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我们以往的消息里都没有这个人?”莫栗依照黎敛的记忆迅速在电脑上还原了司裕的样貌。
“我确定,据暗蔷军原本安插在此处的暗哨汇报,这人似乎是随着韩闫由境外过来的,而且至少在去年凌玥园在金桖犯下大案之时,此人并不在凌玥园中。”
“在短短的几个月内,此人竟然能神出鬼没的出现,确实不简单,而且依照现在的情况,他还取得了韩闫的信任,他究竟是谁?”众人纷纷陷入了沉思,最后仍是莫栗打断了有些沉闷的气氛。“既然有了大致容貌,我这两日先调看下我们的资料库,务必查清楚这人。”
“嗯。据我们的分析,凌玥园必定会利用长官现在的杀手身份,目标不外乎是警署总长,科萨边境五镇负责人,还有帝都即将下派的寻访员,我们现在的人手不够我们兵分三路去布置。我已让翎羽调派A2连过来支援。今晚我们先各自去这三位府邸与其通下信,到时换人演戏亦方便了。”明骆迅速分配了每个人的任务,很快杂货店里只剩下女主人在织毛衣的轻微声响。
毓燮在等,等黎敛几人把外面的事宜布置好,所以三日期限,他除了第一日去晃了一圈,便再也没有出过门,而每日必定到他房中报道的司裕,毓燮对他的疑惑却越来越加深了,他必须想个办法把此人的资料送出去,让莫栗去调查一下,他有种感觉他会是影响他这次任务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窗外骤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叫喊,随即而来的是绝望的哭声,毓燮修长的五指突然紧紧握住从不离身的长枪,他面无表情的躺在床上,但一片空明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些受尽折磨的居民们痛苦的呼喊。只是他不能动,他只能每日每夜面对这些扰人的心魔,甚至在他不甚安稳的梦里都是那些绝望的人民的呼喊,他们眼中满含恨意,他们在问他为什么不救他们。他知道这也不过是韩闫对他的又一次试探,试探他这个曾经作为流聿国军的军人是否真的变成了冷血无情的杀手。所以他只能夜夜听着那一声声带着生命气息的呼喊渐渐断绝,连指甲都深陷掌心,但是他依旧什么也做不了。
从小,他便知道自己是毓家的长子,是必须担起承担整个家族责任的人,而自从加入军营,他还知道自己是流聿国人民的子弟兵,只是枉他长枪在手,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曾说要誓死保护的人民被折磨致死,虽然以少数人的牺牲换得多数人的胜利是他们需要遵循的准则,但是这准则并不是这些手无寸铁的居民的。这过于不公平。他骤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匆匆走了出去,路过匍匐在地上气息微弱的人质,他眼神漠然的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犹如看着一地死物。科索图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暴虐之意,他在看见毓燮时眼神微微一暗,随即笑着迎了上去,“零,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
“他们太吵。”毓燮不耐烦的回了一句,“这些是什么人?”
“哦,不过是一些胆大包天不服我们管束之人,所以带回来教训教训,也让兄弟们过过瘾。”
“一枪解决了便是,徒惹人心烦。”话音方落,他垂在身侧的手突然抬起,掌间蓦然划出一把手枪,连神情都不曾改变,地上原本仍在微微挣扎的人突然不动了,子弹稳稳的穿胸而过。他随即抬头,眼底是万年不化的寒冰。“这下多清净 。”
科索图原本微僵的脸色缓缓浮现笑容,挥挥手让手下把其余两个人质带了下去,“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打扰你休息了,这就把人都带下去解决了。”
“哼。”毓燮自不在回应他,转身便走了。回到房中的他缓缓靠在墙上,掌心中的枪被他握得温热,这是暗蔷特制的枪弹,原是用来对付暗杀对象的,对象中弹后会陷入假死状态,而今日虽因此救得一人,却也不过杯水车薪。毓燮眼底第一次溢满无能为力之感,他救不了他们,救不了他原该保护的人,这比什么都让他绝望。
内鬼作怪(修文)
约定的第三天,司裕把毓燮带回到地面上,便推说有事便离开了,经过几次外出的试探,毓燮基本上可以肯定凌玥园外出的控制机关掌握在韩闫手中,杂货店的柜台上依序摆着一些物品,恰恰透露出给他的信息,告知他一切已准备妥当。虽说此次任务胜率非常低,但是由明骆几人来接应自己,倒是让自己如有神助,自己带出来的兵,若说不熟悉那自是不可能的。
毓燮把袖中刀缚在腕间,对于无法掌握的司裕的动态,他要做就必须得做得逼真点让别人相信,对于警署总长住的军区,最好的办法就是伪装成干员混进去,若说伪装军人,不恰是他强项么?或许他不该用伪装二字。
军区的住宅最严谨的地方严格规定每一时段的各项活动计划,俗话说百密必有一疏,而这恰恰能让毓燮很好的抓住各块动向加以利用。毓燮提着两袋外卖食品站在军区临检处,一身冷漠的气息早已收起,他憨笑着把工作证、身份证等递给两位门卫岗。“你们好,这是给总长大人送的午餐,他在11时给我们餐馆打的电话,这是订餐的餐卡。”
门卫岗详细的查看了他的证件,挥挥手放他进去,“总长住在A区4栋,你放在4栋门卫处即可,总长的管家会下来领取的,最迟半个小时需要出来。”
“是是,我把东西送到就走。”毓燮提着午餐,方离开门卫岗的视线,他便迅速的往人迹稀少的小道跑去,既然有时间上的限制,他就必须尽快赶到A区去,为行动节省点时间。
他把餐点放在指定位置,从压缩袋子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勤务兵式样的军装换上,便朝早已调查好的地点从容的走去,总长此刻应该在书房整理一天的各类情报,毓燮垂头在门边,轻轻敲响了门,“总长,有您的一封军部急信。”
里面传来一声应答,很快,紧闭的门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应声而开,“什么时候的信。”
“就在方才,管家让我递上来给你。”
“好。”总长伸手想拿过毓燮手上的信件,毓燮突然手掌一翻,蓦地抓住总长的手腕,右手的枪已稳稳握着。突遭巨变的警署总长竟也不慌乱,抬脚踹向他那枪的手,毓燮身形一侧,往左边一旋踢,扣上了刚刚大开的门,但此时总长有力的直拳突然探到胸口,毓燮不敢和他硬碰,松开了原本扣住他左腕的手。而总长却没有给他反扑的机会,步步紧逼,毓燮寻不得机会开枪,眼角的余光瞥到一边的方形办公桌,假意回身想逃,引得总长上前的同时,身体突然后仰成不可思议的程度,右手的枪却已扣下,分毫不差的正中其心脏。
毓燮方撑着桌子站好,便听到管家匆匆而来的声音,想来是取到的外面餐点往这边送的。毓燮抽出袖刀再在总长身上补了一刀,便在敲门声响起时从窗口跳了出去。
门外岗哨看了看表,有些疑惑,“此时已是三十五分,为何刚才那位外送员还没有出来。”
“想来是第一次来军区,迷路了也说不定。”另一位岗哨兵刚笑着接下话,耳边的控制器就响了起来。“全军戒备,警署总长被刺杀。重复一遍,全军戒备,任何出庄的人一律扣押。”
两位哨岗脸色一变,按下职能控锁彻底封住了军区大门,“报告,今日有人送外卖给总长,至今未见其离开。”
“联系技术组合成该人图像,务必要抓到该凶手。”
毓燮靠在楼梯拐角的阴暗处,看着匆匆而过的巡视兵们,因为管家的到来让他没有过多的出逃时间,现在依军区的兵力,找到自己是迟早的事。毓燮趁刚才的巡视兵方离开,闪身走出拐角,微低着头匆匆走在4栋的楼梯里。大门此刻必定已经封锁,要出去的话只能往后山腰处的陡坡走,毓燮避过又一队差点照面的巡兵,却在花园的小路上意外的撞到匆匆赶回来的总长夫人。
总长夫人看到熟悉的制服,匆忙间拉住了他,“你是我家的勤务兵?我家老爷情况怎么样了?”
毓燮微一顿,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本欲抬手敲晕她,却不料她突然往后退了几步大叫到,“你是谁,为什么穿着我家勤务兵的服饰。”
而随着她的叫声骤然而起的是子弹的出膛声,毓燮神色一变,翻身避过一连串的枪弹射击,方站稳才发现紧随在后面匆匆跑来的是恰好巡视此处的巡查兵。毓燮不想与他们硬碰硬,只能走人质这一条路了。转念之间他突然动了,巡查兵手中的枪随之扣下扳机,在一颗流弹窜入他腰腹间时,他的手亦扣在了总长夫人的颈项,右手的枪顶在她太阳穴,“咳,放我出去,我保证她的安全。”毓燮眼中闪着一抹冷光,带着狠绝之色。
巡查兵的领队冷下脸来,他看得出此人不是普通的仇家,方才他为了抢占先机不惜利用自己身体来夺取人质,这种人只求活着,其余一概可以不在乎。
“你要杀便杀,杀了我你也逃不出去。”总长夫人恨恨的咬着牙,对于这个刺杀了自己丈夫的人深恶痛绝。
“夫人无需和我逞口舌之快,他们必不希望你的性命也交代在这里。”虽然方才他已经尽力避开他们的枪口,但是子弹似乎正卡在肋骨之间,毓燮呼吸之间带来的刺痛感,让他没有再多的时间在这里耗下去。“我耐心有限,放我走。”
毓燮带着总长夫人一步步往后山退去,他不选择大门,是因为大门平整开阔是狙击手绝好的狙击地点,守在军区的侧门的岗哨早已接到命令打开侧门,毓燮扣着总长夫人的手丝毫未松,但多年的从军生涯让他敏锐的感觉到那种被狙击枪盯上的感觉,未来得及细想,他手腕一松把总长夫人甩了出去,一枚KE5重狙的子弹精准的穿透了他的胸膛,强大的后座力让他身形一晃,那一瞬间他只来得及顺势往陡坡处摔去,敌人会用KE5这种穿透型重狙,本就没打算留总长夫人的命,胸口处的剧痛让他近乎失去意识,这番摔下去自己还有没有能力爬出去还是个未知数。只是偏生到这种时候,自己倒有解脱的感觉。
毓燮急速下坠的时候突然撞上陡坡突出的山石,手臂的剧痛让他悚然从回忆中脱身出来,不由得暗骂自己突然而起的放弃念头,吃力的从腰间掏出登山盘扣,奋力往上一甩,随着盘扣最长的暗钩扣紧了石壁的裂痕,他借着下坠的速度一寸寸把盘扣送进了石壁之内。带腰间二十米伸缩型盘扣用完,他已止住了下坠势头,入眼几米以下是一个深水潭,至此所有的力气已经用尽,毓燮眼前一黑,透着道道血痕的手再也抓不住登山盘扣,仰面坠入深潭之内。
死亡阴影
因为下坠的重力与水面形成重压,毓燮被水压拍醒,只是胸腔和腰腹间的伤口冉冉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视线,他吃力的掏出一个小型呼吸器按在鼻腔之上,指尖一寸寸传来的僵硬感让他再也无能无力,军部内部必定出现了很大的变动,自己作为卧底一事本因是极机密的事,如今却有人早早设下埋伏,呵,唇间蓦然浮现一抹冷笑,冰冷的湖水刹时窜入口中,随即而来的是久违的窒息感,“很抱歉,我以为我至少可以去看看你口中那片绿地,只是我从来只能失信于你。”
“燮,撑住,你若是敢这样就走了,我绝对不放过你,你不想我陪你一起死,你就给我醒过来。”
是谁,是谁的怀抱这样熟悉,为什么那拥抱着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我想看看,想看看他。黑暗侵蚀着他的意识,仿佛万物都是一片混沌,触不到一丝光亮,只是扣着他手指的手传来温热的气息,用力的仿佛要融入骨节之中,把他一分分从混沌中拉出来,恍然间视野中抓住一抹绿色,下意识伸手去触,却在看到那人肩上的徽章时缓缓垂下视线,实在没有力气挣开那人的手,只得静静躺在那人怀里。蓦然一阵剧痛侵蚀,他五指痉挛的扣着那人的上衣,“咳咳。。”方换上的衣服又被鲜血染红。
“不要怕,燮,我会带你出去。”那人把呼吸器重新套上他唇间,“你肺部里的子弹我取不出来,顺着呼吸器呼吸,不要说话。”
毓燮强忍住阵阵昏眩的感觉,依旧是熟悉的语调,带着安定人心的意味,只是……,一支从不离身的钢针从他袖中滑落,暗握在掌心中,胸腔处翻涌的血气刹时充斥了他的呼吸道,“咳咳……咳。”他痛苦的弓着身体,头颅处犹如针刺的剧痛让他整个人呼吸一滞,深入掌心的钢针换回他点点意识。
身边的人迅速拿开他的呼吸器,微微侧着头把一支药水注射进他的手臂动脉。而在这一瞬间,毓燮五指一扣,钢针稳稳的扎在那人颈动脉处。“你到底……是谁?韩闫要你……咳……试探我,你说的那个人是什么人。”
司裕却整个人松懈了下来,无视他颈项上的钢针,稳稳的把那支药水注射完,“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会把你安全带回据点去。”
“你回去告诉韩闫,咳……我与他的交易,到此结束,人我已经杀了,我们约定的钱……让他打到我的账户去,滚。”毓燮抬手把他撞出去,捂着胸口踉跄了几步,缓缓靠在身后的石板上,钢针依旧握在他自己手里,司裕能出现在这里,并且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想引诱自己说出机密,有极大的可能是军中内鬼,自己便是死,也不会让他知道一点消息的。
司裕定定的站在不远处,眼底有一抹挥不去的浓雾,“你这样的伤,即便韩闫依言把钱给你,怕你也不可能活着出去花。”
毓燮闭上眼睛,对于他说的话不闻不问,他是再没有余力把司裕这个危险因素控制住了,到底还有什么办法,能提醒明骆他们小心他,到底该怎么办?重伤之下再也负荷不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触手一片温热,竟是方才挣动了伤口,血已再止不住。
昏昏沉沉之间感觉到原来一直站在一边的人已经离去了,毓燮此时眼睛已经不太能视物,颤抖的手亦很难握住手心的钢针,他咬牙撕下一角衣料,把钢针串入衣料中一寸寸按入身后石板的裂缝里,“父亲,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请原谅我,活着回来终究是个太奢侈的要求。”
难为之心
潜意识里似乎隐约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咬牙切齿的低语,“既然你不想活,我就杀了洛斯同你陪葬。”
毓燮下意识的挣了挣,想从那厚重的梦魇里醒来,他不知道与他说话的人是谁,但是他不能让那人伤害洛斯,只有这个,即使拼却性命,他也绝不允许。清醒过来的那一刻,仿佛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疼痛,饶是毓燮曾受过高强度的抗痛训练的人也难掩痛楚之色,他闭上眼睛微微缓过初始的剧痛,凝了凝神,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已是回到了凌玥园的巢穴,呼吸之间带动胸腔里撕裂的痛楚,对于自己的伤势,想必没有人比他还要清楚,这番捡回一条性命,也算是侥幸,只是又是谁把他带回来的呢,那人有没有看到他藏在石缝间的字条,虽然他留的是暗蔷军的通讯暗号,但是若是被潜藏的内鬼发现,却难保他不会直接销毁。
毓燮的右手方微微一动,却突然被人抓住手腕,毓燮艰难的侧了侧头,却不料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沉静的睡颜,方才自己那一动,惊动了正在熟睡的他,下意识的抓住了自己,眉间却是醒不过来的疲惫。司裕身上的防菌服皱成一团,上面还染着斑斑血迹,竟是倦极睡去,连方才弄脏的衣服都未曾换下。
毓燮眼中闪过的是一片茫然之色,难道今日他所见所闻都是他重伤下产生的幻觉,在自己清醒的片刻里,司裕也从来没有回答他的质问。如果是韩闫让他来试探他的真实身份,那么现在他就不会那么平静的躺在这里,或者说是他今天的演技太好了,连司裕也骗过了?这未免有些过于不可信。如果军中确实出现了内鬼的话,那么他在这里随时都有可能被拆穿,但这是一次任务至上的行动,他是不可能做逃兵的,为今之计,是尽快确认内鬼的身份了。
重伤之下让毓燮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细想,他动了动右手,但抓住自己手腕的手却纹丝未动,无奈之下也只能随他而去,又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睡眠中。
司裕是被毓燮掌心异常高的温度热醒的,让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虽然毓燮安然的度过了手术期,但术后炎症并发,这高烧一直不退的话对于他胸肋间受伤而言是致命的。司裕方按响呼叫铃,回首间却发现站在门外的韩闫,迅速起身走了出去。
“接到外面消息,警署总长确认被杀,他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太好,虽然他尽力避开了瞄准心脏的一枪,但是KE5重狙的后挫力太强,术后炎症很明显。”
“但是他还是活下来了,并且在那重兵把守的地方把目标解决了,你说零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或者只能说是挥手间夺人性命的恶魔?”
“这个你不是早在几年前就领教过了么?他不过只身一人,就让以前的凌玥园近乎分崩离析。”两人不由得重重呼出一口气,脸上都是类似不甘的表情。
“既然他如今为我们所用,那么你这几天多上上心照顾照顾他,快年末了,怎么说也要干场大的,今年也就好收山了。”韩闫唇间是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哼。”司裕脸上是捉摸不定的神情,“那是自然的。”
毓燮再次醒来已是两日过后,入目的是司裕略带惊喜的神情,这两日自己的情况极其危险,他自己也隐隐感觉到,在昏昏沉沉之间,总有人在自己耳边低声和自己说着什么,语气温柔低沉,让自己竟产生丝丝眷恋之感,如今看床前之人寸步不离的守着,不禁心底有一丝隐秘的想法,却终究不知道该开口言说什么,“咳……”毓燮方想撑起身子松动松动已经躺了两天的筋骨,司裕却突然递过来一杯水,并且伸手把他按在床上,“别急着说话,先喝水润润喉,当自己铁打的么?给我在床上躺好。”
毓燮就着他伸过来的小口的抿了几口水,这才稍稍缓过劲来。“多谢你。”
司裕听到这句道谢的时候表情有些僵住,一贯淡漠的语气,瞬间就把别人和自己的距离拉远了,不由得有些郁郁,随即换上玩笑的腔调,“你要谢我的地方多着呢,我这几日可是衣不解带的守在美人你身边啊。”
毓燮被他这么一呛,想起这人一贯吊儿郎当的模样,顿时无言,“我可以照顾我自己,你就请回吧。”
司裕细长的双目微微眯起,脸上有一丝怒意,毓燮还未来得及细想,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气息蓦然靠近,随即而来的是唇上骤然而起的温度,他竟是真的恼了,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下,却仍不放开,仿若要把他呼吸的空气掠夺殆尽的攻城略地。
毓燮自是气急,只苦于重伤之下却无力推开他,唯有任他噬吻,亦不给他点滴回应。喉间蓦然一股血气上涌,司裕亦察觉到血液特有的铁锈味,这才抽身而起,脸上却不见笑意,“我倒是真没见过你这般的冷漠的人,连自己倒也不当一回事。”随即按响了呼叫铃,待看护过来后便甩门而去。
毓燮神色淡然的躺在床上,若把自己太当回事,只怕会伤得更重罢了。
园里内讧
熬过了那几日危险期,毓燮身上的伤倒也好得挺快,不出几日已可独自下床行走,自那日亦不可算争吵的口角之后,司裕就不曾主动出现过他面前,而韩闫时不时的过来看望,想来是准备动手了,看看自己能不能成为助力。只有他们有所行动,他才能够在其中找到攻破他们的破绽。
而作为接应毓燮完成暗杀任务的明骆也已经顺着毓燮留下的痕迹找到了他留给他们的暗示,那日潜伏在狙击点的狙击手他们已经抓到了,但是来人一口咬定是心急想除去暗杀总长的凶手才出现的失手行为,就一直处于胶着的状态了。对于毓燮留下的“军中有内鬼,小心司裕”的暗号,他知道事态严重,已经传电给毓乾,只是对于司裕此人,军方一直没有查到具体的资料。不得不说,留在科萨南镇的暗蔷军的几十号人都处在一种焦虑的状态,任务找不到更好的突破口,而长官负伤严重无法掌握其具体情况,在凌玥园控制下的科萨南镇几乎是一种寸步难行的情况。
毓乾静静的听完最新的情况报告,在听到那句“零受枪伤生死未卜时”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他默默的挂了电话,却许久未动。军部出现内鬼是他始料不及的事,虽然帝都几大家族之间一贯不太平,但是居然有人已经把脑筋动到军部去了,这对于正在潜伏任务的毓燮来说实在太过不利,毓乾神色凝重的坐了半响,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国君,有关于戚凌计划有新情况向您报告。”
……
毓燮近几日都在做一些小强度的恢复训练,昨日韩闫来与他说他们打算对科萨边境的护边军部动手,他们这次的目标是军部的军火库。其实这不是他们一时兴起而定的目标,他们在金桖国的据点资源紧张,此番选定科萨南镇也是为了堪称流聿国一大军火库的护边仓库。毓燮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却也知道其中厉害,他们在边境潜伏已久,必定拿到可以攻破军部的利器。唯今之计,只有缩短他们的准备时间,尽快逼他们出手。
他借出门确认酬金的机会,把带他出来的司裕支走之后,匆匆走到暗蔷军暂时据点的杂货店。“目标,边防军火。据点,科岭西路贫民窟7栋,密切关注。”
守在暂时据点的莫栗眼中神色微微一亮。在递烟的同时附上一份调查表。毓燮默默的接下东西,再不留恋的匆匆离去。
“各方注意,已联系上长官,得到进一步消息。”莫栗转身迅速的在发讯器上发出消息,也让一众等待的人放下了心。
毓燮卧在自己的房间里,手中点燃的打火机的火苗把掌心的调查表一点点吞噬,以暗蔷之能,竟也只能查出司裕是原是在一年前被韩闫带进凌玥园的,其他都是一片空白,若说一年前,韩闫仍在琅骞国内,军部里又有谁能够在一年前就与韩闫联系上了呢?他的目的是什么?
韩闫的卧室他已经在韩闫外出的时候去探查过几回,但是依旧没有得到更多有用的线索。近几日由于明骆他们加强了对科岭西路贫民窟的巡防和探查,韩闫与科索图两人明显忙碌起来。倒是司裕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韩闫,你若是要动手,就让科索图收收他的动作,边境那些小利小惠的就别再贪图了,我看最近在科岭西路晃悠的人可都不简单,别让他们起疑了才好。”
令毓燮意外的是,司裕对韩闫的态度,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也不似韩闫与科索图一般是上下级的关系。相反韩闫对于司裕的话倒是言听计从,“科索图,这南镇你该挖的也挖走了,给我专心于后面之事,别在从外带人进来。”
“是,老大。”毓燮靠在不远处的树桩上,对于科索图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毒也没有放过,也许这个他可以利用一下。他跟着匆匆而下的科索图回到他的房间,伸手抵住了他正欲关上的门。
“零,你有何事?”
“看上你一物,想向你讨要。”毓燮抱胸站在门口,连这番话亦说得理直气壮。
科索图一怔,随即恢复笑容,“零想要什么。”
“昨日你带回来的那几把KE5,伤我的人,我自当原物奉还。”
科索图被他眼底的杀意所慑,微微顿了一下,方才回过神来,“进来借一步说话,”把毓燮让进屋里,“零所要之物,亦不是我惯用的,可以给你,不过我想请你帮我杀一个人。除了那把KE5,还有30万酬金。”
“是凌玥园的单子,还是你个人的?”
“是我个人的,我要你杀了司裕……”
毓燮心下一叹,想不到科索图这人竟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在意司裕此人的存在,“有时限么?”
“五日内。”
“虽说你的答案对我而言并不重要,不过此时正值凌玥园谋事之际,你却要我杀了司裕,难道是韩闫授意于你,我不想不明不白被凌玥园追杀。”
“哼,不过是老大半途捡回来的东西,仗着老大护着他,还真以为他自己多有本事了,影响凌玥园的因素,我一概要除掉。”
毓燮心下了然,依他的说法,却与他接触到的司裕不太一样,此时的司裕给他一种危险感,而他本身的身手亦是不错的,“这活我可以接,你等我消息吧,不过其中后果你得一律承担。”
“这是自然。”
是敌非友
此刻在韩闫的房内,司裕手里夹着烟靠在韩闫的座椅旁,目光懒懒的落在韩闫的电脑屏幕上,“你总不愿告诉我此刻与你通信的人是谁?”
“你在意么?自从你哥哥来了之后,你再不会在意我在做什么了。”韩闫也不回头,语气淡淡的,亦猜不透他心中想法。
“你明知道我哥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你偏就利用我留下他,你觉得我还要对你有好脸色么?”司裕脸上有了明显的怒意,重重的把在手中抛玩的打火机摔在了桌上。
“你明知我不会放手,而且你哥那身手,不留下他实在可惜,所以我只是物尽其用……”韩闫的话音未落,顺手接下司裕挥来的拳头,“来帮我猜猜,混进来的流聿国的敌人到底是谁。”
“哼,不知道,你那流聿国神通广大的盟友都查不到,我怎么会知道,你让人通知我哥明日过来,是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就快了,耐心等着吧。”
回应他的是司裕摔门而出的声音,韩闫把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上,对于这个卧底的人选,虽然他心中有所疑虑,但是在这种特殊时候,还是要等待确切的消息为好。
对于刺杀司裕,毓燮其实并没有确切的想法,虽然让他们内讧可以削弱他们的有生力量,但同时也会把局势变得更混乱,而且司裕这人其实深不可测,并不是很容易便能解决的,只是在他还在犹豫着行动计划的时候,局势却猝不及防的转变了,他本是持烟站在窗边,窗外微微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敏锐的发现在自己对窗的几栋民房里有人窥探,而他们站的地方恰恰是自己的死角。下意识的握紧腰间的枪,而在这瞬间房门突然被人踹开,十多个荷枪实弹的恐怖分子迅速在房间里形成一个包围圈,而窗外几个死角架起了密密的红外线机枪。
毓燮手中的枪打了个转,房间里神色紧张的恐怖分子突然间微微松了口气,毓燮姿态放松的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目光落在门口的人身上:“韩闫,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韩闫的话音突然一顿,从门外暗处突然转出一个身影,“凌玥园欢迎毓燮上将的到来。”
毓燮的瞳孔在看清门外来人的时候细不可查的微微收缩,随即右手突然一痛,子弹准确的洞穿了毓燮的手腕,手中的枪顿时拿捏不住掉了下来。
来人唇间微微扬起,轻轻吹了吹手中的枪,“拿着枪的上将很危险,所以这样,我们谈起话来比较安全。”
毓燮握着受伤的手腕淡漠的看着来人,那些眼角眉梢带来的熟悉感,还有低沉悦耳的嗓音,都推翻了他心中所有的幻想,原来当他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拿枪指着自己的时候,竟会比那透胸而过的枪伤更痛几分。或者可以说,那潜伏在总长家中的内鬼,其实是你,这样,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韩闫,“既然有他的指证,我也无话可说……。”
毓燮话音未落,探上耳垂的手突然被人抓住,随即往后一扭,把他死死按住,耳垂上的耳钉随即被扯了出来,摔碎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的一支小钢针,洛斯恶意的俯身压在他背上,双唇咬住他仍在渗血的耳垂,“我的长官,这枚压缩钢针是我亲手帮你装进去的,你却要拿它来自杀,未免也太不把我看在眼里了吧。”
毓燮亦不动,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那么,你也是懂我的,即便你留住了我,你也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的长官,我们都来期待吧。”洛斯抓着他手臂的手突然使劲,生生把他的肩胛骨卸了下来,毓燮冷汗涔涔的咬着牙一声不吭,洛斯冷笑了一声,把他丢给房里的握枪的几个人,“丢去地牢里,好好伺候我们上将军。”
“是。”
洛斯回身看了一眼抱胸站着冷眼旁观的韩闫,“我把我弟放在这里,是信任你能看好他,我这才刚到,你就告诉我人不见了,韩闫,不要逼我和你翻脸。”
“洛斯,既然你们长官千里来做客,那我也相信你能从他那问出你弟的去向,我和你同样关心他的安危,现在可是一致对外的时候,不要因为这个伤了大家和气。”
“哼,最好如你所说。”洛斯把手中的枪收了起来,甩上门离开了。
番外二。你给我的新年
毓燮以手支颔坐在办公桌前,一贯清冷的目光有些飘忽,桌边的打印机不停的传出细微的声响,白纸黑字花花的出现在眼前。标头“年末总结”几个大字异常清晰。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一年,就算是要过去了吧,回到流聿国的第一个新年,营地里虽然今日照常训练,但是终究是透出了一点新春的气息,平素早该熄灯的食堂现在灯火通明,应该是在筹备今晚的年夜饭,只是却不知道为何,做什么事情,都有些无精打采,难道是年末迷茫的综合症。
桌边的电话突然闹腾起来,毓燮微微一震,似被乍起的铃声吓到,眼底骤然而起的是点点星光,只是在他的目光落在电话上,看清显示的号码后,竟微微闪过几丝失望的神色,“毓燮少将你好,我是毓乾将军的秘书,毓乾将军在参加国君的年会,我代表将军向您拜个早年。”
毓燮唇间带笑,却是嘲讽的意味,连自己的儿子也可以让秘书公事公办,这果然是个最糟糕的新年不是么?“谢谢,也替我把给将军的祝福带到。”毓燮挂了电话,烦躁的把装订成册的总结丢在一旁,目光落在远处零星的几点星火,旅人都归家了,那他的归宿又在哪里呢?
放在贴身口袋里的内线通讯器安安静静的躺着,自己的总联络机位是不变的,那个远在千里冰原的人,自己寻不到他的现坐标,他却不能给自己捎个确切的消息回来么?还是其实不重要。
“老大……老大,”门外是气喘吁吁的明骆,“年终总结会,你总该现身说两句吧。”
“啊,好,你们集合地点在哪?”
“老大,”门口的人明显哭丧了脸,“你也稍微上点心好不,都说了在东坡训练场了。”
毓燮微微偏了头,难道真的是他没上心,印象中应该是南坡的训练营才对啊,不过东坡那一大片草地,倒是观赏玩乐的好地方,这群家伙倒真会挑。“好,我换了衣服就过去。”
“那我们等你。”明骆接到确切指示,“刷”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毓燮换上常服,匆匆朝集合地点走去,夜晚的南坡意外的宁静,只有漫天的星光,却只是微亮,让人神色宁静,毓燮微微仰头望着静谧的天空,思绪有些飘远,只是那短短几秒失神,有一双手突然探到他腰间,随即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毓燮方要挣扎,却在那瞬间松懈下来,凭空乍起的焰火划过夜空,那一点点的星火映在他的眼瞳里,他竟在那一瞬间再次失神。紧紧拥着他的怀抱还带着冰原上独有的阴冷气息,但靠在他肩膀上的气息确是缓慢而温热的。他想,自己定是以为那是一场新年初始的梦境,所以才会忘记了一切挣扎。
紧贴着他脊背的人轻轻的开口,语气带着抹不去的疲惫,“我的将军,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毓燮强作镇定的压低声音,却知道自己连话语的末梢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只是背上的人似乎突然把他作为依靠,衣服上刺骨的冷意透过他的身体,却渐渐升起点点相濡以沫的暖意。他试图动了动身体,背上的人却安静的靠着,连呼吸都是平稳安逸的,他微微转头,却看见洛斯沉静的睡颜,虽然满脸疲惫,但是嘴角却是带着笑意的,那瞬间,毓燮心头一空,却蓦然想起地老天荒一词,他就是他的世界啊。
不远处突然探出几个头来,毓燮脸上微微一红,却不忍把背上的人吵醒,只得神色尴尬的立在那里。
倒是那几人轻手轻脚的走过来,毓燮认出是洛斯带去执行任务的几人,面上更是局促,伸手扶着洛斯的腰,让自己的身体得以从他的怀抱里抽出来,这才缓缓让洛斯枕着自己腿躺下,而此番举动,也只是让洛斯迷迷糊糊的睁眼看了他一眼,又复沉沉睡去。
“老大,队长说,他想回来陪你过新年,所以我们连续赶了两天的路,队长都没有休息过。”
“老大,队长说,冰原闽镇特制的焰火很漂亮,想让你看看,他在完成了标记任务后,走了好些山路才带回来的。”
“老大,队长说,答应你每年一起迎新的约定,即便是有任务,也要赶在之前完成的。”
毓燮默默的听着,放在身侧的右手在其它几人看不到的地方紧紧的握住了洛斯的手,喉头有些哽咽,他努力仰起头对他们几个微微一笑,“我知道,”随即低下头,薄唇微微贴在洛斯耳边,“谢谢,你给我的新年。”
一盏明火
毓燮下意识的动了动被拷住的右手,却因为枪伤无法动弹,而额角破裂的伤口冉冉流出的鲜血划过眼睑,原本俊逸的脸在鲜血的浸染下显得有些可怖,本已快好的胸口的枪伤在磨人的折磨下再次崩裂,自他被带进这个地牢里,他就再没有见过洛斯和韩闫,只有难耐的折磨,一点点消磨掉他的锐气。毓燮本欲微微上扬的唇角被急促的咳嗽所代替,喉管间蓦然涌上一股腥味,只是此刻,他依旧不由自主的笑了,前些日子信誓旦旦的保证突然间就变成一场笑话,这不就是一场最大的闹剧么?
昏昏沉沉间,有人拽着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眼前的人带着冷漠的神色,“长官,这几天过得好么?我的人有没有招待不周。”
“咳,多谢你,这就是我们许久未见的见面礼么?”毓燮把视线落在别处,似不屑再望他一眼。
“长官,其实念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我是想给你个痛快的,只要你告诉我这次过来的具体兵力分布和司裕的下落,就可以少受些折磨了,”洛斯的手探向他的脸颊,修长的手指触在温热的鲜血上,“这张脸弄脏了可不好看。”
毓燮蓦然爆发几声大笑,骤然抬头看了一眼洛斯,“我训练资料从不瞒你,你该知道问我什么都没有用,或者你还要这样白费力气,那也随你。”
洛斯拉着他头发的手骤然一紧,静默了几秒钟,随即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也对,我们曾经是什么关系,我这样问不是作践自己么?那就请您好好在这住上两天,等我们把军火库到手后,我会来送你一程的。”
毓燮上扬的嘴角扯出一抹无所谓的笑容,却突然被洛斯强硬扣着下巴,温热的唇覆了上来,毓燮下意识想偏开头去,洛斯却更加暴怒,死死的抓住他,唇上的动作越发粗暴,毓燮垂下目光,神色间是不屑之色,任由他摆布亦不做回应。
洛斯舔了舔被他咬出血丝的唇,毓燮眼中的冷漠仿若心头的一根小刺,本欲转身离开的他在听到毓燮的话时微微一僵,“这样可以满足你了么?既然留着我没用为什么不杀了我,不就是对我有欲望,想上我吗?或者可以说你想了多久了?”毓燮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洛斯在那瞬间顿时有些怒不可竭,却不知道是毓燮那番神色刺激了他,还是因为那质疑的话语。他骤然转身大步走到毓燮面前,修长有力的双手用力扯住毓燮带血的衬衫,衬衣的扣子禁不住外力的拉扯顿时脱落,毓燮左胸的伤口因为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已经有了溃烂的迹象,几道深深的鞭痕横亘在胸口处,是那些鞭稍带着细钩的皮鞭,可想而知当时会带给他多大的痛苦。
洛斯的吻骤然落在毓燮胸口的枪伤处,撕扯而来的痛楚让毓燮微微一颤,耳边是洛斯略微急促的喘息声,毓燮闭目站着,心底因那一个个落在他胸膛的吻而寸寸变冷,六年所谓的出生入死换这么一句总结。
洛斯的声音突然响起,一贯低沉的腔调带着几丝压抑的喑哑,“我是想与你做,不过在大局未定的时候,我可不敢把我的性命交代在这里,长官,你也知道,有时候做爱也是一件杀人凶器,不是么?”洛斯微微勾起唇角,“那么,长官,再见。”
毓燮尽量无视身上连绵的伤痛,把注意力转到现在的局势上来,方才洛斯说两日之内动手,他既然是个无用的弃子,想来这两日他倒能过个清净日子,监视他的人必定会松懈下来,他得想个办法把手中信息传递出去。门外突然传来转动门锁的声音,毓燮看着端着饭菜进来的人,眼底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亮光,凌玥园的据点安排在地底下,很多居住资源很不方便使用,为保证地底空气干净度,凌玥园的食物都是由地上的居民房提供的,自己失去消息这么久,明骆他们肯定会按他原来的命令严加调查地上的居民房,有很大的机会让他们发现他留下的信息。
餐盘被重重的放在他面前,进来送饭的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转身就要离开,“既然东西都送来了,总也得做个全套吧。”
“罗嗦什么,有给你就吃。”
“我被拷在这里,饭菜离我几仗远,我又没有变身术,怎么吃。”
来人气急败坏的回头狠狠的照他腰腹间踹了一脚,把锁住他手臂的铁链从墙上的按扣中取了下来,“赶紧吃完,都快死的人了还劳烦老子伺候你。”随即重重的关上了门
因为毓燮的双脚也有铁链拷着扣在墙上,他只能艰难的跪在地板上,腹间的剧痛让他有些呼吸困难,应该是饿了太久,方才又被踢伤所致,毓燮迅速咽下碗里的小半碗饭,久未进食的食道传来火辣辣的同感,毓燮微喘了几口气,仍然强迫自己把剩下的饭菜吃完,他必须给自己储存体力,至少在还有机会的情况下,他不允许自己就这样死去。屋外一时没有动静,想来刚才那人不会这么快就回来,毓燮抓着受伤铁链接口的尖利处,小心翼翼的在盛饭的托盘左侧暗角刻下了几个淡淡的痕迹,然后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零零散散的滴在托盘和饭碗上。
正在此刻,地牢的门被突然打开,方才那人骂骂咧咧的取走了地上的托盘,重新把他拷回墙上,端着盘子走了,毓燮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对于能不能把消息传递出去,他一点把握也没有,有可能在明骆他们没发现之前,凌玥园的人就已经把餐盘上的痕迹清洗掉了,但是他不想放弃。
危险潜入
莫栗看着电子屏幕上的信号分布情况,突然有些气急败坏的一拳砸在桌面上,戚筏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莫栗有些苦恼的抓着头发,“长官的发信器被破坏了,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了,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