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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轻扬 当前章节:150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9:06

燕大夫的话,直戳阿翰痛处,他如何不想安慰铭秋,可他要如何安慰?抱着他?给他唱歌?陪他说话?还是什么别的呢?阿翰恨自己的迟钝,恨自己的无力。跟铭秋在一起越久,有一种感觉就越发强烈,那就是铭秋心里想什么,他总是搞不清楚。

握着铭秋的手,阿翰心里倍感煎熬,汇到嘴边的还是那句最无关痛痒的话:“陛下,很痛么,好些了么?”铭秋反握住阿翰的手,轻声的呻吟了一声,眼睛睁开又合上了。

“陛下,要听我唱歌么?你以前好像挺喜欢的!”阿翰小心翼翼的问着。铭秋嗯了一声,阿翰悠悠的唱起了那些已经唱过很多次的歌。铭秋在歌声中睡着了,阿翰欣喜若狂,只是不出一个时辰,铭秋又被噩梦惊醒了。

44、失去 ...

铭秋面如土色,阿翰更是心急如焚,他问惜欢有什么法子能让铭秋早些生产,惜欢只是摇头,说能做的他都做了,接下来就只能靠铭秋自己了。惜欢何尝不心不揪心,可看阿翰那副就要疯掉的样子,他还得耐下心来安慰阿翰。

阿翰听了惜欢讲的一些关于铭秋过去的事情,倒是真的平静了下来。心里确实踏实了些,却也更添了些许哀伤。铭秋的生活跟自己的如此大相径庭,曾几何时,他还觉得自己跟铭秋都有着支离破碎的家庭,他们相互依偎相互理解。

而如今他算是明白了,在残缺的表面下,他跟铭秋完全过着两种生活,他跟母亲相依为命,日子虽然清苦,却也其乐融融。而铭秋跟他的母亲,生活在锦衣玉食之中,却无时无刻的不在勾心斗角互相伤害。阿翰难以想象被自己至亲至爱的人伤害的感觉。如果自己的娘亲伤害了自己,他会如何,推及铭秋,阿翰只能承认,自己根本就无法明白他。

握着铭秋的手,阿翰把无所适从深埋在心里,只是静静的陪着他。渐渐的铭秋的痛密集了起来,阿翰叫惜欢过来帮铭秋扎针减痛,可铭秋却拒绝了。“陛下,你怎么了,扎了针就不会这么痛了,你不是怕疼的么,你夜里还为此做恶梦来着!”

惜欢拍了拍大吼的阿翰,他大概明白铭秋的意思,也许铭秋正是用疼痛来让自己忘记。忘记手足的背叛,忘记自己的幼稚,忘记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一切。“好了,好了,不扎针了,我去给你弄点参汤,你吃些补补气。”惜欢对铭秋说。

为什么?为什么?阿翰脑中都是问号,却什么都问不出口。他还是佯装安静的帮铭秋按摩,细细揉捻着铭秋那坚硬的肚子和紧绷的腰背。铭秋的汗打湿了被褥,阿翰帮他换过;铭秋痛得吐纳不畅,阿翰给他顺气;铭秋的泪水弄湿脸颊,阿翰替他擦去。

看似无尽的折磨,却也有到头的时候,阿翰也不知道熬了多久,终于见到铭秋的下身出血破水了。而铭秋也头一次发出了除了呻吟之外的声音:“孩子!”无论他们的世界是多么的千差万别,孩子总是将他们连在一起。

铭秋的生产还算顺利,尽管也有力竭,也有昏厥,但铭秋却比上一次更努力,比上一次更清醒,比上一次更坚强。阿翰想,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这个孩子对他,对铭秋,都是莫大的慰藉。有了这个孩子铭秋也许能忘记过去,而他也有更多的勇气去走近铭秋,让铭秋更幸福,更快乐。

承载了双亲巨大期盼的孩子终于降生了,是个漂亮健康的男孩子。铭秋气息奄奄,却也提着一口气,看到孩子的脸,才泪流满面的昏睡过去。阿翰更是看着孩子,不停的傻笑,不停的流泪,比他第一次做父亲都要激动。

他们的世界似乎是雨过天晴了,可外面的世界却非如此。几个时辰后,惜悦匆匆赶到山寨,抱起新出生孩子不由分说的往外走,阿翰上前去栏,却被几个身手高强的侍卫制住,动弹不得。

惜欢也去栏,只听得惜悦说:“大哥,我没别的办法了!我这步让了,别说这孩子了,铭秋,方方,都会跟着没命!他是我孙子,我会保护他的,大哥,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他的!”

眼见着“期望”被惜悦抱走,阿翰六神无主。直觉告诉他,他必须要把孩子抢回来。阿翰飞奔着去追惜悦,只是他那两条腿如何跟得上惜悦千里名驹的马车,明知道追不上,阿翰却还在毫不松懈的追,他心里莫名的惴惴,让他停不下脚步。

怀中抱着新出生的孙儿,惜悦告诉自己说,她绝对不能退缩,她得保护铭秋,保护孙儿们。如果相信了成王爷那假惺惺的承诺,她跟铭秋又有何异!不会动她,不会动铭秋,不会动宋家。荒谬!什么都不动,还要这江山做啥。

马车猛烈一摇,惜悦把孙儿更紧的护在怀里。喊杀声,弓箭声骤然而起,想必是成王爷设了埋伏。显而易见,他也知道铭秋生产了。如果这个孩子进了皇宫,那他就会继承铭秋的皇位,成为本朝第十五任帝王。这是她跟老丞相商量好的,先帝因身体原因禅位,其子顺而继承大统,此举合乎礼制伦常,也是大多数臣子们乐于见的。

只要回到皇宫,她就赢了!辛辛苦苦经营天下这么多年,总算是换来了众臣们的信赖,虽然儿子不争气,但只要有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继承皇位,她就可以继续的垂帘听政,之后一切如常。铭秋可以休闲的生活,跟阿翰一起!而这个孩子,也会在自己的爱护下长大,成为真正的,流芳青史的明君,她在铭秋身上犯下的错误,绝不会再次发生。脑海中尽是美好的未来,惜悦下意识的把怀中的“救命稻草”又抱得紧了一些。

终于闯过了成王爷的埋伏,惜悦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孩子不哭不动有些不对劲。她松开怀抱,孩子已然是满脸青紫,没有呼吸了!好比是被雷劈中,惜悦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作者有话要说:某扬又对包子下手了,某扬是有前科的,大家尽管喊骂,某扬,人在江湖。。。

45、新帝 ...

阿翰跑得上气接不上下气。远远望见自己追逐的马车正朝自己这边飞驰而来,又呼啸而过,阿翰立马转身又往回跑。跑到寨门口,傅临正站在那等着他,阿翰看到傅临的脸色,腿一软就瘫倒在地上。

傅临走向阿翰,扶起他道:“阿翰,跟我回去吧!”

“傅爷,出事了是吧!孩子还是陛下?直接跟我说吧!”

“是孩子!走,咱们回家再说!”傅临拉着阿翰不由分说的往家走。阿翰懵懵懂懂的跟着,傅临又想了想,即使拖过这一刻,下一刻阿翰还是要知道的,如果直接面对惜悦,傅临还担心阿翰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于是傅临停了下来,板正阿翰的身体,道:“阿翰你听着,孩子死了!”

虽然早已经被不详的感觉笼着,但这个结果还是大大的出乎了阿翰的意料。“怎么会死了呢?刚刚还好好的!不可能,不可能!”阿翰撒开腿就往家跑,傅临根本就追不上他。

大厅里,惜悦的哭声悲悲切切,惜欢抱着身子还尚有温度的孩子,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阿翰如风一般的卷了进来,夺过惜欢手里的孩子,眼泪噼里啪啦的砸在孩子青白的脸上,狂吼着:“睁开眼睛啊,你哭一哭啊,爹爹抱着你呢!”

阿翰抱着孩子,直到孩子身上最后一点温度也渐渐的没了,阿翰还抱着他,死死的看着他,阿翰已经在心里祈求千次万次,希望哪路大神显灵救救他的孩子,甚至折自己寿,用自己的命去换,阿翰也在所不惜,他只是期望这个小小的身体再次温热起来,再呱呱的哭起来。

“阿翰,你得坚强,等铭秋醒了,我不知道……”屋里静了很久了,惜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惜欢想做些什么只是他哽咽得说不下去。

铭秋……铭秋……阿翰死水般的身体泛起涟漪,自己尚且如此的伤心欲绝,更何况刚刚成产完,还气息奄奄的铭秋。一个念头滑过阿翰的脑海,他抬起头对惜欢说:“燕大夫,能不能别告诉陛下孩子是怎么没的!”

“你的意思……”惜欢不知道自己想得对不对。

“陛下还是在乎他娘的,如果他知道……他会……更……”万般悲痛堵在心口,阿翰本来就嘴笨,现在更是话不成句。

“可是……要一直瞒下去……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惜欢感动于阿翰的选择,只是这行得通嘛?

“那就等总有一天吧,至少现在……我不想见陛下太伤心,已经有太多的人伤他了,而他娘……陛下一直都放不下他娘的!”这点阿翰最是明白。

听着阿翰断断续续,唯唯诺诺的说完,惜欢对阿翰只能竖起拇指,这个孩子宁愿苦着自己也要护着铭秋,自己最初的想法没有错,他的确是上天赐予铭秋的礼物。因为阿翰,惜欢突然不再为铭秋担心,他道:“好吧,就按你说的做吧,我去跟傅叔商量一下,让大家都知道这事,瞒过一时是一时吧!”

正在这时,京城宋府,惜悦还像她小的时候一样,跪坐在地上,抱着宋怡的大腿哇哇的哭个不停。宋怡脸色苍白,惜欢的媳妇儿不停的给他揉背顺气。一切都来得太快了,他得了一个曾孙,转眼间就又没了,然后女儿又是抱着自己的大腿哭,大喊着,我不是故意的……宋怡望着屋前的院子,以前,他经常跟秋儿在那里晒太阳,过去的时光又跑马灯的重现,宋怡心道:秋儿啊,这是我第一次庆幸你已经不在了,这世间的事实在是荒谬啊!

女儿还在自己的腿边抽泣,宋怡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猛的一下踢开了惜悦,转身回房去了。惜悦愣愣的坐在地上,眼泪更是止不住了,她知道这次宋怡不会再原谅她了,她彻底的让父亲绝望了。

傍晚的时候,老丞相登门拜访,惜欢的媳妇儿把他引进了宋怡的房间,老丞相给宋怡行了个礼,道:“老将军,别来无恙啊!”

宋怡冷冷的应道:“还活着!”

老丞相道:“老将军,现在可是存亡之时啊!”

“关老夫屁事!”宋怡才不愿理这些。

老丞相闻言不语,只是静心喝茶,果然不出半响,宋怡消了气回过味来,道:“你要老夫怎么做!”

老丞相放下茶杯,道“:烦请老将军修书一封与朝中重臣,表明您支持太后的立场!”

“老夫隐居了这么久,现在朝中之臣还有几个认识老夫的,老夫的信算个屁啊!丞相抬举老夫了!”

“哦!这可是老将军过谦了!自老将军平定边陲之后,我朝已经太平了近五十载,这可都是老将军的功劳!朝中的文臣武将们,哪个不是听着老将军的故事长大的……”

宋怡不耐烦的打断了丞相那看似滔滔不绝的马屁,道:“你去准备笔墨吧!”宋怡明白现在之所以还有人忌惮他,除了他们宋家世代为臣与各个权贵都颇有交情外,更重要的是他山寨上人马。即使他的人马不足颠覆军队,但暗地里放把火,灭个门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老丞相揣着宋怡的亲笔信满意的离开了。宋怡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不顾惜欢媳妇儿的反对执意回山寨了。他实在担心铭秋,而且他也想卷入这里的政治风波。宋怡回到山上,惜欢告诉他阿翰打算瞒着惜悦害死孩子之事。宋怡苦叹:“真难为阿翰这孩子了!”

宋怡走到铭秋的房外,远远的就看见阿翰卷缩身子着坐在床边,硕大的身体缩成一小团。看着就让人心疼。满腹愧疚的宋怡走到阿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道:“老夫对不起你,生养了那么一个女儿!”

阿翰拭了拭眼角的泪,道:“外公别这么说,虽然没眼见,但我知道在皇宫里的时候是您救了我们,嬷嬷是这么说的!”

“你打算怎么对铭秋说,需要我帮什么你就尽管说!”

阿翰凄苦的摇了摇头,道:“刚刚跟燕大夫商量好了,说是孩子生下来发了白喉,夭折了……”

阿翰正说着铭秋就醒了,他虚弱的睁开眼张望着去找孩子。阿翰早已经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的说辞,在铭秋的注视下粉碎得七零八落,他的心如针扎刀绞,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孩子呢?”阿翰的神情让铭秋焦躁。

“没……没……没……了……”阿翰又磕巴了起来。

“什么没了?”铭秋警觉的问。

“孩……孩……孩子没了!”

铭秋不敢相信阿翰的话,他拼命的撑起身体,挣扎着要下床找孩子,他的孩子一定在什么地方,好好的!惜欢制住铭秋,铭秋就抓着惜欢的胳膊,有气无力的问道:“舅舅,孩子呢?孩子在哪?”

“孩子没了,得白喉憋死了!陛下,新出生的孩子没了!”阿翰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闭着眼睛咬着牙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话出口后,人就颓了下去。

铭秋只求自己听错了,他紧紧地抓着惜欢,期盼的看着他,希望舅舅告诉他,他在做梦,阿翰疯掉了,孩子好好的。只是惜欢还来不及开口,傅临就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气喘吁吁的道:“老爷,太后娘娘登基称帝了!”

作者有话要说:包子的事,虐到大家了,某扬勤快了一些,将功补过吧!请不要因此对某扬的速度有所期待!

46、伤逝 ...

铭秋面无表情的掐了掐自己的脸,疼的,不是在做梦!他问拥着自己的阿翰阿翰,你说的孩子的事可也是真的?阿翰慌乱之中,不知该答是还是答非,铭秋心口锐痛,胸中翻腾,不知不觉嘴里就血腥一片了。

铭秋吐血了!阿翰彻底的慌了。“陛下,陛下,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孩子没了,你要是再出事我……”耳边的声音渐行渐远,再然后铭秋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等他再醒过来,头顶上是阿翰通红的眼睛。喉头还存有血腥的味道,虽然勉强,铭秋还是尽力的说着:“孩子,我要看孩子!”阿翰把孩子送进铭秋的怀里,孩子的身体已经不再温热,不再柔软,铭秋抱着他,全身鞭挞似的痛。

铭秋无法相信,这个小家伙儿怎么就这么安静了呢?想他还在在自己腹中的时候是那么的闹腾,让自己坐卧难安!只有一日,为什么小手就不会动了?小腿就不会踢了?在腹中之时一切都是好好的啊!

秋沙哑着,哽咽着,断断续续的说着自己的疑惑,阿翰只能求助的看向惜欢。惜欢的心揉作一团,强撑一口气骗铭秋说,很多孩子都因为这病夭折,他很抱歉却也无能为力!

第二天,铭秋趴在阿翰的背上,眼见着孩子被装进小小的棺材里,葬在了秋外公的身边。回来的路上,阿翰一直安慰他,说这个孩子许是天上的仙子,不小心来到人间,现在又被神仙们叫回去了,不用再受人间之累。铭秋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仙子,他只知道,在他腹中生长了十个月,他的孩子没有了。

铭秋自上次生产以来,身子一直没有调养好,这次再受重创,其情况之糟糕也是惜欢预料中的。孩子的夭折更是雪上加霜,夺去了铭秋身上的生气。一连十日,铭秋都是病得昏昏沉沉,多少精贵的药石吃下去都像石沉大海一般。

这日,宋怡见阿翰垂头丧气的从房里出来,不用问,肯定是铭秋又不肯吃饭了。眼见着阿翰几日下来就清减了几圈,宋怡很心疼他。于是宋怡走到阿翰身边,接过他手里的托盘,道:“阿翰,你随铭秋进宫后就没再去祭拜过自己的母亲吧!今日天气不错,带上方方去看看你母亲可好?”

阿翰有些犹豫,铭秋的情况不好,他……宋怡自然知道阿翰想些什么,他拍着胸脯道:“你安心的去吧,铭秋有我照顾,你放心!”宋怡看着阿翰轻松的吐了口气,跟他到了谢,到傅临那里抱方方去了。这时惜欢突然从门后面走了出来,说:“是该让这孩子出门透透气了,他心里比铭秋更不好过!”

宋怡点了点头,跟儿子说:“你说是不是冥冥之中秋儿把铭秋领到了阿翰那里啊?”

惜欢失笑,道:“老爷,怎么什么好事都是我爹上天保佑的!那坏事情呢?”

宋怡瞪了惜欢一眼,道:“你爹又不是万能的!”

铭秋醒来发现身边的人是外公不是阿翰,心就抽动了一下,他那点表情自然没逃过宋怡的眼睛。宋怡握住铭秋的手轻轻拍着说:“铭秋啊,我让阿翰去他娘的墓上去了。我有话要跟你说!”

铭秋点了点头,宋怡接着说:“孩子没了就回不来了,可是你还有阿翰,还有方方,你不想失去他们是不是?”

“那外公呢?秋外公去世的时候,外公不伤心么?”铭秋问。

“伤心啊,想就那么死了算了,可是我后来一想,我得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想念,才能伤心……不然的话谁来想念他,谁来证明他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活过?”

“外公,我好难过!”铭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道:“外公,疼!”

“当然会心疼,疼过之后就会出现一个干涸的洞,然后就不再疼了,但是你总是会觉得缺点什么!小秋儿!”宋怡轻唤铭秋,就像铭秋小时候那样。

“嗯?”

“跟外公一起生活吧!”

“外公,除了这里我还能去哪里呢?”铭秋苦笑:“您说的对,还有阿翰,还有方方!”

宋怡笑了,道:“我知道小秋儿最坚强了,慢慢来,不着急,等你心口不流血了,一切就会好起来的!还有,等阿翰回来就不许再跟他撒娇了,你就仗着他对你好,欺负他,一会儿要好好吃饭!”

话说,阿翰从傅临里借了头驴,他骑在驴背上,方方被他放进了背上的竹筐里。方方很兴奋,在竹筐了又蹦又跳,阿翰的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一些。走着走着,阿翰远远的能看到家了,那是他自己盖的屋子。他娘就在屋后。

上次来看娘也是二年前方方还没出生的时候了,看着坟头上的荒草,阿翰直骂自己不孝。一撮一撮的开始拔草。他每拔一撮,脑中就会闪出一个画面。知道铭秋有身子的时候,铭秋孕吐的时候,孩子第一次动的时候,铭秋显怀他抱着铭秋的时候,铭秋被孩子闹醒他给铭秋揉肚子的时候,铭秋抽筋儿他给铭秋按摩的时候,铭秋要生了肚子疼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孩子出生了,小小的一团他抱在怀里的时候,惜悦和马车他紧追不舍的时候,接着……

越是回忆,眼泪就越是止不住,滴滴答答的滴在母亲的坟上,这里没有别人,他可以尽情的伤心,看着墓碑上已经褪色的母亲的名字,阿翰仿佛又看到了母亲的脸,终于再也忍不住,抱着墓碑痛哭起来,方方被阿翰吓到了,站在竹筐里也哇哇大哭着。

阿翰哭过之后,心里轻松了许多,他抱过方方,让她跪下,然后对着他娘的墓碑说:“娘,这是您的孙女,叫方方,您本来还有一个孙子的,不过那孩子没了。娘您要是在那边见到了那孩子,请替儿子好好照顾他,儿子我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看您,儿子不孝,可是陛下身体不好,儿子真的放不下他,儿子从来没后悔认识他,跟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阿翰,你是攻来的,什么教你跟了他,不过你还就是跟了他。。。

47、赶集 ...

铭秋的身体好转之后,宋怡便把山寨里的琐事交于他做,一来是给铭秋解闷,二来是他自己年纪大了,做事情开始力不从心了。接管了寨子里的事,铭秋才发现,这寨子虽小,可琐琐碎碎的事竟跟过去折子上写的那些大同小异。只不过这里没有了母后,铭秋兴奋的想终于可以自己做主了。

很快懊恼的事情也跟着来了。无论铭秋作何决定,总是有人斥责他办事不公。过去铭秋一直认为朝上有人跟他唱反调,那是他母后在背后搞鬼,现在看来是他冤枉别人了。铭秋开始还有些耐心,没过多久他自小养成的天子架子就显露出来了。铭秋对寨子里的人大动肝火,事情一直闹到宋怡那里,最后大家看在老寨主的面子上,事情才得以平息了下来。

那件事后,铭秋总是闷闷不乐,阿翰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于是就提议趁着明天城里有集市,他们下山去转转。铭秋很长时间都没过下山了,而且还是跟阿翰两个人,很欣然的应了下来。

转日拂晓,铭秋被阿翰叫醒洗漱,迷迷糊糊的被阿翰牵着手,一路往山下走。阿翰的手很温暖,硬硬的茧子摩挲着手心,是一种很踏实的感觉。走了有一会儿,阿翰突然停了下来,转头对铭秋说:“你看我都给忘了,我应该牵头毛驴来给你坐!我是走惯了,你要是累了的话,我来背你吧!”

阿翰望着自己的眼神,永远都是呵护有加的样子,这让铭秋总有一种拨云见日的畅快感。铭秋有时也会奇怪,这个傻阿翰,愚钝之极,却有着太阳般的温度,温暖着他,照耀着他。每每面对阿翰,铭秋总是忍不住要耍孩子脾气“现在还不累,等下累了,你就背我!”铭秋藏着笑耍赖说。

“哦,哦,没问题!累了就说话!”阿翰满是笑意,牵着铭秋的手继续往前走。路上阿翰走得很慢,等他们到集市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离开了。阿翰有些遗憾,他带下山的蔬菜,本来想换只老母鸡给铭秋炖汤,现在不知还能不能找到。阿翰心中起急,无意中就加快了脚步,在人群中窜来窜去。铭秋不明所以的跟着阿翰一起挤来挤去,问他说:“你这样站也站不定的,怎么买东西啊!”

“我不买东西,我找老母鸡”

“哦,这里好像没有卖鸡的,我们不如到那边去看看!”铭秋难得好心的建议说。

阿翰不停的四下张望,道:“不,我要用菜跟人家换鸡,如果这里找不到,我们再去买!”

“那菜换鸡?”铭秋扯着阿翰的手,高声惊讶的叫着。

阿翰回头看了一眼铭秋,不住的摇头,像铭秋这种不食人间烟火之人,自然不知其中区别,于是阿翰开始给铭秋讲述集市之道。“我在咱院子里种的菜,吃也吃不完,如果有人需要蔬菜,而且愿意用家养的老母鸡来换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会有那样的么?你为什么不先卖掉菜换成银子再去买鸡呢?”铭秋心想,如果都这样的话,那还要银子何用?

“如果找不到的话,就只能那样样了!不过换成银子的话,也许这些菜就换不到一只鸡了!”

“为啥?”

铭秋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阿翰觉得有些棘手,心道好不容易能给铭秋讲些什么,结果还搞成这样,阿翰憋红着脸,说话也打了磕巴:“如果人家需要蔬菜又想卖鸡的话,会愿意用他的鸡换我的菜,如果换成银子的话,怕不能卖到那么多,买不到鸡!”

铭秋听不明白,却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太傅曾经给他讲过,说是税赋是既要征粮食也要征银两,之所以既要准备银两又要准备粮食,那是因为当灾年来临的时候,即使有银子也换不来粮食。近来,寨中人为了田租之事为难于他,交租的嫌他租税收得高,而老弱妇孺又怪罪他给的抚慰金太少,不够生活。如果他以粮为租,再以粮作为抚恤金的话,会不会好一些呢?

最后,阿翰也没用他的蔬菜换来老母鸡,还好他卖了竹筐里的菜,用换来的银子买了母鸡,意外的是竟然还有两文钱的结余。阿翰兴奋的攥着那两文钱,高兴的拉着铭秋去给方方买糖吃,一边走还一边兴奋的道:“这两年风调雨顺的,大伙儿的日子都过好了,以前那些蔬菜根本换不到鸡!”

铭秋一路走来,闷闷不乐心事覆着心事。他曾贵为天子,总以为自己是万民之主,全天下都该围着他转。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是了,人世依旧,大家各过着各的日子,他的存在似乎不值一文。另外,看着满大街熙熙攘攘,一派欢乐祥和,没有了他,在他母后的治世下,黎民百姓们似乎过得更好。以往,他总是觉得是母后妨碍了他,现在看来是他阻碍了他母后才是!铭秋突然停了下来,落寞的看着皇宫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欢快的阿翰被铭秋这么一扯也停了下来。他看向铭秋,快乐的心情转瞬间荡然无存。本来好好的,铭秋为何又一脸难过?阿翰读不懂铭秋的心,一直以来,阿翰都觉得铭秋就像天上云朵,虽日日能见到,却又高高的挂在天上,摸不着触不到。

48、逝去 ...

四年之后,一个秋日清爽的午后

铭秋一个人歪在榻上,有一眼无一眼的看着手里的书,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他懒洋洋的又昏昏欲睡。一阵喧闹打破寂静,铭秋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只听到阿翰的那洪亮里带着怒意的声音,他就知道方方又闯祸了。

铭秋的童年禁锢在那个皇宫里,没有自由,没有乐趣。铭秋万不想方方跟自己一样,就一直放任着让她自由自在的长大。可方方似乎自由过了头……一个女孩子家,总是跟一群男孩子们玩在一起,骑马打仗,上房上树,一来二去竟然还成了孩子王。听着方方叫闹的声音越来越近,铭秋不禁头痛,这丫头野惯了将来可怎么办?

“爹,你放我下来,是小虎不对的,是他先欺负人的!”

只见方方被阿翰夹在身侧,小腿小胳膊不停的扑腾,铭秋一个没绷住,噗嗤的笑了出来。这个情景无论他看多少次都是忍俊不禁。阿翰白了他一眼,铭秋立马敛去了笑意。阿翰张开胳膊,方方顺势解脱束缚,像泥鳅一般立即窜到铭秋身边,甜甜的叫着:“父亲!”

铭秋佯装厌恶的推开她道:“玩得这么脏,不要靠近我!”方方也不恼,低头担担身上的土,道:“跟小虎打架弄的,那家伙力气还挺大,竟然把我打倒在地!”

“哼!你倒是实在,自己直接交代了!”铭秋拿着腔调看着方方说。

“我不说,我爹也得说,您不是说过了么,坦白从宽,只抄五篇,抗拒从严,整本抄便!”

方方仰着头,咧着嘴,笑得欢快。铭秋一看不对,她的牙怎么少了一个?铭秋招招手,方方立即凑了过去,铭秋板正她的身体,捏着她的嘴巴,问:“你的牙今天怎么少了一个?里面还有血?”

“今天活动了,刚刚打架的时候,掉了……啊啊……”方方被捏着嘴巴,口水就顺着嘴边流下来了。铭秋哭笑不得,只得放她去漱口。见方方一蹦一跳的出去了,阿翰开口道:“这野丫头太不像样了,这以后还嫁不嫁得出去!你得好好管管她!”

铭秋一撇嘴,道:“你怎么不管?”

阿翰气得脸发红,道:“我打她你护着,我饿她你给她偷饭吃!你就罚她抄什么书,我看也不管用!”

“那好吧,你下次打她,别让我看见好了……生她的时候……”铭秋又老生常谈的念叨了开来。这下阿翰无语了,他上前一步,揽住铭秋的肩膀,道:“我知道她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可是……她以后嫁不出去,会埋怨咱们的!”

铭秋顺势靠道阿翰身上,说:“所以不要让我看到就好了!”

“那你不就成好人了么?坏人都让我一个人做了!以后她就只跟你亲。”铭秋闻言暗笑,他要的就是这个。

傍晚吃过饭,阿翰收拾碗筷,铭秋准备带着方方出门遛弯。这时铭秋的表哥突然闯了进来,说他外公要不行了,让他们赶紧下山一趟。宋怡三年前因为身体的原因被惜欢接下山,之后身体一直好好坏坏,半年前开始就基本上不认识人了。

铭秋赶到惜欢家,匆匆忙忙的往宋怡的房间里赶,一进门就让他见到了意想不到之人。多久了……从那之后……多年不见的……他的母后。铭秋的脚步戛然而止,他表哥赶忙伏在他耳边,道:“爷爷明白的时候,不让陛下靠近,只有……”

随即赶来的阿翰,一样的毫无准备,当惜悦就那样出现在他面前,那死去孩子的样子,那日的奔跑……往日种种,一下子涌了上来,阿翰变得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还好惜欢即使赶了过来拉走了阿翰。

“铭秋!”朝思暮想的儿子就这么闯入视线,惜悦的泪水模糊了眼眶,多少个不眠之夜都是在想儿子中熬过来的。

养儿方知父母恩,这几年拉扯方方,铭秋偶尔也会想起自己的小时候。记得他小时候吃月饼,母后总会每个都吃一口,确定没毒后才让他吃。还有一次他从假山上摔下来,也是她母后第一个跑过来,抱住他……他不恨她!铭秋用了好长时间,才想明白。

“我来看外公!”铭秋平静的说。

“你来,你来!”儿子跟自己说话了,惜悦几乎喜极而泣。

拉着外公的手,外公对自己笑了,然后叫自己秋儿。这些铭秋已经习惯,这半年来,无论见了谁,外公都叫秋儿。他的外公曾经是那么的英姿勃勃,如今也落得目光呆滞,形容枯槁。爱也好,恨也罢,只是生命匆匆。

宋怡在全家人的陪伴下平静的去了,终年八十有一。按照他生前的愿望,大家把他葬在了云明山上,跟秋儿相伴。宋怡说,他自己到底背叛了家族,跟秋儿的这一生虽然幸福却也伤害了很多人,就让他两在山顶上,孤独的一起听风赏月吧!

丧事过后,铭秋的生活又归于平静,方方见父亲跟爹爹心情不好,也老实了几日。有一天,她听到敲门声,闷了几天的她乐颠颠的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衣着华丽,张相威武之人,方方哇的一声张开了她那缺了几颗大牙的嘴,甜甜的问道:“这位大哥,您找谁啊?”

司徒剑被这个四分像铭秋的姑娘逗乐了,“什么大哥?公主殿下,微臣找王爷殿下!”

方方歪着脑袋,问:“大哥,你找错地方了吧!这里是怡秋寨,我家既没有公主也没有叫王爷陛下的!”

司徒剑放声大笑,听见陌生男音的小兰,拎着洗衣棒就出了来,只是看道外面之人如此仪表堂堂,霎时红了脸,朝屋里喊道:“寨主,门外有个人,俊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宋怡也over了,铭秋的日子也该变一变了~~

49、司徒剑 ...

铭秋随手理了理衣服,走出房门,见了来人不由怔住。司徒剑见了铭秋,毕恭毕敬的施了个礼,道:“微臣见过王爷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铭秋诧异不已。

“微臣此来并无大事,只为了跟殿下叙旧。”说着司徒剑挥了挥手中的包裹,道:“这是微臣在边塞时精心为殿下准备的礼物,没想到一别竟然如此多年!”

看着司徒剑,那些远去的记忆又重新清晰了起来,儿时的相伴,年少时的谈天说地,铭秋胸口有些涨,他敛了下情绪,做了个请的姿势,对司徒剑道:“到屋里来说吧,小兰你去泡壶茶来!”

司徒剑进屋坐定,铭秋问他什么时候从边关回来的,司徒剑则答他跟当今陛下有个四年之约。

“四年之约?”铭秋还是头一次听说。

“是的,当今陛下跟微臣有个四年之约。自古边塞就是磨练武将之处,臣作为一介武将,自然也希望能到边塞去。于是,当时还是太后的陛下跟臣做了一个约定。四年之后,当臣成为一个真正的武将的时候就回来,陪在殿下您身边,永远保护殿下!”

“所以说,当时是你自己请愿离开的?”惊愕之中铭秋才发现,原来这件事也是他错怪了母后。

“自然!”司徒剑微笑着点头,自信满满的说着。

铭秋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早知真相是这样还会有方方么?还会有今天的一切么?想起方方,铭秋急切的四下张望,他的心有些乱,他想方方,他想抱着她。果然铭秋找到了躲在柱子后面鬼鬼祟祟的方方,心头自是一片温暖。铭秋整个身子松了下来,他朝方方招招手,道:“方方,过来!躲在那里做些什么!”

方方一溜小跑的到铭秋身边,拽了拽铭秋的袖子,小声的道:“父亲,那个包裹里装了什么礼物!”

铭秋噗嗤的笑了出来,他搂着女儿软软的又暖暖的身子,道:“我还小看你了呢!原来你也知道跟客人要礼物是一件失礼的事!”

方方听出了铭秋言语里的嘲讽,撅着小嘴,气鼓鼓的道:“爹爹对我说过,不许拿别人的东西!这点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司徒剑在一旁哈哈大笑,主动的打开包裹说:“不妨的,公主殿下这些不过是些边塞的粗鄙小玩意儿,倒是新鲜罢了!”眼前出现了一堆大大小小五颜六色新鲜玩意儿,方方哇了一声,挣开铭秋的怀抱,扑向那堆小玩意儿。

阿翰砍柴回来听到屋里有些吵闹,似乎还有陌生人的声音,他转进院门就看到一个陌生人坐在堂屋中。那人衣着光鲜,相貌堂堂,拿着杯子喝水的样子都跟铭秋一样好看。而且铭秋还跟他有说有笑!不远处,小兰跟方方蹲在地上,周围散落着好多奇怪的玩意儿。

司徒剑耳聪目明,听到有脚步声便先一步站起来,对着阿翰又是毕恭毕敬的一个礼,道:“魏爷,微臣这厢有礼了!”阿翰被这架势吓住,咽了咽口水,茫然的向铭秋求救。“平身吧,以后这一套就免了,毕竟这里既不是皇宫更不是朝堂!”

皇宫和朝堂是阿翰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两个词,而眼前这个男人更是让他不自在。阿翰僵硬的回了一礼,道了一声告辞就匆匆离开了。阿翰到柴房卸下肩上的柴火,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做晚饭。他做到一半,小兰跑了过来,道:“魏叔,我来帮忙吧!”

“小兰,刚刚那人是谁啊?”阿翰装着漫不经心的问。

“不知道,反正是个奇怪的人,他带了好多奇奇怪怪又很好玩的小玩意来!还有他管方方叫公主殿下,管寨主叫王爷殿下,你说怪不怪?”

咣当!阿翰手里的铲子应声落地。那人不会是铭秋母亲派来找铭秋回去的吧!阿翰忘不了上次见铭秋娘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似的,如果铭秋决定回去,他要怎么面对铭秋娘,要怎么面对铭秋,要怎么面对那个无辜死去的孩子?

晚饭后阿翰试着问铭秋,下午那人有何来意,铭秋只答他说不过一个故人,并无其他。阿翰信了铭秋,惴惴的心这才安稳了一些。但是那个人第二天又来了!阿翰默默的整理完园子的蔬菜,抬头就看到了坐在屋里的那两个男人。

他们并排坐着,中间有幅画展开着,铭秋似乎很喜欢,那人也是眉飞色舞的说个不停。阿翰看着他们优雅的喝着茶,不时的说笑,再看看一旁自己喝水的大碗,那简直就是给牲口用的!

第三天,那个男人又来了,这次又改成了下棋。那个黑黑白白一小方格一小方格的东西有什么好玩的,阿翰从来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是看着铭秋时而紧锁眉头,时而开怀大笑,阿翰恨恨的捏着手里的锄头。

晚上睡觉的时候,阿翰拥着铭秋,轻吻这他的额头,心里窃喜这等滋味是那个公子哥不曾尝过的,谁知铭秋竟别过头去,道:“今天不要了,明天要带着方方跟司徒剑到山里打猎。对了,你要不要来?” 阿翰的身体僵了,他悻悻的推开铭秋,转过身去。也因此他没有看到挂在铭秋脸上的那戏谑的,幸灾乐祸的,得逞的微笑。阿翰在吃醋,铭秋怎会不知道!

第二天,铭秋就优哉游哉的拉着方方跟满脸愤恨的阿翰告了别,连方方都察觉出了异样,一直追问爹爹是不是生病了?铭秋心花怒放,不过他也在告诫自己,此事不能太过,今天是最后的一次,他要好好享受。

这日碧空如洗,天高气爽,秋日的山中五彩缤纷,溪水潺流。铭秋跟司徒剑一边赏景一边随意的谈天说地吟诵着诗词歌赋。方方则把玩着司徒剑给她的桃木小刀,兴奋不已。到了晌午,司徒剑一展他百步穿杨的箭法,猎了只兔子,烤了给铭秋和方方吃。

傍晚回程的路上,心情爽朗的铭秋看到慌慌张张的寨中人跑向自己,大叫着:“寨主,不好了,走水了!老刘头家走水了,火,控制,控制不住!”铭秋心道不好,猛踢了一下马腹,往寨中奔去,远远的他便看到了浓烟,听到了刺耳的哭声和喧哗声。

铭秋行至寨前,壮丁们正忙着扑火,而他的宅院竟然也受到牵连,厨房似乎也烧了起来。小兰眼尖发现铭秋,一下子就扑了过去,哭道:“魏叔,魏叔还在里面,他进去了还没出来!烧了,烧了!”

铭秋踉跄的退了一步,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等他片刻回过神来,挣扎着站起来就要往火海里跑,随后司徒剑不由分说的锢住了了他。

50、劫后 ...

“不!你放开我!”铭秋抵命的挣扎,自幼习武的司徒剑竟然按他不住被铭秋甩了开。还好司徒剑的反应够快,又把他死死的按住。铭秋眼巴巴的看着熊熊之火燃烧着,他情愿跟阿翰一起葬身火海,也不愿意如此分离。

忽然之间,那火海里闪出一人来,手里捧着个砂锅,踉踉跄跄的跑了几步,然后歪歪斜斜的站住了,看了看他们,最终还是体力不支的慢慢颓了下去,直到手中的锅无事落地,这才晕了过去。所有人一时间都没了反应,直到阿翰倒在地上,司徒剑才迟迟的放开铭秋,让他飞奔到那人身边。

铭秋抱起已经昏迷的阿翰,他身上滚烫,颤抖着去探了探鼻息,还有气进出。铭秋一直狂躁跳动的心终于稍稍的安定了一下。这时他才想起了要请大夫,于是大喊着,要寨里的人下山去请舅舅。这时方方也终于被小兰放开,哭着跑到父亲们的身旁,铭秋一手抱着阿翰,一手搂着方方,铭秋全身有一种虚脱感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劫后余生。

惜欢给阿翰诊了病,除了身上有些烫伤,喉咙有些灼伤外,阿翰没有什么大碍,铭秋彻底的安下心来。床边摆着阿翰从火海里捧出来的砂锅,小兰说,那是阿翰炖给他的鸡汤。小兰还说,阿翰也许是为了这锅鸡汤才冲进火海的,因为走水的时候阿翰明明是在地里干活。铭秋半信半疑,虽然他的阿翰有些傻,但也不会为了锅汤就往火里冲!

惜欢给阿翰吃了些安神镇痛的药,让他多睡会儿,阿翰身上擦过伤药后会烧灼着痛,睡着会好些。铭秋陪在阿翰身边,担心他梦中也会感到不适,弄坏了刚刚包好的伤口。

已经多久了?多久没这样仔细注视过阿翰了?似乎除了初次的相遇,铭秋已经很久没这样静静的,仔细的看过阿翰了!在那生死一刻,铭秋竟然想不起阿翰的模样,脑中竟只有那宽大的身影和阿翰抱着他时那温暖醇厚的感觉。铭秋心生愧疚,于是仔仔细细的将阿翰看个清楚。

阿翰的皮肤有些暗,脸上还有斑点,大概是常年在日光下劳作的关系。但是阿翰的五官很深刻,尤其的鼻梁,直挺挺的非常好看。阿翰的脸有些方,配上那双大眼睛,有点呆,却让人感觉放心。还有那嘴唇,铭秋情不自禁的去摸了摸,身上竟然起了反应。铭秋心里骂道,该死,早知这样,昨天应该做了才好。那温和滑润的触感,一次次的挑动着他身体的敏感。

到了后半夜,阿翰变得不安分,总是去抓绕伤口,铭秋只好抱住阿翰的手不让他乱动。这样一来阿翰似乎更难过了,于是他醒了。迷迷糊糊的对准了焦距,眼前就是铭秋的大脸,眼睛里有闪闪的东西,似乎是泪,却霎是好看。

“你醒了!”铭秋激动得哽咽。

“汤没洒吧,我好不容易才把它端出来的!”这时阿翰醒后的第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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