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我当然没对他说,要知道我在帮派里可是以冷静寡言出名,我很少对人抱怨,多数时候抱怨并不会提高工作效率或者对方的智商。语言应该产生更直接的效果,因为说得少,对方才会认真听取你仅有的几句话,才会把你当回事。我讨厌啰嗦,说话没有重点的人。比如一路上都喋喋不休的艾伦·托马斯。
我看了眼正在心疼蛋糕的艾伦·托马斯,他对我撇了撇嘴,提着他那扁了的蛋糕盒把我带到了修理厂的后面。在一堆废弃零件和车胎前,我看到一辆两门的红色法拉利跑车。我问他是不是想开这车送我去第八街。
他点了点头,脸上是无知无畏的表情。我扔下烟头,用鞋底碾灭。
“你去过第八街吗?”我问他。
他抽了口烟,摇头。我怀疑他不是本城人,他倒证实了这一点,他三年前才搬来,仅仅知道这里的犯罪率是全国最高,拥有“罪恶都市”的美名,却不知道开着这样的豪车去第八街,犹如绑着自杀式炸弹,一旦踏进第八街地界,就要引爆。
我好心告诉他这样开去第八街的恶果,“他们会砸碎你的窗玻璃,把你从车里硬生生拖出来,然后开着你的法拉利碾过你的脑袋。”
我夹走了他嘴边的烟,扔到地上用鞋底碾了两下,对他说道:“就像这样。”
他还追问,“他们是指?”
“流浪汉,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孩子。”
“男孩女孩?”
“男孩女孩都有。”
他掀开蛋糕盒,捏了块沾着奶油的蛋糕塞进嘴里,笑着说,“那挺好,我还能趁机体验她们胸部。”
艾伦·托马斯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他有“无知”这件厉害武器,我可不能和他相提并论,我提议他送我去到第九街的公车站,我自己搭公车过去。
他耸了耸肩,没再坚持要送我,上了车,扣上安全带,他就开始滔滔不绝“猫狗修理厂”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类贩卖黑车的事我没什么兴趣,这地方我也从没接触过,他口中的那些人物我也只有个大概印象。就算我没给出任何回应,他一个人也说得高兴,时不时被他自己的蹩脚笑话逗笑。我闭上眼睛佯装打盹,艾伦·托马斯的声音逐渐成了我耳边停不下来的催眠曲。
我想让他继续唱下去,语言的含义已经在他的喋喋不休中被升华。它们的本意渐渐模糊,词语,句子,全都分解成一个个字母,它们在车厢里跳跃,起舞,勾勒出副热闹画面。我从没碰上过像他这么废话连篇的漂亮男人。
我半眯着眼瞥艾伦·托马斯,倘若他是个哑巴就好了,一定比现在要讨人喜欢。我正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