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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贫嘴 当前章节:149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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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

孤儿院这种地方,什么是时代什么空间,也不可能温暖舒适,温馨可爱。

生生被硬板床硌醒,慢吞吞的坐起身来,阿蛮打量了一阵子这布局狭长逼仄的寝室,才把小小的脚掌踏进鞋子里面,离开床板。

架构简单的行军床,统一的白布单和麦皮枕头,每两张床位共享一个床头柜,天花板上绘制着天使向上帝献上礼物的宗教画,彩绘玻璃上是面容悲悯的圣徒,无一重复,一眼可知是教会创办的福利设施,把宗教熏陶进信徒脑子里的每一个空隙中。

God bless you。

低垂着眸子轻声祷告一句,阿蛮嘴角拉起一个冰冷嘲讽的弧度。

他已背弃自我和德行,无神可庇佑,无神可拯救。

作者有话要说:又开新坑,不要谴责我

☆、章二

1931年11月31日。

孤儿院的科尔夫人今天起得很早,因为往常能让她投入天主怀抱的杜松子酒在一星期之前就喝光了,院里锁着生活经费的抽屉里却再挪不出一个铜板可做私用,难得的早起和清醒似乎并不令这位夫人愉悦,她脸色阴郁形容枯槁,形象近乎邋遢的拍响男孩儿们寝室的大门:“起来,你们这些贪婪的恶魔,谁也拯救不了你们的懒惰,爬起来!”

浑浑噩噩的孩子们挣扎着爬起身,在清晨冰冷的空气中打着哆嗦套上亚麻质料的袍子,半睁着眼跟在她身后向祷告室的方向走去。

向谁祈祷呢?会拯救人的神怎么会让他的信徒如此生活在这人间地狱呢?阿蛮站在队伍的最后,撇着唇微笑。

他到达此处的原因老套俗气的可以写上专供16岁以下少女拜读的粉红色小册子,富有又黑暗的庞大氏族,阴沉又野心勃勃的讨厌亲戚,被阴谋和背叛包围的嫡长子嗣,他做下弑亲的恶行,被诅咒着不得好死,却睁眼之后来到另一个世界。

无意识的抬手扶上眼睑,温暖的皮肤下是晶莹剔透的紫色瞳仁,那是‘恶德者’的罪证和刺青,要追随他的灵魂来去往返,见证他‘比恶鬼更不如的恶行’。

然而活下来的就是胜利者,他比所有的人活得都长,也都好,就算再怎么被认定为罪人,亦是那家族仅剩的血脉,遥远的未来唯一能无心无肺的嘲笑他们死亡和灭绝的赢家。

“Aman!坐在你的位置上!你这……”科尔夫人似乎想要说出什么不大合适的词汇,因而很快停住嘴,掩饰性的催促着:“快点!”

阿蛮带着自己的身体来到这世界,尽管时间的法则在他的身体上被逆转,他仍旧带有自己天然的血脉,又或者不尊敬的说,黄种人。

战争太过长久,超出了英国人的估计,压抑和烦躁成为国民范围的情绪,种族歧视和敌对上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有色人种在这白色的国家里处境堪忧。

然而在教会孤儿院里,这些标榜众生平等和博爱世人的杂牌修女们却不敢给人留下哪怕一丁点话柄,否则政府随时可以收回每月的经费用在更有用的地方,例如给他们的战士多配备几颗子弹。

阿蛮初来乍到的日子并不好过,倒也并不比别的孩子更难过多少,只是修女们不能做的事情,却可以放纵小孩子私下去做,这些在战争中失去父母家人的孩子对仇恨更加直白和热切,阿蛮与众不同的肤色样貌足以作为报复的标靶。

当然他也不是唯一的标靶。

阿蛮发现那些招人讨厌的小使徒更热衷于攻击和指摘另一个不招人喜欢的家伙,那个叫Tom Marvolo Riddle的,这分担了指向他的恶意,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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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可不是个宽容的家伙。

做过早课后被指派清除院子里碎石的阿蛮颇快意的停下手中的工作,坐在花坛边上看着一群小孩围住那个Riddle,很快又有一部分散去,去呼救。

一个更小些的孩子的兔子被吊死在树上,Riddle就在现场,还有另外的人在他储物柜里发现了许多别人丢失的小宝物,没有人会怀疑和他共用储物柜的男孩,因为Tom Marvolo Riddle是恶魔,连科尔夫人都这么认为。

“你杀了我的小兔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男孩叫嚷着:“凶手!凶手!”

其他大些的孩子似乎找到了什么出口或方向,跃跃欲试的样子,阿蛮猜测他们在等谁按捺不住,好一拥而上冲上去用拳头解决问题。

如果真能够毫不犹豫的杀死没有反抗能力的兔子,在小孩子眼里,人命可并不比一只温驯可爱的小兔子更珍贵到哪里的。

阿蛮还没清理到的地方,石子全部诡异的漂浮起来,划破空气发出嗖嗖的声音围绕至Riddle身周,超出科学解释而用宗教只能理解为天使或恶魔的能力使从小生活在宗教神话传说中的孩子们吓破了胆,尖叫嘶吼着退守进塔楼,隔着门板大声尖叫和嚎哭。

没有人再威胁自己,Riddle放松身体,漂浮空中的石块噼噼啪啪的掉在地上。

这样集中多了。阿蛮挑挑眉毛,慢吞吞的拖着科尔夫人给的麻布口袋走过去,开始捡拾石子。

Riddle没想到还有人在院子里,立刻紧绷着神经盯着这个佝偻着腰看起来像个小拾荒者的家伙。

Riddle当然见过阿蛮,在一众白色的小孩当中黄皮肤的阿蛮实在扎眼的很,而且他又生着一双紫色的眼睛,那不是纯种的黄种人会有的眸色,孤儿院的其他小孩有时候会偷偷摸摸的叫他杂种,揣测那紫色眼睛血统的来源。

绕着Riddle捡了一圈,看看大概整理出点模样的院子,阿蛮松了口气,朝Riddle施了个宫廷礼仪,又一身惫懒的回去了。

怪胎。Riddle忍不住偷骂了一句。

☆、章三

花园石子事件后Tom Marvolo Riddle被科尔夫人揪着后领扔进了祷告室,他要在这里彻夜祷告反省自己的罪业。

第二日早课时,科尔夫人刻意早起,领着男孩们吃过早饭才进入祷告室,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无论何人都会被逼着早熟和聪慧,科尔夫人无伤大雅的小惩戒引来男孩们嗤嗤的笑声。

“Tom Marvolo Riddle。”科尔夫人昂着下巴看这面色苍白的男孩,从这五岁的小恶魔身上似乎能找到她对宗教的全部信仰之力:“你的惩罚结束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早课。”

踉跄的起身的男孩倔强的咬着嘴唇不愿泄露一丝软弱,双手合什低垂眼眸的阿蛮嘴角是讥诮的笑,然而那男孩走到他身边时,这家伙在童音圣洁的祷告声中轻声道:“骨头真硬。”

明显知道对方是在说自己的男孩危险的眯起了眼,似在评估在这里发难又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出言挑衅的家伙却安静了,坐在晨光里虔诚的垂着头擎着手,低声祈祷。

☆、章四

会和那家伙成为朋友,对Tom Marvolo Riddle来说,完全是人生污点。

因为同样被排斥挤兑就不得不站在统一战线上,是他不得以而为之的无奈,因不得不才被接受的男孩却实在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一次次触及自己的底线。

“帮帮忙。”黄种人天生骨架纤细,又是大多晚熟的人种,因而同是11岁,阿蛮要比Riddle矮大半个头,他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Riddle,中午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紫色的眸子里划过灿烂的金光。

“懒鬼。”Riddle咒骂着,又不得不集中精神漂浮起台阶上的积雪,尽量不叫自己去看那家伙得意的样子。

今天是除夕夜,街道上行人稀少,倒是对面的住宅区灯火通明欢声不断,早上还有人特意驱车到孤儿院来赠送礼物和食品,科尔夫人亦因可以光明正大的饮酒而心情高扬,只是他被这下手没有轻重的家伙连累,在扫清积雪前都不能回到今天格外温暖的室内。

“你不能再这样做了,否则就不要再跟我搅在一起。”双手环胸挡住阿蛮回去的路,Riddle坚定不移的道。

“不能怎样做?”阿蛮眯起眼笑,细长的丹凤眼和斜斜挑起的眉峰比身后的风雪更凛冽,他微笑着传达不满时就像极地冰雪里埋藏的一把刀刃,终年锋利而冰冷:“抢夺食物还是拧断他们的胳膊?”

已和他搭伙将近六年之久的Riddle自然不在意这种寒光凛凛的锋锐,他自己就有不下于对方的威势和气度。

“当然是胳膊。”Riddle也危险的眯起眼,泛红的眼像玲珑剔透的红宝:“我不在意你怎么做,别连累我。”

“是你自己跑得慢,如果不是你被抓到,我也不用受罚。”埋怨着推开比自己高些的男孩,阿蛮笑嘻嘻的回头:“以实力而言,你知道到底是谁连累谁。”

终于拉开门回到温暖的室内,Riddle阴沉着精致的面容,陷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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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里的孩子每天受宗教教育和熏陶,虽然水平有限但组成个临时的唱诗班绰绰有余,围坐壁炉之前低声唱和的男孩们都莫名在这除夕夜虔诚起来向神礼赞,却没有人想起今天事Riddle先生的生日。

刻意忽略他的科尔夫人和打从内心里恐惧这一对排挡的孩子们谁会惦记这恶魔的生日呢?

一直不明白生日究竟有什么可庆祝的阿蛮自然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情。

不过Tom倒是真的收到了不错的礼物。

拒绝和大伙围在一起假装虔诚的两个异类拿走了分属自己的食物就回到寝室,小小的仓库间改造的卧室虽然窄小逼仄但总归是独立的空间,不断作恶却得到这样的独立空间对二人来说不得不说是件好事情。

停在玻璃窗外的猫头鹰发现有人回来就拼命拿尖锐的喙叮叮当当的着这窗子,室内的二人诧异的交换了眼神就开窗放它进来,模样看起来骄傲又不耐烦的猫头鹰稳稳的落在Riddle的床头,伸出一只爪子来。

看Riddle解下那上头的信封,阿蛮霍的出手摁住那只猫头鹰,懵了神的鸟儿被粗暴的按到在床铺上,一时激烈务必的挣扎嘶叫。

不赞同的瞪了阿蛮一眼,Riddle死开信封慢慢读完了信,神色怪异的看了一眼那猫头鹰,把信递给了阿蛮。

信的内容不做赘述,霍格沃茨自建校以来这信的格式就没变换过。

“要去么?”天色渐晚,阿蛮拉起窗帘挡住漏风的窗子,就着Riddle点燃的蜡烛又重新看了一遍,呢喃着问道。

他在烛光里垂着眼无声微笑的样子太像蛊惑人的巫婆,Riddle换手按住犹自挣扎但已叫不出声音的猫头鹰,别过头:“我要想想。”

“是个机会。”单手翻弄着信纸,把它折成奇怪的样子,阿蛮把它放在桌上一按,信纸不受控制的飞弹起来,落在Riddle面前,居然已是一只纸青蛙的样子:“要仔细考虑呢。”

☆、章五

Riddle回了信,节后没有几天就有学校的教授来接他,科尔夫人似乎说了什么不好的话,阿蛮分明看见那老男人眼里全是防备和不喜欢。

他们出发要去对角巷的时候,阿蛮追出来,抱抱Riddle就垂着头离开,让习惯这家伙冰冷淡漠的相处态度的Riddle打了好几个冷战,一脸纠结的望着他离开。

倒是那老男人神色回暖,有朋友的人,再坏又能坏到哪去?何况是这么小的孩子。

去站台的时候只有阿蛮一个人送站,科尔夫人巴不得这两个恶鬼半路上迷路在哪里被人贩子卖掉永远不要回来,可惜阿蛮还是笑眯眯的回到孤儿院里,从此一个人霸占那间小小的仓库间,让科尔夫人不得不把杂物放置在其他男孩共用的寝室里。

早过了适学年龄的阿蛮自己找到学校,奖学金,跳级考试,笑眯眯模样可爱的黄种男孩虽然明面上不受欢迎,倒也没像学校里其他的有色人种一样明里暗里的受排挤和压迫。

小孩子的时间总是飞快。

转眼一个学期结束,收到信得阿蛮大略整理了一下室友的床铺,出门接站。

在站台上枯等了一会十分无聊的男孩倚在石柱上眯眼望着天上的浮云,心里计算着期末考核的评估分数,打算预测看看这次能拿几等奖学金,正算的开心,就听见汽笛的声音,人潮突然涌动起来。

远远看见Riddle从火车上下来,手里拎着小小的行李箱,阿蛮不知为何心情上扬,难得笑的露出牙齿,朝他挥了挥手:“Riddle。”

在人潮人海中精准的一眼找到阿蛮,Riddle并没有马上过来,他回过身和身后几人说了几句话,一起走了过来。

“我回来了。”理所当然的把小小的行李箱递出来,Riddle回过头朝跟着一起来的几人介绍道:“这是Aman。”

“麻瓜?”其中一人俯下头在Riddle耳边问道,声音却实在谈不上小,打量阿蛮的眼神也不加掩饰。

Riddle僵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默认。

阿蛮倒是没怎么在意,可并没有接过Riddle手上的行李箱,伸出手去,朝那打量他的铂金色头发的男孩说:“你好。”

还在同Riddle低语的男孩僵了僵,不愿意失了礼节,只好不情不愿的伸出手来:“你好,我是Abraxas Malfoy。”

“Aman。”阿蛮突然在手上用力,笑眯眯的看那男孩青白了脸:“没有姓。”

Riddle并不在意阿蛮对Malfoy做了什么,他只是皱着眉盯着他,因为阿蛮没有接过他手上的东西。

阿蛮无视了Riddle的脸色:“先吃东西去吧,科尔夫人很忙,我们在外面解决午餐再回去好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科尔夫人根本不会特意为Riddle准备午餐,阿蛮这样的说法,不过是为了保全Riddle的面子。

心理平衡了些,Riddle点了点头,礼貌的询问Malfoy一行人是否要一起进餐,暗地里揉着手的Malfoy摇头拒绝,跟在他身后的人虽然对麻瓜食物很是好奇,也只好跟风。

告别了Riddle的同学们,阿蛮像是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笑眯眯的询问Riddle可有想念的食物,Riddle则怀疑的看着阿蛮,他太骄傲,无法开口质疑跟金钱有关的问题。

“我在圣荷巴读书,拿奖学金和助学金,吃住在孤儿院。”阿蛮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你不回来,我还真没什么借口把那些钱花掉。”

☆、章六

两个人的假期时间都不长,英国的夏天太短,似乎才看见它的裙角,它就已经擦身而过。

忙着看书的Riddle和每天出去不知做些什么的阿蛮并没有什么深层次的交流,阿蛮对魔法世界并不好奇,Riddle对麻瓜世界本能的排斥,两个人只在夜里就寝的时候会说几句无关紧要的废话,偶尔斗嘴,不过隔靴搔痒。

某种意义上曾经认定阿蛮是朋友的Riddle似乎在半年的求学生涯中把这种认定完全从脑子里洗去了,连他自己都意识到自己掩盖不住的轻蔑,敏感锐利如阿蛮,怎么会忽视?

然而他只是不放在心上的继续早出晚归,不为此做任何努力,即便是心有愧疚的Riddle,也渐渐生出怨怼来,他不在乎,那自己为什么要在乎呢?

距离越来越远的两人在各自的路上亦越走越深,Riddle黑白不论的翻阅魔法书籍,阿蛮则连续几日的夜不归寝,偶尔回来,似乎也疲惫的连眼皮也不愿张开,沉默的扑进寝室倒在床上,从不回应Riddle质疑的目光。

然后就是下一次分开。

阿蛮仍旧去送站,这似乎是两人不成文的约定,无论如何,至少他们对彼此是不一样的存在,即使不若幼时亲近,也同其他人不同。

Abraxas Malfoy再次见到阿蛮有些不自在,他假期里和Riddle通信,曾旁敲侧击阿蛮的身份,Riddle的讳莫如深反而叫他不敢轻举妄动,仔细思考起来初见时的失礼也有欠考虑,如果Riddle真如他和父亲猜测的一般拥有那高贵的血统,得罪他的朋友就是一件太过得不偿失的事情。

可是那是个麻瓜,Riddle在学校的表现证明他也是一个纯血支持者,和一个麻瓜亲厚……Abraxas阻止自己再揣测下去,暂时只要保证礼貌和不失礼就可以了,其他的要看Riddle的态度,或者他身后血脉的态度。

“你好,Malfoy先生。”阿蛮笑呵呵的伸出手,Abraxas几乎可以说是目光惊惧的看这这黄种男孩纤细单薄的手腕,如果不是亲身试过,很难想象那细弱的骨骼和单薄的肌肉能推动出那样巨大的力道。

硬着头皮伸出手,Abraxas低声说:“你好,Aman。”

出乎意料的,阿蛮只是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客套的说这Riddle多亏您的照顾,今年也一样要麻烦您之类的场面话,皱着眉的Riddle看着笑的毫无破绽的阿蛮,不知道为何一向不干涉彼此生活的两人何时变成这种相处模式,阿蛮又为什么说出这一段奇怪的话来。

“照顾好自己,有时间的话,给我写信吧。”似乎预见了什么的阿蛮松开Malfoy,动作快的让人来不及拒绝的抱住Riddle,让Riddle想起第一次离开孤儿院离开他的时候那个仓促的拥抱,又似乎想起如果不是来霍格沃茨读书,两人此前甚至连一分钟也没有分离过。

目送Riddle和他的同学们踏入他永远也进不去的月台,阿蛮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

一直站在他们所处的石柱之后的男人折起手上的日报,搂住才及他腹部高的阿蛮,两人一起离开。

☆、章七

带走阿蛮的男人是个被人叫做教父的,本姓Corleone,没人知道名字或者教名的男人,人们只叫他教父,连阿蛮也不例外。

“Aman。”男人带着悲悯的神情对阿蛮说道:“有些事情我们无能为力,你应学着接受,或者全盘推翻。”

碧蓝色的眼睛和灿金的发丝像极了孤儿院彩绘玻璃上低头俯瞰世人的圣徒。

阿蛮轻声笑起来,拉住男人的衬衫拽向自己:“然后呢?像你一样一无所有么?”

男人悲伤了眨了眨他可爱的蓝眼睛,没有接话。

阿蛮其实明白那男人想对他说什么。

和Riddle之间,难说是友情还是亲情,两人从幼时彼此支撑及长,在互相心中都是与众不同的存在,然而这种存在也是一种障碍,他们知道对方的过去,哪怕最微小的污点,Riddle是他孤儿院生涯的一个符号,这对品学兼优,不被困难环境击倒的优秀学生Aman,或者混迹根本不看重出身的黑手党之中的阿蛮,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可是想要融入魔法世界,瞧不起普通人类又仇恨自己不纯净血液的Riddle来说,阿蛮是必须被掩埋的过去的符号。

阿蛮会为了这个朋友甘心被当做肮脏的污点一丁点不剩的抹杀掉么?这是个不需要问的问题,所以两人之间,早晚一战。

教父知道这些过往,但他无能为力,他还有自己的问题无法解决,只好半推半就的结束这个话题,同阿蛮一起上车,往伦敦最后一个没有被他们扫平的街区而去。

路上阿蛮没有做任何提问,他不知道教父要带他去哪,却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

战后黄种人的地位并没有多少提高,他徒手拧下袭击者的手腕,作为12岁的少年的确引人注目,警视厅原本可以拘禁他至死,中途却叫这个没有名字的,以Corleone为姓氏的男人拦下,阿蛮虽然知道这种能力会被有心人利用,但绝没有想到会被当做接班人来培养。

“美国的黑手党没有根基。”Corleone这样解释着:“新兴起的家族既不稳固也没有实力,他们没有与野心相匹配的气度,我整合如今这一片天下只为一个无法实现的诺言,如今想要解脱却舍不得一手一脚创下的基业,既然不能在他们之中找到合适的继任者,我就自己培养一个。”

你倒是不挑。无论心里如何为自己的血脉种族骄傲,阿蛮也还是明白人在屋檐下的道理,在一众苍白之中扶植一个甚至未成年的黄种人,不得不说Corleone还真是一个敢冒险的人。

车子嘎吱一声停下来,在砰砰的枪鸣声中不为所动的阿蛮随着Corleone下了车,立刻有从巷战中冲突出来的男人们持着枪护在前面,一边喘着粗气报告战况。

掏出枪上好子弹,将带着体温的枪身放在阿蛮手上,Corleone拍拍这男孩的头:“去吧。”

平时里看不起黄种人又嫉恨阿蛮超然地位的男人们惊疑不定的看着阿蛮镇定自若的走出保护的圈子,小小的身体没入黑暗的巷道。

教父放弃这个黄种小子了?人们在心里猜测着,给他们的时间却不多,另一波人赶到这里,从尚未停靠稳妥的车子上跳下来,枪声此起彼伏。

一个小时后,终于平静下来的街区华灯初上,教父在护卫下进入一间酒吧休息,神秘莫测的蓝眼睛盯着雪茄飞散的烟雾,一言不发,手下们没有人敢做声,但心里都猜测着那黄种男孩的下场。

死掉是一定的了,教父会利用他的尸体作为打击的借口,还是就那么扔在那里呢?白种的成年男人们猜测着,靠滚烫的枪管温暖冰凉的血管。

店门口的门上拴着一只铃铛,有客人进门时铃铛就会被碰响,听到铃声男人们都戒备的举起枪,楼下的店主热情的招呼着:“晚上……好……”

黑头发紫眼睛的男孩奇怪的看了一眼突然结巴起来的店主,打量了一下店内,目标明确的朝着教父走来。

“教父。”说着递上男人给他的手枪。

枪管的温度已经散去,漂亮沉重的左轮里没有余弹,可也绝不足够男孩撑到现在。

金发蓝眼的男人笑起来,不管手下们惊异恐惧的表情,朗声问:“缴了几支?”

阿蛮拧起眉毛,最终叹了口气,从两只靴子和后腰各掏出三只短枪来:“还有一只狙击,我藏起来了,也要找回来么?”

“不!”男人大笑着:“那是你的战利品!”

说着男人突然把矮小的阿蛮抱起来举过肩膀,大声的嚷着:“Aman!”

“Aman!”

男人们不情愿或不相信的跟着呼喊,这倒不是阿蛮需要关心的事情了。

☆、章八

说句俗套点的话,时光荏苒。

Riddle五年级了,霍格沃茨没有跳级的制度,因而对于正跳读念着国家大学法学专业的阿蛮,Riddle心里实在有些嫉妒。

“邓布利多拒绝了我,不然我已经毕业了。”难得幼稚的Riddle朝阿蛮抱怨着,戴着眼镜趴在床上看书的阿蛮抬起头从眼镜上面看了他一眼。

“对那老头态度好点吧,他可管着你的毕业考核呢。”

对于Riddle心里想着什么,阿蛮其实心里没有一丁点底儿。

假期里他离开了几天,这很正常,阿蛮也常常不回孤儿院,左右16岁就会被赶离,不如现在开始铺设以后的道路。

但是Riddle做的事情并不简单。

每年四次同Abraxas Malfoy见面,阿蛮深知这个男人事事以Riddle唯马首是瞻,铂金贵族遇见猖狂和轻慢的态度也许就代表着Riddle的态度,虽然早知会有这么一天,阿蛮还是喟叹来得太早。

Riddle离开孤儿院几天,会做的事情,阿蛮无法猜测。但是混迹黑手党四五年的阿蛮,无法忽视男孩身上掩盖不去的血腥,和他突然侵染成彻底的红的眼。

隔着镜片扣住左眼,紫色的瞳仁在单薄的眼皮下转动,他知道那代表什么,只是不大明白一直对血统和身世十分在意的Riddle为什么亲手斩断了这条道路。

离开又归来的男孩并无异样,甚至比过去几年里都要像个十几岁的少年,可惜,就是太像了,才会被看破伪装。

幼时即知晓他的秉性,这个早熟早慧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像个真正的十几岁少年?

滑下的手掌掩住嘲讽的笑容,阿蛮心知,有些东西,离两人而去,追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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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被查出患有肝癌,在家族会议上的发言,有些想要隐退的苗头。

他当让想要隐退,一直苦苦追寻的人终于愿意回过头仔细看看他的心,Corleone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再加上对于黑手党来说,十六岁,足足可以算作成年人了。

这些年里不断被推至前台的阿蛮仍旧没有姓氏,Corleone半真半假的说这样称呼起来总显得不大礼貌,在人前像是开玩笑似的问道:“Aman,你可喜欢Corleone这个姓氏?”

教父的态度,很快便传播出去。

就算阿蛮这几年的表现再怎么好,总会有不服的人,也总会有有野心的人。

惯例去送站的日子,阿蛮和Riddle受到袭击,Riddle举起魔杖的时候,阿蛮像是背后生了眼睛一样按住那棍子:“你不能在校外用它,你忘了?”

黑头发紫色眼睛的少年这几年里身高慢慢追了上来,只是还是瘦,下巴尖巧的能在人心上戳出个洞来,他昂起那令人心疼的下巴示意站台的方向:“上车去吧,要迟了。”

Riddle不会天真到认为阿蛮没有发现自己的杀意,阿蛮不会天真的以为Riddle会就此放弃。

从此,为敌。

☆、章九

1945年12月24日。

漫天遍地的红色白色绿色,节日的气息如此喜庆和浓厚,阿蛮却一点也无法融入。

Corleone死在医院,那个他追逐了一辈子的男人终于知道悔改,然而什么也挽回不了了。

既没有想过Corleone是真的患了肝癌,也没有想过Corleone努力了一辈子最后是这么一个结果,更没有想过,那男人苦苦追寻的,竟然是另一个男人。

虽然不排斥同性之间的爱情,阿蛮却看不起这男人失去之后惺惺作态的样子。

他活着时,他苦苦挣扎时,你为他做了什么?

阿蛮从小手劲儿就大,因此族里才给他起了个阿蛮的小名儿讨巧,长大了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大名,只有伴着他长大的母亲的侍女总是唤他阿蛮,渐渐了连大名都忘了,只记得自己交阿蛮。

阿蛮愣愣的杵在病床边上,想些有的没的,不肯去思考床上躺着的男人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脸这样白,为什么不再呼吸。

护士整理遗物的时候交给他们一封遗书,不曾提到伏在床边哭泣的男人一言半语,他终于放下了吧?阿蛮心里想,不死不休,不死不休,如今可不就是死了么。

原来这男人死了。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总悲悯的看着自己的,像圣徒一样无声无息的男人。啧,你还哭什么呢?

从男人手里抢回遗书,阿蛮再不看那尸体一眼,洒然离开。

律师来得极快,领养手续是男人私下里早就办好的,原本预备圣诞节再告诉阿蛮,权作圣诞礼物,如今变成了遗物,会议上无人敢开口说话,只因为阿蛮听着律师念念叨叨的说着遗书上的交代,捏弯了一只上好的勃朗宁枪管。

从此要叫做Aman Corleone的男孩,把Corleone的随身配枪别在腰间,撵走了司机,一个人开着以前两个人一起坐的车子,回到了Corleone公馆。

偌大的宅邸空荡安静,管家领着几个侍女和工人侯在大厅,神色倦怠的阿蛮挥挥手:“一切照旧。”

陪在他身边的人,一个背弃他,一个与他永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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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的圣诞假期,Riddle都会留在学校,今年也没有写信说会回来,就算写了,阿蛮也不知道发生夏天时那件事情,自己还会不会去接他。

也许会,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悄无声息的回到伦敦的Riddle,在孤儿院没有找到阿蛮,就顺手杀了科尔。

循着线索找到Corleone公馆,打量着全无节日气氛的空旷大宅,Riddle,或者Lord Voldemort,冷笑着搜寻着熟悉的气息。

他还在寻找,阿蛮却自己出来了。

熟悉的少年仍旧黑发紫眼,只是似乎又经过了细心的装扮,夜色一般黑的发丝修剪的乖巧讨喜,温驯的帖服着面颊,紫色的眼颜色不若往昔晶亮,微微沉淀着不知名的情绪,身上套着通常只有贵族在晚宴上才会穿的礼服,精巧的袖扣织金的面料,无不高贵优雅。

Lord Voldemort的过去,即使需要掩埋,也仍旧是高不可攀,与众不同的。

十分满意自己所见,Riddle像呢喃似的开口道:“你已经准备好了么?”

阿蛮看看Riddle手里的棍子,明白了对方的来意,勾唇笑了笑:“我有个晚宴要参加,你着急么?”

Lord Voldemort胜券在握,愿意给祭品最后的逍遥:“请便。”

“一起去吧,我们有四五年没在一起过圣诞节了。”

阿蛮轻声笑着,温柔的这样说着。

☆、章十

Lord Voldemort倒不知道,儿时的搭档,已有如今这样的气度。

阿蛮在宴会上谈笑风生,偶尔也邀请那些上流社会的交际花们跳一支漂亮的慢舞,水晶酒杯拿在他纤细的手指里也相形见拙,里面金黄的酒液似乎专为衬托他钻石似地紫色眸子而酿造。

阿蛮照他稍矮些,因而身上穿着的阿蛮的礼服不得不施了变形术才能合身,Lord Voldemort亦是万中选一的精英人氏,在这金光璀璨的宴会上光芒却不及阿蛮十之一二。

如果他不是麻瓜,倒是可以成为Lord Voldemort最漂亮的仆人之一。

有意无意的拿阿蛮和Abraxas Malfoy做起了比较,心里有了高下,Lord Voldemort从施了忽略咒的角落走出来,握住阿蛮手臂的关节将他从众人的包围之中拖出,两人端着酒杯走到露台上。

“不喜欢么?”阿蛮似乎饮多了酒,语气里抑不住嘲讽:“这不是你一直以来追求的么?抛下所有也不惜获取的东西,到手了却发现不喜欢么?”

“我没有抛下所有。”Lord Voldemort不喜欢的是阿蛮讥诮傲慢的语气忘记自己叫出他来的初衷,反驳道:“Lord Voldemort不需要付出,理所当然的享受他应得的一切。”

Lord Voldemort以为阿蛮会回嘴,这少年在过往的日子里从不在任何时刻向他示弱,哪怕只是斗嘴,然而阿蛮却默默的吞咽着手里的香槟,半晌才道:“是了,你抛下的,原本就是你不在乎的东西。”

“Lord Voldemort从未抛下任何东西。”红眼的男孩坚持着,目光阴霾。

“是了,”阿蛮无所惧的迎视那冰冷的目光,微举杯像是致意:“Lord Voldemort无所不能,无所不有,他从未抛下任何东西,他只是离开,不在意,亦不挽回。”

“你倒底在说什么?”Lord Voldemort的眼白似乎也开始泛红了,面容精致俊秀的少年拽住阿蛮的衣领低吼着,无法忽略心里的烦躁。

他是真的不明白。

阿蛮仔细的看着Lord Voldemort的红眼睛,慢慢又绽出笑容来:“我喝醉了,在说胡话。我们回去吧。”

Lord Voldemort马上就要幻影移形,阿蛮却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似的按住他抓着魔杖的手:“我头晕,不坐车了,咱们走回去吧。”

白色的圣诞节总是好的,有雪花的日子,肮脏的总会被掩埋,阿蛮牵着Lord Voldemort的手走在雪地里,脚印清晰,轨迹笔直,完全没有醉酒的样子,他却还是高兴,一径笑着,露出小小的犬齿。

Lord Voldemort不是会放弃的人,也从未被拒绝。

“宣誓臣服我做我的仆人,我就饶恕你的性命。”

阿蛮正低着头试着走出更直的脚印来,闻言侧头看了看昂着下巴的少年,突然爆出张狂的笑声。

“回家再说,啊哈哈,不要在这里说这种事情,哈哈,不能再笑了,好疼!”

阿蛮没说他那里疼,Lord Voldemort却直觉不会是肚子。

☆、章十一

说不好是谁先动的手。

驴唇不对马嘴的扯了几句,两个人最终诉诸暴力,魔杖里的光和子弹擦出的火星在大宅里四散飞窜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Lord Voldemort心里却清楚,阿蛮没有尽全力。

比起子弹来,他有更有利的杀招。

能徒手拧断人骨的家伙,子弹对他来说,只是更温和的手段。

刚开始的一会,他还会引诱阿蛮归入自己麾下,面对垂着眼一言不发只是射击的男孩,最后也只好沉默了。

魔咒总是不能击中他,Lord Voldemort不知道是男孩躲得太快,还是他的手不愿意打的太准。

四分五裂被镜面反弹,迸进了燃烧的壁炉,飞出的火炭和炉石四下飞散,Lord Voldemort一甩手就是一个盔甲护身,滚烫的燃烧的固体在他面前生生停住,却结结实实击在阿蛮的太阳穴上。

Lord Voldemort没有死角和弱点,也不会发怔,他快步走过去,魔杖指着仰躺在地上的阿蛮:“起来。”

阿蛮的脑子嗡嗡的响着,他听得清Lord Voldemort再说什么,却疼的无力开口,头骨像裂开了似的疼,皮肤上有烧灼的感觉,受伤一侧的眼睛像要爆炸了一样的,粘腻的不像是眼泪。

像被蛊惑了似的,Lord Voldemort单膝跪下,伸出他高贵的手指,抚上从阿蛮眼里流出的液体。

那是,紫色的,不知名的,暗闪着邪恶诱惑的光的,液体。

他看着阿蛮紫晶似的眼逐渐变淡,那紫色的粘腻液体像泣出的血似的不断从他眼角流下,不在面颊上留下一点痕迹,慢慢滑落到地面上,变成深沉的黑,化作飞散的烟,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Lord Voldemort单指接住一滴那液体,擎到阿蛮面前,阿蛮似乎虚弱的快要失去意识了,不止受伤的单眼,他的另一只眼,他的头发,甚至他的皮肤,都在变淡,彷佛他身体里所有的色素都随着紫色的眼泪从身体里流出去,变成深沉的黑,化作飞散的烟了。

“那是,我的罪。”虚弱的流露出一个虚幻的微笑来,阿蛮的眼渐渐失了神采,变为澄澈的银色,只有瞳孔一点事黑色,逐渐扩散开来。

☆、章十二

阿蛮停止呼吸了。

Lord Voldemort确认了这一点,面上不知是喜是悲,他收起魔杖,快步走出Corleone宅邸,在门口的地方激起一阵飞雪,消失不见。

一直呆在茶水间的仆人们走出来,整理现场,抱起阿蛮送到卧室,给医生打电话,并重新燃起壁炉。

“是的,非常麻烦您,还要拖累您通知Corleone家的族长,觉醒必须有成年人护航呢。”

年届中年的管家毕恭毕敬的这样对电话说着,在对方收线之后也挂上电话,朝楼上卧室走去。

“情况怎么样?”迎面端着铜盆的侍女停下步子朝管家微微躬身,怀里的铜盆里盛满了暖水,泛着紫黑的颜色,隐隐有发着光的晶体混杂其中,一闪就不见了。

“‘流失’已经停止,等待族长可能有些赶不及,对以后会有影响,所幸无伤大雅。”

“仍没有意识么?”

“是的。”

“去工作吧。”

总结性的说道,管家挥了挥手,侍女点头表示得到命令,以匪夷所思的速度从眼前消失。

进入主人的卧房,管家避开布置的到处都是的软垫和棉麻织物,步至床前:“原来殿下已经到了。”

穿着白袍的男人站在床头看这侍女们忙碌,看了管家一眼:“怎么把人照顾成这样?”

“是主人的私事。”因此不好过问。隐下不说的话,彼此都明白。看起来像是医生的男人点点头表示明白,侍女们的整理也告一段落,身上全是血污和炭灰的阿蛮被打理的干干净净,若不是额头放射状的疤痕和烫伤,简直不像是个受到严重伤害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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