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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舒夜忆情 当前章节:154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9:06

驾驶员适时报告了行程,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让众人顿时振奋不已,而渊黠和洛斯也在这时候站了起来,打算去后机舱吃点东西。因为快抵达目的地了,受混乱的时差折磨的渊黠也不禁提起精神,快步走在前面。毓燮座位旁边就是后机舱的铁门,渊黠拉开门的瞬间毓燮便感觉下身的座椅在微微抖动,本能的反应之下他霍的起身,右手刚探到渊黠腰间机身便强烈的一震,整个机舱往左边猛的倾倒,渊黠自也因为这突然的事件猝不及防的摔向左边,那瞬间毓燮只来得及望一眼想艰难的从后面抢上来的洛斯,眼里似乎有太多的担忧,就被渊黠带着摔了出去,瞬间失神后他揽着渊黠的手往后一拉,使他整个人处在他身体的掩护之下,直到毓燮脊骨重重撞在飞机的座椅之上,他们俩才止住了摔势,后腰处传来清晰的骨裂的声音,噬骨的疼痛顿时从后腰处传来,本可以在撞到之前做好保护姿势,但因为渊黠不曾经历过危机处理训练,在危险之中本能的紧紧抓住他,让他来不及做好自我防护,同样只能紧紧扣住门框才能防止摔倒的洛斯根本没办法上前救援,机舱内传来驾驶员焦急的声音,“报告,遭遇强烈气流,请做好自我保护,重复,遭遇强烈气流,请做好自我保护。”

这突如其来的气流终于在给暗蔷众人一番猛烈的袭击后悄然离去,毓燮这才松开扣在渊黠腰间的手,洛斯抢上前去对着方站起来的渊黠安慰的笑了笑,“没事便好。”随即目光落在若无其事的靠着座椅站起来的毓燮身上,“刚才伤到哪了?”

毓燮仿若听到那句迫切的话语里的切切的担忧之情,只是却不由得苦笑,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一点小伤,到帝都后擦点药酒就可以了。”

“小伤也得尽快处理,到帝都后哪有时间供你养伤,这不是第一次过去,你莫要敷衍我。”洛斯却没管他的说辞,把渊黠送出了后舱,顺便把后机舱门关上,阻住了一干想看热闹的目光。随即熟练的在药箱中挑出了跌打酒,也不在费力与毓燮说什么道理。直接拉过冷冷的站在一边的人把他扣在自己怀里。

“放开我,寻常小伤难道我还不会处理,你还是去看看你朋友有没有伤到吧。”

“有燮帮我护着,我知道渊黠不会有事的,谢谢你,所以这算是我的谢礼可以么?你近日在忙些什么,都没有睡好。”温热的手指熟练的探上他的额头,有效的按摩让毓燮真正放松下紧绷的神经,渐渐生出阵阵睡意。只是唇角微微牵动,无声细语,“扰我之事,恰恰是你,可你不会知道。”

演习前奏

洛斯用药帮毓燮疏通了有点淤血的脊背,不由得悄悄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什么大问题。”毓燮听闻洛斯这么一说,挣扎着就想从他怀中起来,只是洛斯揽着他腰间的手纹丝不动,“再躺一会,你不累么?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让你到帝都来,这个流聿国权力的中心,有太多烦你劳累的东西了,不管是你的国君还是你的家人或者是一群虎视眈眈等着捉你痛脚的权贵,我很无奈什么都没有办法帮到你,但至少可以给你一个休憩的地方。”

挣扎欲起的毓燮在洛斯低声细语中渐渐安静下来,他仿佛能看到洛斯眼中闪烁的细碎光点,每一片都是他不能言说的温柔,他很想告诉他,只有在渊黠身边他才能够快乐,但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他不甘这样子的放弃。算是贪恋那一点温暖也好。人生总有那么一番犹豫不决的时刻,不是因为懦弱,只是因为不舍,不舍得就这样切断我们时间的维系。

驾驶员冷静有序的声音传来,“云翔机场高空3000。请准备。”

在后机舱的两人微微一顿,毓燮猛得坐起来,“这群小鬼搞什么鬼。”可当他们匆匆拉开门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落在最后的黎敛朝他们挥了挥手,也姿态从容的从敞开的机门跳了下去。随风有序展开的是带有暗蔷军独特标志的降落伞,洛斯冲着外面大喊,“你们这群臭小子,这么想跳下去怎么不等着我多送你们一脚,这都无法无天了。”

帝都云翔机场的工作人员看见突如其来的伞兵,巡防大队的队长本已迅速组织炮手进行必要性攻击,但在望远镜中清晰的看到了暗蔷军的标识后,也只能笑笑挥手撤下了严正以待的炮手,集体整合等待这支帝国之师的到来。

机舱里面的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下,也只能无奈的等待着飞机的着陆。毓燮方下飞机,便看见A4连的众人整齐有序的列队等着他们,而巡防大队的队长也率着他的队员站在前列。“欢迎毓燮上将,洛斯中将前来指导演习。”

毓燮回了一礼,“抱歉,我的兵刚才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位队长是个爽朗的汉子,“哪里哪里,诸位为我们演习团开了个好头。这边请,我们已准备好晚餐。”

毓燮随着他们走向会客室,洛斯悄声附耳上去,“我带这群臭小子回训练基地,该处理的我懂得,你少喝些酒。”

“嗯。”默默应了一声,毓燮任他退了出去,回过神来与巡防队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毓燮去赴了晚宴才知道他们却是参与演习的军队中最后一批,其余的几位军长都已带着各自的部队往帝都安排的训练基地散去,做相关的集训了。所以匆匆与接待方的几位领导吃过晚饭,回到基地的时候就发现训练场上震天的数数声。间或洛斯不大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不是都很能玩么?今晚跑后面的五十名全部不能吃饭。”

“队长,我们也就只有一百人。”

“那你就努力跑前五十。”洛斯依旧不为所动,回首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毓燮,唇角顿时微微勾起,“皇家的晚宴最是无聊,我让霄连为你准备了一些小吃,去尝尝吧。”

毓燮点点头走到看台中间,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场上顿时“刷”的安静下来,“你们站在这里,是代表着整个暗蔷营过来参加这场演习,收起你们所谓的优越感和骄傲,我需要的是一支能够代表暗蔷的队伍,你们记住了,低调不代表软弱。接下去,该干什么干什么,还有多少圈赶紧给我跑完了。”

陌生的家

毓燮下了看台才发现坐在偏角的渊黠,两人视线方一对上,渊黠便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唇边依旧是一抹捉摸不定的笑意,“今天谢谢你。”

“你在我军的架机上,我有责任保护你,这无需道谢。”微微点了点头,正欲离开的他听见身后的轻笑声,“果然是这样最不可爱,我实在无法理解这么个别扭的个性到底哪一点吸引了洛斯。”

毓燮身形顿了顿,想辩解什么,却最终未曾多言的匆匆而去。房间的桌上摆着洛斯让人准备的点心,不由心底一暖,自己这般模样倒真是饮鸩止渴。明知道不能给他想要的,却贪恋他给他的。这次毓燮与洛斯双双离营,翎羽便需要在营地上下打点,并没有跟随前往,方坐下不多时,毓燮的私人手机便响了起来,“长官,你好。”接起电话的那刻毓燮已调整好公事公办的口吻,对方显然没料到会乍然接到这么一句话,停了停才小声说,“哥,是我。”

毓燮眉头一皱,声音明显的放松下来,带却带着几丝不认同,“小临,怎么用这个电话联系我。”

毓临尴尬的笑了笑,“本来是爸打给你的,我听说是你的电话,抢着要接,所以……”听筒里传来毓乾低沉威严的声音,“好了,别闹了,让我跟他说吧。”

听筒转到了毓乾的手中,“已经到了帝都,我倒是从翎羽那才听说了你的行程啊。”

“长官抱歉,我率暗蔷A4连参与此次帝都演习,方整顿好连队,还来不及向您报告。”原是闲谈的气氛,却被毓燮一本正经的语气打破。

“这两日是调整期,明早抽个时间回家一趟。”毓乾听出他要拒绝的语气,添了一句,“你小弟想你回家,你总不好拂他意。”

“我明白了,明日早饭后我会过去,长官,还有别事么?”得到对方的回答后,毓燮道了声晚安便挂了电话。挂了电话的他静静坐在靠椅上,帝都不愧是繁华之首,窗外霓虹闪烁,绚烂了整个不夜城,而光亮的另一边,是那个他本该称之为家的地方,“家”曾是游子思归的地方,只是为什么此刻他想起却没有一丝该有的温度。他这辈子不能为自己好好活,所以对于毓临的期望他必定尽力达成,也算是一种安慰。

自三年前那场意外,毓家也搬了地方,新家坐落在皇城小区,每日都有禁军轮防,到时比原来安全了许多。毓燮站在陌生的家门外,忍住了转身离开的欲望。门外的禁军瞟了他一眼,“什么人,到这有何事。”帝都上将之级多如牛毛,更何况毓燮这种久居塞外的人。

“暗蔷军毓燮,编制1001”那个“何事”的理由,毓燮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家”倒被拦在了家门外,该是一场可笑的笑话。

倒是那守卫的禁军反应过来,暗蔷军虽远在塞外但威名却响亮得很,如今传说中的人物站在面前,却是过于年轻精致的容貌。“原来是毓乾将军的长子,请进。”

毓燮看着应声打开门的刘管家,虽然已显老态,但看见他依旧激动的握住了他的手,“大少爷原来都长这般大了,模样可生的好看,快快进来。老爷夫人出门了,小少爷上课去了,午饭时候会回来。”

毓燮微微笑了,却礼貌而疏离,他把老管家让进了门里,坐在沙发上等他们几个回来。”柜台之上摆着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的毓乾和萧荭揽着小儿子笑得温柔,应该是最近的照片,毓临的模样倒越发清晰。老管家把红茶端上来的时候发现毓燮落在照片上的目光,有些局促不安的握着手站住,犹犹豫豫的解释着,“这是小少爷刚回来的时候,老爷说留个纪念。”

“挺好看的,刘伯,谢谢你的红茶。”毓燮把目光从照片上转了回来,少少抿了一口杯中香浓的茶。

自己这次回来,让家中多年不见的佣人大感意外之下都忙上忙下的替他准备东西,自己这趟回家,倒真的像是到访做客了。唇间那抹不变的笑容掩盖了心内的酸涩。

我在这里

毓燮握紧了微微颤抖的手,原来连家里的人都把自己当成了客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这样还不够?还需要给自己怎样的难堪。

在众人送上来一大堆点心,被自己微笑着点头道谢后,也再找不到什么共同话题了,只余他一人安静的坐在那里,手中的报纸许久没翻过一页,却也成了消解大家尴尬的用具了。只是午饭时间过去了大半等待的人仍旧没有回来的迹象,毓燮不得不站起来寻到在外院的老管家,“看来今日父亲在忙,我还是改日再来吧。”

“少爷……”刘管急促的声音响起,“老爷夫人估计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你难得回来一次,起码吃了饭再走啊。”

难得回来一次,毓燮都要在心里冷笑了,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回来,却也没为我空出哪怕一点点的时间来。举步之间听闻毓临愉悦的笑声,伴随着毓乾夫妇的低语声,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毓临推开门的时候便看见长身而立的毓燮,扑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哥,你终于来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今天我有个试讲练习,爸下班后就和妈去替我捧场了,饿死人了,刘伯我们开饭吧。”

毓燮看了看朝自己点点头的父母。抬手揉乱了毓临的头发,唇间勾起一抹习惯的笑容,“今天表现怎样,没有丢脸吧。”

“怎么可能,哥对我没有信心么?”拉着毓燮的手往餐桌上走。刘伯早已差人备好了饭菜,“大少爷,你看这菜色喜欢么?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就随意弄了一些。”

“可以的,谢谢。”这时坐在副座的萧荭淡淡的说,“小临你这就该学学你哥,挑食对自己不好。”

毓临吐了吐舌头避过了这个话题,往毓燮碗里夹了一堆东西,这才开动自己的那一份。一顿饭下来,却也气氛融洽,除了毓燮与两位长辈几乎没有什么话题,但他的时间基本上都给了一直拉着他说话的毓临。

时间走到午休时刻,毓燮想这样也该算是把他们要求做到了,那种挥之不去的侵入感让他失去了再在这里待下去的耐心,站起来微微倾身,“暗蔷的兵刚带过来,我还需要针对性的给他们加点训练,这就先回去了。”

话音方落,毓临就抓住了他的衣袖,“哥,别回去那么早不行么?”

毓燮脸上有一丝为难之色,只是坐在沙发上抹着指甲油的萧荭抬眼看了他一眼,“临儿,你哥现在可是大忙人了,几年都没能回家一趟,你也别任性,回头我带你去打一局高尔夫。”

自己高傲的母亲语气里的埋怨让毓燮喉中一哽,却只能摆出一贯漠然的姿态,“小临对不起,我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忙,等松闲下来我在带你去玩玩。”随即转身对毓乾行了一礼,“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午休。”

毓燮几乎是想逃避什么一般匆匆往门外走去,只是当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的关上的时刻,年轻的上将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是难得的脆弱神情。他只是想关住那些为难的情绪,他知道自己不该回来,却天真的以为至少可以改变些什么。心绪烦乱的他默默的调整好情绪,却在睁开眼的一刹那看见那个在自己几米开外束手而立的男子,脸上的神情由惊愕到难堪最后都归于死寂,动了动唇却发现自己连谎言都编不好。

但是男子却没有给他继续犹豫下去的时间,他大步走上前来,瞬间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随即自己被猝然按进一个怀抱里,额头撞在男子硬朗的胸膛上,鼻尖擦在墨色的军装之上,带着熟悉的淡淡味道,他是这样用力,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血骨里,毓燮耳朵传来巨大的蜂鸣声,但那句虽然带着微微颤抖却如斯坚定的话却依旧清晰,“我在这里。”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在毓燮眼角晕开,打湿了洛斯胸膛一角。“我在这里”,毓燮默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初战打响

一年一度的军事演习在盛大的阅兵式结束后正式开始,为提高众人的兴趣,第一战必定是侦察与反侦察的演习,这对于强调单兵作战的暗蔷来说,几乎是手到擒来的事,本次演习参与的有樊家的连虎营,皇家军的一番队,以及边防编制队。毓燮与几位领队将领坐在指挥室里,谈笑间已是暗地里较量了一番,毓燮作为晚辈,更多的是耐心的听其余几人的相互点评。他把目光落在热能感应屏上,代表生命力的红点随着战斗的开始逐渐有了消亡。不多时樊老将军的声音响起,“我家禹儿是这次是领队,虽然他不说,我知道他一直想和你较量一番,毓乾得你这么个儿子,也该是他的骄傲了。”

“将军说笑了,樊禹也很出色,必定能给你一份满意的成绩单的。”门外突然出来几声整齐的致礼声,众人回头看清推门而入的人,全都立正敬了个军礼,“国君。”

“我正想指挥部的几位定是在逍遥自在了,倒也没猜错。过来听听专家们的讲解。”聿盛天换下来阅兵时期的繁复盛装,穿着一身便装出现在指挥室里。他举步走到毓燮旁边,“刚才看得不甚明白,其余几对都有指挥官坐镇总部守队旗,怎么暗蔷的指挥官倒是寻不到身影,反而有将近一半的兵力蹲守总部呢?”

毓燮听闻此句,唇角微微上翘,“因为指挥官出任务了,队旗由队员守着便可以了。”

其余几个将领听闻都不甚赞同的纷纷开口,“这样消耗兵力,相当于一对四,这恐怕有难度吧。”

樊老将军仔细搜寻了感应屏上的战力分布,脸色不由一变,“呵,果然汇聚了全国最厉害的狙击手啊。”他手指落在其中一处,屏上显示交火的一方,暗蔷军只有一人,但皇一番出征的一小队十人却在慢慢减少。其余几处也显示出这种一边倒的趋势,暗蔷以最简单的方式迅速的扫清了敌方的有生力量。在指挥室的几人不由得默默变了脸色,聿盛天大笑着拍了拍毓燮的肩膀,神色间有些若有所思。“此次暗蔷领队是谁?”

“A4连的洛斯。”

聿盛天听闻不由愣了愣,“哦,不错不错。”对于洛斯这个人,聿盛天也曾派人去调查过,但他的个人资料干净的没有一丝可令人起疑的地方,所以也就此作罢,果然从西琊出来的高材生不简单啊,该庆幸现在是收归己用么?

本场战斗是采取淘汰制,暗蔷和连虎最终不负众望的碰到了一起,指挥室的几人兴致勃勃的打开了可视屏幕,来观赏这难得的一战。

洛斯接到最新的战果报告,暗蔷营伤6人,其中2人生命值透支,不可参加下面比赛,而对手伤10人,其中7名生命值透支。是一场48对43的比赛。洛斯指着地图的几处说道,“这都是最适宜行军前进的地方,既然我们能够想得到,敌军一定能想得到,所以这几处全部排除,连虎一贯擅长线路干扰与反干扰,莫栗切断此次行动联络通路,指挥令我只说一次,特殊情况自行处理,哪块负责的出了问题,自己收拾东西回家去。”

“戚筏,黎敛守着A点……莫栗带4个人往敌方总部前进,目标是对方队旗,其余20人守队旗。”洛斯迅速点了负责6个点的狙击手。全部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便各自按地点潜去。

狙击绝杀

洛斯看着地图的一处,这里是此次演习最危险的地方,因为有很多不甚明了的沼泽地,所以他思虑再三,决定由自己亲自前往侦查,以他对樊禹的了解,他有预感樊禹绝对会选择这处旁人避之不及的通路行军,而且这一处可以大大缩短到达暗蔷总部的距离。

樊禹知自己人数上的弱势,亦领教过暗蔷神出鬼没的狙击手,所以他不会与他们硬碰硬,在可能的地点设下较少人的埋伏,其余的人都安排在夺旗和护旗上,只是当他带领着五个人潜伏在在那条死亡之路的时候,却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人,难道他猜错了,洛斯他们并不选择走这一条路?心里微微有些烦躁,不由呼叫外围的明哨,“烈虎,有什么情况。”但是四周依旧死寂,他心下一惊,已知情况有变,只能从掩护的地方悄悄靠近外围,才发现自己的两个明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悄然解决了,后背突然一凉,那瞬间仿佛被有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多年的实战经验救了他,他纵身往丛林深处一扑,而他刚刚卧着的地方瞬间多了一个弹痕。对方似也知道他发现了他,又重新归于平静,在樊禹近乎要认为这个狙击手已经离开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两声熟悉的闷哼声,看来潜伏的两名暗哨也被他一并解决了,樊禹的手按在枪上,骨节用力得看得到暴起的筋骨,他能够感觉到对方只有一个人,但是却抓不到对方的行迹,看来只能以身作饵了。他朝潜伏在草丛中自己的最后一名士兵打了个手势,对方立马会意,虽然地方狙击手犹如鬼魅般的身影给了他巨大的压力,但是他们这边还有两个人。那名暗哨装作被惊乱了阵脚暴露了自己的行迹,几乎是瞬间,破空而来的子弹声让他避无可避,但这也终于给樊禹抓住了机会,几乎是同时举枪,朝着浓密的树枝开了一枪,似乎有一声隐约的痛哼传来,但却没有打中要害,那名狙击手因这一枪已开始了迅速的转移,樊禹怎么会任他就这么离去,举枪追击而去。而刚才差点成为靶子的暗哨却因为方才一踏之下一脚陷入沼泽身形一顿才躲过了致命的一击。他拔出匕首扎在地上缓缓把自己身体从沼泽地拔出来,随即捂着受伤的腰腹顺着自家指挥官的痕迹追了上去。

受伤的狙击手行动上自没有樊禹动作迅速,但掩藏踪迹这一项来说却也算高手中的高手,樊禹顺着痕迹追过去却一直摸不透他所在的具体位置。只能死死的吊着距离消耗他的气力,那人似也知道这样下去不得善了,转念之下丢弃了狙击枪,手中军刀出鞘,合身朝樊禹扑去。两人瞬间缠斗在了一起,樊禹对上那双特有的碧瞳,刹那间反应过来这人的身份,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燃烧起来,两人你来我往的杀着越发的狠厉。

毓燮默默的看着屏幕中搏斗的两人,直到聿盛天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你觉得谁会赢。”

“我是暗蔷的将领,自然是希望自己带的兵能出众的。”

聿盛天知道他刻意避开了他想要问的问题,选择最保险的回答方式,却也只是笑笑,把目光重新专注在演习的战场上去。

忽降调令

虽然演习中所用的是塑胶弹药,但是被打中也不是件舒坦的事,而洛斯和樊禹手上的军刀却是真家伙,不多时两人身上也都挂了彩,洛斯架下樊禹横臂挥来的一刀,却被樊禹抬脚撞在他枪伤之处,微微一顿却给樊禹一个下手的机会,樊禹曲膝往他腿弯处一架,迫得他仰面躺倒受制于樊禹之下,随即而来的是对着他胸前落下的军刀,洛斯右手两指微动,一颗石子从他手中弹出撞在樊禹手中的军刀上,震得他几欲脱手。洛斯趁着这机会撞开樊禹脱离了他的掌控。正在此刻,远处传来红色燃烧的信号弹,洛斯持刀站着,唇角微弯,“你们输了。”

樊禹默立了几秒,抬手摘下头罩,“洛斯中将,好久不见。”

指挥室里一片叹息,聿盛天笑道:“看来今年依旧没有什么悬念啊。”毓燮淡淡的说,“国君莫要抬举我们,各营的训练方向不一样,暗蔷A4连出的是单兵,所以这次赢了也不过是仗着我们的强项罢了,我们半个小时后还有一场战后总结,国君请容我先告退了。”

“嗯,今晚的宴林国宴记得要过来,带上洛斯中将。”

“是。”毓燮与在座的几位将军道了别,便匆匆离开了指挥室。回到暗蔷训练基地,全连50人默默的站在训练场上,毓燮往人群中扫了一圈,好几个都是灰头土脸的摸样,想来刚从演习场上下来便回来罚军姿了。“都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报告,我们大意轻敌,导致不必要的牺牲。”

“哼,才打响了第一战,就有5个人给我歇菜了,这要是在战场,怕还没人能帮你们收尸,自己领罚,明天的丛林战,两个死亡名额,你们记住了。”毓燮转身走回自己的休息室,却在看到床头的皇家配备的药箱时候不由自主想起了洛斯今日的满身伤痕,微微叹了口气,不过去送个药罢了,还这般犹豫不决,毓燮提着药箱去找人,却在门外停下了脚步,甚至放轻声息靠在墙背,微掩的门扉之下,洛斯背对着他,渊黠坐在洛斯身旁,侧着头探身过去,两人却似……在亲吻,手指下意识的握紧了药箱的提手,却在掌心处传来清晰的痛觉才微微回了神,脑海中渊黠那句“和我走吧”却再也挥之不去。毓燮捂着脸坐在自己休息室的床上,自己竟然懦弱得逃开了,连洛斯的回答都没敢去听,其实这不是自己一直期待的么?期待洛斯放下自己回到他的国家。唇间几声抑制不住的冷笑透唇而出,在空荡的房间里越发突兀,自己何时变得如此的伪善了。

洛斯看到门外的药箱是在他换好军装准备去赴宴的时候,他沉默的站了半响,眼中却是谁也看不明的郁郁神情,最终他也只是把药箱放回了房间里,然后便若无其事的走到门外等毓燮,好似谁都不想把问题摊开明说,所以直至两人坐上了前往国宴的车也不曾提起,也便这样揭了过去。

宴林国宴上是一番觥筹交错的琳琅景象,暗蔷作为拿下初战头筹的军队,自然少不得应酬,毓燮带着三分醉意靠在围栏上,越发不愿重新进到厅内,却也不知这到底躲的是谁,面对洛斯总会想起在房中看到的那幕,但眼神却又忍不住追着身在宴会里人跑。才怔怔的发现除了必要的应酬,大家都不愿与洛斯深交的模样,只是他便是独自站在偏堂一角,却已足够吸引他人目光。

毓燮转眼看见从门外走来的聿盛天,只得转回厅堂处,洛斯发现他后眼睛微微一亮,举步走到他跟前,附在他耳旁小声说:“长官,这里甚是无聊,我们可以申请提前离席么?”

毓燮本来低落的心情却也不禁莞尔,他用的是“我们”,两人都是不耐这种环境的性格,毓燮本欲接过话来,却感到一抹探寻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随即聿盛天的声音在宴会中响起,“今夜本是给各位放松的时候,希望大家都能尽兴而归,不过今晚还要宣布一件事,今日本君看到暗蔷洛斯中将的身手过人,也得与其交手的樊家独子樊禹大力赞赏,现调其任皇家军统领。”

毓燮的脸色霎时变得有些灰白,脑海里竟寻不出一句可以解释此刻状况的言语,四周纷扰的是众人不明意味的掌声和恭喜声,只是毓燮想起那句“跟我走吧。”而今国君这一命令下来,是否就成了阻他回家的根源,他到底该怎么办。

手掌突然被人用力握住,毓燮恍惚抬起头,却看见洛斯清朗的眼神,顿时心下微微一定,而上位坐着的聿盛天似乎也在看着他两人,等待他们的答案。

洛斯向聿盛天回了一礼,“多谢国君抬爱,但是洛斯此生只愿做毓燮的小兵,也求国君成全。”

不告而别

毓燮知道国君不变的笑意下是被辩驳的恼意,只是洛斯这样一句话,却仿佛把他带回了那场浮华年少,此刻面对国君,他再也不能摆出理直气壮的模样,他想为他争取那么个机会,但这却是循了私情,不远处父亲淡淡的目光扫来,他知道他现在应该做的就是笑着为洛斯应承下这个职位,但是……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最终只是微微朝国君弯了弯腰,“抱歉,请国君收回您的调令。”

“理由。”

毓燮默默的站在那里,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只是毓燮个人的私情,求国君成全。”视线所及是父亲愤而离去的背影,也罢,反正自己从不是他的骄傲,便是多失望一点又有何妨呢。

国君有些意外的看着毓燮,随即冷哼了一声,“真是让本君意外的答案,毓燮,本君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国君,毓燮认罚,但不会改变我的初衷的。”宴会里的众人默默地事不关己的模样,只是这番出去定会多了一项谈资,当初洛斯是他带回来的,如今又为了他与国君辩驳,这般作为,却又给毓家添了一场笑话吧。只是原来自己,还是可以为了身边这人做些什么的,唯独想到这点,便觉得无所畏惧。

聿盛天看到毓燮眼中那抹坚定,也知道他的脾性,却不由得掩下心中的恼意,“看起来倒是本君夺人所爱了,那可否请小毓为本君操练一下皇家军呢?”

毓燮匆忙抬头,却听出了聿盛天语气里松口的意味,眉目间有一丝感激,“毓燮定会竭尽所能。”

聿盛天刚离开毓燮的视线,手腕就突然被人紧紧抓着,随即被洛斯强硬的扯出了宴会现场,屋外乍起的凉意让毓燮不由微微一颤,但随即而来的却是洛斯突然放大的面容和带着暖意的双唇,洛斯的五指扣在他脑后,迫得他仰起头来与他唇齿纠缠,毓燮惊愣的目光被洛斯一只手捂住,耳边是洛斯咬牙切齿的语气,“闭眼。”胸腔充斥着洛斯独有的味道,仿佛要把他生生吞吃入腹般,侵占着他唇间丝丝空气,甚至连口腔中肆意翻搅的舌尖也没放过他的唇舌,毓燮长长的睫毛扫过洛斯的掌心,那纹丝不动的手掌仿佛也让他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内心的不安却像一条灵巧的蛇一点一点的噬咬他的心脏。面前的男人是一贯熟悉的模样,但是到底是什么不一样了,他甚至能感受到他动作中的焦虑与绝望。只是被洛斯掩住眼睛的他没有看见,那沉淀在洛斯眼底的不舍,他只记得记忆的最后,是洛斯靠在他耳旁的那句“谢谢,以及我爱你。”

毓燮按着太阳穴从床上惊醒过来,脑中是从冗杂的梦里清醒后的刺痛,环视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休息室里,穿戴整齐后他来到训练场,A4连的将士们在各排排长的带领下有序的进行着体能训练。莫栗眼尖看见了他,顿时小跑过来,“报告长官,队长今日没来,丛林战是由您带队么?”

毓燮蓦地听到这个消息,甚至来不及收回脸上惊愣的神情,直到莫栗也发现不对劲变了脸色后,他才敛了神色,“戚筏,黎敛,过来。今日丛林战有负重泅渡一项,今早体能训练加上泅渡一项。今日十二时集合。”

“是。”得了命令后的三人匆匆回去整队,毓燮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朝洛斯的休息室走去,只是空空的房间断绝了他侥幸的念想,干净整齐的木桌上甚至还摆着一本训练汇报册,仿若房间的主人不过出了一趟门,每个夜晚他仍会坐在桌前细细的翻看。毓燮缓缓躺倒床上,手指抓着薄被掩住了他的脸颊,仿佛这样才能触到洛斯的气息,鼻尖是淡淡的薄荷香气,亦如洛斯温暖的拥抱,只是年轻的上将肩膀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他蜷缩在床上,手背上是深深的牙齿印痕,压抑在喉间的哭声亦被锁住,明明说好要笑着送走他的,毓燮,你不许哭,往后不在会有人告诉你他在这里,你是一个人了,你要笑懂了吗?

父子冲突

这场例行演习毫无悬念由暗蔷取得最终的胜利,众人在咬牙切齿之下却又不得不摆出恭祝的笑脸,直叹到若有暗蔷在一天的演习就没有出头之日,只是暗蔷的训练基地里,A4连的精兵们三三两两的躺在训练场之上,虽然身上的作训服都早已破烂不堪,也没有人主动起身去换一件,都是一副演习刚结束后的模样。“班长,你说队长还会回来么?”

莫栗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头顶上是明晃晃的太阳,他顿了顿低声说:“会回来的,长官不是还在么?”只是话语的末梢微微放轻了,带着自己都不确定的语气。

毓燮在指挥室里递交了演习报告,就接到聿盛天要见他的消息。只是当他踏进聿盛天行宫时却被几位审议官客客气气的请到了会议室。居中的主座空着,旁坐上是毓乾和几位老资格的将军。毓燮唇角微微一挑,带着些微冷漠的意味,原来是场鸿门宴。

他方一坐下,桫亲王就朝他丢过来一份调查令,“可以请毓燮上将解释一下洛斯中将擅自脱队的原因么?”

“这是洛斯的退伍报告,请各位长官过目。”毓燮不慌不忙的递上早已准备好的报告书。众人接过后神色各异,却谁也斟酌着没有最先起来发难。最后是毓乾淡淡的声音响起,“因家事退军籍?他任暗蔷中将一职,在经过审查之前,没有合法出境证明。”

“我是他合法出境的担保人,现在人已在琅骞国境,针对其出境证明的批准,是我工作上的失误,我愿承担全责。”

毓乾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怒气,“毓燮上将,若洛斯是敌国的奸细,把我军机密透露给琅骞帝国,那你即便负全责,你也担不起叛国的罪名。”

毓燮抬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是否那日宴会让你失尽面子,所以今日你便可以如此义正言辞的给我难堪,或者是向我证明,你三年前的警告是对的,我兜兜转转挣扎了三年,抵不过你的一句话。眼中的亮光一点点熄灭了,胸口处噬人的疼痛让他几乎不能维持平和的表情,“长官,针对洛斯的身份,你也是用了假设,凡是要求证据,既然你们拿不出他叛变的证据,那所谓我叛国的理论也是不成立的。”

上位的几位将军讨论了一番,桫亲王淡淡的开口,“你擅自为别国子民开据出境证明,已涉嫌泄露国家机密,官方的调查令很快就会下来,在查清楚洛斯的动向与整件事情的始末之前,希望毓燮你要做什么自己掂量着点,散会。”

几位老将军与桫亲王谈笑着走了出去,眼里有着未加掩饰的得意与嘲讽,空荡荡的会议室只剩下毓燮父子俩。毓燮默默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却等来了淡淡的一句话,“我对你很失望,”毓乾将军面部僵了僵,却加重了语气,“你知道你是谁么?你是代表国家的利器,你要保护的是这片土地的子民,在国权之下,你跟我谈你要相信你的……爱情,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毓乾将军竟是怒极反笑,挥手拍在桌上,“你拿整个国家来换你的爱情,你身上还穿着这身军装,你不羞愧,我真该一枪毙了你这个孽子。”

毓燮浑身一震,伸手把腰间的枪卸下放在毓乾面前,眼底竟是一片绝望的死灰,“长官,你可以不齿我的作为,但请不要质疑我对这个国家的忠诚,毓燮穿上军装的那一刻就永远是流聿国的子弟兵,死也是要死在战场上,如果有一天查实洛斯叛变,我会亲手处理掉他并接受国家制裁。而作为您口中的不孝子,你也可以现在动手,我为我的行为负责。”毓燮如标枪一般直立在一旁,“只是请你不要以这种不屑甚至厌恶的语气谈起我的感情,我自认未愧对任何一个人。”

毓乾将军被他最后一句话激怒了,抓着桌上的枪拉开了保险栓抵在他胸口,“你跟我谈你问心无愧,你和男人搞在一起,你不觉得耻辱,你是毓家的耻辱。”

胸腔里充斥着剧烈的疼痛,毓燮惨白着一张脸,这些年来知道自己儿子爱上一个男人的愤怒与羞辱,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毓燮唇边那么扭曲的笑意越发刺目,他木然的看着自己胸腔处的手枪,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既然活着太痛苦,那么就让我解脱吧。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从来就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

深夜孤灯

“哎呦,这怎么回事,两父子的怎么闹得动刀动枪起来,毓乾将军快别这样,国君让我把人给带过去呢。”门口处传来聿盛天的勤务兵的声音。毓燮挣开眼睛,眼里是落寞的神色,原来连天都不愿意收他。

“哼。”毓乾将军从震怒中回过神来,丢下枪,“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毓燮默默的跟在勤务兵的身旁,对于那人偷偷打量他的目光不甚在意。反正现在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他投注更多心思的事情了,不远处聿盛天负手站在窗边,听到脚步声后缓缓转过身来。

“国君。”毓燮朝聿盛天敬了一礼,便看见旁边的勤务兵识趣的退了下去。倒是聿盛天唇间噙了一抹笑,“真怕我出手抢了你们中将,连夜就把人给送走了?”

“洛斯申请的是正式退役,但因为我的失误,所以导致如今工作陷入被动,我会给国君您一个交代的。”

“其中利害,你可以给我怎样的交代。我不会忘记,你曾经以性命换我安危的忠诚,可是现在你却出卖了你的忠诚,国蔷啊国蔷,你们暗蔷军拿什么去面对人民对你们的信任。”

平素润色的唇失尽血色,毓燮默默的低着头,不接聿盛天的话,其实在他担起洛斯擅自离营的责任的时候,他早就猜到这番难以善了的结局了,只是那一声声指责却逼得他遍体鳞伤。他确是以这种可笑的坚持坚信洛斯的不背叛,只是这所谓的坚持却永远不可能成为证明洛斯的证据。

聿盛天看着他垂头不语的模样,胸腔升腾起的却是几簇莫名的怒意。就如本以为是自己的东西,到头来才发现不过是个局外人,“这回倒是安静了?若是一天查不到洛斯擅自脱队的真正原因,暗蔷就不能给你再带下去,你考虑清楚是否还要拿这个理由来敷衍我。”

“我坚持洛斯的那份退伍报告,若国君没什么事,毓燮就回去等候调查令了。”毓燮刚走出厅堂,翎羽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毓燮,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们在搞什么鬼。”

“我的副官,接下去的日子也就难为你和我一起过过闲散的日子了,具体事务都交给明骆吧。”毓燮靠在城墙之下,唇间带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听筒里原本兴师问罪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之意,“毓燮,你……我明天到帝都去。”

“过来做什么,至死我也是暗蔷的一份子,卸了职责又不是不回去了,想来你还是不能随我一起休假,事务上你多帮帮明骆,就这样吧,我挂了。”毓燮默默的看了一眼渐渐失掉亮光的屏幕,瞬间失了神,唯有影射在墙上的孤影越发清晰。他缓步走在清冷的街道上,不远处匆匆而来的人影让他微微一顿,却在看清来人后扬起惯常的笑容。

只是毓临静静的看了他一眼,伸手紧紧抱着他,“哥,你不要难过。”

毓燮一怔,竟再也无法维持那抹笑容,张口想说些什么,才发现喉中哽咽,最终也只能展臂拥住来人,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梢。眼里有着无从掩饰的黯然,“哥只是有些累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只是这一句话即使对毓临的回答,亦是对自己的要求,没有什么会熬不过去,他必须让自己相信。

无能为力

暗蔷营最近处于一片低气压中,各类调查员陆陆续续到达训练基地,只是这次调查对象是他们的两位长官,众人都有一种压抑着的怒意,只是风暴中的毓燮却过着较往常更松散的生活,少了不曾间断的计划和报告,除了每日的例行调查,他更多的时间都是把自己一个人丢在各类训练营里,进行着枯燥无味的训练。只是翎羽他们渐渐发现,他眼中的那抹寒冰似永不可消散,仿若几年前那个在西琊军校里独来独往的少年。

毓燮在无触感射击靶场待了两天,挣扎着出来的时候早已失了神志,脑海中无数魑魅魍魉的暗影叫嚣盘旋,苦笑着扶住墙动弹不得,自己这回算是太不知轻重了,本来一天半已是极限,如今闹成这般模样,靶场离训练基地尚有一番距离,怎样想亦不可能安全回去。毓燮撑着身体缓缓坐在地上,任由绵长的刺痛一点点侵蚀头脑。

“燮,你是发什么疯,无触感射击训练伤害这么大,你是不要命了么?”记忆中的那人第一次这么气急败坏的模样,把自己连拖带抱的拉出了靶场,虽然语气里都是怒气,但是眼底的那份担忧却那样的真切,只是自己紧紧撰着他的手,有些语气模糊,毓燮恍恍惚惚的看着眼前摇曳的剪影,下意识的伸手去触,“我只怕我不够好。”只是话音方落,却一手抓了个空,毓燮怔怔的望着空落落的掌心,一切就彷如毫无行迹的空气一般,再也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真实。

翎羽带着明骆几人匆匆上山找人,却在看清那个脸色灰白坐在地上的人的面容时生生止住了脚步,明明他的唇间带着一抹笑,但是却勾勒出哀伤的唇线,就如一个重症病人手中本握着点点希望,突然发现一切不过是一场黄梁之梦,再没有泪,却也不知该有何种表情面对。

只是停了片刻,明骆脸色大变的冲上去,举手轻轻捏在他后颈的穴道处,毓燮微微一挣,最终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明骆抬头看着围上来的几人,“队长在无触感射击环境里待了太久,意识受影响有崩溃倾向,得马上送回去。”

深夜里的暗蔷医疗室一片忙碌的景象,翎羽几人双手交握站在急救室门口,莫栗拍了拍翎羽的肩膀,“别太担心,队长控制力很强,不会有事的。”

翎羽被这一拍回了神,“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我有几条命也不够你们吓。”莫栗一脸苦相的站在那里被翎羽训了一顿,顿时有些无辜,他们也知道这些日子翎羽身上承受的压力,作为一个文官,对于那些无孔不入的调查员,却要打起十万分的精神来应对,而毓燮现在被架空的状态,根本不能帮上他。

军队里的老医生推开门走了出来,“你们司令官平时操练你们时候倒也心里有个度,怎么自己跟玩命似的,情况是稳定下来了,你们留个人下来,等他醒了陪他说说话,稳定下他的情绪,其余的人也都别杵在这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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