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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随笔
黄适
属性分类:现代/校园生活/未定/未定
关键字: 配角 其他 关于丰富的空虚
No.1 查特酒
据说,喜欢绿色的人都是善妒的。
“喜欢黄色的人不一定都是好色的啊!”
烈日炎炎。
“我早就说不要考这个鬼地方,热的跟头驴似的。”
“闭嘴,驴比你可爱多了!”
公共汽车站边,某女性生物用手里的粉红色皮包狠狠地给了蹲在石阶上的某男性生物一下子。
丰无揉著脑袋,眼里包含泪花。当初听了这个女人的话,说这儿有漂亮小姑娘,而且一抓一大把。可到了这儿才知道,根本就是扯淡!这女人之所以考这里,完全是因为这里有很多动漫店之类的玩意儿。暂且不提小姑娘这事,就是这三十几度的高温,也让他受不了。
“展──雩,你赔我的青春,你赔我的小姑娘,你赔我的……噗……”
再一次被皮包打中脸。
展雩单手扼住丰无的喉咙,“再吵一句,我就让你死得和织田信长一样惨!”
这天,他又一次感叹,为什麽早没发现这女人的恐怖一面。
“Z大!我爱你!”
丰无站在Z大学的正门口,振臂高呼。伸出的胳膊不偏不倚打在从後面过来的陌生校友脸上。他稍稍仰起头看著比他高出近一个头的某男性生物。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
“啊,我是新闻系的丰无!”他看到对方手里拿的通知单,得知他也是新生。天生爱好交友的丰无自报姓名。
“丁浦,法律系。”丁浦完全是冷淡的表情。和丰无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北极熊和非洲狮的组合。
“行李已经送到宿舍去了!”展雩从远处小跑过来,把背包扔进丰无怀里。
“谢啦。”他拉著展雩的胳膊,笑得特灿烂地看向丁浦,“我女朋友,包子。”
“别叫我包子!”她一拳砸在丰无的腰上。“你好,我是展雩。”
“你好,丁浦。”
两个人会意的微笑,而丰无蹲在两个人中间的地上,边揉腰边瞪他们。
那天,开始的是三个人的故事,也许是友情,也许是爱情,也许还有别的。
半夜,丰无在宿舍的地铺上打滚。热啊!想他一东北大汉,哪儿受得了这种折磨。
“丰无,你消停一会儿!”室长老王朝他扔了个枕头,然後又下来把它捡回去。
“太热了……”丰无滚到左边的下铺旁,忽然停住不动了。这儿地方真凉快,还有冷气冒出来呢。里面有冰箱?他睁圆了眼睛看看,原来是丁浦那个冰山男的床位。“其实,他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丰无二话不说爬上丁浦的床,找了一个最舒服最凉快的位置躺下。虽然挤了点,但总好过热死。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鼾声和蝉鸣。
许多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就会让人以为自己在做梦。而丁浦做的,是个噩梦。早上醒来,宿舍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而他的床上竟然有个接近全裸的男人……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还热乎。
“喂,你谁啊?”
只露个後背给他,要先问清楚。
“嗯……”睡得很舒服的丰无晃悠著坐起来,因为低血压又向左倒下去,压在了丁浦的身上。
巧合是世界上最邪恶的东西。
“丰无,我还真不知道你原来是Gay啊。”站在门口的展雩,脸上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不──是──啊!”
在大学醒来的第一个早晨,竟是如此的混乱。
丁浦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身後不远处跟著还在向展雩解释的丰无。
“我真的不是Gay,包子,你要相信我!”
“啊,一大早起来,在男生宿舍的一张床上看见裸男一双,这是不争的事实。”展雩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贴满了杀生丸贴纸的手机,快速的按著短信。“新闻,讲求实效性。”这样一条短信出去,校园里绝对会引起轰动。
“别,姑奶奶,我错了还不成麽?我可以补偿的。”丰无抢下展雩的手机,可怜巴巴的望著她。该死的冰山,也不知道来帮帮忙。
展雩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摊开双手,“好吧,看在你比藤崎宝可爱一点但绝对没有草灯帅的份上,放你一马。”
“为什麽我要和那些腰比胳膊细的变态相比……”丰无郁闷的嘀咕,向前跑了几步追上丁浦。“我说老哥,在这种危及你名誉的情况下,多说几句话会累死你麽!”
“展雩又没说我是Gay,不是麽?”丁浦停下脚步,很冷静地看丰无抓狂似的挠墙,雪白的墙壁上,留下十几道不明生物的抓痕。
“喂,丰无,放过你是有条件的!”展雩在後面不徐不疾地补充。
“什麽条件?”
“《网王》的珍藏限量版DVD我还没买呢!”
女人提的要求,不管合不合理都要满足她,尤其是在你还有把柄被她攥住的时候。
王老虎把租回来的碟放在桌上,拉著赵二狗和林小猫去吃凉粉。临走前三番五次的嘱咐丰无,千万别让舍务老师发现那张碟。
“是什麽啊?难不成是毛片儿?”丰无好奇地拿起光盘,一边叨咕一边放进了DVD机里。
“靠!动物世界!”
“你拿错了,那张是赵二狗的。”丁浦有点儿无奈的提醒到。真不知道这个脑袋搭错回路的家夥是怎麽考上Z大的。
“冰山,我发现你真够聪明的!”
是你太笨了。丁浦翻了个白眼。
机器读碟,之後屏幕上立刻蹦出让人血脉忿张的画面。
“难怪老王不让看呢……现在的A片连片头都这麽……连个缓冲情节都没有。”丰无坐在床沿上,手摸著下巴。
“A片够A就好了,要情节干什麽。”他转个身,背对电视机,同时拿过耳塞堵上了耳朵。
“哇!哇!两个……两个……”丰无忽然猛摇丁浦的胳膊,让他转过来。
“看到什麽了,说话都……”
一瞬间,丁浦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罢工了。为什麽,会有两个男人做爱的A片出现在这里!?他拿过遥控器,想把电视关掉,却被丰无抢走了。
“我头一次看见呢!”他乐呵呵的把宿舍门锁好,重新坐回床上。
“还说不是Gay。”
就这样,丁浦只好到上铺去睡,而丰无则坐在下面津津有味的看Gay Pron,时不时的惊叹一下。屋子里回荡著让人眼眶发热的声音。当一个多小时的录像放完,丁浦已经睡著了。丰无爬上去,让他到下面去睡。
“冰山,回你床上谁去,快点。我床上有跳蚤。”
“别吵……”丁浦连眼都没睁,摆摆手接著睡。
丰无只好整个人爬到上铺,两手抓著丁浦的肩膀,“快起来快起来。”
“吵死了,在哪儿不是睡啊……”
“不行,起来!”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麽一定坚持不让丁浦睡在自己床上。
两个人在上铺展开了拉锯战,铁床“!!”作响。丁浦蜷起一条腿,塞进了丰无的腿间,想踢开他,却猛地发觉有什麽东西硌著他的大腿。他和丰无都僵了一下,立刻分开。
“那什麽,你快下去。”
丰无有点狼狈的从床上跳下去,一头钻进了浴室里。真不该看那张碟啊……不过,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就在他这样自我催眠时,丁浦推门走进来。
“冲冷水对生物体不好。”
“那还能怎麽办……”丰无闭著眼睛走到淋浴下面,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打在身上时,他剧烈的哆嗦了两下。
“感冒了可别传染给我。”丁浦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呦,丁浦,还没睡呢?”酒足饭饱的王老虎和林小猫驾著喝大了的赵二狗进屋,正遇上在收拾床的丁浦,以及从浴室里湿涝涝出来的丰无。
不出所料,熄灯之後,王老虎拉著林小猫“又”看了一遍那张碟,为了不打扰丁浦和丰无,他俩体贴的带上了耳机。
在宿舍里看A片,其实是一种很不道德的行为。
“怎麽了?”展雩拍拍丰无的脸,惊讶於他的黑眼圈。
“包子啊……”丰无扑过去,却只抱住了柱子。“我想回家……”本来,宿舍里就热得让人烦躁,在加上王老虎的片子,丰无一整晚都没合眼。
“这麽大一男人还会想家?看不出来。”展雩放下手里的漫画书,前後左右看了一圈,“丁浦呢?”
丰无摇头。他哪还有心情去管冰山男到哪里鬼混去了,昨晚那事儿都让他不敢真眼看丁浦了。丢人啊,丢人啊!
“以後想家的话,就去找丁浦‘安慰’你吧。”
“恩?”
展雩把书本什麽的塞进背包里,瞄了还抱著柱子的丰无一眼,“我觉得他挺适合你的。”
“什……什麽适合我啊!”
“反正别在拿我当幌子去拒绝那些可怕的女生的追求了。”她凑到丰无旁边贴著他的耳朵说。
无比震惊的丰无瞪著展雩,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好像一只被夺走了香蕉的猩猩。
丁浦埋头於桌上的种种法律条文,毫不理会身後对他指指点点的人。
“丁浦身上装了空调麽?”展雩拎著装满了漫画杂志的背包坐在他对面。
“只是体温低了一点罢了。”
展雩拿出温度计,贴在丁浦的胳膊上,“三十度……是低一点而已麽……”莫非他真的是一块冰山变的?
“我说丁浦,你对我们小丰是不是有点那个啊?”
“哪个?”
展雩笑著从钱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丁浦。
【禁断之恋促进会名誉副会长】……这是什麽东西……
丁浦把粉色的名片架在笔记里,“他不是你男朋友麽。”
“你认为,以我的条件会找他做男朋友?!就算嫁不了杀生丸大人,八戒也是种子选手啊……所以你就放手去追吧。”
丁浦了然的点点头。
“回来啦?”
丰无在浴室里听到关门的声音,猜到是丁浦,也没顾忌什麽就推开门跟他打招呼。
“恩。”
丁浦把书本放下,开始脱衣服。
“我快洗完了,马上给你让地方啊。”丰无回到喷头下面冲水,根本没注意到丁浦已经进来了。所以,在他回头後,理所当然了大叫了一声。
“想吓死我啊!”
“吓死你,我追谁去啊。”
今天丁浦的表情好奇怪啊……丰无脑袋里回旋著这个问题。等丁浦咬上他的脖子时,他冷冷的问出口,“丁浦,你是不是饿了?桌上有我买的炒饭……”
“闭嘴……”
End
No.2 蓝天
丰无躺在五楼的顶上,任由寒风夹带著阳光拂过全身。他喜欢这里的一切,阳光、树荫、教学楼、老师、同学,虽然他已经不属於这里。
“小丰在干什麽呢?”
一直以来都让他在困惑中安心下来的声音响起,丰无微微牵动了嘴角。他睁开一只眼睛,看到她挡住了阳光的身体在自己的正上方。
“晒太阳啊,这不是明摆著的。”
丰无拉著展雩背靠著背坐下,感受对方有力的心跳。
曾发誓,这辈子不离不弃,下辈子还是最好的朋友。
“小丰放假回来,都没和丁浦联络过麽?”展雩竖起风衣的领子,北方的秋天已经很冷了。好想念温暖的南方。
“丁浦?那混球也没找我啊。”丰无摆弄著从展雩手里抢来的白哉的手机链,漫不经心。
“这样多不好,伤害农民兄弟的感情呢……”
“别想那冰山了,我们看天吧!”
有些人青春著他们的青春,有些人苍老著他们的苍老。
如果丰无是青春的,那麽丁浦就是苍老的代表。
他也许永远不会像丰无一样爬到楼顶去看天,也许永远不会摆弄别人的手机链,最多怀念一下过去的生活,然後继续投身到为下半辈子幸福而奋斗的人群中。他是很现实的人,也就注定他要面对更多残酷的东西。
入夜,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锺,拿起了枕边的手机。
“喂……”
“你怎麽还不睡?”
“这不是要接电话吗,你什麽事?”
丁浦觉得丰无的声音透著一股无奈,“没事,监督你而已,最近还算安分守法吧?”
“当然,我是五讲四美好青年。”
“那很好,睡觉吧。”丁浦准备结束这很没营养的对话。
“丁浦……”
“恩?”
“想你了……”
不自觉地微笑,他挂断了电话。分明两个人的世界差异巨大,为什麽还是离奇地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下课之後,丰无高高兴兴的回到寝室。
“今天上思修时,老师说爱情是一对男女基於一定的社会基础和共同的生活理想,在各自内心形成的互相倾慕并渴望对方成为自己终身伴侣的感情。不包括三角恋和同性恋!”
当他乐呵呵的说完,才发现身後的人一脸冰霜。
“你有胆量再说一次麽?”
丰无一步一步後退,最终被逼到了墙角。“丁……丁浦,我错了……”
“告诉我你们思修老师叫什麽。”丁浦双手搭在他肩上,微微贴近丰无的脸。
砂锅和小猫把丁浦拉开,宿舍楼里一直回荡著“我要废了那个思修老师”的声音。
“你干嘛去招惹他啊,七天假期没挨教训,身上皮紧哦?”
砂锅蹲在小板凳上,一边洗袜子一边数落丰无。在听到丰无小声嘀咕“我没有”之类的话後,砂锅干脆扔下袜子,专心教育起丰无来了。
年轻人的事情,很复杂。比如开学第一天时,丁浦就对同寝室的另外三个人说他是Gay,又比如除了丰无之外谁都知道丁浦喜欢他,再比如展雩和丁浦的关系出乎丰无意料的好……
他不断定自己对丁浦究竟是什麽感情,好像什麽都有,又好像什麽都没有。
当一个人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就要相信群众的力量。
“小雩啊,救命……”
丰无躲在寝室的厕所里,给展雩打援助电话。
“怎麽了?刚回校第一天就惹事了?我不是说过,惹了事就去找丁浦麽?”
“我惹的就是丁浦啊……”
下一秒,丰无听到了话筒那边喷水的声音。
“五分锺之内到图书馆门口来见我,不然你就完了!”
“啊?可是……”
“没有‘可是’,你真是快气死我了。”展雩很不给面子的挂了电话。
可是丁浦在门外正发火,他哪敢出去。小雩分明是在帮著丁浦。看来敌人已经诱降了我方主力并且结成了联军……
丰无唉声叹气的打开门出来,对上的是砂锅和小猫扭曲的脸。
“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我要上厕所!”“洗澡!洗澡!我要跟老大告状,你耽误我洗澡了!”
这两个战友也有叛变的危险……
“去哪儿啊?”
“展雩找我出去一下……”低声下气,低声下气。火上浇油的事他可不干。
“哦。回来的时候买桶矿泉水。”
反应太平静了!丰无疑惑地看了丁浦半天,还是决定先去赴五分锺之约。
站在窗边,看著丰无跑出去的背影,丁浦拿起了电话。
“喂……他刚出去……我没凶他啊……太宠他的话,是没办法让他认清现实的……我知道了,你注意身体,最近很冷啊……”
丰无,我可以等,但不会等太久的……
有时人掉进感情的迷宫,就会开始享受那种惊慌和碰壁的快感。
“你再惹丁浦发飙,我也帮不了你……”展雩怀里揣著暖水袋,坐在图书馆的台阶上,对丰无无奈的说。
“我没有惹他嘛!根本就是他自己性格不好!还把错怪到我头上。”那个未老先衰的家夥,总和自己过不去。
展雩笑著摇摇头,“小丰真是单纯到傻呢。”
“嗯?”
她把暖水袋递给丰无,“暖和麽?”
丰无点点头。
“但是心里是凉的吧?”
“心里?”的确啊,被提起来才注意到。那种寒冷是从心底一直蔓延到指尖。
“所以回去向丁浦承认错误吧,他心情不好的话,你也不舒服吧。”展雩抬起手做出枪的样子,对准丰无的额头,“抱著必死的信念去道歉吧!”
“你以为自己是Reborn吗?!”丰无一脸黑线。
提著矿泉水回寝室,在楼下遇到了嘴边有闪闪火光的丁浦。他皱著眉头走过去,一把抢走刚点著不久的烟。
“吸烟会引起火灾。”
“我没听说过呢。”
两个人一前一後地走,是谁逃得太快,又是谁追得太慢。
丰无突然停下来,听到身後的脚步声也同时消失。
“你对我究竟是一种什麽心态呢?如果是想追我的话,为什麽总是欺压我呢?”
“因为小丰你活得不够真实。”
不解地睁圆了眼睛,回过头却看不清丁浦逆光的脸。
“总是不考虑明天的你,有能力接受我的爱麽?”
“什……什麽意思?”
“虽然我很乐意替你承担一切後果,但温室是住不久的。”
丁浦接过他手里的水桶,轻轻的在他额头上印上一吻。之後,微笑著迈上楼梯。
“丁浦!”
丰无追上去,揽上丁浦的肩。
“好深奥,听不懂啊!不过就这样吧。”
唉,对牛弹琴了。丁浦再次被他的无知打败。
无知是最好的挡箭牌。我还是想再多看几年蓝天,你也就多宠我几年吧……
“啊啊啊啊!迟到了!”砂锅从上铺跳下来,一边提裤子一边抓起水缸准备刷牙。然而他的一切动作都在推开厕所门的那一刻停止。
“死……死人啦!”
被他的叫声吸引来的小猫和丁浦跑过来,看到厕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只蟑螂的尸体,以及蹲在马桶上瑟瑟发抖的丰无。
“郭振嘉,死人和死蟑螂你分不清麽?!”
“我,我太激动了……”他跨过一地壮烈的逝者,到水龙头边接了水,去阳台刷牙。
怕虫子的人不少,但怕到一定境界的人不多。
据说丰无对虫子的惧怕,已经能形成巨大的怨念而间接杀死虫子。
当然,这种谣言在丁浦发现厕所墙角放有蟑螂药之後销声匿迹。
“真该带你去云南住上几个月,让你彻底摆脱对虫子的恐惧。”
丁浦翻看著路上捡来的旅游手册,义正严词。
“不要借机给旅行社做宣传!死也不去!”
“听说那儿的天空很蓝……”
“呼──”
飞机在布满云彩,或者是烟,的天空中划过,什麽也没留下。就像谁在谁的生命中,只留下了轰鸣。
“我真不明白,为什麽这麽多人一起去?!”丰无险些从座位上跳起来,在他看见前排的砂锅、小猫以及另一边的展雩时。
“这次的行动,命名为‘小丰与虫虫的亲密接触’!”
一呼百应,坐在一起的人都赞成了展雩的提议,不包括丰无……
大理的天,很极端。她可以扯过所有的云遮住脸,也可以把所有的云扔在脚下踩著,让你看不见。
尖叫声不绝於耳,只有那一个人在叫……
毕竟,云南的蓝天总归和家里的不一样。
飘著小云朵的蓝色是什麽样,只有自己记得。何必非到这麽远的地方来看蓝天呢?
“所以,我也不要摆脱什麽对虫子的恐惧,让我回──家──”
年轻人的生活,还是依然的单纯。
想我的时候,就看看蓝天吧!
END
No.3 雨天见鬼
被雨困住的城市,有你,弹著吉他陪我……
“这种天气居然会下雨?又是什麽娥有冤情了吗?”
“谢谢,是窦娥……”
“哦,不客气。”
郭振嘉翻了个白眼,放弃和丰无的交流。端起饭盒去食堂打饭。
“帮我带两个馒头,一分红烧茄子。”
丰无依然站在窗边,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对郭振嘉说。
“你的钵在哪儿?”这一间寝室的人都习惯把饭盒成为“钵”,据说是从某个学长那儿盗版过来的。
“在我脸盆下面的纸箱子的旁边的鞋盒里。”
眼睛盯著细密的雨,嘴里说著外星语一样的话。
再次翻白眼,郭振嘉再也不想和丰无说话。拿著四个塑料饭盒,雄赳赳气昂昂的打饭去了。
“唔……”
距离窗子最近的床上发出动物撒娇似的声音。然後是翻来覆去想睡却无论怎样也再难入梦的一连串叹息。
“李小猫,你,在这阴柔的雨天里,把人生浪费在床上,简直是对生命的亵渎。”
“滚开,少在那儿装哲人,给我好好说话!”
李小猫从铺上探出头,两个大黑眼圈若隐若现。从半夜开始下的雨,让他完全失眠。
“没有文化,比死还悲哀……”丰无继续絮叨。
他今天究竟受了什麽刺激,欲求不满啊!要命,李小猫泄气地倒回枕头上,只想有人打晕自己,然後一觉到明年。
与闹得热血飞腾的三个人不同,门边的床上一直安静的好比太平间。直挺挺地在床上小声打鼾的丁浦,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雨真的好大,好大……
消灭了所有食物的丰无和郭振嘉坐在椅子上剔牙。
“古人在雨天剔牙,会发出什麽感叹呢?巴山夜雨涨秋池……”
啊!120!李小猫和郭振嘉不约而同的哀叹。
“啊,睡得好累。”
丁浦诈尸一样坐起来,半睁著眼睛。
“啊啊啊!姓丁的!快把我柜子的钥匙交出来!这麽大的雨我出不去,还不让我玩‘魔兽’麽!我真後悔把电脑锁进柜子里!钥匙!”
丰无扑上去,掐著丁浦的脖子。
这才是丰无的正常状态……窗外的鸟乱叫著,屋内一派和谐的画面……
对於习惯了在年末埋没於雪堆中的丰无来说,冬天下雨是件恶心事。
该死的城市,整天都湿漉漉的,呼吸困难。
丰无坐在图书馆的一角,对没有太阳光的天很愤慨。
算了,找本书看吧。起身走到最常去的书架前,在书与书的缝隙中,看见一个异样的身影。随意用橡皮圈扎起的头发,怎麽看都很文艺的眼镜,以及朴素过头的白衬衫和泛白的牛仔裤。想不到他们这个号称全市最时尚的学校还有这种“人才”。好奇的瞄向那人手中的书……《变态心理学》……
“我就知道……”丰无一头黑线的闪到另一排书架前,“人才”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他干笑了两声,开始找自己要的书。
“我今天在图书馆看见鬼了。”
丰无嘴里塞著食堂限量出售的鸡腿,张牙舞爪的向展雩描述。根本不介意身旁其他学生投来的惊恐与憎恨的目光。这也导致许久之後,图书馆的“客流量”大幅下降。人言可畏。
“鬼?好玩儿麽?”
“恩!还是有文化的鬼呢!长的也不错,可惜兴趣不怎麽样。”
“那下次给我引荐一下吧。”
“一定,哈哈~”
另一面,在图书馆中研究学科书籍的某人连打三个喷嚏,以为自己感冒了。却根本没有想到眼神不好的丰某人对他的想象加误解已经引起整个食堂的轰动。
第二天,雨还是没有停。
丰无再次来到图书馆,为了见鬼。
同一排书架,同一本书。这个“鬼”同学的兴趣也太奇特了。
丰无目不转睛的看著他。啊,飘过来了。
“干嘛?”
这个声音好熟悉。难道以前及拿过这个“鬼”……
“丰无,你站这儿干什麽呢?”“鬼”偏著头望著他。
“我认识你麽?”
刚问完,头上被厚厚的《变态心理学》凿了一记。
“不认识自家老公了麽,呵呵。”
“丁浦?!你搞什麽把自己弄得像五四时期的鬼一样!”丰无伸手抓掉丁浦的眼镜,难怪觉得他长得不错……
“看书带隐形眼镜好累的……”
书架後的展雩失望的摇摇头,下次再也不相信丰无的话了。
所以,下雨的会死後,脑子的确会断连啊。还是谨言的好。
END
No.4 彩虹
年幼的时候,老师曾问:你觉得世界上最美的颜色是什麽呀?
一群刚分清红黄蓝的豆丁争先恐後叫嚷,倾诉自己对那抹色彩的忠诚。
丰无呆愣愣的站在最前面,忽然大吼一声:彩虹的颜色。
老师无奈地拍他的头,说了一句扭曲了这孩子整个人生的话。
你真博爱。
直到如今,丰无仍不明白,“博爱”的正解是什麽。他搬著各种版本的辞海认真翻阅,却没能找到一个和自身现状相吻合的“博爱”概念。於是他想,中国语言果然博大精深,一个两字词组竟能让他终其一生的精力去理解。
“博爱到底是个啥意思?”丰无用力地吸著杯里的可乐,就好像吸著幼儿园老师的骨髓。
“博爱,根据吕叔湘老师编著的《现代汉语词典》上的解释,是对全人类的广泛的爱。”
“上升到这样的高度了已经?我真伟大......”
“傻!”展雩抓起一鸡翅,堵住了他令人反胃的话。“不过我觉得,你那位老师真有点未卜先知的架势。如果她早知道将来你会祸害这麽多人,她一定先掐死你。”
丰无啃完鸡翅,笑著望天,“如果早知道,我妈肯定比她先掐死我。”
丰无依旧喜欢著彩虹的颜色,也依旧不明白“博爱”和自己有什麽必然联系。或许在别人眼里,他已经被引申为“泛爱”的典型了。
中西方文化传播课,老师突发奇想,让每个人写下自己喜欢的颜色,然後再说说身边的谁符合这个颜色。
这老太太不会是我幼儿园老师的姐妹吧?丰无跟身边的砂锅抱怨,在雪白雪白的笔记纸上,写下一列名字,然後认真思考。
老师提问,丰无一拍笔记本,慷慨激昂。
“我认为,每个人都有很多种颜色的定义。”
再无他话。
老师盯著他,只笑不语。许久,“还想拿学分不了?”
“下课後我会把我的答案以书面形式上交。”
砂锅趴在桌上忍笑,喘气的工夫赞叹一句,“电视剧没白看,活学活用了。”
脸部颜色为黑的丰无叼著油笔,开始为他的这2学分忧愁。
放学的路上,路灯昏暗得像苟延残喘的废人。砂锅大发感慨,文艺程度可以直接滚去中文系。丰无一直没出声,也没像平时一样到树下调戏刚出生不久的小黄和小黑的儿女。
“怎麽?答案不是已经交了麽。”
“我想,我是死定了......”
这一刻,他的脸色惨白。就是如此极端矛盾的人。
人生总是充斥著各种颜色,哪怕是黑白。他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去分配那几个名字,然後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证明。
作业发下来,丰无总算松了口气,九十。不过老师的批语,却让他倒抽冷气。
最後那个彩虹色的人,是你最喜欢的吧。
砂锅抢过来看,逐行分析。
“爸妈,白色。丰无,你是指白色恐怖?!”
“是包容......”
砂锅崇拜望他。继续。
“姐姐,红色。豔丽温暖啊,挺像挺像。展雩,柠檬黄。我记得你家卧室墙就是这个色吧?郭振嘉,粉色?!你疯了!?”
“挺,挺适合你的......”
最後一个,砂锅没有念。他不理解。他问丰无为什麽,一边伸手推开宿舍门。
和床铺上某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胶著,最後分开,还要恋恋不舍。
“因为我喜欢。”
七彩斑斓的彩虹,到最後还是要归为一色,透明的。
其实丰无一直想要给自己正名,他是很专一的人。
“当我透明的啊,我的奶茶呢?”裹著蚕丝被的丁浦狠狠的踢了一脚他的床,手边立刻多了一杯丰无孝敬的奶茶,还热著。
“你本来就是透明的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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