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39年,新历27年。
夜深人静,今冬的第一场雪刚刚从笼罩着魔法天空落下,为整个圣所披上银装。身着黑色风衣的银发青年站在圣所教堂的尖顶上俯视着这片纯白的圣地,及腰的银发迎风飘舞。尖顶的最尖端上飘浮着一个魔法凝结成的冰楞圣十字,有一人多高,幽幽的蓝白色荧光和月光一起照亮了整片圣地。上次踏进这个防御结界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自从和流云一起逃出这里,他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他敏捷地从尖顶的边缘倒挂下去,尖顶下的瞭望塔里职守的牧师正背对着他。九曜从他的身后捂住他的口鼻,锋利的弹簧刀已割开了他的喉咙。那个不走运的修道士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便瘫软了下去。九曜抓着屋檐跳进瞭望塔里,将刀上的血在深棕色的修士服上擦干净,信步走下了旋转楼梯。军靴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空洞的声响,他却并不在意。他知道这个时间教堂里必定空无一人。没有人会想到他会从防守最严密的西边侵入圣所,所以一旦侵入成功,他便能为所欲为。
这三年里九曜从一个纤弱的少年成长为健壮的青年。他长高了不少,肩膀宽阔,手臂和腿上的肌肉匀称有致。他的脸变得棱角分明,一缕银发斜斜地遮住了他的额头和眉毛,玫瑰色的眼睛沉静而深邃,再不象以前那样清澈见底了。只有皮肤依然白得几乎透明,长年的风吹日晒也没能改变他的肤色。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前的九曜已经和米凯尔一起灰飞烟灭了,此刻的九曜不过是个披着相同外表的怪物。
他更从一个笨手笨脚的新兵成长为了swat最出色的战士。
第一次杀人的经历并不像想象的那样痛苦。那次的任务是和一支五人swat小队一起潜入炎帝的住所将其刺杀,防止其继续给教会提供金钱和资源用以在无限城内修建新的教堂。当九曜看到流云身后那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保镖用他最后的一点力气举起手枪对上流云的后心,他便毫不犹豫地抢先扣下了扳机。血肉飞溅的时候他想起酸涩的人肉在他口中被嚼碎,和着血液滑下食道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反胃。但他并不愧疚。如果那个人不死,死的便是流云。就和米凯尔一样。如果自己不杀了他,那就不知有多少反抗军战士,甚至是与他站在同一战线的教士,会被他对鲜血的渴望所吞噬。这是他的罪孽。
他是想和米凯尔一起死在那束零式炮的白光里的。死亡是对现实和罪孽最轻易的逃避。然而他却依然活着。
他依然无法忘记米凯尔。他永远记得第一次去酒吧,在烟雾缭绕的角落里那个男人的手熟练地解开他的裤子,将粗糙的大手伸进去。他浑身□,僵硬地瑟缩在柔软的沙发里,他觉得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却无法拒绝。但是强烈的快感让他不能自拔,他压抑着呼吸和即将崩出喉咙的呻吟,羞耻和快乐一起将他淹没。
“舒服吗?”那个男人在他耳边说,炽热的呼吸喷上他的耳垂。他明知故问。
当他被那个男人进入的时候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这是米凯尔该有多好。
他不记得那个男人是谁了,从那天以后他在许许多多的人身上体会到了这种无法言喻的快感,有男人也有女人,他只知道其中几个人的名字。他们中肯定有些没后来就死了,因为九曜后来再也没有在总部看到过他们。开始他时常在和他们上床的时候想起米凯尔,然而这只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白天训练,晚上杀人。不杀人的时候他每天都会在不同的床上醒来,而那个属于他的洞穴里的铁床上总是积满了灰。灰尘就像他心中的积雪一样越来越厚。这亦是他的罪孽。
流云从昊哥战死以后便接替他做swat总队长,至今已有整整一年。九曜经常看到他在训练场带着一批新人,或是教他们射击,或是讲解如何在障碍物中迅速穿行。他再也没看到过流云像当年对他那样,从身后环抱着手把手地教其他任何人用枪。他待九曜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九曜依然记得将冰冷的血肉混着自己的眼泪咽下的时候,流云的双臂环抱着丑陋无比的他,微微地颤抖。那时九曜就知道,他是爱着他的。
爱情太过于沉重而且不堪动荡,而生死则无定数。与其在模糊不清的感情里挣扎,不如每日在训练场折腾得筋疲力竭以后随便找个人干一炮来得干脆。理智和情感是恶魔给予人类的,而欲望则是和肉体一起与生俱来的。如果握紧手中的枪是在向恶魔堕落的话,那放纵的□则是在遵循神的指引。
九曜已经从螺旋形的楼梯下到的位于尖顶下方的圣堂。月光从落地的玻璃窗外照射进来,雪地将明亮的清辉反射了数倍,让整个圣堂格外明亮。泠泠月光下的耶稣受难像像是真人一般,面容扭曲,瘦骨嶙峋。九曜凝视了耶稣痛苦的面容一会儿,从口袋里抽出热能枪毫不犹豫地对着他扣下扳机。伴随着一声闷响,耶稣像整个炸了开来,空留着一双脚孤零零地被钉在只剩下一小截的十字架上。混凝土和石灰碎片散落一地。他推开沉重的雕花大门,走进了以前经常和朋友们一起消磨了无数时光的院子。
白雪覆盖下的院子一片肃杀。他穿过院子和一条条回廊,经过修女们居住的房舍,向阿丽独居的花园走去。途中遇到了两队巡逻的教士,他都藏身在角落的阴影中轻松躲过。今夜他只是来见阔别多年的母亲一面,并不想制造事端。精致的铁质篱笆很快就出现在他面前,和多年以前一样被漆成了雪白,但是九曜却隐隐地感到有一丝不对劲。他推开只及到他大腿高度的栅栏门,走进了这座久违的院子。
整个圣所都银装素裹,但是白色的篱笆却圈出了一块独立的天地。这独立于圣所一角的花园里毫无冬天的寒冷,百花盛开,完全是春天的景象。九曜穿行在碎木屑铺就的小径上,走向花园深处的矮屋。他知道母亲多半已经不住在这里了,是院子的新主人给花园加注了四季如春的魔法,让百花在四时都能吐露芬芳。但是他这次私自潜入圣所,不能就这么无功而返。
矮屋中的木床上尤利尔披衣坐起。这片花园是他的领域,任何不速之客的出现都瞒不过他。他只来得及将法袍内的衬袍穿好,矮屋的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他不知道来人是谁,但是深夜突然造访,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当九曜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有些微微发愣。
“好久不见,尤利尔主教。”九曜微笑着说。他长高了,结实了,但依然美得让人不敢直视。他没有拿枪,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后背靠着矮屋墙站立着,似乎只是在和寻常朋友叙旧。“很漂亮的花园。”
尤利尔定了定神。如果有什么人能通过圣所里的重重戒备来到这里,那的确只能是九曜了。他清楚每一处哨所的位置,每一栋建筑物的结构,更重要的是他拥有神与魔赐予的异能。现在整个圣所都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要九曜愿意,他随时都能将他们生吞活剐。
他自然知道九曜来到这偏僻的花园里是为了什么。“阿丽已经去世了。”他低声说。
九曜沉默了一会儿,却没有流露出太多悲伤,但是开口的时候声音却有些嘶哑。“什么时候?”
“你走了以后一年多。冬天。”
“原因?”
“你知道的。拉斐尔已经尽力了。”
玫瑰色的眼中光芒闪动。九曜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听到噩耗依然不能自已。阿丽在参加实验的时候接受了过多的辐射,九曜一出生她便开始迅速的衰老。印象中的母亲总是在没有头发的脑袋上戴着一顶绒线帽,身体枯瘦干瘪。她的皮肤是毫无生机的灰褐色,眼眶和双颊深深地下陷,仿佛浑身的血肉都被抽干了一般。当她颤抖地伸出手抚摸九曜的脸颊的时候,就像冬天的老树皮摩擦着他的皮肤。她总是将一个木质十字架挂在胸前,每次九曜在教士的陪伴下穿过长年无人料理的荒芜庭院,都会看到她干枯的手指紧紧地握着那枚十字架,半躺在矮屋门口的摇椅上,眼睛无神地半睁着。她几乎完全瞎了,但只要九曜一开口叫“妈妈”,她便会像触电似地猛然睁开眼睛。
她是因为九曜而变成这样的。极端的丑陋孕育了极致的美丽。拉斐尔每隔几天都会为她用魔法治疗,但也仅仅能拖住她的性命。九曜离开以后,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也失去了,不久便撒手人寰。
九曜静静地听着尤利尔的叙述。“后悔背叛上帝了吗?”尤利尔问。
“正是因为相信上帝,我才离开教会。”九曜淡然地说,“我相信主会原谅我所做的一切。”
是他亲手创造了我。我的所作所为便是他的意志。
“那么换个说法,后悔离开圣所了吗?”
“说实话,我很后悔。”
要是不离开圣所,那现在他依然懵懂无知,就像伊甸园里的亚当和夏娃一样,生活在神所创造的乐园中。若无知无识地度过一生,是幸还是不幸?可是如果让时间倒退,他依然会选择逃离。就算没有流云的帮助,他也会想方设法去了解关河以外的世界。
九曜抬起左手,取下黑色的无指手套。手背上的淡紫色印记丝毫没有退色。就算后悔难过,他也回不去了。
“要不是后来发现你拥有异能,没有人相信你是真的想和米凯尔一起死。”尤利尔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想不到你竟如此爱着那个疯子。”
九曜露出了一抹惨然的微笑。“在那个时刻以前,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其实你本不用杀他的。”尤利尔已经不在乎会不会惹恼九曜了,“你的异能,就算是那天的魔法也能完全无效化。”当时九曜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能力。
“然后呢?让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继续杀人?”九曜反问。
“你不让他继续杀戮,自己却杀人如麻。”
“杀是为了不杀。”九曜说,他的眼中多了一种尤利尔从未见过的东西。尤利尔望着深不见底的玫瑰色眼眸,突然语塞。
九曜竟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叼在口中,又把那一包用白纸包裹着的烟卷递到尤利尔面前,询问地看着他。
“谢谢,不用。”尤利尔坚决地拒绝。教会里从来都禁止一切烟酒,这些都是恶魔的产物。
九曜不以为意,将剩下的烟卷揣回口袋。他又在口袋里摸索了许久,终于摸出一包火柴,打开看了一眼却皱起了眉。 “借个火。”他看向尤利尔,嘴里叼着烟让他吐字不清。“那个最基础的火焰魔法就可以。”他摊开右手,凌空掂了几下。“就是我学了好几个月也没学会的那个。”
尤利尔点了点头,摊开右手。一团小小的火焰在他的掌心噌地一声冒了出来,整个房间都被映上了火光,平添了一丝暖意。九曜赶紧凑上去将烟在他的掌心点燃,他额前的银发几乎碰到了尤利尔的黑发,修长的银色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般在他眼前微微颤动。尤利尔的心头突然一震,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击中了他。
九曜很快便抬起头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地呼出。袅袅的烟雾自烟卷末端燃烧着的暗红色亮点升起,尤利尔很快便发觉这不是普通的烟。这种气味他曾经在市集里三五成群的流民周围闻到过无数次,他讶然道:“大麻?”
九曜却没有理他,仿佛陷入了沉思。他单臂抱胸,右手的两根手指娴熟地夹着大麻烟卷,一口一口地吸着。大麻似乎能给他很大的慰藉,他很快就从悲伤中恢复了平静,眼中甚至泛起了一丝兴奋。他在烟雾缭绕中微微仰起头,微眯着眼,苍白的皮肤也染上了一丝血色。
他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回去睡觉了。这种东西我一吸就兴奋,一兴奋就想被人干,再在你这里待下去我就控制不住了。”尤利尔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满不在乎地说出这些话。这真的是当年那个纯洁善良的未来先知所说出来的话吗?
他叼着烟卷摇摇晃晃地走向门口,一手拧开门,一手高举过肩向身后挥动了一下,算作告别。
尤利尔本以为他一定活不过今晚了。任何魔法在九曜面前都会被无效化,他绝无胜算。但是九曜却毫无杀意。“晚安。”他听到九曜含糊不清地说。他打开门,踏了出去。
“等等。”尤利尔如梦初醒般叫住他。九曜身形一顿,转身看向他。玫瑰色的双眸中没有凌厉,没有悲伤,只有满满的茫然,就像是这间矮屋中氤氲着的烟雾。
尤利尔走到书桌旁,打开抽屉,他转过身来面对九曜的时候手中握着一个小小的乌木十字架,还缀着皮绳。“我搬进来的时候在桌上找到的,还是还给你比较好。本来以为你会杀了我,我不想让我的血玷污了它。”
他走到九曜面前,把十字架挂上九曜的脖子。九曜已经和他一般高了,他将皮绳在他的脖子后面打结的时候着实有些费劲。乌木的十字架已经被阿丽摩梭地光滑圆润,闪耀着幽暗的光泽,让九曜想起母亲无神的眼睛,每次她都紧紧地握着这枚十字架望着他走来的方向。
但是药物已经让他不再觉得悲伤了,他从来都是这样捱过一个又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的。尤利尔还在费劲地打结,他的双臂越过九曜的肩头,撩起他垂落的银发伸进他的发间,气氛有些暧昧。九曜身上的气息离他如此接近,让他的手心出汗。九曜突然撩起他散落在肩上的乌发,轻抚他的脸颊。无指手套粗糙的质感清晰而温暖,他手的动作不由得停了,却无法抗拒。
“你是故意穿成这样的吗?”九曜轻笑道。此时他的眼睛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能将他整个卷进去,让他粉身碎骨。
乌木十字架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但是无人理会。
九曜把尤利尔推倒在木床上,这是他的母亲睡过的床。[hx]
“你其实一直想做这
些吧。对那些修女,对加百列,对我。”他喘息着在他耳边轻声道。他舔着他的耳垂。“平时总是板着脸念叨着主的名字,但是心里却一直想着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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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双手已经被藤蔓缚住了。他被高高地拎在空中,就像耶稣受难像一样双臂张开,两株藤蔓分别从两侧绑住了他,甚至还有一株从他的脚下破土而出,撑破了木床,缠住了他的双腿。[hx]
“我已经让生长魔法停止了。现在它们只是普通的藤蔓,你用无效化也沒有用。”尤利尔从床上坐了起来,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
九曜眼中的茫然和兴奋依然没有散去。“不愧是尤利尔主教。”他笑着说。
尤利尔注视着九曜完美无瑕的身体,这身体仿佛真的有魔力一般,让他险些就失去理智。他披上衬袍走到院子里,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水擦拭身体,又舀了一些回去。他擦拭着九曜身前污浊的残留物,缓缓道:“阿丽看到你变成这样会很难过的。”
九曜没有回答,仿佛睡着了一般毫无动作。尤利尔继续细细地帮他清理。
“那个,不好意思,里面还有,不弄出来的话很难受。”正当他准备把剩下的水泼掉的时候九曜突然说。
尤利尔叹了口气,向九曜的□伸出手指。[hx]
他无法拒绝这样的恳求。[hx]
[hx]当那些液体大量流淌在缠绕着他双脚的藤蔓上的时候,九曜突然将腿上的肌肉猛地收缩,然后向后蹬去。在液体的润滑下藤蔓竟然无法再束缚住他的双腿,被他甩脱了开去。尤利尔正在□时的失神,却突然被九曜踹到了正抵着床的墙上。九曜双臂用力,将自己撑到于地面平行的角度,双脚死死地踩住了尤利尔的脖子将他压在墙壁上。他的全部体重完全靠那两丛捆绑着他手臂的藤蔓支撑着。
尤利尔只觉得难以呼吸。他只能看到九曜小腿和臀部的肌肉形成的坚硬棱角和大腿内侧依旧残留着的晶莹的液体,却无法看到他的脸。
“放开我。”在这个姿势下九曜比尤利尔更难受。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一声清脆的响指,捆着他双臂的藤蔓突然松了下去。没有了藤蔓的支撑九曜重重地摔在了床上。他保持摔下去的姿势趴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嘲弄地看着依旧咳嗽不止的尤利尔。
“技巧差也就算了,还这么暴力。你就只配干玛丽修女。”他笑着说,却并不急着穿衣服,□地坐在床边,双腿放肆地打开着。
玛丽修女是圣所里出了名的丑女和泼妇。虽然神父和修女们都说大家都是神的羔羊,都是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但是九曜,米凯尔和圣所里其他的孩子却经常在背地里嘲笑她。“你以后就只能跟玛丽修女结婚”是他和米凯尔吵架的时候最常用的招式。
他不疾不徐地好衣服,捡起地上的乌木十字架揣进口袋。“虽然你很过分,但我不想当着老妈的面杀人。”他又摸出一根大麻烟卷放在他的书桌上,轻笑道:“作为给我老妈遗物的回礼,让你在干玛丽修女的时候能表现得好些。”
出门的时候他依然微笑着。尤利尔坐在墙根下看着那一抹银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个就算在那样的状态下也冷静得不似人类的家伙,真的是当年那个纯洁善良的未来先知吗?
九曜走出尤利尔的花园的时候天已经有些蒙蒙亮了。他从来的时候的路线离开圣所,走过那个依旧散发着蓝白色光辉的冰楞圣十字时他又回望了一眼这片养育了他十六年的圣域,现在他仅有的回到这里的理由也消失了。曾经他以为这里是这个腐坏的世界里唯一的净土,就像年幼的流云以为无限城是唯一的净土一样。教堂尖顶的背后便是圣所的界限,一面陡峭的峭壁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九曜敏捷地从峭壁上攀爬下去,跨上他之前藏在一堆瓦砾之后的摩托车,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