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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不该赢我不该输(一)

作者:不慕苏小小 当前章节:84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9:23

从祭旗坡会回来后,虞啸卿一个字也没有问过我。虽然他一直在离祭旗坡不远的地方等着我。但是他一个字也没有问,甚至从祭旗坡回师部的路上他连看都没有过看过我一眼。

从那天起,表面上一切如常,我依旧是他最器重的下属,我依旧是全师离他最近的人。但事实上他一直在有意的远离我,刻意的保持一个外人看不出来,却让我们绝对感觉不到彼此气息的距离。这样的他让我觉得陌生,但我没有表示任何的异议。毕竟这样对我对他都好。

但是别人看不出来,不代表余治他们看不出来。从祭旗坡回来以后,余治就感觉到了。但是他没有多嘴,他本也不是多嘴的人,更多时候他只是默默的看,他身边的走过的人,发生过的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但是他从来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放在心里。他是个懂得尊重别人生活方式的人。但是对于我和虞啸卿之间的事,他就不再仅仅是放在心里了,我们都是他最亲近的,最关心的朋友。他不知道我心里有一个龙文章,他以为我不接受虞啸卿只是因为怕世人伤了他。他不希望我们这样僵持着,虞啸卿和我对于余治来说朋友多过上司,他希望我们能够幸福。

那段时间我们都很忙,虞啸卿在为攻打南天门作准备,我们都为攻打南天门作准备,各人有各人的要忙的事,忙的头都难抬。尤其是我。之前绘制的侦察图被龙文章指出了不少错误,连最基本的地理图都画错了,就更别提兵力部署、火力分布了,那图已经不能再用了。我必须尽快绘制出一份新的图来。问题是我没有去过对岸,所有的资料最客观的也就是来自美军侦察机上所能观察到的南天门。但是在一个绝对安全的高度向下观察一年有半年的时间都笼罩在雾气中的南天门,基本上看到的就是人家想给你看的。让大家伙靠着这种图作战根本就是去送死。

我心急如焚,先去茶馆里找了龙文章跟我提到过的那个九十岁的老爷爷,想知道那条可以渡江的路,虽然龙文章告诉了我是那段江湾,可是具体的位置没有告诉我。谁知道这位老祖宗不知是真的突然之间老糊涂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车轮话来回说,就是不肯告诉我那条路。任凭我磕头作揖,苦苦哀求,老爷子就是老和尚入定似的泰然。九十多岁的老头,你能拿他怎么办?没办法只好再想其他方法,可是禅达是个小地方,唯一可查的史料不过是一本未经考证的地方志。找当地的人问,百种人百个说法,足够编一本神话小说。

忙了几天毫无头绪,我坐在营部看着一桌子不知所谓的地图,脑子里比煮沸了的粥锅还要混乱。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特务营营长,我发现自己真是失败到家了,居然连一份准确的侦察图都画不出来。越看那一堆废纸越烦躁,越看越碍眼,使劲把它们都推到地上去,把自己重重的丢到椅子里。徒劳的揉着酸痛的双目。

“老张,你没事吧?”

九转十八弯的唐山音,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探雷。不用睁眼看,我也能想象的到余治那张担心的脸。

“没事。”疲惫的摇摇头,我使劲的捋捋自己的短发,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余治又看了看我的脸色,说:“老张,你晚上还没吃饭呢。我在家里做了点宵夜,你回去吃点吧。”

我摇摇头:“我不饿。”

余治劝我:“不饿也得吃。你要是垮了,这图就更画不出来了。回去吧,我可是把东西做到火上就出来了,再不回去,家里可就着火了。”

我无奈的看着他,有的时候余治的执着,即便是虞啸卿都要俯首听命。

我和余治、何书光在离师部不远的地方租了一个小院。这里是民房,和总是充斥着备战气息的师部不同,这里是我们可以放松到放肆的地方,我们的家。说是小院,地方却不小,五六间房子,除了我们来住,也常有不错的朋友来蹭住。不过,这几天大家都忙的脚打后脑勺,吃住都在各自的部队,平日热热闹闹的小院,只有我和余治两个人,冷清的有些吓人。

天气有点闷,我们索性坐在院子里。吃到热乎乎的饵丝,我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是饿了。一大碗热乎乎,连汤带水的倒进肚子里,我的心里略略的平静了些。

“老张,”余治见我放下筷子,才思量着开口问道:“你和师座最近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我跟他装糊涂。

但是跟聪明人装糊涂是没有意义的。余治瞪了我一眼:“你当我是瞎子啊,从祭旗坡回来以后你们俩就不对劲。”

我叹了口气:“余治,我们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好个屁。”余治愤愤的道:“你看平时师长当着你的面装的冷冷淡淡的,偷偷看你时候那眼神,又疼又软,我都不忍心看。”

我看着空碗发愣,一段无法回报的感情,他放进去的越多我越要不起。

余治踹了我一脚,让我回神:“我说,你和龙文章到底怎么回事?”

我吓得差点跳起来:“你怎么知道?”说完我就想扇自己嘴巴,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回连死不承认的机会都没有了。

余治白了我一眼:“你当我是傻子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祭旗坡下来时候的那德行,魂都留在那儿了。还有侦察图的事,你怎就知道是龙文章偷的?我不是何书光,我脖子上面顶的这个是脑袋。”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况且余治的确是可以放心托付的朋友。我靠在背后的树上,让思绪陷入回忆:“我们早就相识,我十四岁的时候,便爱上了他。”

余治正在喝水,听了我的话,喷了个痛快淋漓。我抱着胳膊看着他,这反映也太大了吧,不是早都想到了吗?

余治咳够了,顺过气,才抹抹嘴道:“老张啊,你也太早熟了吧。十四岁你懂得什么叫爱吗?”

我撇撇嘴,余治没有爱过,他不会明白爱情是与年纪无关的事情,年龄只代表爱情的种类。青梅竹马是一种单纯的爱,相敬如宾是一种程式化的爱,相濡以沫是一种沧桑深沉的爱。更何况我十四岁爱上他,不代表我十四岁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爱上了他。“我十四岁的时候爱上了他,十六岁的时候知道自己爱上了他,但是那时他应经死了,被我害死了。”

余治的眼睛瞪得还嘴巴一样圆:“你是说我们见到的是一个鬼魂吗?”

我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里逃生的,我没问过他。”

余治恢复了正常,沉默的坐着,也不看我,半天淡淡的问:“你们相爱不过两年,那时你还是个孩子,他也不是现在的他,你能确定那段感情,回忆了。”

“余治。”我轻笑:“我只活到了十六岁。”

余治困惑的看着我,慢慢的明白了,眼中却是一片悲凉的震撼:“我明白了,九年前死的不是他,是你,我们见到的鬼魂不是他,是你。”

我默然的点了点头。

余治慢慢的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看我:“现在他活了,你呢?也活了吗?”

我再次点头。是的,不管我成不承认,从我看到龙文章的那刻起,我就活了。我的心有了感觉,会痛,会苦,会甜,会酸。

余治忽然愤怒起来:“那师长呢?就算以前是个死人,他对你的心你可以视而不见,现在你活了,你是个活人。你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个交代,你打算让他总是这样被你牵着心,断不了有放不开,你是不是很享受这种感觉啊?”

沉默,我只能选择沉默,这个时候不需要我解释。

余治狠狠地抹了把脸:“老张,对不起。刚刚我在抽风。”

我摇摇头,怎么可能生他的气呢,“余治,他对我的心,我从来没有视而不见过。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了。从不挑明了拒绝他,是怕说出来,反而会彼此尴尬,不如现在这样自在。而且,余治,我自己爱过,所以我尊重他的感情,我没办法明知道不可能还强迫他把心思挪开。”

余治苦口婆心的劝我:“老张,你和龙文章不是一类人。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不适合生活在一起,我没办法想象你生活在祭旗坡那群人中会是什么样子。你别误会,我对龙文章没偏见,你别看大家伙嘴上都瞧不起他,其实那是因为嫉妒他,我们都想着杀敌,可是成天嘴上喊,谁也没有他做的那些事实在。那些手段虽然算不上光彩,但是比起那些一心只想着升官发财的人来说,他的心干净的太多了。我只是觉得他这么多年一定经历的很多事,包括在缅甸、在南天门,而这些事里没有你,和他一起经历这些事的那个人不是你。”

余治很少得像今天这样话多,他对别人的事向来是点到为止,从来不像今天这样穷追不舍。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把我当成朋友。他替我着急,其实他一直在替我着急,他不希望我浑浑噩噩的过生活,不希望我把自己当成死人,以前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干着急。现在知道了,便急着想把我从以前的状况中拉出来。

余治见我半天不说话,只是呆呆的发愣,以为他的话伤害到了我。急急的道:“老张,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余治,你说得对。我们从来都是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有了交集,却再也无法变成平行线。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就像闪电一样,一闪即过。但是这世上有那种光可以比得过闪电吗?”

余治纳闷的看着我,他不明白既然我什么都清楚,怎么还是钻牛角尖:“你明明知道你们不合适,为什么不接受师座呢?”

我笑笑:“余治,你为什么不问问师长为什么不接受何书光呢?”

余治的下巴再次掉了下来,惊讶的他开始结巴了:“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微笑的看着他:“那孩子单纯的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了。他唱的那些歌,师座在的时候他唱的都是情歌,不在的时候唱的都是军歌。还有那把风琴,”我顿了顿:“那把风琴是师长送给他的,他刚入伍的时候,有一次打仗负了伤,伤口引起高烧,迷迷糊糊的念着风琴,风琴的,师长就带着我潜入当时鬼子驻扎的一所中学偷回了那把风琴。”

余治从来都没听我提过这件事:“我们都以为那是你送他的。”

我笑着摇摇头:“不是。当时咱们还是一个连,全连只有我们三个知道那把风琴是虞啸卿冒着命给他偷回来的。你没发现他有好几次都用身体去替那把风琴挡子弹吗?就算他再喜欢风琴也不至于看得比命还重要吧?他守护的是爱人送给他的礼物。”

余治叹气:“原来你知道了,我还答应他瞒着你,没想到是你把我们都瞒住了。”

“他的心思让我感动,他不希望他成为我和师座的负担,自己却默默的忍受了很多,简单的人痛苦往往也简单却深刻。所以我平时不让你们,尤其是师座拿女人跟他开玩笑,那对于他太残忍了。我是过来人,没办法劝他放弃,但是这条路真的不好走,所以我一直装作不知道,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事,我是希望他能把这份感情放在心底,至少现在不要提。”

余治点点头,想了想才道:“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和你竞争。他一直想上战场,就是想像你样立下军功,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

我摇头苦笑:“简单的人,看东西也简单。”

“他对感情的执着和坚定,是咱们谁都做不到的。”余治的眼中流露出真诚的钦佩:“他的感情,不受俗世的干扰,他不会因为师长的身份有所顾虑,他的感情不要回报,不因为师长的心里有你退却。他只是希望自己更优秀一些,更强大一些,可以像你一样守护在师长身边,保护他不受伤害。”

我无奈的笑笑:“可是在师长的眼里他就是个孩子。”

余治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何书光不会在乎的,他从没想过师座向要回报。”

“你这不是明白吗,余治。”我低沉的道:“我的心里有龙文章,无论是否能长相思守,无论他的身边是否有人相伴,甚至无论他是不是还爱着我,我都爱他。我这样的爱他,心里那还有放别人的地方。”

余治气的笑了:“在这等着我呢,是吧?”

我也笑了。该说的都说了,我不奢求一个没有爱过的人能明白,但他是我的朋友,所以我需要解释。

忽然,余治的房门咣地一下撞开,何书光从里边冲了出来。

我和余治登时都傻了,回来的时候各屋都黑着,怎么会想到何书光。我和余治这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傻乎乎的看着他。

何书光的眼珠子是红的,但不是因为眼泪,他的眼中没有泪,他死死的盯着我:“哥,我们要打仗了。”

我傻傻的看着他,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余治明白了,慢慢道:“老张,我们真的要打仗了。”

他们的神情很悲壮,甚至有些悲凉,这让我觉得很奇怪:“我们一直在准备的不就是这件事吗?”

余治苦笑的摇摇头:“很快,七天后师长就会带我们攻打南天门。”

我大惊:“七天,这怎么可能?对岸的情况我们一点都不了解,你听谁说的?”

余治说:“李冰。唐副师长那听来的消息。上峰要打一次轰轰烈烈的大仗,口号是冠冕堂皇,目的嘛,你知我知。赶上这茬,师长要什么上面就给什么。唐副师座的意思是趁这次机会正好可以壮大虞师的实力。”

“他疯了吗?现在这种情况去攻打南天门,等于让弟兄们白白送死。七天,就算我现在就过江去,明天带着地形图回来,也来不及部署啊。”

余治冷笑:“他才不管呢。又不用他冲锋陷阵,弟兄们打光了关他什么事,只要和了上峰的口味,他和师长还怕没有兵带。我想李冰也是明白了这个道理,可是他不想得罪人,更不想得罪上边的人,所以才

把这个消息告诉我,想让我告诉你,让你劝师长。”

何书光一直都在盯着我:“哥,我们可能都回不来了,师长不是唐基,哪次打仗他都会冲到最前面。”

我明白了何书光的意思,他虞啸卿会战死,他怕虞啸卿死了还会有遗憾,他想求我接受虞啸卿的感情。但是我不是他,师长命令我们冲锋,就算明知道是死我们都会往上冲,但是在这之前我的做自己做大的努力。劝虞啸卿放弃这次作战是不可能的了,他不会因为战损太高就放弃一次战役,只要能收复失地就算虞师打光了,他也不会在乎。在他看来军人,尤其是丢了大半个国家的军人,本就应该去死。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对余治急道:“车钥匙给我。”

余治半眯起眼看着我:“你要干什么?回师部不用开车吧。”

“快给我,我没时间跟你们废话。”我急了,现在,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何书光也急了:“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余治坚决的道:“带我们去,不然我不会给你钥匙,更不会让你出这个院子。”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知道余治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更何况我现在也没什么秘密可以瞒着这两个人了。只好道:“我让你们跟着,把钥匙给我。”

余治把我钥匙交给我。

我开车,直奔祭旗坡。

祭旗坡上灯火通明,虞啸卿给他们派了美国教导员,教他们掌握美国武器的要领。

川军团的人看到我们三个已经是很纳闷了,再看只有我们三个就更纳闷了。

我在人群中找不到龙文章,却搜到了孟烦了,把他拽到一旁低声问:“他呢?”

孟烦了看我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道:“在团部,我带你去。”

我跟着他,余治和何书光跟着我。孟烦了看了看他们,见我没反对,也就没阻止。

龙文章正坐在他那个所谓的团部里发呆。见我们三个人进来眼睛开始发直。“师座找我?”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虞啸卿找他不会派我们三个一起来。

我看向孟烦了,我心里对他很抱歉,我曾亲手把龙文章交给他,表明了自己的退出,绝不再靠近。可是现在我却明火执仗的来了,但是现在火烧眉毛我也顾不得许多,只好低声对孟烦了道:“麻烦你看着点,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孟烦了看了我一眼,转身出去了。出去的时候他的气有点短,他是聪明人,一定猜得到是出了大事了。

我坐到龙文章的身边,何书光和余治站在门口。

“能去对面的路,”我盯着龙文章:“告诉我。”

他看了我一眼,扭过头去,摇摇头:“不行。”

我有些着急:“我有急用。”

他还是摇摇头。

我急的要撞墙:“你不信我吗?”

他扭过头看着我,慢慢的道:“我不信虞啸卿。”

何书光的眼睛都立起来了,子弹顶上了膛:“少说废话。”

余治夺过他的枪,一脚把他踹到墙上。何书光从墙上爬起来,委屈而迷茫的看着余治。

我头疼的捏捏眉心,他真是个孩子,可是战争最不需要的就是孩子的单纯。

龙文章指指他:“就这种货,你敢把他带到江对岸去。”

“我带他去就有鬼了。”我瞪了何书光一眼,他还是一脸的茫然,但我时间消除他的茫然,我看着龙文章:“哥,我需要这条路,帮帮我。”现在是我在求他,不是虞啸卿的亲随,不是虞师的特务营营长。

龙文章不说话,也不看我,眼中充满了挣扎,半晌还是摇摇头:“不行。”

我真的跳脚了:“哥。”

龙文章按住我的手:“你先听我说。那条路是条小路,最多过去十几个人,要是让虞啸卿知道了,他肯定会派个敢死队过去。那这条路就堵住了,谁都用不了了。我相信你,但是我不相信他,去缅甸的时候,他带着你们去找过孟烦了他们吧?他的许诺,哪样实现了?这帮活的浑浑噩噩的人,心里最后的希望被你们点燃了,却又让你们浇灭了。在南天门上他们明知道是死还在想胜利,如果我们会把日本人带到江对岸,我们不会过江,至少我不会让他们过江。可是虞啸卿却可以理直气壮的让他们去死。龙宝,对不起,我不能把这条路给你。你不会说,不代表别人不会说,你用了这条路你手下的人就会知道,有人知道,虞啸卿就能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不敢把这希望交给虞啸卿。”

我急的都快哭了,因为在他身边,不需要撑着,我甚至和何书光一样的孩子气:“可是我真的需要啊。哥,我们要打仗了,七天以后我们就会大举进攻南天门,我手里甚至连一份真正的地形图都没有。兄弟们是去白白送死啊。”

何书光的茫然变成了吃惊,哥,你疯了,你在泄露……”后边的话没说完,因为余治捂住了他的嘴。

龙文章也很吃惊:“七天,现在这种状况,虞啸卿也答应?”

“所以,哥,我需要这条路,我需要过去一趟,至少要让弟兄们明明白白的死。”

龙文章站起来,走到窗口,透过窗口看着他的阵地,半晌他才寡淡如水的问我:“你能不能拖几天?”

我一愣,旋即反映过来他的意思:“不知道。”我是真的没有把握,这次行动太大了,不仅仅虞师的事情,我一个小小的营长,真的没有把握能把开战时间延后。

龙文章点点头,回到我身边坐下:“能拖几天就拖几天。这条路,我不能给你,不过我可以走一趟。”

我惊慌失措的看着他:“哥!”

“你放心。”他的声音很温柔,仿佛这屋自己只有我们两个人,仿佛我们又身在家乡那件属于他的树屋里:“我知道你需要什么,我会给你带回来了。”

“不行。”我都手脚开始发抖,因为我开始思考一件刚刚一直没有思考过的事情:“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他笑了,笑容也被加温柔:“我已经去过一次了。”

我愤怒的劝阻他:“这件事,本来该有我去做的。”

他拍拍我的肩:“傻子,这件事我们每个人都该去做。区别只是谁更合适去做。这一去还不知道几天能回来,你觉得我拖住他的可能性大,还是你拖住他的性大。要是知道你过了江,没准明天他就带人打过去了。”

我从不认为他会看不出虞啸卿对我的心思,但是我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接,我窘然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了然的笑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傻瓜,没关系的。我知道你的心是我的,足够了。龙宝,听我说,我去不是为了你,至少不单单是为了你。”

我想了一下,然后不容反驳的道:“我跟你一快去。你怕我带的人会泄密,我就一个都不带。师长那边有他们俩。”我看向余治和何书光:“就算是绑票,你们也得拖到我回来为止。”

何书光的嘴被余治一直堵着,只能瞪大了眼睛,用眼神告诉我他的意思,那里面明明白白只有三个字:“你疯了!”

余治则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我又看回龙文章。

他苦笑:“龙宝,你能不能听话一回?”

我学着他的样子:“不行。你不带我去,也得带我去,从现在开始我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你这孩子。”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我熟悉的笑容,有点宠溺,有点无可奈何,每次我跟他耍赖、闹脾气的时候,他都会露出这种笑容。他用手抚摸着我的脑袋,像是抚摸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我的确是在闹脾气,但我已经不是一个小孩,而是一个军人,我要完成我的任务,不能把它推给别人,尤其是不能把这么危险的任务,退给我的爱人。

突然,我的脖后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就是龙文章略带歉意的,温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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