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铭秋跌跌撞撞的来到门前,却怎麽也打不开它,没想到阿翰竟然把门锁上了。褚铭秋绝望的坐在地上,难道他真的要斩了阿翰吗?即使自己不杀他,他那个母後又能留下他麽?褚铭秋抓著一阵阵发紧的胸口,远去的记忆突然又清晰了起来。
“是你杀了皇帝吗?”
“大哥,为了做皇後我已经付出了太多。我不能让爹爹白死,我必须要从这里得到更多!”
“可他到底是你儿子的爹啊,你怎麽不为铭秋想想!”
“我这麽做就是在为他想啊,如果皇上现在不死,等他那些皇子们羽翼丰满了,我儿子要怎麽办?”
那次残酷的对话,又清晰的回到了褚铭秋的记忆里。这一次,他那一次一样,一样痛得不能喘息。铭秋紧紧的握著自己的腕子,他打定主意,今天一定不让任何人碰他。
褚铭秋回到床上,静静的躺在那里,外面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听见。当细细碎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铭秋紧张的绷起身子,他知道阿翰带著大夫回来了。门吱嘎的一声吧被推开,褚铭秋撑起身子恶狠狠的盯著来人,却万万没想到,阿翰请来的大夫竟然是他的大舅舅。
8、找到 ...
“舅舅?”褚铭秋惊叫出声,阿翰也跟着吓了一跳。
见到自己的侄儿燕惜欢并不意外,他笑着跟铭秋打招呼说:“阿翰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可能是你。果然不出我所料啊。不管如何,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说罢燕惜欢又拍了拍身旁阿翰的肩膀,道:“阿翰啊,多谢你收留我这离家出走的侄儿!这孩子被娇惯坏了,在这里叨扰这么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呵呵……没,不麻烦,不麻烦”想起那日日夜夜的缠绵,宵翰那里还会觉得麻烦。
燕惜欢走到铭秋身边,摸了摸他的脉,结果早已在预料之中。想当初小明子拿着铭秋留下的信去见惜悦,惜悦随后便在铭秋龙床的枕下找到了那本禁书。他们问了问前后,又审了审侍卫,便知道铭秋究竟要做些什么了。
干出这种损己不利人的事,铭秋真可谓幼稚之极,可燕惜欢却无法责备于他。铭秋从小锦衣玉食,吃穿用度都不是常人能比的,但寻常人家的孩子所拥有的幸福铭秋又体会了多少呢?
燕惜欢软下心来,温和的说:“铭秋啊,这些日子不太舒服吧。咱们去外公那里养身体可好?”
“母后不让我回宫么?”铭秋冷笑着说,他的痛苦要让他的母后看到,不然他又为何而痛!
燕惜欢叹了口气,没接着铭秋的话说,而是转身对阿翰说:“阿翰,你收拾两件衣服就跟我走吧,铭秋不能留在这里,你也不行。你们得跟我一起走!”
阿翰一怔,问道:“燕大夫,我们要去哪里?阿真身体不好,恐怕不好出门吧!再说我娘在这里,地也需要有人照顾!”
燕惜欢不知道该对眼前这个朴实的孩子说些什么,难道要告诉他,自家的妹子会宰了他永诀后患?
铭秋自然知道他那个心狠手辣的母后不会放过宵翰,于是威胁道:“她想对阿翰做什么?要杀还是要刮?干脆连我一起杀了得了,反正死在她手上的人无数,多我一个也不算什么!”
这母子二人的芥蒂一时是难以消除了,作为亲人的燕惜欢还是一如既往的做着和事老,又劝铭秋说:“这事你不能全怪她!再说事情也不一定要发展到那地步。”
即使阿翰再笨,他也听得出,自己被卷进大麻烦里了,只是他一点都不介意。自从母亲死后,孤单的宵翰经常常问自己,他活在这个世上究竟是为了什么。无所畏惧的宵翰倒是反过来安慰铭秋二人道:“你们真的不用替我着急,我这条命不值啥钱,没了也便没了!”
“快别这么说,再过段日子就是做爹的人了,怎么能说命不值钱呢!”铭秋有了孩子的事,惜欢根本没打算隐瞒阿翰。阿翰是个苦孩子更是个好孩子,自从相依为命的母亲死后,这孩子就没了生气,铭秋这次的任性倒是阴错阳差的给了阿翰一个牵挂。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会做爹的,不会的!”宵翰如同被雷击中,醉酒般的晃了几下,
腿一软就栽到了地上,嘴里不停的碎碎念着“不会,不可能!”。
惜欢看不懂了,一般人被告知要做爹了,即使不高兴也要惊讶一下吧。因为铭秋是男人,阿翰表现得难以置信也好,惊慌失措也罢,这些都属正常。可宵翰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又没了一次娘。刚刚说要他命的时侯都没见他像现在这样痛苦。
“你怎么了?”同样察觉出异样的铭秋问阿翰道。
阿翰抬起头,狰狞的看着铭秋,混乱的念叨着:“我怎么可能做爹,我这种人怎么会做爹,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不会的,不会的!”宵翰庞大的身体缩成一团,痛苦的摇着脑袋,发疯似的不停的说“不可能,不会的”
正在这时,铭秋听到了马车渐渐走近的声音。他扬起嘴角,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冷笑了两声道:“是我母后来了吧?消息真灵通啊!”
说话间,一位身着华丽的妇人,被人搀扶着从豪华的马车上走了下了来。她站在这破旧的小屋前,看了看房子,皱了皱眉,摒去随从,独自进了屋。
屋子里的光线尚好,她一眼便看到了久违的儿子。见儿子好好的坐在床上,燕惜悦悬着几个月的心终于放下了。这三个多月来,她从不敢大张旗鼓的找,对外宣称皇上微服体察民情去了,她只是暗地里让自家人到处找找。惜悦本以为儿子是不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受罪的,现在看来是她低估了自己的儿子。
燕惜悦环视四周,这屋里跟屋外一样的寒酸,可仔细看看,席被杯碗都是新东西,看来他儿子并没受太多的委屈。“大哥,是真有了么?”检查过环境后,燕惜悦终于说话了。
“真有了”
惜悦闻言不自觉的咬了下嘴唇,迅速的调整了一下心情,尽量平静的道:“带他去老爷那里养身子吧,这件事绝不能被朝里知道,现在好容易安定了些,不能再乱了!”接着燕惜悦扫了铭秋一眼,走到了混乱失神的阿翰面前,大声吩咐道:“来人啊,把这人给哀家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感恩节跑出去一趟,这章拖的久了一些!!
9、怡秋寨 ...
几个侍卫哗啦啦的正要进屋,铭秋恶狠狠的盯着惜悦大喊道:“都给朕退下,没朕旨意看谁敢踏进这屋一步!”于是,屋外的动静瞬间便止住了。
“娘娘,这人对老臣有用处,您就把他留给老臣吧!”头痛的燕惜欢继续打着圆场。
“哦?既然这人是大哥要的,那哀家就不管了,皇帝也托付给您了。哀家听说陛下还要往东边走走,就麻烦大哥帮陛下打点一下吧!年轻人到处走走总是好的。”惜悦波澜不惊的说完这一席话洒脱的转身离开了,接着铭秋听到了马车走远的声音。
愤怒加上眩晕,铭秋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燕惜欢抱紧脸色苍白的侄儿,又看了看蹲坐在地上绝望混乱的阿翰,心揪成了一团。若老天开眼父亲显灵,请保佑这两个孩子得到幸福吧!
惜欢先把铭秋弄上了马车,又把神色迷离的阿翰拉了上去。这马车不是他来时坐的那辆。他的那辆被惜悦驾走了,又把舒适的这一辆留给了儿子。这母子俩的“爱恨情仇”实在是一言难尽。
马车走上山路难免有些颠簸,铭秋胃里不舒服,揪着胸口一声不吭的靠在塌上。阿翰渐渐的缓过了神儿来,见铭秋难受就坐了过去,给铭秋拍拍背顺顺气。阿翰那厚实的胸膛可比硬邦邦的木头舒服多了,铭秋自然而然的靠了过去又窝在了里面。两个人都沉默不语,要说的太多反而不知该从何说起。
阿翰觉得车马渐行渐慢就打开窗子向外张望,他看到不远处的大匾上写着怡秋寨三个亮闪闪的大字。在市井之间,怡秋寨是个传说,街头巷尾流传着不少他们劫富济贫声张正义的故事。阿翰还听别人说过,怡秋寨的老寨主原来是天上的神仙,白发苍苍却又英明神武。此次下凡来到人间专为黎民百姓降妖伏魔。传说即在眼前,阿翰有点雀跃,频频的向外张望。
“铭秋找到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阿翰觉得怀里的人动了动,他低头看去,见铭秋从他怀里挣出来,轻轻的叫了一声外公。随后车里突然亮了起来,阿翰转过头,看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拉开了车门,爽朗的笑着说:“小铭秋,你离家出走怎么不来找我呢?”
铭秋甜甜的又叫了一声外公。而宋怡的笑容却在看到车里的一幕时瞬间僵住了。燕惜欢赶紧拉着宋怡道:“老爷,我有话跟你说,你到房里面等我,等我安顿了铭秋他们就来找你!”
支开了宋怡,燕惜欢跟铭秋道:“我们只跟你外公说你离家出走,跑去玩儿了。没敢跟他说实话,他年纪大了怕他担心。你现在先乖乖的跟阿翰回房,折腾了这么久也该饿了吧,一会儿叫你傅爷爷给你们送点吃的过去,我去跟你外公谈谈。”
铭秋懊恼的低下了头,这本该是他和母后之间的事情,却牵连了这么多人为他着急,替他忧心。铭秋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冲动欠考虑,只是这世间从来都没有后悔药这种东西。
惜欢提着药箱进了宋怡的房门,他放下药箱,道:“老爷,你把手伸过来,我帮你看看。”
宋怡放下手中的茶杯,道:“不用了,该着急的还是得着急,该上火的还是得上火,我这把老骨头扛得住,你说吧,铭秋跟他娘又怎么了?那个男孩是谁?小铭秋脸色那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燕惜欢从药箱里拿出静气宁神的药,走到宋怡身前,道:“铭秋吃了爹爹吃过的药,有了孩子了!”
宋怡眼前突然一黑,嘴里被惜欢迅速的塞了个药丸进来。又缓了几秒,眼前的东西才重新清楚了起来。宋怡撑着桌子,问:“你确定?他这是做什么啊?当初秋儿遭了多少罪,他干嘛自己糟蹋自己啊?”
“还不是为了跟他娘置气么?他大概想着,他娘气死了爹爹,他要他娘亲眼目睹男人生子的痛苦,好在他娘的伤口上再撒把盐”惜欢一边给宋怡顺气一边道。
“胡闹!真是胡闹!”
“不过老爷,你也别太为铭秋担心,他的身体原本就比爹爹好很多,而且我看到那本书了,里面有些能减轻生产痛苦的方子,应该会比爹爹那时轻松很多的。”说是这么说,可惜欢心里真是一点底都没有。
话说至此,宋怡又想起秋儿当初生产时那痛不欲生的样子,他不知道有减轻痛苦的方法还好,如今知道有了就更为秋儿心痛了。惜欢陪宋怡到他情绪稳定下来后才离开,惜欢离开后宋怡也跟着出门了。
另一间屋子里,铭秋靠坐在床上,对身旁的阿翰说:“我们好像都有很多事情要说,从你开始还是从我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就把两个人的身世背景讲讲清楚,然后终于可以进入正题了。。。。最讨厌交代背景之类的了!!
10、过去 ...
阿翰没精打采的看了铭秋一眼,道:“你真的怀孕了?不是骗人的吧?”
“你不相信男人也能怀孕生子吧!”
“也不是,我只是不想有孩子!”阿翰垂头回答说。
铭秋吃惊的眨了眨眼睛,心想这人也太奇怪了吧,他好奇的问阿翰说:“如果有人愿意给你生个孩子,你为什么会不想要呢?既不用受十月怀胎之苦也不用忍一朝分娩之痛,就白白得一个孩子有什么不好?莫非你讨厌我,所以才不想要我给你生孩子?”
他怎么会讨厌美人呢!阿翰急忙否认,道:“不,不,这与你无关!我只是想让我家断子绝孙而已!”
“啥?你跟自家有什么深仇大恨吗?竟然希望自家断子绝孙!”铭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阿翰,这人何止是奇怪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阿翰知道自己的想法比较诡异,解释道:“我跟你说过吧,我爹考了功名就把我和娘给抛弃了。其实在家乡的时候,我们家一直跟我大伯家一起住。后来我爹考了功名就没了音信,大伯很生气,说他省吃俭用的养活我们一家,可我爹做官后却忘了他。”
“于是你大伯就迁怒于你们了?”铭秋顺藤摸瓜的猜着。
“嗯,后来我们就被我大伯赶出来了。我娘的嫁妆都给我爹做盘缠供他上京赶考了,据说我爹考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终于考上了,可人就此消失了。直到我们上京后才知道,他做了大官家的上门女婿。”
“你娘来京城找你爹未果?那她为什么不回娘家去?”
“其实,我娘的娘家不同意我娘嫁我爹,所以我娘也不好回去。而且我娘是个要强的人,她想一个人抚养我长大!”
“那时候你多大?”
“八岁!”
“那后来你们在京城怎么样了?”铭秋好奇得紧。
“后来我娘在京城到处找活儿做,我娘绣工很好,可……我娘是个漂亮人”说到此阿翰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漂亮?然后呢?”阿翰前言不搭后语,这里面必定有蹊跷,铭秋越听越兴奋。
阿翰突然哀怨的望了铭秋一眼,犹如给兴奋的铭秋泼了盆冷水,直叫他寒毛耸立。
“然后?然后就被卖到了妓院了呗!”阿翰低声道。
“啊?哈!”这真相真可谓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搞得铭秋哭笑不得。
阿翰没理会铭秋那丰富多彩的面部表情,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我娘哭着求老鸨,说除了卖身她什么都愿意做,洗衣烧饭,什么都行。说实在的那老鸨也是被人骗了,我娘虽然面上看着年轻,可到底也是上了些年纪,即使出来卖也不值什么钱了。老鸨其实人不坏,她就让我娘在楼里做做女红打打杂,我也就跟着我娘住进妓院里打杂去了。以后我都叫她姥姥。”
“你也干活?你不是才八岁?”铭秋不禁想起自己的八岁。
“你这少爷肯定没听说过吧,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阿翰鄙视铭秋。
“那你娘是怎么去世的?你认识我大舅舅,他应该给你娘治过病吧!我大舅舅悬壶济世,从不问病人出身,没钱也给治。”说起自己的舅舅铭秋很是骄傲。
提到惜欢,阿翰满是感激,语气也跟着柔和了起来。“我娘生的是肺病,燕大夫说那是积劳成疾。我们那时根本没什么钱,光是在山上盖个小屋就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直到现在我还欠燕大夫二十多两银子的药钱没还呢!”
“你们为什么要在山上盖屋子?那里离京城这么远,看病岂不是很不方便?那时候你们已经离开妓院了么?”铭秋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姥姥知道我娘生了病,怕她把病传给楼里的姑娘们,就让我们离开了。还给了我们十两银子安家。”
“十两?才十两?你们给他干了多少年的活啊!”铭秋很气愤,十两银子对他来说那根本就不是钱。
可阿翰却不以为然,倒为那老鸨辩解道:“姥姥让我们离开,还给了银子就已经很好了。当初我娘被卖进去的时候,姥姥是出了钱买的。我娘又没接过客,所以能给个十两安家就已经很好了。”
“那后来呢?”铭秋没空在这问题上跟他纠缠。
“后来?”阿翰实在不想回忆那段日子,他从花街柳巷中出来,体味的尽是世态炎凉。“附近的村子我们住不起,只能到荒山野岭找地盖房子。我娘在妓院里干了这么多年的活儿,人家都嫌弃我们。”
“所以你们就住到云台上上去了?”
“嗯,我娘病了三年,我就经常背她到京城去找燕大夫,可娘……最后还是走了。”讲到伤心处,阿翰双目都是泪花。铭秋从小到大那里安慰过别人,遇上这种情况他只有张着嘴,流着汗,坐在一旁干看了。
还好阿翰并没有痛哭流涕,而是继续讲着他的事。“自我娘走了,我便决定了,这辈子都不找女人成亲生孩子,让我家在我这代断子绝孙。这也是我唯一能帮我娘报复我爹的了!”
铭秋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却嘲笑阿翰天真,他可以不成家不生小孩,可他爹再娶之后总会有孩子。即使入赘后不再姓魏了,但他大伯家总有孩子吧。这个阿翰明明就是自己恋母而已。
见阿翰说得差不多了,铭秋开始说:“你说得差不多了,该我了。你知道么,我大舅舅,二舅舅,小舅舅还有我母后都是男人生的,因此我没有外婆而是有两个外公。我名字里的秋字就取自生我母后的那位外公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阿翰说完了,该铭秋了。还好铭秋不会说太多,因为大家都知道了哈!有不知道的?去看遗秋吧!!
11、差距。。。 ...
接着铭秋开始滔滔不绝的讲着有关于先皇,男宠,将军,驱逐,远征的故事。阿翰起初还能听明白些,可后来铭秋讲得越发之乎者也,比他小时候背得那些文章都难懂,还尽是些禁脔,圣喻,侍寝,平叛等阿翰平时极少听到的词。
阿翰可怜兮兮的看着铭秋,心想要是铭秋能像说书人讲得那样明白就好了。可铭秋依旧口若悬河的竟说些阿翰不懂的词句。阿翰在神游三万里之后,发现铭秋还在讲,就给他递了杯水,道:“今天就讲到这吧, 我看你也累了,下次再说吧!”
铭秋接过水奇怪的问阿翰说:“我的故事才开始而已,重要的部分还没讲到呢?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么?”
阿翰腹议着,我好奇,可我听不懂,不过阿翰不好意思把实话说出来。其实有些事阿翰还是很在意的,要跟铭秋确定一下才好。于是阿翰就小心翼翼的问:“你说你是皇帝,是真的么?”
“当然,此事岂可儿戏!”
阿翰咽了咽口水,又问道:“我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就当没说过,可以么?”
铭秋想了想,大概是他们初见时阿翰说的那些话。君子该宽怀大度,他得有这气量,不然如何做皇帝!思量至此,铭秋就大方的道:“不知者不过,那些话就既往不咎了,日后讲话可要审慎一些。”
“不咎”就是没事了的意思吧!阿翰大概能听明白。只是还有一件事让他比较在意,问道:“不是见到皇上要下跪喊万岁么,我用不用给你跪啊?”
阿翰的眼神有点复杂,铭秋摸着下巴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有些复杂。铭秋理了理头绪,说:“在一定的时候,跪拜之礼是必须的,即使是我外公如果在朝堂上或祭奠上看到我也是要跪的。嗯……说到这里,我还要提醒你,在有外人在的时候,你是不能直呼我名字的。”
“那该叫你什么?”阿翰挠头问。
“叫朕万岁,皇上,或者陛下!不过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你可以叫我名字的。不过你可得记住,什么是有外人在的时候,什么是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不然冒犯圣颜的罪名可是很大的。另外还有,我的真名不叫怡真,我的真名叫铭秋。”
什么外人,内人,真名,假名,阿翰的头都要炸开了,听铭秋说了这一晚上的话竟然比他在地里干一上午的活还累。阿翰揉了揉额头,道:“好了,好了,不论有没有外人,我都叫你陛下可以么?”
铭秋想了想,道:“可以!”
阿翰大大的喘了口气,道:“呼,这样比较容易,就当你姓陛叫下便好了。”
幸亏铭秋刚刚把口中的水咽下去了,如若不然,听了阿翰对陛下那“新奇”的解释。他一定会把口中的水十分不雅的喷出来。铭秋盯着阿翰的脸看了一会儿,问:“难道你都不好奇,为什么男人能生孩子?”
“你不是说,有本书上写了男人生孩子的方子么?这大千世界神仙鬼怪也许都有,男人能生个孩子也不是没可能的吧……哈哈……”阿翰说罢,发现铭秋还是很诧异的看着他,看得他有些发毛,于是阿翰问:“你有什么事么?我脸上没写东西吧?”
铭秋也知自己唐突了,他收回目光,道:“什么都没,我就是觉得你太过镇定了!”
“那能有啥不镇定的?”这话还有后半,不过不能说出来。反正怀孩子的不是他,他有什么可着急的,阿翰在心里跟自己说。
屋子里弥漫起一种微妙的尴尬,正好这时傅临端着热汤面进来了。 “皇上,累了一天了,吃点东西吧!”
铭秋正好扯开话题,道:“傅爷爷,我外公呢?他有没有很生气很担心?”
“怎么没有!你大舅跟他说完他就沉着脸出去了,估计又到你秋外公的墓地上跟你秋外公说话去了。”
他外公有对着墓碑说话的习惯,这么多年铭秋早已经习惯了。铭秋有个问题一直想问傅临,那就是生孩子的时候到底有多痛。虽然傅临自己没生过,但他至少看过秋外公生过。铭秋最近一直都在琢磨,用生孩子的痛来换取报复的快感是不是值得。
四十多年过去了,那段往事依然历历在目,傅临想到铭秋会问的。可现在若告诉他实情也于事无补了,与其让铭秋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整日忧心忡忡,不如用善意的谎言让他过得轻松愉快一些。“痛是很痛,但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忍一忍就过去了,你秋外公能行,你比他身体好那么多,也一定行的!”
傅临在说这席话的时候,心是痛的,为秋儿,为宋怡,更是为了铭秋。宋怡刚刚在出门之前,曾落寞对对他说,是不是自己年轻时南征北战杀人太多了,所以他爱的人们此生都要受尽折磨,秋儿是这样,惜悦是这样,铭秋亦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铭秋跟阿翰说话的气氛,很想博导给本科生讲课~~~~~~那气氛就是啊啊啊~~嗯嗯嗯~~zzzzz~~~
12、母子 ...
铭秋跟阿翰在宋怡的山寨里住下了。有了燕惜欢的调理,铭秋的身体比之前好了一些。虽然下午的时候总是会晕晕的躺在床上,但呕吐的次数少了很多。阿翰只是每天给铭秋端茶倒水的,日子过得十分无聊。铭秋看的书他看不懂,铭秋摆的棋他不明白。阿翰很担心他地里的玉米,已经快要收成了,若都让虫吃了去就可惜了。
一日,阿翰见铭秋正歪着头靠在床头看书,就小心翼翼的问他道:“那个陛下啊,我能不能回家看看家里的玉米啊?”
“玉米?什么玉米?”铭秋头也不抬的问。
阿翰一边说一边做着犁地的样子,道:“就是我种在地里的玉米啊!”
铭秋合上书,压着心里的怒气,问阿翰说:“你在这里吃喝不愁,还惦记地里的那点玉米做什么,这里的饭菜哪样不比玉米好吃得多?”
阿翰懒得跟铭秋解释,像铭秋这样的少爷,怎么能理解他的心情,而且铭秋最近脾气暴得厉害,但凡他说错做错一点都会招来一顿臭骂。见阿翰嘟着脸不说话,铭秋心中的那个火药桶便再也压制不住,瞬间爆发起来。宋怡听到铭秋又在教训阿翰就过来看个究竟。知道阿翰想回去照顾地里的玉米,就安慰了自己的孙子,然后让阿翰去了。
在阿翰正要出门的时候,突然就闪出了两个人,跟阿翰说怕他不熟悉路要一同去。阿翰没说什么便让此二人跟着自己了。阿翰回到家,给地里的玉米除了虫,又掰了几个已经长好的拿回去给铭秋燕大夫他们吃。
想着日后不能经常回来,阿翰就转身进山摘些野花到他娘坟上看看。阿翰在前面走,听到有脚步声在后面跟,他回头一看发现正是那二人在跟着自己,实成的道:“我在这里不会迷路的,你们到家里等着吧。”
那二人呵呵的笑着,说:“我们也是第一次来这边,跟着少爷到处转转挺好的!”
阿翰心里奇怪,这荒郊野地有什么好转的,不过他也没在意摘了野花就回了。到家后啊翰又拿了些东西准备去给他娘上坟。这次阿翰特地给那二人倒了水,说:“两位大哥就在这里喝水吧,我去给我娘上坟,一会儿就回来。”
阿翰提着东西往前走,总觉得后面还是有人跟着他,等到了他娘的墓地,阿翰趁放东西的时候从下面往后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那两位大哥的鞋。阿翰叹了口气,给他娘烧了纸,上了香,摆了花,便一屁股坐在了他娘的坟前。
在两个侍卫看来阿翰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其实阿翰知道自己被跟踪了话就说在了心里。
娘,最近发生大事了呢!我收留的那个少爷竟然说自己是皇上还怀了我的孩子,男人竟能怀孩子,娘,您说这事奇怪不?可为什么奇怪的事都发生在我身上?不过娘,我觉得这就是命!您说过,爹抛下我们也不能全怪他,当年是您先喜欢上了他,带着嫁妆带着钱,自己找上了门。您说,爹不爱您,是您自己嫁了他还生了我。
娘,我变得跟爹一样了,竟然变得跟他一样了!见那少爷长得水灵,就没想那么多,反正大不了一死,到地下找您去。可现在想想,我喜欢他么?我这样的人真的会喜欢上别人吗?娘,您说我是不是上辈子太缺德了?如果真的有孩子生出来,他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我?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咱家祖坟的风水不好?
阿翰越想越无奈,萎靡的靠在他娘的墓碑上,一口接一口的叹气。等哀怨过了,阿翰抬起头来,正色的盯着他娘的墓碑,心里道:娘,不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那少爷的,如果那少爷真生了孩子我也不会离开那孩子的。如果这就是咱家的命,我也要让这种命在我这里结束。
更何况,娘,您知道么,那少爷是燕大夫的家人。当初我就发过誓,这辈子即使做牛做马也得报答燕大夫。所以即使以后那少爷再耍脾气我也会忍着,就当卖身给他做下人了。嗯,我想好了,娘!我不会让我的孩子跟我一样有爹生没爹样的,即使我一样不爱他娘,即使我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阿翰这边刚跟他娘聊完,那边巍峨的深宫里的对话也开始了。见惜欢进屋后,惜悦立即摒去旁人,拉着哥哥问:“铭秋身体没事吧?很不舒服么?”
燕惜欢找了个椅子坐下,道:“今天阿翰说要回家看看地里的玉米,铭秋就闹起来了。老爷让阿翰回家了,阿翰这一走,铭秋就狂吐,还说腹痛。我好不容易才让他睡下,然后就过来了。”
“怎么会这样?那个阿翰是怎么回事?当初真该斩了他,还有老爷也是……”惜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惜欢打断了,惜欢说:“你真以为铭秋为这些事发火么?你怎么就不想想他为什么折腾自己。铭秋无非就是想跟你撒撒娇,让你多关心关心他,结果你倒好,一竿子把他支到老爷那去了。”
反正周围没外人,惜悦便敞开的抱怨道:“你说他是皇上,我能让他大着肚子在宫里面晃?他那几个哥哥的眼睛都盯着这个皇位,这么多年来他们哪个放弃了,这些人没事都能生出事来,更何况出这种事!那个孩子就会跟我闹别扭,这么多年来我护着他容易么?”
燕惜悦撒娇抱怨的样子简直跟铭秋一个模样,燕惜欢揉着额头道:“唉,你说这母子就是母子,你们闹起脾气来的样子都一样的。你俩谁也别说谁,全都不是省油的灯。你得想想铭秋干嘛这么折腾自己,还不是因为你么!你想让他顺着你,必须得解开他心里的结,不是把他放到一边!”
被哥哥教训了一通,燕惜悦咬着嘴巴坐在一旁不说话了。虽说是自家妹子,可人家怎么说也是太后啊,惜欢也得给惜悦留些余地。推脱说几日没回家了,要到铺子里看看,燕惜欢便准备离开了。在惜欢正推门的时候,燕惜悦突然道:“我明天就去看他。”
演惜欢阖上门回过头,笑道:“我家的小悦儿是最听话的了!”
闻言,燕惜悦也笑了,笑得眼角带着泪,尽管害死了爹爹又把跟自己闹别扭的儿子推给了哥哥,但惜欢知道,她的家人永远都不会抛弃她。这是她心里最珍贵也是最温暖的东西。
13、玉米,噩梦 ...
宵翰回来的时候铭秋还睡着,脸色依旧苍白。从傅临那里听说铭秋今天很不舒服,宵翰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虽然傅临说铭秋不舒服跟他没有关系,可今早上他毕竟让铭秋动气了。宵翰陪做在铭秋床前,愧疚的看着铭秋。
宵翰一直都很喜欢铭秋睡着的样子。皮肤水灵灵的,五官也很漂亮,现在铭秋正病着,脸色是不如从前了,但柔和的五官还是那样的耐看。阿翰看得沉醉其中,不禁抬起手,轻抚着铭秋的脸颊。
忽然见,不知怎的,铭秋紧皱起眉头,嘴里泄出痛苦的呻吟,脸上更是渗出了汗珠。阿翰怕铭秋又发病,赶紧推醒铭秋,大喊燕大夫。
铭秋又做那个噩梦了,那个纠缠他十年的噩梦。梦里,铭秋的父皇浑身是血,用鲜血淋淋的双手抓着铭秋,要带他到地府里去,远离他那残忍的母后。这个梦反反复复的出现,每一次都是那么的真实。被梦惊到的铭秋腹中荡起一阵激烈的痛,仿佛要把他撕碎。
“小真……啊不,陛下……你没事吧?很难受么?”阿翰不敢伸手去揉铭秋的肚子,只能给他揉揉背顺顺气。闻声匆匆赶来的不是惜欢,而是宋怡。欢儿走的时候留下了药,说如果铭秋再腹痛的时候就给他吃上一粒。
吃过药,疼痛渐渐缓和了下来,铭秋展开蜷缩成一团的身体,慢慢的呼吸。阿翰也舒了口气,他给铭秋掖了掖被子,道:“陛下,求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全都听你的,你有气就跟我撒,别跟自己过不去,好不好?”铭秋闻声转头看了阿翰一眼,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异常焦虑的脸。
那个梦跟今天的事,其实与阿翰并无关系,这点铭秋心里很清楚。不过阿翰今天确实为了玉米离他而去,对于这个铭秋心里还是很不爽,所以他故意错开阿翰的眼睛,赌气道“我是好是坏不用你管,你也不用听我的!”
铭秋病中赌气撒娇的样子,让阿翰顿生怜爱,耐下心来哄他说:“别啊,你得管我啊?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这世上,还巴不得有人管我呢?求求你管管我好不好?”
“我凭什么管你,我才懒得管你,去找你的玉米管你去,你不是放不下你的玉米吗?”连铭秋自己都有没发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竟然带着笑意。
“玉米又不会说话,它怎么管我啊?玉米不是人,我还是喜欢陛下管我!”阿翰开心的笑着,还撒娇似的,不时的,轻轻的,推推铭秋。
宋怡拿着药端着水站在一旁,眼见着两个孩子你来我往,不由得会心一笑。短短的一刻间,宋怡变得很喜欢阿翰这孩子。阿翰朴实而纯净,这正是自幼生活在权利漩涡中的铭秋所缺少的。宋怡希望阿翰能温暖他的小铭秋,就像秋儿当初净化他一样。遇上这等好事,宋怡自然得跟秋儿说说,于是他哼着小曲儿拎着小酒,美滋滋的往秋儿的墓地那去了。
待宋怡回来的时候,傅临就跟他说,铭秋跟阿翰已经彻底和好了,还一起吃了阿翰从地里摘回来的鲜玉米。高兴之余,傅临也不禁有些忧心,道:“阿翰这孩子,跟欢儿他们小时候一样,不清楚皇上究竟是干什么的,这样反倒能跟陛下相处好。只是……日后……”
微醉的宋怡完全不以为然,他大手一挥,说:“担心也没用,以后好不好的全看这两个孩子自己的造化了。我跟秋儿不也差了很多嘛。他们自己的日子,得他们自己去过。”
夜里,阿翰宽衣爬上床,却见铭秋圆睁着眼睛,一点都不像要入睡的样子。于是他就趴到铭秋身边,问道:“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了么?”
铭秋抓着被子,不动声色的说:“不想睡,怕做噩梦!”
做噩梦?“你都多大了,还怕做噩梦?放心吧,我会在你旁边,你做了噩梦了我就抱着你,就像我们小时候娘抱着我们那样!”
铭秋闻言心中一冷,别过头冷冷的说:“我娘才不会那样!”铭秋话音刚落,身子就被人抽了起来,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好好的靠在阿翰的胸前了。“你娘不抱你,那我来抱你好了”阿翰啊目光直刺铭秋心房。
有那么一瞬间,铭秋觉得他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一股热流窜上脸颊,热辣辣的。铭秋匆忙躲开阿翰的视线,身体却靠阿翰靠得更紧。贴着阿翰的温热的胸膛,听着他唱的那奇怪的儿歌,铭秋不但睡意全无,而且全身都要蒸腾了。
14、童年 ...
一曲唱罢,铭秋毫无睡意,阿翰很有自知之明的说:“还是睡不着吧,我唱得太难听了,跟我娘相比差得远呢!”
自从认识阿翰以来,这人从来都是三句话离不开自己的娘,这让铭秋十分烦躁。尤其是近来,铭秋被自己的母后无情的扔在外公家,再听阿翰张口闭口都是娘更觉得刺耳,讽刺说:“你整天娘啊,娘啊的,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听了铭秋的话,阿翰只是傻呵呵的笑,这个毛病他自己是知道的。早前还在青楼里的时候,那里的姑娘们也这样嘲笑过他,说他整天娘长娘短的,将来讨了媳妇可怎么办。可阿翰从小就打定主意不娶媳妇,所以自觉没啥大不了的。
阿翰的笑声让铭秋更加的心烦意乱,他推开阿翰,翻身躺到床上,用背对着阿翰,道:“你怎么不跟你娘一起死了算了!”
这话听着话让人激气,但想到铭秋一贯的少爷个性,阿翰也就不那么生气了。天大地大生病的人最大,更何况他还得报答燕大夫的救母之恩呢。阿翰默默的运了运气,强装愉快的道:“那我就不说话了,你说说你娘?”
“没什么可说的”铭秋不耐烦的答。
阿翰耐着性子引导说:“别这么说嘛,总有几件是可以说说嘛!”
“那她杀了我父皇算不算?”就着么说出来了,本朝到现在为止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被铭秋波澜不惊的说出来了。知情者就只有那么几个,如今却多了一个莫不相干的阿翰,如果这事被他母后知道了, 阿翰绝对没有活路。可说出来后,铭秋便觉得轻松多了。
铭秋的话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阿翰仿佛被龙卷风忽的卷起来又忽的被重重的甩在地上。他呆呆的看着铭秋的背影,空荡荡的脑海中只有一个问题,就问道:“父皇是爹的意思吧?”
果然是阿翰,问的都是些傻乎乎的问题。铭秋嗯了一下,不再说话。谁知阿翰却突然扑了过来,轻轻的抱着他,道:“我突然觉得有点冷,能抱着你睡觉么?”八九月的天气,会觉得冷,笑话!铭秋不喜欢被人同情,想要推开阿翰却被抱得更紧。
铭秋还记得他小的时候,每次做了这个噩梦后,都会一个人哆哆嗦嗦的躲在被子里哭泣,曾几何时,他是那么希望有人能像这样抱抱他安慰他。没想到在长大成人的今日竟然梦想成真了。不管是同情也好,可怜也罢,就当是安慰小时候的自己,铭秋闭上眼睛,一切由阿翰去好了。
阿翰抱着铭秋,恍惚中好像是在抱着小时候的自己。那是还在家乡的时候,邻居家的孩子总是嘲笑他是没爹要的野种,即使当时冲上去跟他们打架了,晚上一个人的时候也难免神伤,为了不让娘发现,阿翰总是躲在被子里默默流泪。为了爹爹的事,娘已经很辛苦了,阿翰不能再去给他娘添麻烦,尽管他好想有人能抱抱他,对他说其实爹爹是很爱你的。
在温柔的沉静中,铭秋和阿翰二人慢慢睡去。第二天阿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艳阳高照,他穿衣下床,走到中厅,意外的发现竟然有位妇人坐在他们的屋子里。阿翰定睛一看,那人果然是铭秋的娘亲,就是那个杀了自己夫君的女人。
阿翰脊背发凉,低声说了声:“您好!”惜悦冷冷的扫了阿翰一眼,目光如刀。阿翰被那道目光吓住了,吓得连腿都发软了,心想原来杀过人的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燕惜悦下了早朝就过来了,惜欢跟她说阿翰跟铭秋还没起床,让她先到宋怡的房中去。可惜悦坚持自己的儿子没什么不能看的,硬是闯了进来。看到床上铭秋跟阿翰依偎着睡得香甜的样子,惜悦心生妒恨,她的儿子为什么要跟别人这般亲密,更何况,作为母亲的她都从来没跟儿子那么亲密过。
阿翰被惜悦冷飕飕的目光逼退,慌慌张张的退回屋内,这时铭秋恰好醒了。看到阿翰面色紧张,便问怎么了。
“你娘在外屋,好像要杀了我似的!”阿翰指着屋外,很害怕的样子。
一听母后来了,铭秋马上滚到床边呕得撕心裂肺,惜悦听见声响马上赶了过来,看见儿子一个劲儿的干呕,大惊失色的跑了出去。听见远去的脚步声,铭秋立马停止了干呕,他装得好生痛苦,现在头都是晕晕的。
“原来你是装得啊!”阿翰他这一大清早刚刚起床,就被这对母子折腾到疲惫。
“你若是露出马脚,朕便宰了你!”铭秋恶狠狠的对阿翰说。
阿翰又是无奈的叹气,自从跟这位少爷认识以来,他便总在叹气,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阿翰对铭秋说:“你娘回来了!”
铭秋闻言,利落的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纠结着眉头,道:“我现在很晕,你明白了么?”
阿翰还是叹气,道:“明白!”
15、装病 ...
铭秋能瞒得过惜悦可瞒不过他舅舅,惜欢给铭秋诊了脉,只道:“都正常,需要休息”说罢,惜欢借口要去厨房拿药便从那对儿母子身边脱身了。阿翰也不愿意卷入这母子的争斗,跟着惜欢也出来了。逃出屋子,阿翰长出了一口气,道:“这哪里是母子啊,简直是冤家!”
燕惜欢听了,猛点头道:“然也,然也!”
阿翰跟惜欢相视而笑,惜欢又道:“不是我为他们辩解,他们确实也有他们难做的地方。真是一言难尽啊”
这时的阿翰还不能理解那对母子,尤其是那个杀了亲夫的母亲,可她毕竟是燕大夫的妹妹,阿翰觉得她也许还有好的一面,没来得及发现。阿翰是无比相信和敬仰燕大夫的,也顺便相信着燕大夫身边的一切。
“燕大夫,我看这院子里有些地空着很可惜,我能不能把他们收拾出来,种点东西?”阿翰不喜欢无所事事,更不喜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看院子里有空地,阿翰便想在那里面种点东西。
“我们去问问老爷,不过应该可以。这里的老寨主本就是个粗人,欣赏不来花花草草。原来种些药材,也不过是怀念我逝去的父亲。他实在不适合做园丁,那些药材最后都枯死了,他也便放弃了。”看看那荒芜的院子,惜欢又想起了总是蹲在地里照顾草药的爹爹。
既然燕大夫提到了他父亲,阿翰便问:“我听陛下说您的父亲就是您的娘亲?”
惜欢笑了笑,道:“是啊,我们兄妹几个都是我父亲生的!很奇怪吧!呵呵!”
“啊不!”阿翰觉得自己冒犯了燕大夫,连连摇头,道:“陛下跟我说起的时候,我没太听懂,所以再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