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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加德纳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6:39

姆斯。我是人,不是鬼魂。而且我还是自己人,我不是猫。”

“但是你怎么……什么?……我看着……”

“你看到的是一个非常好的幻觉。就像是魔术师的伎俩,诸如美国的大卫·科波菲

尔,或者是英国的保尔·丹尼尔斯的魔幻。”

“怎么可能呢?”

“你得救了,我也一样,救我们的是弗朗哥,我们永远也无法报答他了,因为他死

了。我恳求过M让你早点知道,可是他说不行,要等你有机会离开军舰的时候再告诉

你。”

“但是,怎么会是这样的呢,比阿特丽斯?”

有人在敲门,卡特端着盘子出现在门口。咸肉、炸得很脆,美国风味,两个煎得很

嫩的荷包蛋、一盘烤面包、蜜饯和一大罐咖啡。

“别忘了,达里奇小姐,”卡特离开时提醒道。“时间可不多,你的老板说过要尽

快的。”

“我没忘,麦克。谢谢你。”

卡特走了,她叫邦德吃。“我来告诉你,就和以前一样,嗯?”

他点点头,又问起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有两件事你应该知道,詹姆斯。第一,你只见到了弗朗哥和昂伯托,他们两个都

为此而献出了生命。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为我们工作,还有4个人,4个人都藏得很深,

他们才是我们真正的保护者。第二,当我们带你看别墅时,我们并没有将所有的地方都

让你看到,也许这是个错误,你并不知道一切。”

“你没有让我看什么呢?”他喝下一大口橘子汁,然后吃了一些咸肉和鸡蛋。尽管

他对早餐一向很挑剔,这顿早餐却无可指摘,他简直没有想到他是如此的饥渴,渴得很

反常。

“你还记得在大门内靠近百合花池那片倒车的地方吗?”

他点点头。

“呃……那右边的墙,通向第二道门和台阶的——”

“怎么样?”

“你说给我听听看。”

邦德皱皱眉头,大口嚼着一片烤面包。“那就是一道墙。”他想了想又说:“一道

爬满常青藤的墙。”

“你说对了,一道布满常青藤的墙,但那是一道不是墙的墙,在这道墙上也有一道

门。常青藤整齐地附着在上面,所以门可以开关。墙的另一面也是一样,但是当你穿过

门之后就进入了一个像高高的匣子一样的小金属房间里。那是一个守卫点,或逃跑的藏

匿处。我们的另一个守卫者发现有人在圣诞节的凌晨潜入了大门,门锁和报警装置对他

们不起作用,他们是非常内行的人,不过你知道他们是很内行的。”

“他们……?”

她点点头。“他们对那辆车动了手脚,在下面安放了炸弹。”

“后来呢?”

“弗朗哥知道了。在圣诞节上午告诉了我,另外,你应该知道他们早就安放了窃听

器。真叫我脸红,詹姆斯。他们全都听见啦。”

“你?你脸红?”他从桌上凑过去亲吻她。

“听着,詹姆斯,时间不多了。另一个守卫者发现了BAST的入侵者很懒。他们知道

我们不到圣诞节的深夜至第二天清晨是不会出来或走进这辆车的。他们没有留人守卫,

全走了。”

“弗朗哥就过去查看了?”

“不仅是查看而已,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使用了带遥控雷管的C-4塑料炸

弹。”

“那么弗朗哥怎么办?”

“那很危险,非常危险,他拆下了他们的遥控,装上了另一个。为了碰碰运气他还

加了点别的,车门开着,将他们的遥控接在方向盘的一个灯泡上。弗朗哥首先做的就是

这件事。”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基地的一架飞机起飞,使房屋微微颤动。

“我们设置了自己的遥控装置。当他们按动遥控时,灯亮了,我按下我们的遥控,

这造成了大量的浓烟,很浓的烟,在浓烟过后4秒钟爆发出火光,一大团火光。烟雾很

浓,它笼罩了整个停车场。”

邦德还记得,而且又一次历历在目。首先是一股浓烟。然后是火光,接着是一声可

怕的巨响。

“这就是为什么我冲到前面去的缘故。我们认为如果他们相信我死了,他们会采取

行动——他们确实这样做了。一旦我按下了遥控,我穿过烟雾,进入了墙的另一边。在

那个高高的金属匣子里,我们有另一个遥控,连接着真正的雷管。爆破经常有一个时间

差,所以他们和你一样都以为我已经被炸成了碎片……”

“但你是被炸成了碎片呀,他们发现了残肢。”

她避开了他的目光。“是的,这是件最令人不快的事,最可怕的事情。我要为此做

许多忏悔祷告,弗朗哥的人盗了一个墓,我不想谈这件事。”

“你还活着,比阿特丽斯,亲爱的。这才是我关心的最重要的事。”

“事实上,詹姆斯,这确实重要,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你必须回到军舰上去,即使

在眼下也可能发生可怕的事。我们虽然有人在监视,但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或者他们打算如何干,你一直有人跟随着,顺便说一下……”

“在这儿被跟随?”

“不,是爆炸事件以后。到他们设在欧洲大陆的那个地方,我们还拍下了巴沙姆·

巴拉基的第一张照片,我们认为他就是BAST的蛇身。这个头目,他打算对现在在你们舰

上的三个重要人物做一些相当可怕的事。”她将一张照片从桌面上推过来,那是自称是

托比·莱伦伯格的诺桑格指挥官的照片。

“他是巴拉基?”

“是的。”

“哎,老天,如果那一切都是假的,为什么就没人对此做点什么呢?你们为什么不

把我弄出去呢?而且你们还可以把巴拉基一伙一网打尽。为什么,比阿特丽斯?”

她对他淡淡一笑。“为什么,可不是吗?我试过了,詹姆斯。我努力地试过了。对

我来说,这样做是再应该不过的事了。”

“那么你们为什么……?”

“M驳回了这个想法。他说对你的处境务必万分慎重,整个诺桑格基地都在严密的

监控之下,但是M说我们要将计就计。他说的很有道理,他要利用你被劫持,以及整个

诺桑格的人员被劫持的消息作为一个杠杆。”

“什么样的杠杆呢?”

“他认为首相、美国总统和戈尔巴乔夫一旦嗅到危险的气息就会取消这个计划。他

——就是M——把一切报告了首相,说明了危险,以及在确保他们的安全方面的种种困

难。但是——”

“但是她不听,”邦德补充道。

比阿特丽斯点点头。“她撇开一切不谈。甚至当着M的面给美国总统打电话,他们

的理由是这项活动是紧急的、重要的、不能推迟或取消的。她撇开一切危险不谈,而其

他几个则跟着她,就像绵羊一样。”

“这倒是很形象,知道巴拉基现在在哪儿吗?”

“我们不太清楚,可能在直布罗陀,也可能在更近的地方。现在你知道了,你必须

回去了,你还必须尽快把撒切尔夫人、美国总统和戈尔巴乔夫先生弄下军舰,远离那艘

军舰。”

邦德的嘴里嘟哝了一句。

“什么?”比阿特丽斯问道。

“如果你不是猫,那么——”

“当然。你以前不知道这一点吗?这也是你必须回去的一个原因。一旦我们找到巴

拉基,我会接近他,在巴拉基周围你会找到我。”她举手按了按墙上的按钮,麦克·卡

特出现在门口。“该走了吗?”他几乎是感激地问道。

“我已经将我们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了,麦克。”

“你的小艇没有等你。”卡特看着邦德说道。

“不,不,我和奥姆斯利约好了联系暗号,你们和军舰有联系吗?”

“当然有。没有通话联系,只有电子联络。”

“好的,发出——鸣鸟要求小艇来接,你们会接到黄猫头鹰的回答。如果他们的回

答里没有黄猫头鹰,那我估计就会有一场搏杀。”

他站起来,她绕过桌子来到他的身边。邦德第一次看到她戴着形状像盾牌的黄金和

钻石扣子,那是他在圣诞节那天赠给她的礼物。他把她搂住,吻她的头发,吻她的唇。

“如果你要接近巴拉基,一定小心,比阿特丽斯,我亲爱的。”

“你只管让那些重要人物离开‘不可征服号’。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去对付巴拉基,

我要和你在过一次圣诞节,詹姆斯。”

“也许再过许多圣诞节。”

卡特回来了,在门口轻轻咳嗽了一声。“你没事吧,长官。答复是:即派小艇接鸣

鸟,黄猫头鹰在等……”

“谢天谢地。”邦德又吻了她一下,然后迅速离开,不再回头。他在这种场合很少

回头,他总觉得那样会给人带来坏运气。

小艇响着马达已经在台阶旁等候了,在艇上一名一等女勤务兵在等着扶他上船。

“舰长表示歉意,长官。他不能派那名水兵回来接你,那个水兵不得不到看护舱去,

他有点不太舒服。”

邦德记起来了。“他在来的路上就似乎不太好。”他跳上船,向卡特挥手告别,他

站在码头上直到他们驶远了才回到车里。

10分钟后,卡特回到了基地里的矮房子。比阿特利斯在屋外等着,急得像热锅上的

蚂蚁。

“哦,老天爷,麦克。”她的声音几乎升到了歇斯底里的高度。

“看在上帝的份上,什么……?”他开口问道。

“他们抓到了他们。”

“抓到了谁?”

“撒切尔、布什和戈尔巴乔夫。伦敦的外交部在10分钟以前接到一个电话。并要他

们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他们在华盛顿和莫斯科的同行。电话是一个男人打来的。他们认为

是从伦敦打来的。他给了他们一个代码——蝙蝠血——并且说这三个国家领导人将被监

禁在‘不可征服号’上。不向新闻界发布任何消息,他们的要求是6000亿美金:每个国

家领导人2000亿美金。”

“光要钱吗?还有别的吗?不需要释放罪犯吗?没有诸如此类的要求吗?”

她摇摇头,咬着嘴唇。“就要钱,期限是到我们的时间3点整。如果到那时还不答

应他们,他们将要给我们作一些烟火表演。如果我们的军队有任何接近‘不可征服号’

的迹象,他们将杀死他们三人中的一个。”她焦虑万分。“怎么会呢?他们怎么

会……?”

“我们是否试过和军舰联络过呢?”

她只微微点点头。“没有任何答复,除了电子装置的响声,没别的。‘不可征服号’

已经向别的军舰发出了信号,命令它们远离它。”

小艇靠上了从左舷前主甲板放下的升降扶梯。一等女勤务兵用铁钩紧紧钩住扶梯,

邦德爬上了摇摇晃晃的梯子。

当他们接近“不可征服号”时,他似乎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出了一些他无能为力的

事。现在他爬上了主甲板,看到那里除了飞机和直升机外,空无一人。

他的直觉或是真确,或是在捉弄他。不管怎样,他伸手去取别在身后的勃郎宁手枪。

他还没能握住枪把,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要我就不这样做,詹姆斯。把你的手拿

开。”

他扭头看到克洛弗·彭宁顿,左右各有一名女勤务兵,从一架鹞式飞机后面走出来。

这三个女子都拿着自动手枪。

冷静点,他想道,要非常冷静。

“你好,猫。”他微笑道。

17 睡美人计

其中一个女兵走上前来从他背后缴下了勃郎宁手枪。

“把他铐起来,守住他,”克洛弗对她说道。“呃,詹姆斯,黄猫头鹰允许你上船

了吗?”

“是的,你是怎么搞这把戏的?”他问道,对自己的声音十分坚定而略感吃惊。

“那个老笨蛋作了个笔记并将它放在他的床头柜上,就是这么简单。”

邦德感到手铐嵌得很紧;冰冷的钢铁嵌进了他的手腕,他仍然感到迷惑不解。“这

究竟是怎么搞的,克洛弗?”

“把他带到我的船舱去,”她对两个女勤务兵命令道,她们像男人一样推着他,带

他走下升降扶梯,来到前舱,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舰长的日舱,粗暴地将他推到一把椅

子上。

克洛弗叫这两个女勤务兵去干别的事。“过5分钟我会叫你们的,我要你们将这个

人好好看管起来。”她走到舰长的办公桌后面坐下,看着他。“你看让女人作男人的事

多么轻而易举啊?”笑容仍然是那么迷人,丝毫没有威胁或是邪恶的样子。怒骂和恶意

都是彬彬有礼的。克洛弗看上去和其他前途无量的上流社会的女子并无二致。

“周围没有人,这是很明显的。”邦德的脑子里反复思考着他能干什么以及这个大

副彭宁顿究竟是怎么接管这艘军舰的。“这艘军舰上有两千多人呢,”他强装笑脸。

“14个女兵怎么接管这艘军舰的呢,因为看上去你们好像已经把这艘军舰接管了?”

“正确地说是2018个人。喔,是15个女兵。我们把萨拉·迪利算上。当然,她是个

杀人狂,但是干这种事她还挺有用。”

“怎么会呢?”他又问道。

“因为一切都是事先周密计划好的,为了执行计划,我们都占据了有利的位置。我

的女兵在全舰上下都安插了工作——包括厨房。”

“食物?”

她点点头。“还有饮料,你真不该下船去,詹姆斯,我为此还真有点生气呢。你今

天早上是否感到特别口渴?”

他想起了在基地痛饮橘子汁的情景,以及那种想喝水的不正常感觉。“啊。”

这个漂亮女人又笑了。“啊,确实。昨天所有的食物和饮料里都含有一种物质,会

使人今天早上口渴难忍。”

“那么今天早上?”

“你今天早上下船去罗塔前什么也没有喝。如果喝了一口咖啡,你就会在20分钟内

变得迷迷糊糊,并在半个小时内昏睡过去,我们称之为睡美人计。当然,也有一点小问

题——你是他们中的一个——但我的女兵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一切的。除了你,所有的人

都被催眠了。”

“这东西对人有多大危害呢?”

“这东西?哦,我们在食物和饮料里加的这种药物吗。詹姆斯,它就像驴子一样踢

人。使人失去知觉,里面含有大量的三氯乙醛水合物,但是它经过提炼,除掉了气味,

没有副作用。蛇身花了大量的资金将这种东西制成很高的标准——喔,危害很小,甚至

没有危害。”

“听起来蛇身还是个小小的魔术师呢。”

“碰巧,他就是个魔术师。不管怎么说,詹姆斯,整个军舰上的人都将失去知觉,

至少3天。”

“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钱,能使这个世界和社会保持公正的钱。”

“一大笔钱?”

“每个重要人物2000亿——”

邦德不禁大笑。“克洛弗,难道巴沙姆·巴拉基真的如此天真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不明白这与一般劫持上层人质的情况不同吗?”

“为什么不同?三个世界上最强有力的政治家——”

“是的,你们要用他们换钱吗?根本不可能。当然,他们的国家会把你们追到天涯

海角,但没有人会付钱去赎回政治家。你难道不明白吗?这是不可能的事。俄国人会耸

耸肩,反政府力量会露头。美国人会做出一些愚蠢的事,诸如先让副总统上台,然后从

头开始一场马戏。英国人吗?呃,撒切尔夫人有她的支持者,但是……呃,内阁会举行

一个小小的紧急会议,然后他们就会宣布新首相的任命。不管怎么样,美国人和英国人

是从来不向劫持人质的事情让步的,而且许多有政治实力的人都会将它视为更换领导人

的天赐良机。”邦德耸耸肩,想了一会,又说道:“不过,也许不是这样。”

她的脸色有点苍白,他想,哎,他对她说的是事实。“归根到底,是死。是的,我

们手里有筹码,如果政府到今天下午3点还不答应我们的条件的话,我们会显示力量的。

如果有人企图偷袭军舰的话,萨拉会对付他们的。当然,是一次解决一个。到现在为止,

这还是我们和政府之间的事,但是如果他们超过了我们规定的期限,情况就会发生变

化。”她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还有3个小时。我不知道具体计划是什么,但我们都已

经告知不要呆在主甲板和舰桥上。”

“你们赢不了,不可能,克洛弗,看在上帝的份上,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卷入

这种事情中去的呢?”

“别用牧师对妓女的口吻对我讲话!”她大声吼道。然后她非常冷静地说:“因为

这世界是个腐朽的地方,由腐朽的人统治着。我们的无政府主义是积极的,我们要让整

个世界成为公平开放的社会——”

“你简直是在痴人说梦,克洛弗。这世界上决不可能有公平、自由和开放的社会。

你知道人类的社会就是这样,理想是理想主义者的事,而所有的理想主义者都是误入迷

途的羔羊。没有什么理想是可行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人类无法适应理想状态。”

“你不认为……?”她开始说道。“不,不,你这是在跟我周旋。是该让你闭上嘴

安静的时候了,詹姆斯。”她话还没说完,就传来急急的敲门声。她应了一声,那个在

主甲板上押送过他的一等女勤务兵走了进来。她是个高个子、相貌丑陋的金发女郎,但

是她的眼里却闪着热情的信念。“三个国家全都拒绝了我们的要求,女士。蛇身说午后

3时大家都躲到底舱去,他认为将事态扩大可能会逼他们就范。”

克洛弗点点头,然后朝邦德偏偏脑袋。“你可以把他带下去关起来了,把他锁紧一

点。”

“不必给他戴手铐吧,要吗,克洛弗?我的意思是谅他插翅难逃。”

她想了一会儿。“一定要把门锁牢,再带一个女兵和你一起下去——要带枪,可以

不铐。”

邦德一声不响地走着。他知道他唯一的希望是上到主甲板,拼命跑上一架停在滑行

台的加满油并配备有重武器的海上鹞式飞机。眼下这种形势,只有听天由命。不管怎么

说,这整个事情都是疯狂的,因为他相信BAST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反对戈尔巴乔夫、

撒切尔和布什的人提供政治机遇。

另一个女兵和他们走在一道,手里端着H&KMP5 SD3自动枪并用它戳邦德。邦德不

得不承认,对方的组织工作是出色的。巴拉基可能选了一个愚蠢而错误的目标,但是整

个行动和方法却是无可挑剔的。

牢房是由6个铁笼子组成的,在军舰的最底层。从技术上看,有点太陈旧了。铁笼

子的门用扶手拉开,门上有大挂锁。笼子里空无一人,她们顺手把他推进了第一个笼子。

“手铐怎么办?”看到女兵就要将笼子锁上时他问道。

“哦,对啦。搜他的身,戴弗妮。”眼神狂热的金发女郎有着在女军人身上常常看

到的那种粗暴的,屠夫似的动作。这并不意味着她们和其他的女性有什么不同,这只是

她们在工作中养成的习惯,柔弱的女子在军队的纪律磨炼下变得铁石心肠了。

戴弗妮搜了他的身,搜得十分彻底,邦德心想,因为她在他的大腿根里也摸索了半

天。

最后她们松开了挑剔的手铐,拉上铁门,将他锁在笼子里。

“有人会给你送吃的来的,我想。”金发女郎说道,声音怒冲冲的。“鬼知道什么

时候来,我们都累坏啦。”

“不着急,”邦德客气地说,心里明白不管他们送什么来,里面都加了三氯乙醛水

合物。

剩下他独自一人,他得作出决定。这一次他真是独自一人啦。孤立无援,不知如何

是好。没有隐藏的武器,没有任何可以借助的手段。只有他自己,他的功夫以及逃离此

地的绝对必要性。

在罗塔西北方向大约一百英里处,货船埃斯达多号停了下来,甲板上的木箱子正在

拆开,露出了偷来的海上鹞式飞机。

菲利普·潘塔诺在旁边焦躁地走来走去。拆箱子的人不停地挥动手臂,他们一边检

查飞机的武器和油箱一边大声叫喊和交谈。他得到了施展自己才能的机会。今天他将执

行BAST的行动计划,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他将不会再活着回到这条船上来了,这一切看上

去毕竟是很安全的。

其他军舰没有任何人敢于向一架皇家海军的海上鹞式飞机挑战,等到他完成了任务,

就可以放心大胆加大油门飞回埃斯达多号上来。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了不起的日子。通

过无线电清晰传来的一个词的命令“出发”改变了他的整个生活方式。

简单说,菲利普·潘塔诺是个容易激动的人。

在直布罗陀,巴拉基很勉强地发出了“出发”的指令,因为美国国防部、英国外交

部和克林姆林宫没有给他任何别的选择。

傻瓜,他想,他们不知道他们要对付的是什么,所以他发出了信号。和以前一样,

给伦敦打电话,然后由他在伦敦的人给埃斯达多号的船主打电话,信号是混在许多其他

话里一起发出的。

巴拉基对他发信号的方式十分欣赏,他亲自打短途电话,而由伦敦的人打长途电话,

他使用的是付费电话和新近才偷来的信用卡——在打电话前不到一小时才偷的。这样的

联系方式是无法追查的,这能又一次使他逃过可能遇到的任何麻烦。

巴拉基坐在洛克旅馆他的房间里,离开住在洛克它们自己领土上的有名的猴子只有

5分钟的路,它们管理人都知道它们的名字。所有的猴子都有名字,都能互相区别。巴

拉基发现在英国很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居然给一对猴子取名为查尔斯和狄,有的更有意思,

竟取名叫安迪和弗格里。巴拉基想,这几乎到了对英国皇室家族大逆不道的地步。他对

英国皇室家族抱有深爱——这意味着巴拉基的确希望自己有个不同的家庭背景。同时也

意味着他企图通过恐怖活动的手段用金钱为自己买一个贵族的头衔。

快啦,他想道,好戏就要开场啦。他们会看到他们所面对的将不再是以往恐怖分子

的老把戏。哦,他想道,书上说的是正确的:在指挥链的顶端的人是十分孤独的。此刻,

他最大的烦恼是无人可以交谈。事实上,他已经减少了给参与目前行动的组织成员所打

的任何不必要的电话。

最后,巴拉基决定给他的最后一名副官,现已悄悄躲在罗马的阿里·阿尔·阿德望

打个电话。这个电话将使他遭到覆灭的下场,因为整个西班牙海岸地区都已经被窃听系

统严密地监视起来了。

“普龙托。”阿德望在罗马的旅馆里接电话道。

“健康来自力量,”巴沙姆·巴拉基说道。

一个小时以后,他们在旅馆外面抓住了打算去机场的阿里·阿尔·阿德望。很高层

的领导决定仍不惊动巴沙姆·巴拉基。这样他们可以继续监听他的电话,对他进行全面

的监控。

詹姆斯·邦德认定采取行动的最佳时机是她们给他送饭来的时候。只要他吃一口她

们送来的饭或是喝一口她们送来的水,他就注定要一连几天人事不醒。

这将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她们不会只派一个女兵下来的,门外还有守卫,他不得不

赤手空拳对付她们。时间在流逝:半小时,一小时。最后,在14:30的时候,他听到外

面的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客房服务。”是令人讨厌的唐纳德·斯皮克的声音,他在铁栏杆前露面了,一手

端着盘子,一手拿着钥匙和勃郎宁9毫米手枪,邦德想这可能就是他的手枪,盘子上是

沙拉和一大杯咖啡。

“我早该知道你是个败类。”

“哦,我早就改换门庭啦,詹姆斯·邦德。金钱不能主宰一切,但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不是政治上的叛徒,只是贪图钱财而已。”他熟练地打开门锁,邦德松了口气,想着

最佳和最安全的行动方案。

“不管怎么说,”斯皮克继续道,“光靠这些女兵成不了气候,女人干不了男人的

事。”他推开牢门,走了进来,左手托着盘子,右手腕扶着盘子,右手紧握勃郎宁,枪

口直指邦德。“退后靠墙,快,我真想杀了你。”

“我会慢慢照你的话做,”邦德微笑道。“我现在还没打算死。”他朝后退了一小

步,然后突然行动了。他朝右躲开勃郎宁的枪口,飞起左脚踢翻了盘子。

他的目标稍有偏差,但效果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因为一脚踢翻的盘子里那杯滚烫的

咖啡正好泼了斯皮克一脸。

审讯者的反应是邦德见到过的最自然的反应之一。首先,他扔下了盘子和枪;接着,

双手捂住脸,与此同时,斯皮克大声而痛苦地嚎叫起来。

邦德跨上一步,拾起勃郎宁,用枪柄对着斯皮克的头盖骨狠狠地砸下来。

“咖啡,”邦德自言自语道,“有损你的健康。”他跨出牢门,将门拉上锁好,取

下钥匙。

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外门。过道上不见人影,于是他锁上门,沿着过道来到第一个升

降扶梯前,飞快地爬了上去。他比起女兵来有一大优越性:任何一个登上一艘军舰的军

官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熟悉军舰的布局,了解从一个位置到另一个位置的最佳途径。

邦德曾花了将近一整天的时间来研究“不可征服号”的布局。他知道从哪里到海面上的

舷窗最近,他来到那里,拧开舷窗,将监狱的钥匙扔进大海。

他用最快的速度移动,倍加小心,不时地停下来听听是否有什么动静。他想,女兵

们通常很容易从远处辨认,但是克洛弗·彭宁顿的女兵则当别论,她们是经过特殊训练

的。而且她们仅有15人,分散在军舰的各个角落。

他来到了靠近舰桥的主甲板上,躲过可能被岗哨发现的位置,迅疾朝前移动。现在

是14:45,所以她们可能都在主甲板下面,并都按照指令离开了主甲板。

整个军舰就像一片荒原,因为他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影,直到他来到机组人员舱

时才想起克洛弗在甲板上派了岗哨,不过她很可能在3点钟下岗。通向主甲板的门是开

着的,那女兵背朝着他。这是那个将他带进牢房的高个子,粗鲁的金发一等女子勤务兵,

她的手上端着H&K MP5 SD3自动手枪。她端着枪就像它是她的孩子,这是恐怖分子的

特点。他们教育他们的女兵要把枪看作自己的孩子。

他在机组人员住舱里四下寻找,找到了一套合身的飞行服和飞行头盔。下午2点50

整。通过隔舱的门他还能看到那个一等女子勤务兵,和在她身后的鹞式飞机,四架中在

滑行台上随时准备起飞的那架。这些飞机都作好随时投入战斗的准备,机翼下已经挂上

了响尾蛇导弹。

躲在隔舱的一侧,背对甲板,邦德带上头盔,大声吹起口哨。

甲板上有动静,一等女勤务兵听见了,警觉起来。他继续吹着口哨,他听到脚步声,

是她在朝机务舱门走来。脚步停止了,他可以想象到她正站在那儿,犹豫不决,H&K的

保险盖已经打开。

她猝不及防地冲进了机务舱,使邦德感到措手不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首先朝右

边移动,惯用右手的人都这样,所以邦德及时闪到了左边。

在这种时候来不及思索,说时迟,那时快,他的胳膊扼住她的脖子,他只希望这女

人是疯子迪利。

她扔下手里的自动步枪,想用手抓他的胳膊,但是邦德已经先下了手。左臂从身后

扼住她的脖子,右手搂住她的额头,用力一板:又快又猛,致人死命。他听到她胫骨的

断裂声,感到她瞬时瘫软在他身上了。他抓起自动手枪,奔上主甲板,将枪的保险盖关

上,弯着腰在机翼下穿行,来到那架停在滑行台上的鹞式飞机前。他绕飞机一周检查了

一番。

一切正常,飞机随时可以起飞。他跳进机舱,当他在机舱坐下时他似乎听到另一架

飞机的声音。他用安全带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座位上,按下点火器,飞机发出巨大的吼

声。火焰从身后的什么地方喷射了出来。

引擎点燃后,一架飞机的阴影掠过了他的飞机。一架海上鹞式飞机,飞得很低,急

转弯时机翼几乎擦到海面,它兜了一个圈子之后又朝他飞来。

18 在劫难逃

他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对“不可征服号”发起的空袭,但是,在最后几秒钟,逻辑推

理告诉他,这就是BAST所说的一旦3点钟这个最后期限一过就要对军舰实施的打击。

起飞检查完毕,一切就绪。和以往一样,飞机活了,劳斯莱斯发动机在迫不及待地

震颤着。

他将飞机设定在50度短程起飞位置和55%的风门速度;制动器松开,飞机升空了,

一双无形的巨手猛推着他的胸部和脸部。

海上鹞式飞机从滑行台上咆哮着升空。显示器显示爬升角为60度,速度为640节。

邦德先将飞机朝左急转,然后爬升。升到1000英尺,看到在他右侧的“不可征服

号”,以及在甲板上闪闪发光的飞机和直升机。另一架飞机飞得很低,几乎擦到海面,

然后朝左急转爬升,转眼便飞到了他的后面——后上方。

他将机头朝上来了个急升,与此同时听到了发射导弹的嘶嘶声。他想起了最近发生

的事,有人在练习靶场附近曾向他发射过一枚导弹。那是一枚AIM-9J响尾蛇导弹,和现

在这枚超级AIM-9L响尾蛇导弹一样近。

他发射出三束雷达干扰金属条,将俯视显示器设定在空对空武器,飞机时而昂首朝

上时而俯冲朝下进行躲闪。当他在作大翻滚时,他看到海面直朝他扑来。

嘶嘶声消失了,海平面又远了。他发射的金属条起作用了,但是他却看不见另一架

海上鹞式飞机,于是他降到了2000英尺。

转了一个360度的急弯,邦德用眼睛搜寻着天空和大海,不时观察着座舱里的雷达

屏幕。在远处的“不可征服号”的甲板上,飞机在着火燃烧着,他看到一辆黄色的消防

铲车在试图清理甲板上的飞机残骸。这时他从雷达上看到了一个光点,距离很远,大约

在海上30英里处。光点开始闪动,他调整了航向,降低高度,开足马力,竭力锁定那架

海上鹞式飞机。

他将他的飞机的速度加大到极限,对准屏幕上的那个闪光点的方向朝海上俯冲而去。

未经细想他就明白了他的对手是谁:他知道此刻他所追击的就是他遭到导弹袭击那天失

踪的那架海上鹞式飞机。飞行员只能是那个西班牙人,此刻他的眼睛一刻不停地在仪表

和海平面之间来回扫描,所以无法记起他的名字。

眨眼间邦德意识到他很快就要追上那架海上鹞式飞机了,现在已经在他的前方20英

里左右了。他将飞机上装载的响尾蛇导弹设置成待发状态,准备一旦进入射程就发射,

这时闪光点不见了。

邦德稍稍迟疑了一会才意识到另一个飞行员大概是骤然爬升到了很高的高度,现在

已经翻滚到了他的上方,咬到了他的机尾。他升起机头,让雷达搜寻天空,果然,那架

飞机在他的上方,紧迫而来。

他将飞机缓缓朝上爬升,随时准备应付潘塔诺在进入射程后朝他发射第二枚导弹—

—在不经意间,这个飞行员的名字就冒了出来。

15英里了,两架飞机以1200节的时速越逼越近,转眼间,俯视显示器上的标志开始

闪动,哗哗声告诉他敌机已在射程内。

邦德发射了响尾蛇导弹,与此同时看到闪动的光点移到了他的左边。嘶嘶声又回到

了他的耳朵里,他知道他们两人同时向对方发射了导弹。

他发射出4束金属条,来了个左急转,朝上爬升。片刻之间,他听到在他后面大约

一英里处传来一声爆炸声,潘塔诺的导弹被金属条触发了。接着,在仪表毫无警示的情

况下,邦德的飞机开始颤抖并发出撕裂声,机后的一块30毫米机壳脱落了。

他将机身朝左侧飞,然后又朝右侧飞。潘塔诺的飞机在他的上方距离大约1000英尺。

邦德准备好发射另一枚响尾蛇导弹,听到了锁定信号,按下了按钮。他在这样做时,左

翼一块30毫米机壳又脱落了,海上鹞式飞机又剧烈颤抖起来,颠簸着,几乎一头撞进被

响尾蛇导弹击中的潘塔诺的海上鹞式飞机所并发出来的一团火海之中。

就像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一分钟以前那架飞机还在那儿向邦德的飞机发射致命的

导弹,转眼间,邦德眼前已是一团火海,那架飞机被炸得粉身碎骨。

他超越了那架被炸毁的飞机,只见一块完整的机翼像一片秋天的落叶一般旋转着坠

下大海。他减慢速度,转头将航向设定为朝海岸飞去,这时,他的鹞式飞机发出了异常

的声响,颠簸摇晃起来。他竭力控制机身,但是飞机已经失去稳定性,几块机壳和部分

机尾已经与机身脱落。

高度1 英尺,下坠。鹞式飞机在平缓下坠,邦德只能将机头控制在5度/10度角。

他现在离开海岸还有二三十英里,高度正在急剧降低,他竭力拉起操纵杆使机头朝上,

但整个飞机却朝下栽去,完全失去了控制。

引擎发出的吼叫就仿佛有人朝里面扔了成吨的砂子,他打开自动信号开关以使罗塔

基地能追踪他的飞机。坠至3000英尺时,他看到了远处的海岸,此时,他的飞机已经遥

遥晃晃、叮叮当当的仿佛随时会解体。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邦德知道现在只有一条路

可走了,他暗暗祈祷那架飞机的碎片没有毁坏他的弹射舱。

他拼命地控制着操纵杆,竭尽全力使飞机尽量靠近海岸之后再发射弹射舱。他开始

在脑子里重复着弹射程序,以及可能发生的情况。

弹射舱是9A-2型,发射杆就在他座位前的两腿之间,只需要拉一下,假如一切正常

的话,座舱罩就会弹开,座位就会以最低的速度朝上移动,然后火箭点燃助推器将紧紧

固定在座位上的飞行员射出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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