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对奖》作者:错染落银【完结】 > 【书香门第论坛】对奖.txt

第 2 页

作者:错染落银 当前章节:147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9:11

蔣樂低下頭,「可以。」

吳將轉頭朝後面的蔣小魚講:「妳先騎,我後面跟。」

蔣小魚自己騎車來,聽到吳將的話,手一扭催動油門就先騎走了。吳將對蔣樂解釋:「她先走,我們看得到人比較放心。」手往後伸摸到蔣樂的手,握了握緊,才鬆開來到前面抓住車把,慢慢駛上馬路。

一行人很快抵達大賣場,在附設停車場停好車子,吳將自告奮勇小跑步上前去,投十塊錢推車。

進了賣場,從地板快到天花板的高大陳列架,各種生活雜物看得人眼花撩亂。蔣小魚真像一條魚兒頑皮的游出去,在分岔的走道之間轉來轉去。顧著有吳將在,蔣樂想喊住妹妹保持點禮貌氣質,結果吳將拉住他的手腕。

「我腳扭到,陪我走慢一點吧。」

「什麼時候?怎麼會?」

看著蔣樂突然緊張起來的樣子,吳將不禁自我膨脹得滿滿。

「也不是多嚴重,走慢一點,過幾天就好了。」

「不然,明天我們去看骨科?」今天星期天休診,蔣樂正思考著哪家醫院比較高明,忽然手背上一熱,抬頭便撞進吳將熱切的目光,呼吸一窒。

吳將滿臉期待的問:「我們嗎?」

蔣樂想抽回手卻被吳將緊緊握著,他怕被別人尤其是妹妹看到,便慌忙著左右張望。吳將放開手,有一點點失落的口氣講:「這裡都是賣肥料土的,沒人會過來。」

不知不覺拐進比較偏僻的小道,四周擺放的都是大型花架花具,以及一袋袋沉重的肥料與種花專用的土壤。

吳將盯著不自在的蔣樂,壓低了音量。「我沒想到你這麼快就願意告訴你妹妹,以後我也會把她當我妹照顧的。」

蔣樂瞪著吳將,試圖掩飾自己不知道手腳該放哪裡的窘迫。

「她比你大五個月!還有,那是因為她昨天看到我們……」

「接吻?」

蔣樂再受不了,轉頭對著一大袋肥料強迫自己看成分說明。吳將無聲地偷偷樂著,因為他直覺這個時候如果笑出聲音,恐怕蔣樂真的會生氣也說不定。

「哥!我找半天,你們居然躲到這裡來!」蔣小魚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你,居心不良齁?」

吳將不敢亂回話,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哪裡可能居心有良的。蔣樂倒是覺得幸好蔣小魚跟來,否則經過昨晚,他真不知道怎麼面對吳將。

蔣小魚眼睛一轉,抬手指向上層架子的某個花盆。「哥,我想看看那個,幫我拿。」

蔣樂不疑有他,跨步往前走去。不料吳將按住蔣樂肩膀將人攔住,立刻快步上前把蔣小魚指定的花盆拿下來。

蔣小魚拿在手裡看看,沒兩下就還給吳將。「我不喜歡,幫我放回去吧。」吳將就又把東西放回去。

之後,蔣小魚回歸隊伍,徹頭徹尾忠心耿耿的當一個發光發熱運轉不休的電燈泡。當然,車籃裡一堆小山高的零食餅乾是她辛勞的報酬。蔣樂簡單買些乾糧和兩大串衛生紙,其他就沒什麼了。

吳將看手錶已經逛兩個小時,便發話講:「小魚,要不要吃冰淇淋?走到腿痠休息一下。」結帳櫃檯外面有一間麥當勞,蛋捲冰淇淋是老少皆宜的招牌。

「要!」蔣小魚不客氣喊,「走走走,結帳!」

在蔣樂的堅持之下,吳將的一箱泡麵也加入了發票中。蔣小魚拍拍肩膀安慰他:「等你有辦法包養我哥的時候,別忘記愛屋及魚啊。」

吳將點點頭,「我給你買一個更大的玻璃缸。」

蔣小魚哀怨的想:完了,以後要有兩個人管我了。

於是結完帳,三個人在麥當當暫時歇歇腿,一人手裡一隻蛋捲冰淇淋,倒也其樂融融。

原班人馬再度騎車返回蔣樂家樓下,已經是下午一點。

吳將把袋子交給蔣小魚,後者大聲抱怨:「什麼嘛!沒有紳士風度。你應該幫我提到樓上去才對哎!」

「蔣小魚,自己提。」說是自己提,蔣樂除了拿自己一袋子,還伸手想接過吳將手裡那袋。吳將閃過,說:「我提進電梯裡,給電梯載。」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把蔣樂的袋子也抄走,喊:「小魚開門。」

「來開門!」蔣小魚正好擋住蔣樂的路,跟在吳將後面。吳將的機車沒上大鎖,連鑰匙都還插著。蔣樂不敢離開,只好待在原地顧車,眼睜睜看著吳將和蔣小魚進電梯。

放好袋子以後,吳將才調頭走回來。蔣樂一時找不到話講,只好乾乾的說:「謝謝。」

「你明天要上班,下午我就不拖你出去玩了。明天你幾點下班?」

「五點半。」

「我去郵局等你。」

「…有事?」

「一起吃晚餐啊。」

蔣樂忽然想到小妹講所謂『熱戀期』,一陣尷尬。

「不方便嗎?那就後天。」

蔣樂心中動搖,猶豫不決便表現在臉上。

「大後天,或者你什麼時候有空,我都可以。」吳將話越說越焦慮,「蔣樂,我知道昨天晚上我太過分,你生氣也是應該。」吳將急起來口不擇言,「下次我保證一定先經過你同意才親你,真的!我一定忍住!」

蔣樂冷下臉,面如冰霜,原本想說『我不生氣』的話到嘴邊硬生生吞下。

「到時候再說,你回去。」

「蔣樂…」

如果後照鏡有化妖功能,那麼應該可以從裡面看見一隻毛都倒光的大狗。

「再見。」蔣樂一頓,「騎車注意安全。」

蔣樂轉身走進大樓裡,他幾乎能感覺得到那股執著的視線,如影隨形。

電梯門緩緩關上,吳將連人帶車也被壓縮到不見。

「哥,你們吵架啦?是我害的嗎?」

「不是。」

蔣樂淡淡吐出兩字,蔣小魚很識相的不敢問前一句還是後一句,低頭捏著爪機動大拇指。她試探著說:「你別太鑽牛角尖,我覺得事情比你想的好多了。」

或許……蔣小魚想,吳將是知道的。

作家的話:

謝謝[annievsarashi]和[隨心所御]送的禮物=3=

下回來灑點肉末給大家解解饞吧(眨眼)

對獎(6)

發文時間: 2/2 2012

--------------------------------------------------------------------------------

(6)

這一晚,可以說是吳將用簡訊漫天撒網一般的傳送,試圖把蔣樂給網住。可惜蔣樂是一條沉默的魚兒,不像他妹妹,而且屬於國寶級稀有品種。抓不得,只能純欣賞,然後乖乖放回大自然中。

吳將的沮喪,可想而知。

如果三更半夜聽見‘阿嗚—阿嗚—’的吹狗螺,肯定不是見鬼,而是某人鬱悶出來的。

於是好不容易熬到隔日太陽再度爬上天頂,吳將精神萎頓地去學校上課。一整天『此有惡犬,生人勿近』。

郵局裡。

蔣樂在工作的空隙中偷偷瞄幾眼爪機,穩如泰山震動係數為零。所以說人一旦有了牽掛,便會勞神勞心。說穿了,自己折磨自己。

撐過一下午提心吊膽的等待,吳將沒有來郵局辦事。蔣樂心想也是,今天星期一而已。那種微妙緊繃的情緒混合著焦慮,當真應了那句老話,又期待又怕受傷害。

他下定無數次決心遠離吳將。可是人心啊,哪有這麼簡單?以前一直都是一個人,寂寞不寂寞,日子過久也就麻痺了。但是偏偏橫空殺出來一個吳將,強勢的為蔣樂單調無聊的生活硬拐出一個髮夾彎。就像現在蔣樂想,下班之後再逛逛去夜市也不錯。

蔣樂剛才幫一個老阿伯對獎,統一發票中了兩百塊。他拿著那張長方形的紙條忽然覺得,吳將就是自己從天上掉下來的大獎。或者換個說法,餡餅。

而蔣樂確實餓了。

看著指針慢吞吞挪向五點半,蔣樂收拾好東西準備打卡下班。今天他沒心情留下來幫主任鎖門。

蔣樂走出去,站在郵局門口往大學的方向觀望。嘆了一口氣。

「蔣樂。」

被喊到的人差點連包都扔掉,一回頭臉上滿是驚愕。吳將不知道從什麼時候站在後面。

吳將笑的有點僵,說:「下班啦?我順路載你回家。」

順什麼路!蔣樂記得吳將家地址,完全反方向。所以他說:「不用,我坐捷運。而且我也沒帶安全帽。」

好像也才想到,吳將的失望顯而易見。可是他很快重新振作起來,再換一個提議。

「我…正好有事情要去你家附近……」吳將敗在蔣樂越來越銳利的視線中。顧慮到這裡人來人往,只好小聲講:「我想陪你回家。」

看到人,蔣樂亂糟糟的心裡便沉澱下來,他悲哀的明白自己在安心什麼。

這段關係,還能再走得久一點。

所以蔣樂反而比較輕鬆了,說:「你不是要畢業考?早點回家讀書。」

吳將莫名苦笑了一下,「你還在生氣是嗎?」

「沒有。」

可惜蔣樂過慣一個人,不懂自己克制的情緒看在別人眼中有多麼冷淡。

吳將點點頭,說:「好,我走。你路上小心,別跟人家擠,他們要趕死就讓他們去。」

不像吳將會用的口氣,蔣樂也只是皺皺眉頭。

「你也騎車小心。」

如果可以,蔣樂希望吳將騎車先走。這樣的話,吳將就不會看著自己走遠。

蔣樂害怕任何一丁點差池,所以他比平常更專心致志在『走路』這個動作上。

一步,再一步。穩穩的走。忍住膝關節磨出來的水泡,還沒長厚的繭。以及永遠不可能合腳的,義肢。

蔣樂低頭盯著紅磚道,每一塊紅磚,都是他的記號。

星期一如此,星期二吳將沒出現,連簡訊都沒有。

終於,又到了星期三。

蔣樂記得,這一天吳將要畢業考。理所當然不會來郵局寄件。

但是……蔣樂在心底鄙視自己,奔三十的男人,還有這種初戀情懷未免太噁心。

所以他告訴自己,就當作是提前習慣沒有吳將的樣子。

一切,都回到老樣子。

下班以後,或許是為了打發時間,蔣樂一個人去逛夜市。

問了幾個人,憑著印象繞好大一圈才總算找到那家咖哩蛋包飯。蔣樂叫一份,往店裡面找一個位置坐下等。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聽見熟悉的說話聲。抬頭看,果然是吳將。

吳將一進門本來沒注意到,是為了找位子坐環視店內,這才發現愣愣盯著自己看的蔣樂。

「阿將,你認識啊?」

身邊的女同學似乎對蔣樂很好奇,沒禮貌的直接抬手比過去。吳將把女同學的手臂壓下,說:「我去打個招呼。」

等吳將走到蔣樂面前坐下,後者已然恢復平常的表情——沒有表情。

「你也來這裡吃。」吳將沒話找話,兩個人之間果然有些尷尬。

「嗯。你同學在等你,快去吧。」

吳將想和蔣樂一塊坐,但是他知道同學們一定會猛盯著這邊光明正大的窺探。

「我剛剛才考完,想說你已經下班了。」

蔣樂沒再接話,吳將摸摸鼻子,「晚一點,我可以打電話給你嗎?」

蔣樂點頭。

吳將擠出一個笑臉,「那你慢慢吃,我過去同學那裡。」

吳將走向同學桌,蔣樂便站起來朝門口走去,跟老闆講內用改成打包外帶。吳將忙於應付同學無聊挖八卦一樣的追問,連跟蔣樂打招呼說再見的機會都沒有。

蔣樂提著袋子離開了。吳將的飯還沒上,就已經覺得吃不下去。

蔣樂提著外帶餐盒回家,打開來原本一個漂亮的蛋包早就扭曲變形。手拿著湯匙挖下一口,半涼的飯粒黏結成塊狀,入口都糊糊的。

勉強扒幾口,覺得胃脹氣不舒服。蔣樂倒杯開水找胃乳片嚥下。苦味,在喉頭中漫延開。

雖然一直有吳將比自己年紀小的認識,但吳將和台北街頭隨處可見的年輕人一樣,又不太一樣。所以蔣樂幾乎感覺不到什麼差距。

但是今天他忽然發覺到,就算他們在一起,吳將要怎麼跟朋友介紹?郵局裡認識的大哥?

有時候,思想上的差異可以讓成長來補救。但是環境背景的差異,卻不是努力就可以弭平。

想到這裡蔣樂失笑。他們又沒有以後,想什麼以後?

果然,還是太貪心了啊。

‘叮咚—’

沉思中的蔣樂一愣,扶著桌子站起身,想妹妹來做什麼?走到門口,往貓眼中看一眼,嚇一大跳。

「吳將?!」

「蔣樂,可以開門嗎?」

「你等一等。」

蔣樂第一個先把枴杖藏起來,幸好自己的腳還沒拆。蔣樂緊張得出了汗,戰戰兢兢地開門。

「你怎麼上得來?」大樓有門禁,坐電梯也得刷卡。

「我跟著別人進大門。」吳將作賊心虛的乾笑,「再爬樓梯上來。」

沒心思為保安漏洞擔憂,蔣樂就這麼站在玄關前,也沒說讓吳將進屋裡坐。吳將很自覺的先把門關上,從背包裡拿出一份土黃色信封。

「今天考試所以沒去寄掛號,我就想直接拿來給你。」

蔣樂默不吭聲接過,心中五味雜陳,說不出的酸甜苦辣。

吳將偷偷往蔣樂身後瞧,心想終於踏出第一步。喔不對,是踏進。原來蔣樂家長這個樣子,不大,感覺很乾淨整齊,卻有種出乎意料的暖色調。

「看夠了沒有?」

蔣樂冷冷的聲音把吳將拉回現實,後者趕緊收回目光。

「看夠了、看夠了。」

蔣樂抿了抿嘴,好像有點猶豫不知該怎麼說。「時間晚了,你該早點回去休息。」

「蔣樂…」吳將可憐兮兮的喊一聲,「昨天我忍著沒去找你,就是想今天可以跟你待久一點,隨便聊聊天也好。」

蔣樂本來心就不硬,又遇上吳將,但是卻不能請對方進來坐。蔣樂的腿坐一般椅子可以,但是脫掉鞋子絕對禁不起細看,尤其套房空間小根本沒買椅子,蔣樂不是坐地上就是床上。床上太那個了,坐地上一盤腿,馬上穿幫。

蔣樂只好折衷,說:「樓下有咖啡廳,我們出去聊。」

吳將笑了下,有點尷尬有點不好意思的講:「可是…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我想抱抱你。」

蔣樂一呆,好像吳將說的是外國話聽不太懂。

吳將急忙比手畫腳的解釋,「就是抱,單純的抱一下,不是那個、那個什麼的意思,因為我答應會先問你同意,所以……」

蔣樂把手中的土黃色信封袋放在鞋櫃上,他低下頭,往前走了一步。

這回換吳將傻掉,等反應過來立刻緊緊抱住蔣樂。耐不住內心興奮澎湃,蔣樂竟然肯主動張開雙手摟住自己,吳將激動的回饋:「蔣樂,我也喜歡你!」

蔣樂被吳將這句『也喜歡』砸得腦仁疼,一下子好像跟人家演什麼嘔像劇一樣。可是幼稚歸幼稚,看電視牙齒酸不代表輪到自己主演的時候,真能那麼無動於衷。

「蔣樂、蔣樂。」

越喊越輕,卻越來越動情。吳將的手掌摸上蔣樂的臉龐,後者感覺得到對方發涼的指尖,貼在皮膚上有一點點黏。

「蔣樂,我想吻你,可以嗎?」

蔣樂望進吳將眼底,又匆匆垂下眼瞼,只是交叉在背後的手指抓緊了衣服。吳將會意,慢慢低下臉,讓呼吸漸漸融在一起,最終貼合在四片唇瓣之間。

吳將輕輕蹭了蹭蔣樂的嘴唇,感覺那軟軟的觸感,直熨入心底。忍不住得寸進尺,吳將盯著蔣樂,但見睫毛輕顫,莫名生出一股脆弱感,讓他只想好好呵護。

「蔣樂,看我。」

蔣樂抬起眼,眼神中帶著幾分責難,幾分澀然。吳將探出一點舌尖舔舔蔣樂抿直的唇縫,低聲問:「我可以伸舌頭進去麼?」

蔣樂聞言眼珠子瞪大,隨即又偏開視線閃躲,就是惱羞成怒的意思清清楚楚。

吳將摸摸對方越來越熱的臉頰,「臉紅了。」說完含住唇瓣,舌肉便這麼鑽入溫暖的口腔裡。

一手臂摟住腰,另一手掌捧住蔣樂的臉,吳將依循本能探求,蔣樂只能張著嘴承受。

蔣樂腦袋裡暈沉沉,然而精神卻與意識游離於軀殼之外。他忘記什麼叫理智,只知道吳將的舌頭在自己嘴裡攪弄,他想要吳將的味道,所以就跟著纏在一起。

來不及吞嚥的津液從嘴角滴落,蔣樂想爭取稀薄的空氣,吳將暫時退開一點,可是沒喘兩口就又貼上來吻住。‘嘖嘖’的聲音悶悶地傳出,蔣樂被吳將吸得舌頭發麻,他口齒不清的喊:「吳將…」

吳將放開吮住的舌尖,自己也喘,好不到哪裡去。他邊換氣一邊笑著講:「第一次,吻得這麼猛。」

要不是吳將撐住他,蔣樂真的快站不住,視線迷迷濛濛的,比做夢還看不真切。

過一會,紊亂的氣息慢慢緩和。理智總算找到回籠的路,這時的兩人宛如新婚,看見彼此會尷尬,卻又偷偷含著甜蜜。

吳將臉皮比較厚,開玩笑的呼一口氣,說:「今天真熱啊!」

蔣樂拿手背擦嘴,可惜黏黏的感覺怎麼都無法從心頭上拭去。

吳將剛說完又偏過臉往蔣樂唇上啄一口,「明天我拍畢業照,我會去找你拍幾張。到時候挑一張拍最好的加洗放大。」

蔣樂微微往後縮,皺著眉毛像是很苦惱的樣子。

或許感覺到什麼,吳將看著煩惱的蔣樂說:「不可以後悔。」

蔣樂一滯,像是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吳將額頭抵著蔣樂的,帶著點耍賴的口氣講:「放心喜歡我吧,我不會讓你虧本的。」

蔣樂不知想到什麼,目光一黯,來不及讓吳將看清,便闔上了眼。吳將把這點變化記在心裡,告誡自己急不得,還得慢慢等。

「現在我真的該走了,不然我恐怕控制不住。」吳將半是自嘲半是調笑,很是不捨得的把人從懷抱裡鬆開。「回家再打電話給你。我會再來。」

蔣樂沒有回應,只站在原地。吳將握住他的手,「不想說話也點個頭嘛。」

蔣樂終於肯施恩看吳將一眼,點點頭。

吳將笑的得意,覺得總算侵略到一點蔣樂固守的領土。

「晚安,明天見。」

蔣樂嘴唇一抿,猶豫下,說:「騎車注意路況。」

「是!」吳將抬手做一個軍禮,又朝蔣樂笑一笑,才轉過身自己開門,踏出蔣樂的家。

門一關,蔣樂像電池耗盡一樣,伸手扶著牆壁慢慢坐到地板上。站太久腳痛得不得了,可是剛才卻一點感覺沒有。

想著吳將說的話,蔣樂摸上疼痛的右腿。他無法不去思考,這樣的自己,究竟能陪他走多遠?

可無論如何,對蔣樂而言,吳將都會是他這一生都脫離不了的,幻肢痛。

作家的話:

灑肉末~H君醞釀中。再兩回完結=v=對獎(7)

發文時間: 2/3 2012

--------------------------------------------------------------------------------

(7)

迷迷糊糊又到隔日,蔣樂唯一只記得自己挑了一件最新的白襯衫,西裝褲也一起仔細燙平過。於是一上午蔣樂不敢動彈,格外僵硬,就怕搞出太多摺子弄皺。

隔壁的女同事窺探蔣樂好一陣,趁空閒的時候悄悄湊到蔣樂旁邊問:「今天是不是要去約會啊?」

蔣樂手一抖,原子筆差點在表單上多畫一道。

「被我猜對了齁?」女同事好心的鼓勵蔣樂,「安啦,你今天特別帥!」

蔣樂不能點頭不能搖頭,只好勉強擠出一抹笑,好在女同事不計較,又回位置上辦公去了。

此時,忽然一片黑影籠罩,蔣樂頭一抬以為是客人,結果是穿著黑色學士服的吳將。

吳將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趴在櫃台上對裡頭的主任打招呼。「主任你好!請問我可以借他一下嗎?我今天拍畢業照!」

這時郵局裡沒什麼人,而且本來就和那間大學熟悉。況且吳將穿著學士袍頂著方帽就來了,理所當然引起眾人或好奇或羨慕的視線。

得到主任欣然同意,蔣樂自持著撐住表情別顯得太過緊張,沒發現自己同手同腳的走出櫃台外。吳將笑著看蔣樂卻聰明的不點破,「我們去外面照,郵局門口拍幾張。」

吳將帶了一個跟班學弟來,就說是物以類聚,學弟笑咪咪的和蔣樂問好,絲毫沒有陌生人的生分。吳將手臂勾搭著蔣樂肩膀,「蔣樂,笑一個?」

蔣樂抿著嘴很努力想彎出一個往上的弧度。

就這樣由學弟掌鏡抓拍四、五張,吳將才總算肯放過蔣樂。

「學長,要還衣服了!」學弟收到朋友傳來提醒的簡訊,吳將是偷偷溜出來找人的,沒按時歸還衣帽得罰款。

吳將不著痕跡的摟一摟蔣樂的腰,說:「晚上一起吃飯。」

似乎被吳將的快樂所感染,蔣樂一向平淡的臉色也透出幾分暖意。

「好,你快走。」

吳將看著蔣樂給對方一個你知我知的笑容,才轉身和同行的學弟穿越馬路跑遠了。

目送那抹黑影直至消失,蔣樂往回走入郵局中。

頂著某些路人好奇眼光,蔣樂重新回到櫃台內,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旁邊的女同事偏頭對他笑了一下,講:「你們私底下感情不錯嘛,沒辜負你拾金不昧。」

蔣樂這回就笑得出來了,然而女同事繼續說:「他也滿關心你的,前兩三個月吧,他拿一罐什麼跌打損傷的藥酒請我轉交給你。那時候你正好在忙,他又趕時間。我還以為你又哪裡受傷了,結果是一場誤會。」女同事講著發現自己說錯話,臉上浮現一層尷尬。「啊…他拜託我別告訴你,你就當作不知道吧。」

蔣樂不自覺握緊手,面色越來越難看。一字一句,彷彿用盡力氣問:「他誤會什麼?」

「你別太介意,就是……就是他以為你走路不方便是腳扭傷,他一直追問我只好跟他說你是…那個車禍……」

蔣樂腦筋一片空白,呆呆坐在位子上一動不動。身旁女同事知道不好,趕緊回頭認真工作不敢再找蔣樂說話。

知道了,他早就知道。

蔣樂腦子裡嗡嗡叫,如墜冰窟。

傍晚五點半,吳將一路小跑步踏著夕陽來到兩條街外的郵局,興奮的熱情在胸口中燃燒著,急於向蔣樂分享。當然,他更期待晚餐後,初嚐心上人滋味的甜蜜使他全身帶勁。

卻不料一頭冷水澆下,某位女同事告訴他,蔣樂中午就請假早退了。

吳將直覺不對,立刻打手機找人。打了幾次都沒人接,想再重新撥號一遍的時候,對方先打過來。

蔣樂硬梆梆的語調從話機傳出,吳將整顆心往下沉,來不及多問兩句就被切斷通話。吳將只得跳上機車,控制不住催到底的油門。

二十五分鐘的車程讓吳將飆十五分就到。他從已經開啟的大門進入大樓裡,三階併兩階梯的往上衝。

喘著氣衝到十樓,運動鞋底在地上磨擦出刺耳的聲響。蔣樂已經等在家門口,看向自己的眼中,有著急促的怒意。

所以吳將一開口就直接問:「蔣樂,我做錯什麼?!」

蔣樂咬牙,臉側的咬合肌鼓起來一小塊。他走到床鋪邊,一句話不說就脫掉自己的長褲。吳將當然沒那麼白痴認為這是投懷送抱,蔣樂的長褲落在腳邊,立即裸露出一條修長的左腿,與穿著義肢的右腿。

「你看清楚!」

縱使想抑下自己激動的情緒,蔣樂的胸口因用力呼吸而起伏著。他坐下床邊,動手拆掉層層交錯的束縛帶扣。一脫,笨重的義肢體應聲倒在地板上,空落落的下半肢只剩膝蓋到大腿根。節肢的部位有手術過的痕跡,略略凹凸不平的半圓形包裹著膝蓋骨,因與義肢接合撐起身體重量,每一次行走的每一步,都磨擦出水泡與大塊紅腫,很是淒慘。

「蔣樂…」吳將曾想過蔣樂坦白的一幕會是什麼樣子,卻從沒料到今日。現下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蔣樂親手掐住,狠狠掐住,痛的他說不出話。

蔣樂深呼吸,望向吳將的雙眼通紅。卻拼命直起背脊,仰著臉,絕不卑微屈服的姿態。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現在我讓你看清楚。一場車禍,我右小腿截肢。」他握緊手,指甲扎入掌心。他抬頭挺胸,說:「我堅持我是一個正常人,所以不需要你來同情!」

吳將嚥下喉嚨中的哽咽,信誓旦旦的講:「我沒有同情你,我是…」

「你有。」蔣樂斬釘截鐵。「你可以在發現的時候就告訴我,但是你不敢。」蔣樂低下頭,看著自己應該要有的小腿,「吳將,算了吧。我知道我在無理取鬧。我到現在也沒辦法接受……」手掌按在截斷的膝蓋上,蔣樂咬牙不讓懦弱的淚水滴下。

這時,吳將踩著穩定的腳步走到蔣樂面前半跪下,他伸手托起蔣樂的臉迫使對方看向自己。吳將很憤怒,他盯著蔣樂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吃下肚。

「我是早就知道你失去一條腿,但我以為表現的夠清楚,我不在乎!不告訴你,是希望等你自己告訴我。我要的是你的信任、你的心!」

吳將另一手掌包覆上那紅腫發炎的膝蓋,堅定的講:「我愛你,因為你勇敢、善良。你用半條腿走得比任何人都穩,你沒有自暴自棄,沒有怨天尤人。我曾經假想過,換做是我,沒有辦法像你一樣堅強。」

淚水終究跌落眼眶,蔣樂的視界一片模糊,連吳將的樣子都歪歪扭扭。

不敢愛,卻已經愛了。但是他找不到任何理由足以說服自己,值得被愛。

吳將沒有抹去蔣樂的眼淚,而是任由著流下。他要確定對方看著自己,並且只看著自己。

懷抱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口吻,「蔣樂,愛上你,是我的驕傲!所以請你,別汙辱我的愛情。」

蔣樂聽完吳將的告白內心正劇烈翻湧著,不料卻被對方的下一步動作驚愕大呼。

「…你幹什麼?!」

吳將抓住蔣樂阻止的手,頭一低就開始啃咬起右大腿內側白皙的肌膚,又從腿根處一路往上舔舐。蔣樂掙扎不住想抬左腳踢開吳將,可惜吳將運動神經反應快,身體一偏,握住腳踝就往上一提,直接把蔣樂掀翻往後仰倒進床鋪裡。

翻肚青蛙一樣的姿勢令蔣樂難堪至極,他忘了剛還在哭,凶狠地瞪視吳將。

「放手!」

吳將趁此時往下移動,不客氣拉開蔣樂的底褲,張口含住尚且軟伏的男性象徵。

口腔的濕熱讓蔣樂渾身竄起雞皮疙瘩,他想推開吳將的頭,卻被對方吸吮得失去力氣,只能徒勞揪住一戳黑髮。

「吳將…不要!…吳嗯……」

聽著蔣樂難耐的聲音,吳將賣力吞吐著欲望。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做這種事,身為一個正常收藏AV的大學生,他認為最多是將來某人為自己做。然而現在他甚至想,『真愛無敵』不是口號,是口交。

「吳將,我快…你走開…」

吳將吐出挺直的東西,改用手掌伺候。他一邊套弄,一邊手扶著斷肢的右大腿撫摸。蔣樂無力地撥開吳將的手,不自覺哀求。「別摸,你別摸!」

吳將故意伸長舌頭從下往上舔一道水漬,斜望著蔣樂說:「我要摸,還要親、還要舔。我要讓你知道,我愛你這半隻腳,跟愛你一樣!」

蔣樂彎著腰像一隻蜷曲的蝦子,忽然嘴裡覺得莫名空虛,看著吳將如此親密的對待自己的右腿,一種扭曲的心態兀然升起。他抬手推推吳將的肩膀,喊:「吳將、吳將…」

吳將一聽心都溶了,可是他必須強撐著狠心,變態似的抱著蔣樂的殘肢,憐惜地不斷印下親吻。突然間,吳將的姆指擦過鈴口,蔣樂身體一震,一股白濁便噴發在吳將手中。

蔣樂頭昏腦脹,那種操控在別人手上的刺激感,使平時就不太處理的蔣樂很快洩出來。

吳將把沾滿黏液的五指攤開在蔣樂眼前,恐嚇一樣的口氣講:「再敢嫌棄你的腳試試看。我會一直這樣做,做到你喜歡它為止。」

蔣樂覺得委屈,緊閉著眼不想再見到這個可惡的混蛋。然而唇上傳來的溫熱卻還是讓他張開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嚐到了苦鹹。

吳將用乾淨的手來回摸著腿根到膝蓋,安撫的意味由親吻傳遞。大腿內側的滑嫩觸感讓他愛不釋手,蔣樂按住對方作亂的手掌,只能含糊指控。「不要再摸!」

感覺到蔣樂兩腿想夾緊起來,吳將才放開蔣樂濕潤的嘴唇,說:「以後你看見這條腿,就要想到我是怎樣摸你的。」

蔣樂實在找不到詞罵,瞪著眼睛氣得無可奈何。吳將深呼吸幾大口氣,勉強站起身來,覺得牛仔褲有點緊。他先走去廁所洗手,再搓把毛巾抓一盒衛生紙出來。

才伸出手想替對方整理,就一把被蔣樂奪過。想起剛才發生的瘋狂,吳將覺得今天真是歷史性的一頁。他現在才發現自己相當有做變態的潛質。

站著看蔣樂擦下身,吳將想了半天沒想到還能再說什麼。蔣樂低著頭不知道怎麼想,只是捏著毛巾的指節泛白。

吳將嘆氣,「蔣樂,好好考慮我的話。我會再來。」

吳將離開後,蔣樂盯著歪倒在地上的一截義肢,心裡亂成一團。

作家的話:

謝謝大家的票子和點閱,下回完結。期待看見大家的感想或者指教。

新年快樂^____________^對獎(8)end

發文時間: 2/4 2012

--------------------------------------------------------------------------------

親愛的大家,[對獎]在此要完結啦!以下某錯有些話要擺在前頭講,尤其請轉載的朋友們一起把下面的話轉載過去嘿,謝謝。

首先,有關[對獎]這篇文,請各位轉載的朋友們在自由定義屬性的時候,千萬不要把蔣樂馬克成自卑受。某錯的文從來歡迎大家任意YY配對定義屬性,唯有這一個蔣樂,請別定義他。因為他是某錯心中,很重要的一個存在。我堅持,蔣樂是比誰都驕傲的。謝謝大家包容我這份任性。

第二是順帶說的,雖然我已經憋很久了。有關[餘光]。某錯逛谷歌娘的時候看見有朋友們說[餘光]沒有結局。我想那是因為TXT壇子沒有把’作者的話’給錄進去,所以造成某些朋友們不知道某錯不停強調會有下部的事情。

某錯的結局可以狗血可以爛尾可以白目...etc,但唯一不可以就是沒有結局。

所以還希望藉著這個機會,算小小宣傳一下吧。就是嘶吼一聲,俺有寫結局啊!!

以上,再度感謝所有支持某錯寫文的各路朋友們。謝謝你們。

-----------------------我是肉&結局的分割線-----------------------------------

(8)end

「哥,外面下大雨哎。」蔣小魚兩手托著臉蛋坐在她大哥面前,「我就猜到,我的推理果然沒錯,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蔣樂終於受不了妹妹跑到自己房間裡占用電視看柯南,不耐煩的講:「妳又猜到什麼?」

蔣小魚眼睛眨阿眨的,「真相啊!LOVE,紅果果的LOVE啊!」

被自己的妹妹消遣不是人能受的罪,蔣樂抬手朝房門一指。「出去。」

「哎呦哥,不要不好意思嘛!」蔣小魚往床邊靠近,小聲點問:「吳將知道你腳怎樣對吧?」

蔣樂驚訝,蔣小魚哀嘆一聲躺在大哥旁邊,歪著腦袋講:「我早就發現啦。去大賣場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再加上你跟我說那隻貓的事,不奇怪才有鬼。」

妹妹說得沒錯又如何,攤牌之後,蔣樂當晚就打包簡單衣物投奔老家避難。因為他怕了吳將那句:『我會再來。』所以難得把累積的排假一次請光,窩在家休息沒去郵局上班。

蔣小魚伸出五根手指,「第五天了,我親愛的大哥。相思之苦哇!」

「妳少煩。」

蔣樂的父母和小妹也住在台北,其實蔣樂完全沒必要搬出去住。只是蔣樂不想整天看見父母小妹擔心同情的眼光,寧可自己一個人重新振作。

「吶,我把東西放桌上,別裝作看不見啊。小妹我奉勸你一句,愛情雖然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但你也還是要伸出雙手去接住才有。接住了還要捧好,掉了,就沒了。」

看著蔣小魚關掉電視走出房門,蔣樂突然覺得挺丟臉。連小妹都看得比自己清楚麼?

蔣樂躲回老家的隔天,蔣小魚就自動自發的從蔣樂家信箱裡挖出一張張信箋。信紙中隨附著一張從郵局抽到的號碼牌,從一號開始連續到第五號。

不過,今天的份量比較厚,又換回土黃色大信封袋。

小心拆開來,拿出裡頭一本筆記本,還有一張對折起來的信。

『給蔣樂:

我想你。

蔣樂,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我不知道你的定義,所以說說我的。

我認為愛情說穿了就是對獎。而我愛的你,符合所有我愛的條件。

好不容易對中第一特獎,我怎麼可能放過?

別說我騙你,隨信附上呈堂證供,那是我的日記本。

Ps.熱感應紙久了會掉色,所以我複印起來給你當備份。記得前四天的號碼牌要拿去印。嫌麻煩的話,不如你拿來給我?』

蔣樂看完磨牙,「誰會上你的當!」同時心裡又打算晚點去便利店一趟。

日記本裡插著一張書籤,蔣樂便直接翻開那一頁。又大又粗的黑色字體一次占掉兩行,的確是吳將的字跡。時間是四年前。那時候,他們還不認識。

抱持著微妙心態,蔣樂仔細看起內容。

『今天是上大學後第一個禮拜。我也想修個愛情學分,人不痴狂枉少年嘛。

不過同學問我喜歡什麼樣類型,我一時回答不出來。這個得好好想想。

我覺得,至少得符合以下條件:

1.t不矮。但不能比我高。

2.t長相要乾淨,不用漂亮,但是要絕對順眼。

3.t性格好。我太吵了,所以要找一個安靜一點,能壓得住我的。

4.t善良。要有美德,不能貪心,不能太小氣。

5.t嘴唇要軟。這個嘛…

6.t皮膚白。好摸,細滑手感很重要!

7.t身材適中就可以了,不胖不瘦。

8.t最後重點是要懂得關心我,比如騎車告訴我路上小心啊之類的。嗯,大概就先這樣。』

蔣樂一行行讀下來說不出酸甜苦辣什麼滋味,硬要把自己代入進去,不是不可以,就是太…太那個了!

那頁最底下還貼了一張便利貼,上頭寫:『蔣樂,你每一樣都100%,從了我吧!』

蔣樂惱羞成怒地把本子帶信紙通通塞回袋子裡。

當幸福唾手可及的時候,會不會覺得惶恐?會不會害怕失去?

蔣樂知道自己純粹是彆扭了,可是對於殘缺右腿的自卑感,卻不是一句單純的彆扭可以包括。

從來都沒有腳是一回事,從有到無,又是另外一回事。

吳將可以說不在乎,現在蔣樂也願意相信他是真的不在乎。

但是自己在乎。自己這一關,最難過。

蔣樂不想用一種不平等的姿態與吳將交往,那終究會壓垮彼此當中的一個。或許兩敗俱傷。

‘咪嗚—咪嗚—’

蔣樂一愣,隱隱約約似乎聽見貓叫聲,還有好像爪子在撓的……小黑?!不可能吧?!

蔣樂下床走去開門,門一開,一隻小黑貓仰著臉‘喵嗚喵嗚’的喚。蔣樂整個人傻了,站在走廊上喊:「蔣小魚!貓是妳抓來的?!」

蔣樂彎下腰把小貓拎起來抱著,蔣小魚不知道人哪裡去。

蔣樂走出去到客廳,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父母相約外出旅遊,家裡只剩兄妹二人。

小貓討好的舔著蔣樂手指頭,兩爪子扒拉著襯衫。蔣樂低頭看見小貓蜷曲短小的後腿,心頭一軟,便揉揉小貓的腦袋。不曉得為什麼,蔣樂像是被一條繩子給牽扯著往外走。他套上鞋子出家門,抱著貓想等電梯。莫名其妙嫌電梯太慢,又或者根本是他自己耐不住。蔣樂不想等就乾脆從逃生梯往下走,越走越急。顧不得義肢磨擦著膝蓋疼痛,顧不得水泡破掉碾壓著血肉,他只想快點到樓下。快一點,再快一點。

從五樓到一樓,蔣樂心跳加速,額頭冒出虛汗。他用力推開一樓逃生梯沉重的大門,卻忽然雙腳像綁了鉛垂似,再移動不了半步。

吳將坐在機車上,車頭掛著十塊錢一件的黃色雨衣在滴水,一張臉鬍子亂七八糟,差點認不出來本尊。

蔣樂現在想到,大雨下了一整天。

雨後的夜裡,吳將從路燈下走向蔣樂,微低著腦袋有點不太好意思。

「我想你一個人挺無聊,就把小黑抱來給你玩。」

蔣樂想小妹今天難得老實待在家裡,只有出去買過一次早點。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