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是么?虽然我们现在没有办法进入凌玥园的巢穴,但是只要我们守着军火库,不让他们得逞,总会有机会的。”
莫栗耳边的通讯器突然传来黎敛急促的声音,“莫栗,把监视器调到45D区3。”莫栗迅速在键盘操作了起来,很快一个全方位的监视图像显现了出来,房中几人凝神一看,也不由得惊叫出声,“那是……队长,快,我要听清楚他说什么。”
莫栗手下不停的调试着,耳机传来沙沙的说话声,虽然不够清晰,但能大概听出来,“今天……翻遍科萨镇……找出……裕。”众人看见一群恐怖分子接到命令后迅速跑开,不由得变了脸色。
“队长他居然……”显示屏中的洛斯突然朝监视器的方向看了一眼,但随即又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莫栗脸色有些发白,想到长官有可能已经陷入牢笼中,“明骆,你们现在在科岭西路贫民窟么?密切注意一切动态,必要时扣人,问出长官情况。”
“知道了。”明骆咬咬牙伏在一幢残破的居民楼的窗口处,在他这个视角看得最是清楚,他已经能够确认方才在给恐怖分子下命令的就是他们曾经的队长,当初是长官带着他一点一点融入他们,而现在却要强迫自己承认他从来就不是他们的伙伴,不是他们的队长,如果连自己都这般难以置信,那么长官呢?他们脊骨相贴、生死与共的昨天,都会变成寸寸凌迟他的凶器,这到底是为什么。
明骆挥手让身边的人上前,暗示他跟着洛斯,“小心点,别让他发现了,如果跟踪有难度就撤回来。”
“好的。”
明骆看着众人匆匆离开,把注意力放在偏角的贫民窟7栋,当时毓燮让他们特别注意这栋民楼,这里必定有入口,不多时一个端着菜盘子的男人转了出来,此时民楼中只有他一人,他骂骂咧咧的把餐盘放下,“臭婆娘?死哪去了,难道还要老子收拾这些东西不成?”
明骆凝了凝神,悄悄从旁边潜了过去,在男人泄愤般抬脚踹向桌子时,他迅速抬手扣向那人颈项,随即伸脚一勾,借势把男人牢牢按在地板上。在那人反应过来要挣扎的时候,才发现已被制住了所有能反击的机会。明骆空着的左手抽出一把军刀,刀锋有意无意的擦着男人的脖颈处,“你不要想呼救,这屋里任何一个监视器我都知道,我们现在的地方是监视器的死角,只要你乖乖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会考虑放了你。”
男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摆出一副不合作的态度。
明骆掌中的刀利落的在手上倒了个方向,狠狠的朝男人的大腿上刺下,男人剧烈的挣了一下,所有的惨叫声都被卡在了喉咙里。“和我比硬气?硬气值你的命么?或者让我废了你四肢,你才能听懂我的话。”
男人疼得不自觉的微微哆嗦,脸上显出犹豫的神色,明骆也没给他思考的机会,刀锋顺着他左肋的皮肤划下,带出一条浅浅的血痕。刀锋擦过皮肤带来连续的刺痛,仿佛一场磨人的考验,男子眼中显现无法遮掩的惊恐,用力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合作。
“凌玥园的据点的入口在哪里?”
“其中一个就在这个房子里,另一个我不清楚。”
“不清楚?”明骆掌中的刀更往里入了一寸。男人剧烈的挣扎起来,“我真的不知道 啊,每次进去都是请示老大,门由里开的啊。”
“好,就信你这一回,那我再问你,这两日凌玥园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啊,有一个流聿国的探子被抓了出来。”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他被锁在地牢里,洛斯大人说等行动结束后再处理他。”男人见明骆皱起的眉,忙不迭的解释,“这两日都是我给他送饭,我说的是真话。”
“那你送饭的时候怎么进去?”
“每日固定11时和18时,按下通讯器,里面收到了会开门的。”男人迅速说完,期待的看着明骆,明骆看了他几眼,抬手重重敲在他颈项上,眼看他失去意识,随即就接通了莫栗的通讯器,“莫栗,给我5分钟,屏蔽掉贫民窟7栋的监视器。”
“OK。”对方干脆利落的回应,很快便传来了完成的消息。明骆放下那个男子,仔细看了看摆在桌上的餐盘,既然这个餐盘是送给长官的,他必定会寻机会留下信息,果不其然发现了毓燮留下来的消息,“两天夜晚2时军火处换班时刻,我陷伏,军火库、贫民窟两处同时行动,凌玥园另一个出口可能在柯蒂斯山岭南凹地或者平南坡,守着两处,若无法捉人,在稳定军火库时,炸毁三处出口。”明骆皱了皱眉,长官,虽然这是你的命令,但是我们还是要救你出来。通讯器里莫栗提醒他时间快到了,明骆拿着刀,以刀柄磨掉那个信息,随即拖着刚才的男人出了民楼。一旁接应的人把人接了过来,明骆几人跳上一旁的面包车,往他们的隐藏据点而去。刚下车就撞上了一队拿着枪在附近巡视的恐怖分子,“车里是什么,老子现在在找人,让开检查一下。”
“俺们是在街角开杂货店的,这刚运货回来,”黎敛恭谨的打开车厢门,指着一堆生活用品笑道,随即递上几条香烟,“这是刚回来的优茗,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扛着枪的男子用枪托扫了扫车厢里的货,一手接过香烟,随即挥挥手让他们过去,“最近事儿多,没事就在家呆着。”
“是是。”黎敛点头哈腰的把他们送走,迅速的把车开回后仓。几人交换了一下神色,把车上昏迷的男子拖了下来,聚在了房间里。
“我们要去救长官,刚才我在这人身上问出了进出的方法,戚筏,你帮我按这个人的样子易容一下,我要混进去。”明骆把毓燮的命令和大家说了,“如果最后我和长官都没有出来,你们就按他的命令执行。”
“不行,明骆你现在是总指挥,你不能去,让我去。”黎敛打断他,“而且我的身形和他比较像。”
众人沉默了一番,最终明骆咬咬牙,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不想把这种近乎送死的事情让你代替我去做,可是该死的,你说得对,我现在是指挥官,我……请你和长官一定要活着。”
黎敛把右手搭在他手上,扬唇笑了笑,“放心,我等着吃你请我的感谢饭。”至此,有些低沉的气氛稍稍转了过来,众人四散开去做各项工作,只有戚筏留下来帮黎敛变装。
内乱乍起
苦寻司裕不到,洛斯面上有些心焦,见到韩闫的时候自然没有好脸色,韩闫倒也不介意他的态度,“流聿国方面很快就会知道我们扣押了他们毓燮上将,在他们国内我的盟友方才和我说,他们被国君以年聚的理由牵制着,近期没办法与我们多联系,所以,我们这次得手后就得立马转移地方了。我看近日外围多出来的人恐怕来者不善。
“如果司裕是落在他们手上了呢?我必须找到他才能离开。”
“应该没有,我们的盟友说他们也没接到这个消息,所以应该不可能。”
“你所谓的盟友是什么来路,他有那么清楚么?不过就是坐镇国内而已。”洛斯面上有些不屑,对他的话有些不置可否。
韩闫不在意的笑了笑,“你也知道流聿国军部系统严密度,军部里的人,自然消息可靠。”
细微利芒从洛斯眼中闪过,他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果然是个不可或缺的帮手。”
而顺利换装的黎敛拿着那个原来在民楼居住的男人给他的具体路线图,在18时左右进入了地牢,他步履匆匆的走着,尽量不朝两旁关押着的遍体鳞伤的民众看去,他知道自己不能一时冲动去救了他们,否则他谁都救不了。只是目光落在最后一间牢房里时,仍是不由得喉间一梗,显然折磨一个帝国的上将军对那些穷凶恶极的恐怖分子来说有更大的乐趣,地上零零碎碎丢着格式各样的刑具,房中的人气息微弱,一贯警觉的他在他走到身边的时候亦没有清醒,黎敛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踢了踢毓燮,技巧的避过了他重伤处,毓燮吃痛微微一僵,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间却有些恍惚,在真正看清来人的时候愣了愣,最终又归于平静。
黎敛把他手上的镣铐除下,弯腰把餐盘放在他前面,“老大……我一定把你救出去。”
“咳,伤基本是昨日留下的,你切记要小心,我没关系,完成任务为要,听着,现在局势我们很被动,所以我们得抓住一点,凌玥园内部有问题,你把科索图买人杀司裕的消息传出去,我要他们内部内讧,一定要在他们行动之前把这个办好。”
“我知道怎么做,老大你放心。”
毓燮微微点了点头,端起餐盘勉强把里面的饭菜咽了下去,黎敛面无表情的垂手站在那里,悄悄的把房里的监视器的情况摸了个遍。
半个小时后,黎敛站在会客室旁边的杂物间里等待出去,旁边不耐烦的站着另一个抱枪的人,他笑着凑了上去,“兄弟,借个火?”
那人把打火机丢了过来,黎敛点燃了一根香烟递了过去,“唉,总算要大干一场了,兄弟我在这冷的要命的地方都要憋出鸟来。”
“哼,你们倒是好,就等着明天呢,我们还得早起贪黑帮洛斯老大找人。”
“喔唷,这是怎么了,谁劳动得上洛斯老大啊。”
“还不是他家那个宝贝弟弟司裕不知道跑哪去了么,这节骨眼了也就那太子爷能随便乱跑添乱。”
“啊!”黎敛面上一僵,犹犹豫豫的凑了过去,“难怪我这两日没见过那小祖宗,不过……我昨日去给大牢那个人送饭的时候,看到科索图大人在对那个人用刑,说了一句,‘我让你杀他,没想到你是流聿国的人,人呢?杀了?’我还在想原来科索图大人也雇了他杀人啊。”
抱枪站着的人神色凝重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啊,监视器里都有那天科索图大人过去的录像带呢。”
那人突然抓着他的手,把他往洛斯的卧室拉去,洛斯打开门的时候在他面上停留了几秒,神色间有些疑惑,另一人已抢先附耳上去说了几句话,随即他的目光沉重起来,也没再管站在一边的黎敛,最终他面上狠厉一闪而过,拍了拍黎敛的肩膀,“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敢动我的弟弟,当真是不想活了。”他大步走向韩闫的卧室,把人从床上拉了起来,“你没本事管好你的人,你居然让科索图找人杀我弟?”
“怎么回事。”韩闫脸上神色凝重起来,“我和你去问毓燮。”
两人匆匆走到地牢,调出了昨日的录像带,果然看见科索图在毓燮牢房中,似乎在与他谈着什么,洛斯怒气冲冲的踹开地牢的门,一把抓起毓燮头发,“说,你是不是把司裕杀了,你……”
“我这次的身份就是零,你也知道我本身就有这个身份,杀手是不会透露雇主的消息的。”
“你敢……”韩闫上前拉开洛斯,“他是暗蔷的上将军,也许他并没有动手呢?”
“他不仅是暗蔷的上将军,他亦是零,几年前杀了你们前任老大的就是他,既然能白白除掉一个,他不会不动手的。我一定要杀了科索图给司裕陪葬,你想清楚,你还要不要拦着我。”
韩闫叹了口气,缓缓松开了手,“我同你一起去找科索图问清楚。”
最后告别
科索图看见洛斯与韩闫两人匆匆往他这边走的时候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对,昨日他去问毓燮,对方轻轻松松的说人他已经杀了,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毓燮恐怕是利用了这个机会,让他们内部分裂内斗。只是还没待他想好解决的办法,洛斯已经一脚踹开了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几个提着枪的人。“科索图,你敢买人暗杀司裕,就要有胆给他陪葬。”
科索图目光落在站在最后面的韩闫身上,“老大,司裕不过是你当初拣回来的一个宠物,你却对他百般忍让,现在连他所谓的哥哥也自以为是的登堂入室,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凌玥园好,我没有做错什么。”
“哼,我和司裕算什么,用不着你来评论。”
原本面无表情的韩闫听了他的话脸上有些微变,淡淡的开口,“你这样说,是质疑我这个做老大的做法了,我纵容他是我的事,我不喜欢有人擅自为我做主,还是说你想做凌玥园的老大了?”
科索图脸上一白,知道自己在老大面前说错了话,不由得咬牙豁了出去,“即便老大你想我死,我也要把这个外人也杀了。”他话音方落,突然抬起右手的枪,直指洛斯。
只是靠在门上的洛斯动作却更快,抬臂发枪一气呵成,仿若心中有一幢明靶,在一众拿枪的恐怖分子反应过来瞄准的时候,科索图已额头中枪,缓缓的倒在了地上。
韩闫微微一叹,“科索图跟了我几年,你怎么就把他杀了呢?”
“我不过是做了你想做却没付诸行动的事,又何须和我打太极,凌玥园不需要代替你想事情的人,何况,司裕一条命换他,我还觉得不值。”
“也罢,明日你有什么打算?”
“边防军区里你不是有人么?等他消息,只要库门他能够打开,事情就算完成了一半,我们的人分成三块,先由20人负责潜入把军火库相关兵力牵制住,第二部分正面强攻,也就是转移视线所用,第三部分的人就在外接应第一部分的人,大概留20人在据点负责善后,等我们那里完工后,他们就可以撤了。”
“那么,祝我们明天成功吧。”韩闫伸出手,洛斯看了他一眼,与他双手交握,“最后一次,同你干完这单,我就回琅骞,司裕既然不在了,我也不会多做停留。”
韩闫眼神闪烁着惑人的神色,最终淡笑开来,“好,那让我们圆满的完成它。”
已经安全从地底出来的黎敛摆动着胸前的接收器,他趁着原来谈话的时候偷偷把窃听器安装在洛斯的心腹身上的,薄薄的一片晶片贴在男人的身上,很难令人察觉,因为男子跟着洛斯去杀科索图,所以他幸运的听到了洛斯与韩闫的那段对话,随即他马上把音源传给了莫栗,由莫栗分解后交给边防军部,在军部里蹲守的暗蔷A5队很快就形成了调查组,兵不见血的把边防军区的内鬼揪了出来,设下了严密的守备,只等凌玥园的人到来,就来个瓮中捉鳖。
等待的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了,虽然毓燮在地牢里不辨时间,但是也能清楚的感觉到离他们动手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今日黎敛进入地牢的时候带来了莫栗制作的干扰器,把地牢的监视器控制住,方便今晚他们出逃。随即在他脖颈上贴了一个小小的通讯器。“老大,他们今晚9时动手,大概8时的时候凌玥园的人手就会出动,我今晚6时混进来就寻个机会留在这,然后在他们出发的时候我趁乱把你带出去。”
毓燮微微点了点头,“军火库那边怎么样了?”
黎敛把昨日听到的话与毓燮说了,毓燮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虽然他没有把握洛斯一定会认出黎敛,但是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有所怀疑,但是一切似乎太过顺利了,还是他们故意做出的姿态?“黎敛,今晚行动的时候,暗蔷的人暂时不要参与其中,盯住洛斯与韩闫,看他们有没有其他动作,我怀疑可能会有圈套。”这么多天来,第一次从唇间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原来即便心里犹如凌迟之痛,面上亦可装作若无其事了,是该称赞自己不是么?
“好。老大,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等我消息。”
黎敛走后,毓燮纷乱的思绪沉浸下来,只是却不由得想起那人,各般想法,两人都是相互熟悉的,如今用以忖度各自行为,当真可笑之极。
傍晚6时,黎敛却没有如常而来,不多时他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老大,现在凌玥园禁止所有人从外部进入了,我进不去,我……想办法和韩闫通话让他放我进来。”
毓燮唇间泛起一抹不甚在意的笑容,“既然是死囚,多一顿少一顿亦没有关系了……”
黎敛听出毓燮语气里的漠然,不由得更是心焦,“可是老大……”
毓燮的语气蓦的严厉起来,一如他在暗蔷营里的日夜,“你作为送餐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你这般去找韩闫,会引起他的怀疑的,告诉我,你是谁?你是暗蔷军,你现在在执行任务。”
黎敛喉头一哽,口中的话却再也接不下去了,只能嗫嚅的应了一声,“是。”
毓燮听他这般回应,语气一松,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快意,“替我禀报毓乾将军,幸不辱使命,毓燮的任务完成了,至于我……与凌玥园同归于尽,亦没有什么不好。”毓燮的声音渐渐不可细闻,他俯首把颈间的通讯器撕掉,重又回复到一片死寂的环境里。至少,这是他所能想象到最好的结局了。已然尽力,便无愧于心,能否活着,其实从接到任务开始,就不是一件值得他期待的事。
黎敛愣愣的抓着手上的通讯器,里面再也没有丝毫声响,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长官,竟在与他做最后的告别。一贯坚毅的男人,蓦然爆发出一声哭喊,捂脸蹲在地上,他再也救不回他的长官了。
深夜出逃
门外孩童的喧闹声拉回了黎敛的思绪,他缓缓站起来,眼中是锐利的光芒,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最终转身一步步走了出去,耳边是战友们有序的安排任务的声音,他随即接通了明骆的联络器,“传长官命令,今晚行动暗蔷军一律待命,密切关注洛斯与韩闫的动向……”
“好。知道了。”
“明骆,是我无能,我救不出长官。”
对方呼吸微微一顿,随即调整过来,冷静的下着命令。“今夜你带队守在平南坡,不要放弃任何可能性。”
“好。”
韩闫和洛斯两人清点了一下人数,第一队已在半个小时前出发前去潜伏,他们后续的两批人在离边防军火库五公里处等待军火库内部的内线传来确认消息,此时韩闫的随身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随即可视屏幕里传来清晰的人影,韩闫一愣,把电话递给洛斯,对方亦看到了洛斯,随即笑容浮上面容,“呦,哥。”
洛斯看到他左臂胡乱的包扎着厚厚的纱布,边缘还渗着血迹,语气里也带上焦急,“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前几日我本来想出门买些东西,该死的在回来的路上有人要杀我,幸好我躲得快,撞进了一间民房,是那里的大婶收留我还帮我治了伤,到今日才能稍稍走动。”
两人听他如此解释都微微松了一口气,韩闫笑道,“回来就好,只是要赶不上今晚的好戏了,到平南坡等着我们,今晚得手后我们就回国。”
“不行,我还要回地下一趟,我东西都没有拿,帮我把地道打开了。”
“那你要快些,夜晚9时40分据点里进行最后转移,你随着一同出来。”
“OK。”司裕比了个手势,弯腰钻进地道里。
毓燮是被地牢里骤然而起的惨叫声惊醒的,他浑身的伤没有得到治疗,只觉得四肢百骸仿若都不在是自己一般,只是地牢里大多关着一些不服凌玥园统治的民众,自己是无能为力去救了,此次能一举摧毁这个组织,也算是为人民除了一大祸患。
紧闭的门突然被打开,两个持刀的男子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扯了一下另一个的手臂,“快点,一刀结果了,要是老大知道你这么磨蹭,又要骂人了,结束了咱们好转移出去。”
“话说这长得细皮嫩肉的听说还是流聿国的将军呢,不能好好玩玩真是可惜。”男人一脸坏笑的走到毓燮面前,突然抬手掐着毓燮的下颔,“细看更是不错啊。”
毓燮低垂的目光突然冷冷的扫在他脸上,犹如一把出鞘的刀,男人心下一惊,握着的手不由一颤,另一个男子伸手把他拦下来,“得了,回去抱你的美娇娘,”说着就举刀朝毓燮挥去。
温热的血突然溅在毓燮脸上,他睁开眼,却只见司裕提着枪站在门边,身旁是倒下的两个男子,“抱歉,准头不好,不过幸好是赶上了。”司裕走上前来用刀挑断了他手脚的锁链,失去桎梏的毓燮浑身一松,堪堪摔在地上,被司裕伸手一揽抱着,“没事吧,能出去吗?”
“咳,”毓燮抬头望了他一眼,“你……。”
“韩闫要把这里炸了,我们先出去再说。”司裕伸手把刚才那两个男子的衣服脱了下来,本想帮毓燮换上,只是在看到他身上那件与皮肉粘在一起的衬衣后,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你直接把衣服给我套上就可以了。”
司裕简单的给毓燮换了个装,架着他匆匆走出地牢。迎面几人看见司裕都迅速的行李,只有一两个平时相熟的人把目光落在了毓燮身上,“方才让他去解决地牢里的死囚,里边那几个贱民临死挣扎时把他扎伤了,我先带他出去。平南坡入口韩闫已经打开了,你们收拾好家伙后出来把引爆器炸了。”
“是。”
把毓燮连拖带架的拉进了地下通道,一直安静的伏在他肩上的人突然低声笑了起来,“我果然……没有猜错,出口在平南坡。”
“你的兵会在平南坡埋伏着么?那更好,他们会希望迎回自己的长官的,你这身伤,希望不要留下后遗症才好。”
“能留住性命已是最好,哪还管……咳……其他。”毓燮以手撑墙,突然间剧烈的呛咳起来。
“是是,只是你这伤不能再拖了,这地道很长,你要撑着啊。”司裕架着他朝出口走去。
绝处逢生(修文)
洛斯把玩着手中的通讯器,距离第一批探路的人员进去已经一刻钟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可以接到进攻的消息了。“已潜伏完毕。”通讯器里传来一声平板的报告声,洛斯一挥手,身后一批人悄无声息的提枪上前了一步。“正面进攻,掩护一组成员。”
“是。”伴随着低声的应答,那批人在夜幕中悄悄的潜了过去。
边防军火库的总指挥室里,明骆看了看各点传来的“OK”的讯号,不由心下一松,他们已经控制了凌玥园派来的先遣部队。目前暗蔷的人手正散布在各处寻找韩闫和洛斯的踪迹。
“明骆,军火库门外激战已开,没有目标踪迹。”
“看来洛斯确实没有发现黎敛,他们并没有变更原计划,暗蔷军搜索范围扩大到5公里以内。”明骆微微一叹,他不能让他们队长做无谓的牺牲,誓死也要完成这个任务,包括抓住那个背叛了的人。
“长官,军火库4.7公里安群坡发现凌玥园的人,他们聚首在较平坦的坡南,其余几处陡峭,很难突破。”耳边传来暗蔷军的报告声,明骆振奋了精神,“初步统计,里面有几个人,我们的人正面突破的话有多少把握可以控制全局。”
“对方可能有20人以上的兵力,我们小队10人,但缺狙击手,可能不能很快突破敌人防线。”
“好,你们原地休整,我派人过去支援你们。”
戚筏接到明骆的消息,马上带着自己的分队12人赶往目标地点。对现场情况进行大致的了解后,戚筏却没有马上派人强攻,虽然正面进攻是唯一的办法,但是他们对敌军的主要情况没有准确的了解,这样的话在强攻中会使自己丧失很多兵力,培养一个暗蔷军很不容易,他们个个都是单兵好手,他不能让他们轻易牺牲了。“我和绵朗先潜进去摸清他们的情况,接到消息你们就攻进来。”
“是,班长小心。”
戚筏和绵朗把军用攀爬用具背好,从陡峭的北岸一点点攀了上去,只是南坡的守卫却异常松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屋外靠着的总共15个人,茅屋里亮着灯,可能韩闫就在里面。戚筏朝身后的绵朗挥了挥手,两人悄无声息的潜到茅屋的后方。屋里传来戚筏熟悉的声音,他脸上难掩愤怒的表情。通讯器此时传来报告,“班长,我们已抵达南坡入口处,随时可以攻入。”
“西北角30度三个,南面45度两个,其余10个围绕主屋,我和绵朗拦住屋内三个。攻……”
坐在屋中谈笑的韩闫敏锐的发现屋檐下的异样,随即传来的第一声枪响让他迅速的反应过来,抽枪正欲朝戚筏的角落开枪,突然坐在他旁边的洛斯猛的一拍桌子,他愣神间,却发现洛斯身形一晃绕到他身旁,手中的枪骤然扣在他太阳穴上,韩闫的另一个心腹突遭巨变,有些回不过神来,等到他反应过来喊人的时候,才发现窗外传来激烈的交火声。
窗下的戚筏两人听到异动,一脚踹开窗户跳了进来,绵朗迅速控制了屋里韩闫的心腹,戚筏举着枪,警惕的看着屋里另外两人。
“我倒是佩服你们,演了一场让人不得不相信的戏。”虽然大势已去,但是韩闫却依旧是面无表情冷静的模样。
“多谢夸奖,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知情人,自然骗得过所有人。”屋外的枪声渐熄,洛斯警惕的拿掉韩闫手中的枪,举着枪的右手却纹丝不动。
“就为了抓我,你也可以牺牲掉你的毓燮将军?现在恐怕他早已死在那堆废墟里了。”
戚筏听到这句话心下一颤,握枪的手不由得一紧,却听洛斯不紧不慢的声音扬起,“你以为司裕突然回来是为了什么?你输了。”
韩闫突然大笑起来,“哈哈,没想到啊,真的没想到。”
屋外整理好现场的暗蔷军踹门进来,“报告,屋外15人已清除。”
“戚筏,锁上带回去。”被洛斯点了名的他恍然回过神来,“你……”但手上亦不停,挥挥手让众人持枪警戒,才用手铐把韩闫铐住了。“洛斯,你涉嫌参与恐怖组织并泄露机密,你也要一同回去接受调查。”
洛斯眼角的寒冰渐渐融去,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他抬手让绵朗把他双手也拷上。“在回去之前,我想去平南坡见见他。”
戚筏知道他说的“他”是谁,心下一软,那个在口中打转的称呼却不自觉脱口而出了,“队长……”
“在调查没撤掉之前,我还不能说是你们真正的队长,只是凌玥园最后一批转移的人出口就在平南坡,就当作我给你们带路过去,也让我去见见他吧,亲眼看见他平安出来,我也才放心。”
戚筏咬咬牙,挥手让下面的人把韩闫带回去,“明骆,目标已抓获,戚筏请求去平南坡支援黎敛。”
“军火库已得到全面控制,全体暗蔷军听令,前往平南坡集合。”
戚筏放下手中的通讯器,拉着洛斯走了出去,随即跳上了队员开过来的车,朝平南坡驶去。
司裕艰难的扶着毓燮慢慢的在低窄的地道上走着,那些一点点晕在他掌心的温热的血迹让他心焦,“喂,你没事吧,你说句话啊,别睡过去了。”
“咳,我在……”
“唉,还差一点,我们就可以走出去了。”突然间地板传来剧烈的震动,仿若有人用炸弹在地道的外围小范围的进行爆破。毓燮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难看,“一定是明骆他们快控制了整体局面,要动手炸这个据点了。快……”
骤然而起的摇晃让司裕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他吃力的扶起毓燮,却不料他却推开他,“你先走,带着我走不快,你去通知他们。”
“后面的人快要过来了,我不能把你丢在这里,他们发现你会杀了你的。”
“快去,再这样下去,谁都活不了。”司裕被毓燮眼中的冷芒吓到,几乎要不由自主的答应下来,最终他脸上的不甘一闪而过,“你一定要撑住,洛斯在等你,你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随即他再也不回头,迅速的跑了出去。
毓燮眼中神色茫然,只是在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时候不自觉心下一颤,这个司裕不是自己前些日子看到的那人,他能够十分肯定,只是他说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呵,是不是在生命的尽头,总是愿意把人想得再好些。
黎敛听到明骆有条不紊的布置任务,他知道里面的人很快要做最后的转移了,他必须尽快下决定,他必须在里面的人还没有得到他们行动失败的消息之前把这个据点炸了,要不然里面的人依据地势,也会寻机会逃掉的。只是他的这个命令,最终也会带给他们长官死亡,所以明知道不该,他还是犹豫了。
身后的通讯官确认了前线基本已经控制局势,却看见自己指挥官久久不下令,不由得上前一步说道:“班长,前线任务已完成……”
“我知道了……”黎敛微微抬起右手,正欲朝下挥去,耳边的通讯器却突然传来洛斯焦急的声音,“黎敛,停手,不能炸!”
黎敛悚然一惊,右手顿时放了下来,那一瞬间,习惯性的听从于他们队长的命令,却后知后觉的发现洛斯现在已经不是他们队长了。“洛斯……”正欲让身后的通讯官调查发讯地点,但那边的通讯器却又传来了戚筏的声音,“黎敛,是我,先不要行动,长官在里面,我们已经控制凌玥园的通讯,里面的人还不知道他们老大已经被抓了,再等,接应长官。”
黎敛的眼神霎时亮了,“好。”
归属之心
毓燮以手撑地缓缓的挪到石墙边上,借墙壁的支撑得以短暂的休息,他能感觉到地道深处有人匆匆走动的声音,所以他必须要让自己得到迅速的调整,至少能做出最有效的防御方式。司裕留下的枪紧紧的贴在他掌心,这陪伴了它数十年的金属质感,即便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时刻,他却有一种真正的归属感。
不远处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让他骤然凝神,小心的调整了手中的枪的角度,他藏身在地道转角处,一丝亮光从路的尽头透过来,他迅速的抬手朝油灯开了一枪,地道霎时又陷入了一片阴暗中,“我操,有埋伏。”几声怒吼声响起,杂乱的脚步朝这边走来。毓燮小心翼翼的藏起呼吸,对于黑暗中掌握局势来说,他比这群杂乱之师占太多的优势,只是以他现在不能自如行动的状况来说,他唯有想办法让他们不发现自己。
数十个人在黑暗的地道中匆匆而过,但是却没有发现进一步的攻击,“你小子是不是撞坏了油灯骗我们说有埋伏啊,这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拿这个开什么玩笑啊,是枪打碎了灯。我明明带着打火机的,怎么不见了?”
毓燮静静的靠在墙上,方才的一番动作,消磨了他仅有的几分力气,掌心间一片温热,鲜血一点点沁出来,虽然能辨得出出声的男子的具体方位,但是却没有把握能开枪击中他。“啪”的一声轻响,微弱的火光乍然闪现,毓燮脑中一空,吃力的翻身往左侧突起的墙壁一靠,寻得一处遮挡的地方,随即举枪朝那数十名男子开去,耳边是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视野中一片隐隐约约的模糊,男子被骤然而起的子弹声扰乱了阵脚,几声痛呼之后渐渐镇定下来,也有几枪回击在了他身前的墙上,毓燮左手撑着墙,手中的枪却不停,只是子弹终有打完的时候,毓燮唇间无谓的笑意越发明显,没有遗憾吗?只有有些在意他的那句解释,在这种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有些在意。
耳边传来空弹的轻微机簧跳动的声音,他这边的攻击方停下,对方几人的压力骤减,火力也骤然密集起来,混乱间一枚流弹擦过墙边斜斜钻入他的腹间,他左手按上伤处,却再也支撑不住神色一恍,后退一步摔在了地上。对方也听到子弹入体的闷响知道打伤了他,小心翼翼的持枪靠了过来。
刺目的火光骤然移到他眼前,毓燮被亮光一晃,抽回昏沉的意识,却看见几名恐怖分子愤怒的表情,拿着枪的男子一脚踩在他腹间的伤口上,刺骨的剧痛让毓燮的脸更加灰白,冲口而出的淤血染红了男子的鞋。
“咳咳。”毓燮抬眼看着那几人,神色锋利,唇边依稀的不屑笑意激怒了他们,男子脚下更用了几分力,哈哈大笑的看着毓燮骤起的痛苦表情,“你一个人就杀了我们好几号兄弟,老子我今天不好好玩玩你,怎么消得了气。”冰凉的枪管贴着毓燮的大腿,“或者你求求我,大爷我心情好,估计让你死的轻松些。”
“咳……我有这么多人……给我,咳咳陪葬,倒……”毓燮剧烈的喘了几口气,“也不冤了,呃……。”男子脸上羞怒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干脆的扣下了扳机。“方才是左腿,现在是右腿,想想清楚,咱们很有耐心的,或者给大爷们磕个头也行。”
“老二,你把人家腿打断了,人家怎么给你磕头啊……”伴随着其中一名男子幸灾乐祸的话语,其余几人放肆的笑着。
“磕不了头那就等着右腿也断了吧。”冰冷的触感再次贴了上来,毓燮不再说话,干脆的闭上了眼睛,任由他们加注在身上的折磨。只是毓燮没有等到第二声的枪响,压在他身上的人突然全身一颤,从他身上倒了下去,其余几人的笑声也在突然间静止了,毓燮睁眼之时才发现他们在几秒之间已被人夺走了生命,而下一刻,被人突然抱住,扑面而来的是沁人的薄荷香气。只是抱着自己的双手不自觉的颤抖着,耳边传来那人语无伦次的话语,“对不起,对不起,我真该死,我……”话语的最末已变成痛苦的压抑着的哭声,毓燮有些恍惚,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等到了他所期待的承诺,他早已无力去辨拥他入怀的男子怀着怎样的心思,单就一句“对不起”,他已原谅了他加注在他身上的所有折磨,他是他的中将呵。
洛斯低头看着怀中的人,颤抖的手触上他的唇,那句“我的中将”却如融入骨髓的咒语一般清晰可闻,只是那一刻,怀中的人似乎倦极缓缓的阖上了眼睛,巨大的恐慌一点点侵蚀了他,他拦腰把人抱了起来跑出去,低头把脸颊贴在他冰冷的颊边“我的将军,你不许丢下我,我不允许。”
盛大回归
毓燮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冗长的梦里,他独自一人行走在风雪肆虐的冰雪之地,脚步僵硬、步履疲惫,只是身后似乎有什么在拼命的追赶着他,所以他不得不迈着沉重不堪的步伐一步步朝前走去,犹如他不甚漫长的人生,他看见父亲沉默的期待,看见母亲冷漠的眉眼,看见弟弟无声的依赖,只是从没有人会问一句,你何妨在原地等待。身上冰锋切割的细小伤痕,一点点的侵蚀他的内心,身后厚重的沼泽逐步迫近,他是再也迈不开步子,只能无奈的任由它掠夺掉他的呼吸。只是那片无尽的黑暗里,是谁紧紧握着他的手,连骨节都清晰分明,用尽全力,是谁默默的呼唤,连话语的末梢都带着抹不去的眷恋,嘶哑莫名。
是谁,让我漠然的心脏传来噬骨的疼痛,毓燮僵硬的手指一点点回温,只差一点点,我便可以触到他了,请在努力些,似乎那一刻,他终于摆脱了那片厚重的混沌。洛斯欣喜若狂的感觉到毓燮手指微动,吃力的回握住他的手。只是他却不敢动,怕惊扰了这过于美好的梦境。在那些他们渐行渐远的年岁里,他们彼此伤害,互相挣扎,两个人都疲惫不堪,此刻十指相扣,静脉中缓缓流动的血液似乎融合在了一起。那日兵刃相向,他清晰的看着他冷漠的眼神一点点晦暗下去,那是绝望至极的一点灰,是他亲手打破了他在这世间唯一的坚持,只是即便目睹了他的背叛,他仍唤他“我的中将”,我再不会用“背叛”去伤害你,哪怕只是演戏。
除了那次细微的回应,毓燮在帝都医院的重症病房里整整昏迷了两个星期,外界铺天盖地的报道着流聿国此次行动犀利果决,一举铲除了国际一大危害的凌玥园,重归自由的科萨边境的居民们争相欢庆,暗蔷军那场完胜的战役亦被传颂,只是喧闹都是他们的,帝都医院的一角,只有阳光肆意张扬,那抹修长的身影默默的靠在墙边,他似乎站了许久,不知疲惫,目光却一瞬不瞬的落在病房里边,寂静的走廊突然传来稳步而来的脚步声,靠墙而站的人瞬间回过神来,干脆利落的给来人行了一个军礼。“毓将军。”
毓乾的目光落在这个长身而立的人身上,经过军方的调查,以及他提供的所有资料,国君方面认同了洛斯此次的潜伏行动。从帝国监察局出来后他就一直默默的守在这里,作为一名军人,他认同他卓越的军事行动力,只是这个男子身前若冠上自己儿子的爱人的名号,毓乾是无法坦然接受的。所以也只能神色尴尬的点了点头,目光偏向一直沉睡的毓燮,“我安排有护工在,洛斯中将这些日亦辛苦了,还是先回营地休息去吧。”
“将军,我欠他一个解释,我要等他醒来告诉他,如果可以,也请将军能多抽些时间来看他。”
毓乾看了看表,下一个会议即将开始,自己是不可能在这里多做停留的,医疗仪器里跳动的电波显示了他脆弱的生命力,记忆中即便是毓燮刚刚记事之时,骤然的一场高烧,他也只是默默的抓着退烧药瓶,告诉自己放心的上班去,他自己会按时吃药照顾好自己。于是渐渐的,自己就真的觉得无论何时,他回过头来,都会发现毓燮已经不动声色的处理好每一件事情,而如今他气息微弱的躺在床上,他才发现他的疲惫。“对不起,我得去开会了,洛斯中将,我仍旧是那一句话,毓燮是毓家的长子,我不希望外界有他的什么不好的传闻,我也相信你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洛斯双手抱胸,漠然不语的看着毓乾匆匆离去的背影,即便如此,就让我守着你直到你醒来吧,就算你醒来之后,就会恢复你毓家长子的身份,我们的关系又回到僵硬不前的昨天也好,就让我守着你。
骤然而起的强烈阳光刺激着毓燮眼皮下的瞳仁,那些潜伏在身体里的本能仿佛突然间苏醒,让他得以在厚重的混沌中脱身出来,耳边传来一人急促的呵斥声,“他不能接受太过强烈的阳光,把窗帘拉上。”说话的人语气虽带着严厉之色,但入耳却是熟悉的低沉嗓音。而敏锐的洛斯目光落在床上沉睡的人身上,恍然发现那紧闭的瞳仁此时悄悄的重现了琉璃之色。时间仿佛在那一刹停顿下来,洛斯有些愣然的站着,原来真正面对的时刻,他甚至没有勇气去求得他的原谅。
一旁的护工欣喜的声音打破了病房里诡异的宁静,“上将军醒了,我让医生过来看看。”直至此刻,笑容才后知后觉的爬上洛斯脸颊,“我的将军,欢迎你的回归。”
蛛丝马迹(修文)
似乎过了好些时候,毓燮才真正找回来这具身体的主控权,那些记忆深处的痕迹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几秒钟之前,他不知道他不忍直视的究竟是他自己的心,还是站在他面前憔悴万分的男子,那些背叛的绝望,被折辱的难堪,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即便一切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的一种手段,对待这一份感情,自己却真正是有心无力了。所以最终,他也只能选择缓缓闭上眼睛,“我很累,你让我安静休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