅之上浅酌的沐子风闻言,轻慢地抬了下脑袋,转玩着手里以蓝田白玉制造的精巧酒杯,头都不曾偏一下,只给下面叫嚣喧闹的一干众人一袭悠然俊逸的侧影
淡笑不语
冷绝夜到没有那个闲心跟他周旋,开口即是“璃儿在哪里?!交出来!”
燕蔻凝面上的嘲笑更甚,在她看来,这两个男人都不过是有勇无谋的莽夫,迟早要被她一一除去的“沐子风,当你还是皇帝的时候,就不配拥有璃,现在,你一无所有了,还要贪念分外的温柔?等到了地下,不知道你父皇还要怎么斥责你呢”
沐子风壶中的美酒饮尽,挑眉抬眼,优雅地打了个酒嗝,似乎才开始有了功夫理会下面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