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回答极为简洁。
“啊?”沢田愣住。
“我说不必,我会一直留在这里。”
——即使这里已经没有了我留下的理由。
沢田呼出一口气:“那好吧,日本那边让山本过去。你需要什么就叫人拿来。”
他没出声,算是默认。
沢田走到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然后指了指身后的保险柜:“狱寺君曾经把这个交给我保管,他说如果他出事的话,里面的东西我可以处置。但是,我觉得由云雀前辈保管更合适。”他把钥匙向前推了一段距离,“那,拜托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桌面的钥匙反射这刺眼的光。
保险柜的门开着。
没打开柜门的时候,云雀曾经无数次猜想过里面放置的东西,但眼前出现的东西还是让的吃惊不小。
那是象征着它们的拥有者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的东西。
一本棕色封皮的厚相册,装满了照片,每一张都有那样一个银发少年,灿烂地笑着靠着一个棕发少年或是一脸别扭地站在一侧;一个蓝色封皮的本子,每页都写满了祝福的话,而最后一页则是各种字迹的“一路顺风”;一打各式各样的贺卡,里面的祝福乱七八糟,有的甚至连署名都没有;数十张明信片,发出的地址五花八门,收件人的名字被各种外号代替,发件人也常常不止一个;几个礼品盒,上面用端正的字迹写着赠送者的名字……
它们就像是证据,表明着他们的拥有者曾经感受过的无法计量的幸福,就好像他的生命中不曾有过一丝阴霾。
最后进入他的视线的是一本字典。
这是一本在意大利很难找到的日意对译的字典,被放在柜子的一角。
曾经,有一个银发少年戴着眼镜束着头发,用铅笔勾下一个个词汇,要他一一记下。那个少年,用有些别扭的语调告诉他每一个词的读音,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教他。他却一脸拒不合作,气得对方跳脚。在他屡次挑战对方耐心底线后,终于得到一本标好日常对话级别语句的意大利文教材和对方的一句“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尽管如此,由于狱寺一直注意让他的手下和随从人员保持“会说日文”这一共同点,双方心照不宣地同时放弃“云守的意大利文学习”这一任务,导致他的意大利文水平至今还是停留在“只会日常对话”和“只能辨认标志牌上的字”的级别。
云雀漫无目的地翻着那本字典,突然间,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照片。
他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图像文件夹,找到那张照片。画面中是两块祈愿牌,左侧是他的,右侧是狱寺的。
干净清秀的字迹写着:Spero che dopo la mia scomparsa da questo mondo, nessuno sarà in lacrime tristi.
他立刻翻起字典,机械地把每个词的意思记下来,终于慢慢拼凑出一个句子。
——我希望,在我从这个世界消失之后,不会有人伤心流泪。
那一刻,他感到有温热的液体在眼眶中聚集起来,渐渐向外涌。他仰起头,可泪水仍旧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下来。
“对不起,至少,我做不到。”
☆、尾声•你的逆时针•我的顺时针
五年后。
他看见那个许久未见的熟悉的身影。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打在那人耀眼的银发上,干净的白衬衫上落了一片枯叶,很是醒目。他一直保持着相同的姿势,手支在半屈的膝盖上,低着头。
他就那样站在那人背后,看着那人的背影。
过了许久,对方才转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云雀。”
他走过去。对方比他矮了一些,五官也年轻不少,依旧是他记忆里熟悉的模样。他感到声音被限制着,发不出来,嗓子里像是堵了很多话。半天,才指着对方身后的石碑问道:“都看见了?”
“嗯,看见了。”
他的瞳孔猛然间收缩了。
——一百岁啊,还真是奢侈的假设呢。
——用不着担心,至少现在我是死不了的。
——上天从来没有给过我选择要走上的路的权利。
原来如此,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不明不白地被十年后火箭筒打中,然后不明不白地来到十年后。环顾四周,眼前的景象让狱寺顿时吃了一惊。
墓地?
狱寺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然而低头在下方的石碑上看见自己的名字之后,他却放松不少。
什么啊,居然在五年后就死掉了?
他觉得自己很不正常。
一般人看见这情形不都是惊讶、恐惧、难以置信、拒绝承认,然后做出些很激烈的反应么?难道自己的觉悟已经到达了这种境界?
他还依稀记得,早在很久以前,自己就明白黑手党的世界是个怎样的世界。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反复告诫自己,自己的生命随时可能终止。那时的他并没有想什么,他觉得死亡是对于每个人而言必然的结局,只是有个早晚的区别而已——虽然,考虑这些时,他仅仅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他一直孤身一人,自认为没有在乎他的人,也不愿意也他人有任何交集,甚至对于关心他的人产生敌意——那时候,他从不认为有着这样乱七八糟的人生的自己的生命有多么重要。直到后来,遇到十代目,遇到彭格列的其他伙伴。那些人信任他,把他当做伙伴,使他无法再次孤身一人。他和他认可的首领约定,珍视自己的生命,和大家一起欢笑下去。
但此刻,他终于明白,他依旧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只不过,比起一无所有的时候,现在的他拥有了不能失去的东西。
回过神来,才感觉到身后站了人。狱寺回过身去,看见了和自己印象中没有多么大差别的面孔,没有多想,就唤出他的名字:“云雀。”
对方走了过来,微微低下头看着他,沉默几秒,才指着他背后问道:“都看见了?”
他点了点头:“嗯,看见了。”
云雀没说话,他就下意识地想转过身再去看那块石碑,然而对方却先一步挡在他身前,遮住了他的视线。狱寺有些不解,但想到对方会来这里看“自己”,似乎也明白了几分。他微微抬起头,盯着云雀那对凤眼,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先一步打断:“你,就没什么……想要说的么?”
“嗯,有那么一点难受吧,才二十五岁就英年早逝了,而且,那么讽刺的正好在生日那天。不过……”
“不过什么?”
狱寺勾起嘴角:“不过,墓碑上刻的是我的名字,而不是我所重视的人的名字,真是太好了。”
——在我心中有比那重要得多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能失去的东西。
——在我眼里,自己的生命所占的分量远不及它们所占的分量。
——墓碑上刻的是我的名字,而不是我所重视的人的名字,真是太好了。
你所重视的人里没有自己,你在乎的事物里没有自己的生命。但对于我而言,你已经是等同与整个世界的存在。我最在乎的人,是你;我最重视的人,是你;我最不能失去的人,还是你。
尽管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迟了,但现在上天又给了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所以,这一次,我希望能改变你的未来。
云雀按住狱寺的肩:“我接下来说的话,你最好记住,就算是,为了我。”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日期是九月九日,时间是上午,地点是位于西西里东部的彭格列私立美术馆,在对于你而言的五年后,绝对不可以去那里。而在对于你而言的四年后,会有一个家族叛变,那时必须把他们的全部成员……”
“你想说的,并不是那些,对吧?”狱寺突然拥住他,一如当年在那片成为瓦砾的厂房区前,“这也许是你最后一次有机会见到我了,说你真正想说的话吧,说不定也是我想听的呢。”
真正想说的话么?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最后放纵自己对你任性一次吧。
就一次。
“回去之后,去翻翻那本意大利文教程吧,我记得我没有把它拿到日本。”
他还记得,那时的自己,用红色的记号笔,在那本书上轻轻勾下了一个句子。
要是能有什么改变的话,那个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然后他勾起嘴角,紧紧搂住怀里的人,轻声念出那个在心里重复过无数遍的音节:“Ti amo.”
对方僵了一下,也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轻声回答:“sono anche.”
——我爱你。
——我也是。
这一次,他们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入彼此的耳畔,再也不会被风吹散。
☆、番外•只有你听见
>>>
倒计时九天。
屋子一侧的书架边挂着的深褐色木制外壳的时钟发出四下沉闷的响声。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屋子一角摆放着的黑色三角钢琴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这架钢琴表面十分光滑,没有一丝划痕,清晰地映着一旁的景物,明亮可鉴,看上去是被拥有者一直小心地爱护着。
一旁的琴凳上坐着一位青年男子。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衣料干净平整,几乎没有一丝褶皱,扣子也都一颗颗紧扣着,体现出一种看上去有些过分的认真。
他的右手搭在琴键上,手指缓缓地按着前方的几枚琴键。尽管面前放着一本琴谱,但并没有翻开,黑发青年只是低着头,盯着眼底的几枚琴键,断断续续、极为随意地按着,看上去并没有一点想要弹奏出曲子来的意愿。
“我说你啊,要弹就认真一点啊,这样算什么啊。”
黑发青年惊讶地抬起头来,视线范围内不远处站着他十分熟悉的银发青年。他靠在墙边,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下方,双臂环在胸前,偏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
“你……”
银发青年绕过钢琴,走到黑发青年身边,示意他往旁边坐一点,然后坐在对方让出的地方,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按在琴键上:“看好啊,弹琴的时候,手掌不可以搭在琴键上,要像这样……”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便慢慢动起手指,按下琴键,弹奏出一串连贯的音符。
然而黑发青年却并没有去关注他的动作,反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
“喂,云雀,”银发青年似乎很不满,瞪着他,眉毛皱起,“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云雀觉得自己的手正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想要说的话也都堵在嗓子里,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他张了张嘴,却只是挤出一句:“你怎么会……”
对面的银发青年突然露出悲哀的表情,收回按在琴键上的手,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看向他。沉默很久后,他才缓缓地开口:“是么,你……在想这个……也是正常的啊……”
“不是!”云雀也不知道自己在否认什么,只是下意识反驳对方。
下一个刹那,坐在他身侧的银发青年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瞬间消失,琴凳空出的那块地方空无一人,甚至,连一丝温热也没有。就像那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云雀愣住,片刻后回过神,察觉到敲击房门发出的沉闷响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站在那的是许久未见但并不陌生的面孔,属于某个依然执著于凤梨发型和不合季节的长风衣的青年。
“有什么事?”
六道骸脸上满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过立刻换回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没什么事,诺,这是你最近的日程。”
云雀接过对方递来的文件夹,扫了一眼后抬起头:“还有么?”
“当然是有,”六道骸递给他一个看上去很薄、像是没装东西一样的淡蓝色信封,转身拧动门把,“云雀君最近时间很充裕呢,好好利用吧。”
>>>
倒计时五天。
黄昏时分,夕阳一寸寸地向地平线下跌落,天空从深蓝色逐渐过渡到橙红色,原本洁白的云彩也呈现出一片绚烂的色彩。
云雀坐在小镇外某座山中的一座小楼的房顶上。
十八岁那年,他第一次来这里,那个夜晚,他观赏了一场盛大的烟火。那时他只是觉得这场烟火和他此前在日本观赏的大相径庭,带给他十分新奇的感受。但多年后再次回忆起来,那绽放于夜空之中的烟花并没有多么特别,那次的烟花和他之后观赏的无数次烟花并无不同。
其实本来就是如此。
烙印在他记忆中的并不是那场烟火,而是那绚烂的火光下一个银发少年的背影;是那个少年被微风吹拂着微微扬起的发丝;是他回过头来,勾起嘴角对他扬起的笑容;是他望着自己问出的那个问题——“那么,你现在,有没有‘不讨厌’我呢”。
——可喜的是,在过了将近十年之后,我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可悲的是,这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你再也不可能听到我的回答。
云雀枕着手臂躺下,闭上眼睛,片刻后开口:“你在这里吧。”耳边只是传来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并没有人回答他,然而他却再次开了口,“你不用回答,其实这不过是……我有话想要说而已。因为你说谎违约,我想说的话还没能说出来……而已。”
“这样会感冒的,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体质很好。”
“忘了么?你早就这么说过的。”
那是他十九岁那年出现的场景。
他坐在屋顶,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黑色西装外套披在肩上。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下方阳台上的狱寺:他穿了件长袖衫套着无扣背心外面再罩了一件黑色夹克,拉链还停在领子最上端。
狱寺一边摆弄着无烟炉一边对他的着装表示不满:“人类和感冒病毒的对抗已经持续了几千年了,从结果上来看失败的始终是人类,所以你没必要继续对抗下去以证明自己体质很好。”
“只要能证明体质比你好就行了。”彼时的他丝毫不为所动,换了个姿势继续呆在房顶吹冷风。
而此刻的他也依然如此,左边手臂继续枕在头下,右手则覆在双眼上,对着上方开口:“总是这么说,最后总生病的不还是你?”
依照对方的性格,定然会在第一时间反驳着“我什么时候总是生病了”,要不就是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却说不出话来。云雀想像着那场景,然而耳边却出乎意料地响起了一声叹息。
他僵在那里,动弹不得,就保持那样的姿势过了大约三分钟,才慢慢把手移开,睁开眼睛。
周遭景物和刚刚没有一丝不同,唯有天空的颜色又深了几分,理所当然的,屋顶上也只有他一人。
>>>
倒计时一天。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打在地上,形成一块块圆形光斑,被阳光映射得波光粼粼的溪水绕过光滑的卵石,顺着山坡流淌着,向某个方向奔流而去。
六道骸捧着一大束还沾着晶莹的水珠的新鲜百合花,逆着溪水的方向,沿着一条由于常年有人通过而形成的小径慢慢走着。他难得地没穿一年四季都坚持着的过膝长风衣,而是换上了几乎没穿过的那身“代表黑手党的”黑西装。
走了大约半小时,他来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那里被一片树林包围着,外围是一圈一米多高的有些生锈的黑色铁制围栏,每隔几米便可见一块白色的石碑,上方立着十字架。他绕过那些看上去有些年代的、连棱角的变得光滑的墓碑,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一块。相较其它墓碑,那块墓碑十分洁白,棱角分明,一看便知是刚立不久。
远在几米外,他便注意到了墓碑前的那束白色的玫瑰。
“哦呀哦呀,看来小恭弥来得要更早呢。”六道骸摇摇头,“但是啊,怎么能送白玫瑰呢?”他走到墓碑前,把手中的花放下,然后望着那张照片上的面孔,轻声说道,“生日快乐哦,小隼人。”
>>>
倒计时十天。
“所以说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山本靠在门边,发出疑问。
“kufufu,如你所见,销毁证据然后造伪证啊。”六道骸蹲在保险柜的旁边,捏着一打明信片翻找着。
“所以说,你觉得以云雀的性格……”山本扬扬那张明信片,“会知道你想干嘛?”
“kufufufu,不是说过那是潘多拉的魔盒不可以打来么?”他头也没抬地回道,“而且,小恭弥知道我想干什么有什么用呢?知道小隼人想干什么不就够了?”
“这比喻我到是赞同。”山本打量着明信片上的字迹,“所以说,你觉得这么做真的是对的?”
“对于我的目的来说,当然是对的。”他示意山本把明信片给他,然后连同手里的另一张一起放进一个淡蓝色信封,“关于这个,再赌一次如何?”
>>>
倒计时零天。
这里是这座位于台伯河下游的城市最为知名的景点之一。在蓝得惊人的天空的映衬下,广场的数百只鸽子扑着翅膀飞向天空,剩余的一些漫步在广场上,享受着人们提供的免费食物。广场一旁有一座巴洛克式喷泉,池中凌乱的礁石上立着几位神明的塑像,被环绕在中间的是位驾着马车的海神。海神前方便是喷泉主体,水流从雕像和礁石间涌出,流向各处,最终汇聚在一起。
云雀正站在喷泉周围密密麻麻一圈游客们的十几米开外。他口袋里还装着几天前六道骸交给他的信封,里面不过是装着两张明信片,上面还贴着对方写的注明——是关于他和狱寺在明信片中写到的许愿池的传说具体内容。那信封的四角划得他手上都留下了微微凸起的一道道痕迹,但他却浑然不知。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
从多少年前起,对方就说出的话,他却至今才能明白。明明有千万次的机会,却最终只能在一切都无法挽回时才幡然醒悟。
他抬起手按着习惯性发痛的太阳穴,却在余光中捕捉到一抹熟悉的银色。那人的声音也几乎是同时响起:“我们的愿望不是都还没有实现么?所以……”
他急忙转头,却发现分辨不出传来声音的方向。他转过身,目光划过周围的每一个地方,想要找到记忆里熟悉的身影。眯起眼睛,盯着喷泉的方向几秒,他毫不犹豫地跑向那边密集的人群。
十。
广场一边坐着的卖艺人拉起手中破旧得有些落漆的风琴,声音悠扬动听,引得一片喝彩。
九。
广场上的鸽子纷纷扑腾着翅膀,飞向湛蓝的天空。
八。
七八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子背着巨大的旅行包,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有说有笑地从眼前走过。
七。
胸前挂着一大箱鲜花的小贩拦住过往的情侣,竭尽所能地推销着。
六。
一位父亲举着相机对着前方穿着花哨裙子摆出夸张姿势的小女儿按下快门。
五。
骑着自行车的男子按着车铃,飞快得从眼前闪过。
四。
一位捧着大束的红玫瑰的青年焦急地四出张望着,在不到一米的范围内来回来去地走着。
三。
结伴而来的女孩子们对着喷泉的方向指指点点,捏着硬币大声讨论着要许下的愿望。
二。
胸前挂着大得夸张的单反相机的青年不停地努力拨开前面的人,护着相机向池边挤去。
一。
绑着马尾的女孩子背对喷泉站着,闭着眼睛表情虔诚地向后抛出一枚硬币。
零。
身着桃红色长袖衫的银发青年站在喷泉一边,歪过头冲他微笑着。
他推开前面的人群,冲到对方面前,喘着气开口:“你……”
“嗯,”尽管什么也没有表达出,对方却已经理解,微笑着向前迈出一步,望着他的眼睛,“因为舍不得这个世界,所以我还是回来了。”
>>>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们其实是一样的。
说出的话,不被对方理解也好,不能得到回答也罢,那些都无所谓。
只要能够把想要说的话对你说出来就够了。
只要你能听见就够了。
——这就是我的愿望。
——这就是我们的愿望。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西西瓜】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