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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骆随着毓燮那么多年，那些不能明说的事情，毓燮稍微一提，他便已经猜出了大概，毓燮手中的笔在几条重要防线上做了些标记，“虽然我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一直在阻挠着我们，但是现在时间不等人，和金桖国开战至今，他们作为长战线作战，后方补给的话应该就在这两天，所以我们必须强占先机然后取得这一局的胜利，一是断了敌军后方补给，二是立威。”

“下官请求带兵执行此次行动。”

“不，让莫栗带A4尖刀连去拦截，我们要的就是在内鬼和对方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来个出其不意，你还有别的任务，后方补给遭劫，莫栗他们必定会遭到敌军的强烈反扑，你必须在敌军支援军行动之前，在阵线前方进行挑衅性攻击，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掩护莫栗他们撤退。调查敌军运输补给路线的通讯员由你从技术人员中挑选五名，务必在这两日里掌握敌军运输路线以及对方动态，联络总部里的通讯员依旧维持原来观察敌军的命令。”

明骆神色一正，朝他敬了一礼便匆匆离开了会议室。由明骆领导下的这一通讯小分队都是莫栗一手带出来的好苗子，在任务下达的那个深夜，毓燮接到了莫栗传输过来的联络信息，顺利找出金桖国的联络频道暗号，正在进一步进行破解。毓燮微微的呼了一口气，这次任务涉及到的几人都是自己极亲密的人，却也冒着最大的风险，这么多次的消息走漏，毓燮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便是通讯部，近期国防安属进行了一次全国兵营通讯员的考核，考核优秀的通讯人员都被编入这个战时联络队，安属对于自己要求使用本营通讯员的要求予以驳回，所以最能攻破的怕就是这支队伍了。现在把这五人单独独立出来，虽然也可能会打草惊蛇，但是却是最稳妥的办法了。只是对于这批即将要劫的军用补给，到底是就地炸毁还是收为己用自己还不能够确定，毓燮的目光落在桌面右侧的死亡名单，眉间的愁意更深，最终在作战报告上打下了对敌军补给就地炸毁几个字。

暗蔷军在前几日的交锋中，截断了金桖国左后方的石栈道路，虽然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却为他们这次暗袭提供了便利，原左方石道是一条最为平顺并且隐蔽的运输道路，如果没有被炸毁，金桖国选择这条偏离流聿国防线的道路作为补给运输时最为合适的，但是现在他们只能选择用右方靠近流聿国国防局的运输路线，这就相对缩短了毓燮他们后方支援的距离。莫栗率领尖刀连将近一百名战士在准确掌握敌军联络通路的时候已经潜伏在险刃，莫栗看着毓燮发过来的作战报告，对于那个就地炸毁的命令有些不解，虽然暗蔷的后方补给目前很充足，但首都里一群虎视眈眈的人对于暗蔷近几次的物资申请都是百般刁难，若能把敌军补给成功运输到己方，那至少对近段的战事是很大的助力。只是发过去询问的通讯信息，却得到了让他意想不到的答案。强势如毓燮，居然会说出“我想让你们更安全点”这样的理由。不是为了任何战略目的，纯粹是为了他们，莫栗心底有一丝暖意，他能理解长官身上背负多大的压力，所以，这次任务他们必须成功。

“报告队长，目标进入可探测范围。”通讯员有条不紊的声音自联络机传来，莫栗神色一凝，调出红外线感应图，敌军补给队正如预期般朝原定路线行来，“两侧炮手准备，在敌军进入峡谷处进行炮击，切断他们后撤道路，远程狙击手进行定点清除，尖兵连潜伏攻击，务必在敌军后援到达之前把补给抢到手并安全撤离。”莫栗冷静的下着命令，这是他第一次违背他的长官，但是他却不后悔，这是作为暗蔷军的自信与骄傲。

战事在金桖国军人猝不及防下打响了，最开始密集而精准的炮击让这批输送兵瞬间乱了手脚，比起暗蔷营里的精英连的战士他们能做的抵挡是非常有限的，毓燮在接到莫栗行动的信号后，第一次在这片战场上发动了正面进攻的命令，明骆率领的B连迅速行动起来，对金桖国的前线军事设施进行了挑衅性炮击。不同于以往的抵抗性进攻，暗蔷军快很准的风格顿时让匆忙抵抗的金桖国军人损失惨重，而那批拼死杀出重围的运输兵遇袭的信息到达总部的时候，金桖军部也已经知道挽救不及，只能咬牙放弃了救援，而因为补给不足，在顽抗了三天多后，原来金桖国过长的战线不得已缩短，被他们占领两个多月的流聿国边境奇多村终于得以回到流聿国的管辖区内。

这一场大捷传回帝都，终于让压抑了许久的国民稍稍放松下来，但毓燮的指挥官室却是一番紧张的气氛。毓燮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下方的莫栗，“解释。”

“长官，我作为本次战役前线指挥官，经过现场分析，认为夺取后方补给任务可行，所以就违背了您原来的炸毁补给物的命令。”

“为什么没有及时上报，夺取补给，意味着本次突袭行动时间延长，大后方没有接到你们精确的行动动向，如果我临时撤军，你们撤离的时间有可能就会不够，到时你怎么办。”毓燮眼底有一丝压抑着的怒意，手中的报告书重重的摔在桌面上。

“我认为我们可以在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毓燮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莫栗他们撤退时间是有拖延，但是也是在原来预计时间许可范围内，“回去写一份检讨书，想明白你究竟错在哪里再交给我。”我不是质疑你们的能力，只是“军令如山”这四个字在能力面前，他不能只是一纸空文。

还没从战争胜利的喜悦中跳出的暗蔷军却在深夜接到了一个新的任务，对于这道帝都直接下来的命令，连毓燮都很不解，一干中将面色不豫的坐在会议室里，C连的一位老将军在会议室直接拍了桌子，“指挥部迁移？这个任务简直匪夷所思，帝都一群坐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

“先坐下。”毓燮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因为几次交锋，金桖国的战线缩短，必然我们需要控制我们收复的地方，边境军部控制力不够，国君希望由我们坐镇，所以指挥部迁移这个命令并没有不合适，不合适的地方在于时间，这个时候两国刚歇战，我们稍微有点动静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但是命令已经下来了，我召集你们过来是让你们拿出好的迁移方案来，不是让你们来质疑国君的做法的。”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一脸凝重的看着整份计划书，毓燮端起方才翎羽端进来的养胃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顿时充斥了他的口腔，最近因为战事饮食不规律，但翎羽你也不必这样来表达你的不满吧。苦笑着放下了杯子，看着众人小声的讨论着，他起身走到里间，对于这个命令，他知道执行起来有多危险，所以他必须尝试着看看有没有转机。这是开战以来他第一次接通了毓乾将军的内线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毓乾将军接起，对于自己儿子取得的胜利，他并未多言，言语里也有着一丝犹豫。“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了何事，那份报告书有经过我，我也签了字的，国君的意思是，我们不可能一直保持这种以退为进的姿态，所以必须做出一些明确的表态。”

“是，长官，我懂了，会竭尽所能。”短暂的通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对于这个任务，毓燮知道，不会再有回转的余地，而他能做的，就是想出一个顺利迁移的战略。

血战于野

在现在战事紧张的情况下，指挥部迁移必须在小范围内进行，但是这无疑分散了暗蔷的保卫力度。所以在路线的选择上毓燮考虑了很久。对于通讯部有内鬼一事，他已经大概确认了，进行了限制性通讯流通，启用的都是暗蔷内部人员，但是他必须在迁移前把这个内鬼揪出来，他略为思索了一下，随即拨通了莫栗的通话路线，“明骆，今夜23时，B连一分队出任务，对金桖流聿国战线边境几个小村庄进行战时补给。”

“是。”

一份详略的计划却在他们接电话间由翎羽亲自交到明骆手中，他细细翻了一下，今夜由黎敛率领一分队由23时出任务，真实任务为探测敌军动向，在边境意思一下就可以回来了，莫栗的临时通讯组严密控制通讯部一切消息通路，明骆在指挥部待命，抓鬼。

明骆唇间有一抹笑，并指在眉间一点，“遵命，长官。”随即计划里的命令由莫栗通过加密通道迅速传送给涉及到的各位将士，之后莫栗回到通讯部总部，眼神扫了一圈确认总部里临时通讯组的几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就若无其事的打开电脑，把今晚任务的地点发送给在座的每个人，“今晚B连出任务，对边境村庄进行补给，我们通讯部需要做的就是替他们保持通话通畅，密切关注敌军动态，明白？”

“是。”房间里传来响亮的回应声，随即众人又陷入了忙碌的状态。

从黎敛依计划带队出去之后，莫栗几人就敏锐的察觉到联络通路里有些细节被偷偷修改了，几人唇间有抹难以察觉的微笑，以几人之能若还不能抓住这个露出马脚的内鬼，他们就枉为暗蔷通讯兵的一把手了。莫栗的通讯仪很快就传来了其余四人给自己的确认信息，他装作去打水若无其事的走向饮水机，却在靠近饮水机旁边骤然停了下来，随即迅速抬手抓着正聚精会神看着通讯信号的一人的肩膀，往他身后一扣，把他整个人压在了桌子上，随即等候在外面的明骆等人冲了进来，干脆利落的把莫栗手中的人接了过来，那人脸上的惊讶还没有消去，反应过来奋力挣扎的时候却在看到慢慢走过来的毓燮安静了下来，“长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永盛，我不想当面向兄弟们解释些什么，但是我也绝对没有冤枉你。你自己心里面明白，带下去吧。”抓到人后，众人并没有意外的释然，反而是心里那份沉重更加深了，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一个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们因自己的出卖而送了命，真正抓到了内鬼，毓燮的心却灰了，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情摆在眼前，对自己的手足挥刃相向，到底是什么改变了我们呢？

忙碌了一晚，向军区总部递交了这次行动的详细报告，毓燮微微叹了口气，翎羽突然出现在门口，把一杯伯爵红递到他桌面，“整理行李的时候，发现居然把这半包泡茶带了过来，想起来你还蛮喜欢这个味道的，就给你泡了一杯过来，如今这个点了，看你估计还得忙一阵子，醒醒神也是好的。”

毓燮看着那杯殷红的液体，神色有些恍然，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东西骤然浮现在自己眼前，原来不是已经忘记了，只不过是自己强迫自己一定要忘记。其实也不是自己最喜欢的什么味道，被那个人强迫着喝了许多次，倒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味道，还有多少习惯是他一点点帮自己养成的呢？怕是连自己也记不清了。军区里连番出的这些事情，竟让自己萌生了退意，若能凯旋，自己是不是就可以申请退役了呢，原来设想的那些老死在军营里的事，原来并不是不会改变的。现在的自己，竟只想安安静静的找个地方，平静的过每一天，而这个会成为现实么？

指挥部迁移在小范围内已经开始了，上次与金桖国交锋，导致他们元气大伤，最近正是他们休整期，而且他们后方的补给被暗蔷劫了之后也处于后继无力的状态，所以暗蔷小范围的几个活动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毓燮翻着自己手中樊禹回复过来的报告书，军部对于他这次的迁移方案没有意见，一切由自己调配，新的指挥处先遣部队已经发来了确认消息，确认地方安全，所以整体迁移就安排在今晚，由明骆带队在前面探路，他随后护航。通讯机里传来依次几声应答，暗蔷各分队都已做好了最后准备，毓燮把手中的文件丢进了碎纸机里，随后穿上军外套走了出去。“整体迁移目标很大，所以我们第一必须小心，第二迅速，第三保护自己。”毓燮简短的交代了几句，沉稳的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抬手敬了一礼，“忠诚。”

数百名军官瞬间举手回礼，“忠诚。”

夜色中，是趁着黑暗急行的暗蔷军众人，莫栗通讯部的人控制着整个部队的通讯网以及时刻对敌军动向进行监控，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给暗蔷众人带了来极大的便利，毓燮挑的路线是距离金桖国营地较远却地势最为崎岖的路段，多年来的训练，这样的环境对暗蔷军而言自然不是威胁，所以毓燮才会选择这条路，如果遇袭，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地势来掩护自己。但是在靠近边境峡谷的那一刻，毓燮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因为地势所限，通过峡谷必须分散他们的兵力，而此时，在莫栗传过来的信息里，金桖国军营里今晚有一个军事人员调整，依照现在的战况来说，金桖国并没有从本国调动兵力，这个军事人员调整的行动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所以他马上传话给明骆 ，“全军戒备，B连二分队作为先遣队探路。”暗蔷军在毓燮的命令下进行了即时的调整，新指挥部传来各方安全的信号，二分队也没有发现异常，毓燮随着众人急行，却在靠近峡谷的那一刻敏锐的感觉到了危险，这是这些年来出生入死养成的一种本能，在他下令让在后方断后的A4连一小队全队戒备的那一刻。轰鸣的炮击突然在他身边炸响，虽然身体在那一刻就迅速做出了躲避的反应，那瞬间还是被火炮震得半身麻木。气流甚至把他整个掀翻了过去，脊骨重重的撞在山石上的时候才止出了去势，毓燮咳出几口血，脑子里却意外的很清醒，耳边传来明骆几人焦急的声音，在遇袭的那一刻暗蔷军正通过峡谷，接连不断的火炮把他们分隔开了两地，毓燮迅速估计了一下自身状态，右腰往下被炮火波及，远程行动对现在的他而言已是不可达成的任务了，与自己同样被截在峡谷另一侧大多是A4连负责断后的单兵，掌握了局势后的他意外的放松了下来，“明骆，听令，我们行动计划已经被泄露，我命你马上带领大部队去支援新指挥部，能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行突袭，敌军带来的人必定不多，目标应该是我们新指挥部，行动。”

“长官！”明骆听完他的命令，已经知道他最后的打算，只是他怎么能够把他们独自丢在这里。这就相当于让他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一样。

“明骆，”通讯仪里传来毓燮急促的呼吸声，“你要抗令吗？”毓燮等不到明骆的回答，打开了全军线路，“全军听令，从现在起由明骆接任最高指挥官，包括我在内的A4连一小队30多名战士作为弃子，阻挡在此潜伏的敌军，其余人马上行动支援大本营，不得延误。”

听到毓燮命令的A4连一小队的所有被截在峡谷另一端的众人面色一沉，已知这次出逃无望，神色间却渐渐浮起坚毅之色，青山处处埋忠骨，这个认知早就存在他们的思想里，如今即便战死，血洒这一片边境之地，也定阻得敌军前进的脚步。

通讯器里传来战士们果断的应和声，毓燮却在那瞬间笑了起来，也就这样罢，于他最好的结局。所有人都明白弃子的意思，暗蔷的大部队已经在明骆的指挥下有序而迅速的朝大本营奔去，而他们身后，是他们不得不放弃的战友，他们在用他们的生命，为他们争取这短暂的行军时间，许多人颊边突然一凉，不知何时滚落的泪在边境零下的风雪天气下骤然结了冰，转瞬间消失在风雪里。“再见，我的战友们。”

毓燮小心移动着身体寻找好的掩护点，其余的战士们也在他的指挥下渐渐靠拢，30多号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毓燮迅速的拿出随身的药包给自己做了简单的包扎，头脑却没有休息，“我们不能确定敌军有多少人，但是他们的武器比我们的精良，现在，你们就是属于独自作战的单兵，一切以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为目标，无论任何手段。”

战士们听着自己长官稳定从容的声音，那种骨子里作为全国顶尖单兵的傲气骤然浮了出来，生死于他们而言早已是身外之物，一支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单兵队伍，恰如一把能割开万物的利刃。敌军在一轮炮击之后，整理了队伍想向峡谷迈进进行全面扫荡，这时潜伏在各处的暗蔷战士们开始发挥了他们极大的优势，虽然因伤行动不便，但是他们利用身边的地形进行有效掩护，又在敌人猝不及防间进行突袭，犹如鬼魅般的身影让敌人骤然损失惨重，毓燮伏在山石的凹槽处，自己的后腰处的伤口因为过大出血严重，但他扣着枪的手却稳如泰山，出现在他射击范围内的敌军均一枪毙命，曾经的他，没有指挥官头衔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一名枪手，手中的枪便是他的生命，只要枪仍在，他就没有输的理由。

敌军在短暂的慌乱中镇定下来，迅速结集成对，知道暗蔷单兵的厉害也不去硬碰硬，用手中高端的武器扫荡，接连不断的炮火压制着暗蔷军众人。毓燮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尽力挑掉了敌军的火炮手，再一枪毁了他们大型武器的发射机，已经再抽不出多少力气，到了最后，身边的战士们枪弹都已经用光了，拔起随身的军刀朝敌军砍去，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有敌军的，也有自己战士的，毓燮看着他们一个个力竭倒下，唇间却带着快意的笑容，他们是他这一生的骄傲，他知道他最该庆幸的，就是拥有这一群对这个国家不舍不弃、不怨不悔的兄弟们。所以，至死他都不后悔，唯有满心的歉意，是对远在帝都那些等待着的人，不能更多的，更安全的把这些战士们全带回去。

毓燮一刀刺中朝他扑过来的敌军心口，奋力把刀拔出来的时候已经再没有丝毫力气，任由敌军的尸体摔在他身上，鲜血迷蒙了他的双眼，耳边还清晰的传来敌军得意的笑声，面对现在仅存的零星几个手无寸铁动弹不得的暗蔷军，对敌军而言就如杀死蚂蚁般容易，杀红了眼的敌军看着满地自己士兵的尸体，暴虐心顿起。毓燮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刀刀扎在离自己不远的黎敛身上，却偏偏避开了要害，看着他在自己身下痛苦挣扎，爆发出更恶劣的笑声，那些刺耳的声音犹如尖刀一般扎在毓燮胸口，他试图动了动自己的手，想去摸到那在自己身侧的军刀，却看到黎敛转过来面对自己的脸细微的摇了摇，他在示意自己不要动，至少有敌军的尸体掩盖下不会让敌军发现他仍旧活着。

那瞬间被剧痛侵袭的他吐出了一口血，手上却似突然有了力气骤然抓住了刀，最后的意识里是自己朝那个在黎敛身上肆虐的敌军扑了过去，一刀准确的扎在那人胸口上，其他敌军因此发现了他，在不远处慢慢围了上来，毓燮却也视而不见，俯身靠在黎敛身旁，“我送你……走，不让他们折……折辱你。”手中的刀稳了稳，最终仍迅速扎入黎敛心口，黎敛贴在他耳边的唇颤了颤，“长官……，来世有机会，我还要做你的……兵。”

此刻，周围的敌军也已近在眼前，毓燮手中的刀因脱力骤然松开了，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解脱的一刻，意识的最后，是骤然响起的枪弹声，以及熟悉的人声。

战事落幕

距离那次暗蔷营遇袭已经过去了三天，那天晚上明骆他们及时在战线外把前来偷袭的金桖国士兵截住，保住了指挥总部，想到那些被困在峡谷中完全没有生还机会的战士们，他们与金桖国这场正面交锋战打得异常激烈，每个人都怀着为那三十多位战士报仇的心理，纵使金桖国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却依旧没能突破暗蔷军的防线。最终战事却在那个意外出现的人身上有了巨大的转变，朗骞国突然参战，正式宣布站在流聿国一边，对于金桖国以莫须有的理由恶意挑起两国战争的行为进行了谴责。有了朗骞国军队的协助，暗蔷军取得了这次遭遇战的全面胜利，金桖国重新退回自己战线内。伤痕累累的明骆在见到朗骞国的指挥官的时候眼眶一热，骤然上前抓住了他的手，也许机会渺茫，但是如果有奇迹呢？“去救长官。”

来人镇定的回握住他的手，马上要求朗骞国一队精英队整队，“你必须处理马上处理伤口，告诉我具体地点。”

“不，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口述地点会有误差。”当他们赶到边境峡谷的时候，连见惯生死的战士们都微微变了神色，地上皑皑白雪竟然被鲜血渗透变成了暗红色，零落散布的断肢残骸早已分不清楚哪些才是暗蔷军的遗体。朗骞国的战士们听到一贯淡定从容的指挥官声音里有细微的颤抖，“分散搜寻，务必救出还有声息的人。”

洛斯扫了一眼整个峡谷，自己曾是A4连的领队，对于这群小伙子的战术以及战时习惯都最为熟悉，他猜想着他们会选择什么地方作为攻击最佳点，一路走过去，看到那些熟悉的容颜心中一痛，他们都再不会笑着对他说：“队长，你一定要和长官两个人好好的啊。”那么你，又会在哪里呢？

晃神间似乎听到几声细微的人声，他的手骤然探上腰间的枪，他动态视力极好，远目望去已发现几个穿着金桖国军装的人，头脑瞬间做出了反应，迅速抬枪射击，那几人被击中眉心毙命，心跳下意识的剧烈了起来，他深一脚浅一脚踏在厚重的雪里，朝那个方向跑去，最先看见的是早已失去声息的黎敛，他浑身是血伏在地上，脸上的神色却似睡着了一般安定，而他的身侧，是紧紧扣着他的手的毫无意识的毓燮，洛斯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手脚并用爬到了毓燮身边，颤抖的手指探到他鼻尖的时候瞬间反应过来，“坐标54.23，需要急救支援。”

明骆在整合伤亡名单的时候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这是开战以来暗蔷军赢得最惨烈的一场战斗，虽然毓燮他们以三十多的单兵数，近乎全灭了对方一个连上百的人，但是能生还的人却也只有零星几个，而那些近于毁灭性的伤害，对于一个军人而言，即便是伤愈出院，也不再适合在军营里待下去了。而他们的长官，在情况稳定下来的时候已经转送至帝都的医院了，这些天也依旧没有传来清醒的消息。至于洛斯刚刚给他的那份文件，里面的事实却让他觉得分外触目惊心，他实在不愿意以此去揣测，这次暗蔷指挥部迁移最后消息的泄露，是他们远在军营的樊禹长官所为。洛斯在那次帝都爆炸案中，很幸运的在房屋崩塌的时候爬到窗口处，顺利的顺着落势扑了出去，那时他已经开始怀疑这次爆炸案与樊禹的关系，因为他跟踪他的那几天，只有毓临与他接触的时候提到过相关的信息，连接着就出了事，所以他逃过爆炸之后并没有回到暗蔷营中，而是趁着混乱逃了出去，如果这次爆炸只是为了除掉他或者毓燮，那么肯定接下来还会有其他动作，自己不能被他控制住。那日被流弹击中的伤也养了许久，不过正方便他在帝都进行详细的调查，他在帝都的人手针对牢中的韩闫进行了监控，意外的拿到了樊禹与牢中韩闫联络的证据，进一步确认了当时的爆炸案确实是他借韩闫的名义所为，也全靠当时樊禹刚接手暗蔷，对这些事也放松了很多，他才得以抓到把柄，所以待洛斯伤好之后，他就联络了在家乡的渊黠，通过他的关系进入了朗骞的军部。有了整个军部做支撑，他及时的发现了金桖国的动态，这才有了这场救援。不过对于这次消息的走漏，他们还没有能指证樊禹的证据，洛斯的出现，肯定会引起樊禹的注意，甚至可能他开始察觉并进行证据毁灭，他们对他指控的难度就更大了，所以明骆没有拖延，连夜把手头的材料转给了国家安全部以及以毓乾为首的军部最上级几个名誉将军。

洛斯安排莫栗几个通讯员随着毓燮回帝都，明面上是护送，实际上让他们回去与暗蔷军大本营内部信息员牵上头，探查樊禹与敌国通讯的证据。只要莫栗他们能够成功突破，樊禹、甚至他背后的樊家就再也不会有翻身的机会了。

因为朗骞国军队的加入，所以金桖国在战场上处处受到压制，已到了节节败退的地步了，而一直与他们暗中联系的流聿国的人却迟迟没有消息，战局吃紧对他们国情也是很大的压力，国安部已经几次致函流聿国军方，希望能就此停战，流聿国军方接到明骆那份报告之后已迅速对樊家进行了严密的监控，樊禹手上的军权也全部移除。军方针对莫栗提交上来的通讯调查、并指派了安全部特殊部门进行确认，在审讯厅里的樊禹对摆在自己面前的指控证据也不否认，只是最终低声叹了一口气，“原来过去那么多年，要想赢你们一回，也没有成功。”

除了零星的几处小交锋，与金桖国战争的最后收尾，基本上都已经归到了外交部的管辖之下，是和谈还是战，就看金桖国的态度如何了。经历三个多月的战争终于在两国签订和平条约而结束了，作为这次战争的有生力量暗蔷军的凯旋而归受到了全体国民的热烈欢迎，这支帝国之师在国家的史书上无疑又留下了璀璨的一笔，只是获准休假的一群人甚至没在自己营地里休息,匆匆赶到了帝都第一军区医院，此时的毓燮在几天前已经清醒了，毓临在一边守着，看见他们进来的时候，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刚刚熟睡的毓燮，明骆等人摇了摇头，安静的坐在一旁。毓燮的诊断书他们都已经看过了，腰骨与小腿处粉碎性伤害虽然通过骨髓移植也仅仅能恢复日常行为，要想调整到以前的状态，只怕很难。只是自己的长官还那么年轻，所有人都不曾想过他会这么早就面临退役的选择。但是回想起那个近乎诀别的场景，至少他们的长官还在，如此也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明骆想起自己来之前曾经联系过洛斯，问他要不要同他一起过来，只记得当时他笑着说：“都分开了那么久了，差点再也见不到面，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等我把身上的担子卸下来，再去陪着他，哪里也不去。”

毓燮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骤然出现的熟悉的面容让他微微扬起了笑容，“欢迎回来，战士们。”

明骆几人有些微哽咽，回应了一个笑容，“长官，我们顺利完成任务。”

良宵苦短

毓燮安静的听着他们对这次战事的一些细节部分的解释，神色间的落寞渐渐浮现，闭上眼睛的时候总能想起黎敛望着自己时清澈的神色，以及那群与自己从容赴死的战士们脸上满足的笑容。他小声打断了明骆的声音，“替我拿纸笔过来。”

毓燮握着笔，郑重的一笔一划的写下了在这次战役中牺牲的战士的名字，这封手写的讣告，也算是自己对他们最后的送别吧。如有来生，愿再续兄弟之情。

帝都的秋天意外的让人感觉很舒服，今日毓临因为要去上课，所以没有像往常一样早上的时候就过来了，毓燮看了看窗外安静的花园，突然便萌生了出去走走的想法，今日的复健安排在下午，正好松松筋骨，毓燮撑着拐杖走了出去，沿途跑过来的几个小孩停下来好奇的看着他，“哥哥和刚刚电视上的那个哥哥好像。”

“电视上的哥哥怎么了？”

“电视上的哥哥是大英雄，打赢了胜战哦,我们长大了以后也要和他一样做个大英雄。”

毓燮被孩子眼中对梦想的憧憬惊讶到，最终也只是笑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孩的头，“你看，我这么没用，还待在医院里养病，怎么可能和电视上的大英雄一样呢？所以你要加油哦，快快治好病了出院，就可以早日成为大英雄了。”

几个小孩坚定的点了点头，笑闹着跑开了，毓燮直起身的刹那突然看到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人，来人带着温和的笑意站在那里，朝他伸出了一只手，毓燮唇上的笑容更深，这些天他也算是想通了，如果再次遇见，那便好好开始吧，人的一生又有多少次机会能让自己去错过呢？非要等到不能回头的那刻才愿意去正视自己的心，“好久不见。”

洛斯也不接话，只是固执的伸着手站在那里，毓燮艰难的动了动手中的拐杖，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快到眼前的时候有些力竭，拐杖一歪整个人突然朝前扑了过去，洛斯的手骤然伸过来紧紧搂着他的腰，脸颊贴到洛斯胸口的时候微微一红。“长官，我再也不放开你，即便你命令我，也不放开。”

毓临到的时候洛斯正陪着毓燮做复健，洛斯在一旁站着，虽然只是看着毓燮艰难的移动着，但眼底的心疼却遮掩不住，毓临面色一沉，这个男人到底是要妨碍自己到什么时候，连那时候那种爆炸情况都没能把他弄死。毓临狠狠的瞪着那两人，最终还是怒气冲冲的走了。

毓燮恢复得还算快，军部对于他的位置设定仍在犹豫，想把他往帝都中心调，不用再上前线，又可以充分利用他的经验，但是毓燮一直坚持自己要在暗蔷，国君也说可以尊重他的意愿，所以毓燮现在恢复了暗蔷的总指挥的身份。但是洛斯的身份却比较尴尬，朗骞国那边不肯放人，而在暗蔷营里洛斯已经被撤除了中将身份，这次行动，他也是作为朗骞国的指挥官执行的，所以帝都的有心人以此为借口一直抵制把洛斯的身份恢复的命令，洛斯却也不急，就日日陪着毓燮，毓燮在日常行动无碍的时候就申请转回暗蔷营的军区医院，只有暗蔷营才能给他归属感，一直住在帝都军区医院里，怀着各样心思的人借探病的借口，时不时过来叨扰一番，都让他不胜其烦。

即将离开帝都的时候，毓燮还是回了一趟家，但是那日父亲脸色阴沉的忍了许久，最终还是开口质问他与洛斯之间的关系，“你现在的状态，有心把你往帝都调你不愿意，就为了他？”

“长官，这个问题我不想与你吵，但是我觉得，我自己的感情问题，并不会影响我肩上的责任，我自认做到无愧，所以，这一次，至少请你允许我……”毓燮并没有得到他希望得到的肯定，这短暂的见面最终也不欢而散了。走出家门那些挥之不散的疲惫让他骤然觉得无力支撑，坐在车上时洛斯突然伸手过来与他十指相扣，把他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毓燮回到军营的时候，面对着他们瞒着他举办的所谓的欢迎会，有些哭笑不得，“你们不要假借着欢迎我自己占便宜啊，说，这次又剥削了食堂多少东西。”

莫栗几人举手做发誓状，“天地良心，食堂师傅们一听说是给您的欢迎会准备的，都是自愿拿出来的。”看了看笑而不语站在毓燮旁边的洛斯，“难怪我们说要去接人都不让，原来是有人护送了。”

有了莫栗开头，其余几人都装作了然的大声应和了一声，洛斯眼看他们欺负得过火了不由得插话进来，“兔崽子们准备东西去，我现在可是客人，暗蔷就这么待客的么？”把人都赶走之后，他与毓燮两人慢慢往毓燮寝室走去，寝室还一直保持着毓燮离去时候的模样，换衣服的时候回头间发现洛斯正在拿起桌面上的一份东西，不由得面色一红，“既然回来了，那种东西也就跟废纸一样了，还看来做什么。”

洛斯笑着放下手中封皮写着遗书字样的文件，倒是掌心处安静躺着的玉珠链子在闪闪发光。“那张纸是废纸没错，里面夹的这个可就不是废品了吧。”随即探身过来握住他的右手，把掌心中的手链小心翼翼的套进他的手腕，“曾经我说过，不会再回到家乡，但是这一次，我真的很希望与你一同回去，见见我的父母，我们两个人，不是当初你一个人。”

“好……”那一声应答淹没在纠缠的唇齿间，刚换上的衬衣扣子还未完全扣上已被再次解下，毓燮心下一颤，手中下意识的一挡，“那该死的欢迎会，等会还要过去……”

洛斯把他手扣在头顶处，双唇却顺着毓燮喉结一路往下细吻，“都说是该死的了，就随它去吧。”

……

那夜，苦等这两位正主多时的一群人终于在去寻人的翎羽遮遮掩掩的解释下，瞬间明白过来被放了鸽子，这场名义上的欢迎会最终因为没人管制变成了全营的狂欢会，良宵苦短，自要好好把握。

帝都酒宴

坐在办公室里的毓燮目光落在操场上晨练的战士们身上，离开医院之前他有找自己的主治医师深谈过一次，主治医师是以前经常打交道的熟人，小心翼翼的用平淡的语气掩饰着对他的惋惜，毓燮也知道，这次能回来已是万幸，笑着说没关系，自己明白的。只是现在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坏境里，才知道那种落差感并不是心里明白就可以忽视的。视线所及突然出现的那人让毓燮不觉微笑起来，洛斯现在没有任何职务，最多顶着朗骞国将领的空头名号，所以为避人闲话办公时间他几乎不会过来打扰他，每日闲空的时候就跑去看明骆他们训练，顺手调教一下新兵蛋子们，或者突然消失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就会给他带一些神奇的小物件。渐渐的，毓燮开始期待起那些每日层出不穷的小惊喜，两人就如初陷恋情一般，细细品味着那些属于他们短暂的甜蜜时光。

只是自己与家人的关系却比以往更僵了，在帝都的时候，毓临自从洛斯来之后就很少出现，如今回到军营里，连通话都渐渐少了，所以当毓燮今日接到他主动打来的电话时候，心里也是有些欢喜的，“小临，最近在忙些什么？”

“哥，最近过得还好么？”电话中的毓临语气里有些落寞，似被某些事情困扰着。“哥，你这次是认真的么？以前你答应过我的，你都忘了么？”

“小临，很抱歉，以前答应你的时候是真正认为自己能够做到，但是这段时间来发生那么多事情，我觉得，我应该给我和他一次机会，不管结果如何，至少有一次尝试的可能。”

“可是哥，我也很喜欢一个人，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想和他在一起，但是哥哥你却自己先做了选择，你让我怎么办呢？

我……如果我能帮你说服父亲，我和他的关系就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但是我不会再因为这些原因放弃洛斯，总会有办法的，不去努力过，我不能就这样判了我们俩死刑。“小临，相信我，一定会有办法的，你给我时间，如果到了最后，我们还是没有得到让我们两个都能够接受的结局，我会妥协。”

两人的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毓燮也不知道毓临是不是真正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只是近日愉快的心情也因此蒙上了阴影，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学会过怎么去拒绝自己的弟弟，所以这一次他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洛斯笑眯眯的站在门外，“我勤劳的指挥官，你不是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吧。”

毓燮唇线微微上挑，不知道为何，只要看见他心里就觉得很愉快，明骆他们几个经常大惊小怪的说，“长官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笑起来真好看。”自己也觉得诧异，似乎那些远离自己很久的面部表情自然而然就回来了，至于那些烦心的事，他想，还是没有必要让他知道。“这不是等你过来邀请我么？”

洛斯走上前煞有介事的伸出手，“长官，很荣幸与你共进晚餐。”

毓燮虽然回到了军营里，也有按时去医院复健，而效果也很明显，很快便可以脱离拐杖独立行走，虽然有些吃力，却比拄着拐杖的时候方便多了。而洛斯近日忙忙碌碌的，偶然一次给毓燮撞见他与渊黠的电话，他才老实的交代了自己的计划，等毓燮行走无碍的时候，便与他回一趟家。毓燮想起待自己非常友善的阿姆阿伯，不由得对这次出行越发期待，只是递交上去的休假申请迟迟没有批复，一贯镇定的他在数次听到军务秘书平板的“你的文件正在处理，请耐心等候”提示音时，差点摔了手中的文件，却是洛斯扣着他的手，“咱们不急，只要我们一起，什么时候都没有关系。”

只是当文件最后批文下来之后，毓燮看着上面的批注苦笑着，“所有中级以上军官需在两日内启程回帝都参加军部牵头的皇室晚宴，休假申请一律推后批示，“真是见鬼的皇室晚宴，又不是逢年过节，突然弄这东西算什么。”

洛斯拿着那张邀请卡片在手中把玩着，望着他眼神坚定，“我等你。”只是沉浸在热恋中的他们却没有想到，很多事情并不是有足够的耐心就可以达成的，连那些约定，都在时间的冲刷下变得微不足道了。毓燮这一走，竟已近乎诀别。

军部取得了与金桖国斗争的全面胜利，并且迅速而有效的打击了以樊家为首的一干反将，如今风头正盛，毓燮作为这几个事件的中心人物，此次回帝都，自然少不了一番应酬，因为他旧伤未痊愈，而自己的副官翎羽又远在边境处理军务，所以毓家另外给他配了一个军用秘书，虽然大部分的酒都被秘书及时挡了下来，但也有一些避不可避的情况，在毓燮的坚持下，三日的宴会期间他都是住在皇室安排的酒店里，但是最后一日兴许是醉得狠了，对于他的要求，秘书也不过是敷衍了几句，“毓将军，您醉了身边也没个人照顾，我还是把你送回毓家吧。”

醉意侵占了他原本清醒的思维，只记得在意识的最后，隐隐约约的听到自家卫兵一成不变的应答声。

毓燮清醒过来的时候敏锐的感觉到有一丝灼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并没有马上睁开眼睛，而是迅速估计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况，虽然宿醉后的头疼明显，但是其他状态都还不错，看来自己真的回到家里了。耳边突然传来毓临的声音，“哥，我好想你。”唇线触在他耳垂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往旁边一偏，随即睁开了眼睛。“小临。”

毓临看见他醒来了扬唇笑了起来，“哥，你的酒量越发不行了，这是我让刘伯准备的醒酒汤，把它喝了再睡一觉，要不然明天早上等你清醒了你就知道宿醉的苦了。”

对于深夜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毓临，他虽然觉得奇怪，不过自己回家来的次数也算屈指可数，除了一贯与自己亲近的毓临，怕是也没有其他人愿意守着他了，接过毓临手中的醒酒汤慢慢喝了，看着毓临眼底厚重的阴影，不由得有些心疼，“我自己也有分寸的，不会真的醉到不醒人事，你快点去休息吧。”看着毓临转身离开的背影，随之而来的却是昏沉的睡意，毓燮原想给洛斯发个信息让他不用挂心，只是编辑了一半的对话框停在那里，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没人触碰而重归黑暗，毓燮却已经沉沉睡去。方才紧闭的门又重新被打开，一个黑影走到他的床前，把那封未完成的短信全部删去，迅速的发送了另外一条短信，然后把手机悄悄放回了原处。

暗蔷军营里，洛斯心不在焉的与明骆下棋，明骆惊讶的看着连输了几盘的洛斯，而他却似毫无所查般木然的洗着牌，毓燮说今日是晚宴的最后一天，答应过明日一早便会飞回军营，只是今日惯常的短信一直没来，洛斯不由得担心起他如今的状况，就怕今夜不会像前两日一般那么好逃脱了。他在发呆，明骆也不明所以的看着，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洛斯看着最新发来的一条讯息，眉头微微皱起，“洛斯，我母亲身体不适，我必须在帝都多耽搁一些日子，我会想办法说服我父亲。”洛斯一直知道毓乾将军对他们在一起很抵制，虽然毓燮从来不曾说过，但是今夜这个突然的短信，却让洛斯有些疑虑，即便毓燮有自己的打算，他知道那是他的家事，他不会多做干预，所以依毓燮的个性，不会主动同他说，手机的表已经显示现在是凌晨两点，他想毓燮可能是醉酒方醒，现在若已经睡去了也不好再去扰他，所以也只能等白天后再给毓燮电话确认了。

莫问前路

毓燮再次醒过来时浑身酸软无力的状况让他微微一惊，自己这种感觉只可能是被人注射了药物，但是在自己家中又会有谁……记忆的最后是毓临拿过来的醒酒汤，往后却一点记忆也没有，那么只可能是那碗醒酒汤出了问题，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件，所有的通讯设备也都不见了，毓燮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却没什么效果，普通的药剂对自己是没有效的，对方显然很了解自己。正沉思间，紧闭的房间门骤然打开了，迎面走来的人带着一脸笑意，毓燮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小临，我需要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