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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加德纳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6:39

出蜂鸣时,邦德才把喷管设定到水平飞行位置,将副翼展开。平视显示器显示他正在以

将近60度的角度和超过640节的速度爬升。

如果是从航空母舰或类似舰艇起飞的话,下面应该是茫茫大海,但是这回,邦德第

一次从滑行台上起飞,是从皇家海军的空军基地,萨默塞特的尤维尔顿,英国西部风景

最优美的地方出发的。现在他看不到地面的任何景象,因为他的鹞式飞机已飞射到基地

之上几英里高的云层外,将航向朝着离马恩岛不远的爱尔兰海上的轰炸目标,继续向高

空腾飞而去。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作滑行台起飞,邦德已在模拟飞行器上作了许多次这样的飞

行了。他在返回皇家海军现役服务8个月后,目前正处在他的鹞式改装训练课程的第三

周。

正如对所有海军军官一样,他晋升为海军上校是一大飞跃。不是这新的军衔已使他

过去的几个月变得今非昔比。在邦德接受训练的整个期间,他几乎把军衔忘了,一个正

在受训的海军上校,其地位就和一个海军中尉差不多。

自受训开始以来,他学习了新的先进的海战战略,其变化之大令人吃惊;另一个课

程是通讯;第三个课程是密码;第四个重要课程是先进武器,包括最先进的三维雷达、

海上近程导弹、萨姆导弹、操纵作为美国的守护神的近距离武器系统:他们称之为“海

啸”的新式电子武器控制系统。吸取了福克兰群岛战役令人惊骇的教训,它们现在都成

了标准武器。

邦德一直坚持在喷气式飞机和直升机上练习他的飞行课程和仪表课程,以便使自己

成为合格的海军飞行员,但是他现在进入了最后和最难的阶段——海上鹞式战斗机的改

装训练。

在尤维尔顿进行了将近20个小时的模拟飞行训练之后,他用海上鹞式战斗机进行了

正常的助跑起飞和滑行降落的训练。滑行台起飞标志着空战和战术武器课程的开始。全

部课程对邦德具有巨大的吸引力,他狂热地学习和磨砺各种技能。无论如何,海上鹞式

战斗机是一个神奇的飞行器:令人激动而且与众不同。

他观看平视显示器,仪表显示他正在以大约600节的速度沿军事航线飞行。朝下看

俯视显示器,他能看到一幅直观的地图,这神奇的眼睛能穿透哪怕最厚最阴沉的云层,

使飞行员看到地面的图像。他正在飞越海岸线,在位于西部海岸的索思波特之上,正朝

着轰炸区域径直飞去。现在他需要全神贯注地朝着下面平静的云景降低鹞式飞机的机头,

平视显示器的水平标志朝上滑动表示他的飞机正在以10度角俯冲。在平视显示器的右下

方,他看到速度开始上升,于是打开了空气制动器以控制俯冲速度。在平视显示器左侧

显示高度的数值飞快下降,表示飞行高度在不断下降——3 ……25000……2 ……

15000……眼下他在云层中,速度仍然很快,他的眼睛飞快地在飞行速度、飞行高度和

飞行角度的显示之间来回扫描,同时他踩在方向杆上的脚在微微地修正航向。

他在3000英尺高度穿过了云层,拨开了空对地观测器,按下了挂在双翼下的一对重

500磅的炸弹束的触发按钮。

他保持着500英尺的飞行高度,下面,大海一掠而过。在远远的前方,他瞥见引导

他进入轰炸区域的第一个固定的闪光标记,在轰炸区域内,有一系列类似的标记组成一

个钻石形状,那便是轰炸的靶场。

转眼便飞到了那里,在邦德还未来得及把眼睛看到的东西送进大脑,平视显示器便

闪出了“在范围内”的信号。他本能地投放了炸弹,并以30度角向上爬升,开足油门,

来了个标度5的左急转弯,接着右转弯,由于惯性,他感到身体在转过来之前就像灌了

铅一样。他舒了一口气,迅速看了一眼挂着小降落伞的炸弹在浮筒构成的钻石形靶场上

炸开。

“别逗留,”简令下达室的年轻指挥官告诉他。“5分钟内有4次轰炸,尽快干,然

后迅速撤离。”

在改装训练班总共有八名海军飞行员:另外三名皇家海军成员,一名负责联络的美

国海军陆战队飞行员,两名印度海军飞行员以及一名西班牙海军飞行员。他们之中除了

邦德都在本部门驾驶过几个小时鹞式飞机,他们到尤维尔顿来是为了提高他们使用一些

武器的技能并进行战术培训。那天下午,邦德是第一个起飞的,他后面紧跟着西班牙军

官——一位名叫菲利普·潘塔诺的郁郁寡欢的小伙子,从不与人交往——其后是那个皇

家海军中尉和那个美国军人。

为了符合安全条例,往返于靶子的飞行航线都是预先定好的,邦德使他的鹞式飞机

急剧向上爬高了很久,然后开足油门,使飞机垂直朝上,看了看机舱右边的雷达屏幕,

迅速对回程的天空进行了扫描,以确保没有其他偏离航线的飞机。

雷达没有显示出任何异乎寻常的迹象,于是他压低机头作较缓的20度爬升。还没等

他将鹞式飞机的爬升飞行稳住,一声完全出乎意料的响声几乎充满了他的机舱。由于邦

德过于吃惊,至少过了两秒钟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他耳中响声逐渐增大,邦德意识到了危险。到目前为止他只是在模拟器上遇到

过这种情况:刺耳的沙沙声不停地加快。有一枚导弹在跟踪他——根据它的声音判断,

是一枚响尾蛇导弹,跟踪着鹞式飞机发动机的热量而来。

邦德开始反应不快,这正是许多人被炸飞的原因。他将操纵杆朝前推,使鹞式飞机

用力朝下俯冲,左闪右避,一边躲闪一边作翻滚,朝一个方向飞一会儿,然后迅速改变

方向。同时他按下能释放4枚燃烧弹的按钮以迷惑导弹的跟踪导航系统,接着,散布出

一束雷达干扰金属条。这是另一条安全规则,即所有的轰炸机都必须同时装备有燃烧弹

和装在专用发射架里的金属条——这又是福克兰群岛战役的另一条教训,那时,金属条

成捆地塞在空气制动器里。

嘶嘶声还在响,随着导弹接近鹞式飞机而越来越响。他抬起机头,又一次闪避,在

1000英尺的高度来了个急转弯,翻了几个跟头,然后进行第二次俯冲。他感到自己的身

体像铅一样沉重,喉头干涩,操作变得生硬,他把鹞式飞机推向了它的极限。

他将飞机几乎降到了海面,那咆哮的信号声才戛然而止。右翼后方,在靶子的方向

远远地有火光一闪。邦德深深地吁了一口气,抬起机头,重新设定它的航向,加大油门

向3 英尺的高度爬升。爬升时他打开无线电通话机传输信息——“蓝鸟呼叫老家,

有个白痴在我屁股后面放了一枚响尾蛇。”

“重复一遍,蓝鸟。”

邦德重复了一遍,尤维尔顿问飞机有无损伤,他作了答复,并说全靠运气而不是判

断。那天下午拟飞靶场的4架飞机除了炸弹没携带任何别的东西。然而,靶场属于皇家

空军,它的使用和时间表都是十分严格的。唯一的可能是某一架皇家空军的飞机偶然提

前或推迟到达了那里。

“蓝鸟,你肯定那是一枚导弹吗?”

“在天上一直追着我不放。我当然肯定。”

邦德一路平安飞回尤维尔顿,一旦着陆脱去飞行装后,他便怒冲冲地闯进了空军指

挥官的办公室,大多数人称它为“机翼”,就在指挥塔里。

“那傻瓜是谁?”邦德厉声问道,然后他住口了,因为指挥官伯尼·布雷热,一位

有经验的军官,看上去震惊而愤怒。他示意邦德坐下。“我们将作调查,先生。”他的

眼中有一种历经沧桑而又不能人俗的厌倦神情“有问题。从这里起飞的人都没有携带导

弹,皇家空军说他们今天也没有使用靶场。我们正在检查你的鹞式飞机的检测电子仪表

是否有故障。”

“看在上帝份上,那不是故障。那真是一枚导弹,伯尼。我要为此打报告,让上帝

帮助那个朝我发射导弹的白痴吧。”

指挥官布雷热看上去仍然很不高兴。他平静地说,“还有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的一架飞机失踪了。”

“是谁?”

“潘塔诺上尉。西班牙军官。他是第二个起飞的,准时投弹,爬升时从雷达上失踪。

没人报告看见他降落,我们已经派出搜索救援部队去寻找他,或是他的残骸。”

“或许一枚响尾蛇导弹击中了他。”邦德的声音里很有一点挖苦的味道。

“我已经告诉你了,先生,这周围没有携带导弹的飞机。”

“喔,那你认为跟在我飞机后面的是什么,小鸟?还是苏格兰的迷雾?”说完,邦

德十分生气的转身离去。

那天晚餐前,在军官酒吧,气氛只是稍稍有点压抑。飞行员失踪总会引起一点波动,

但是这次失踪的离奇,加之西班牙飞行员平素不善交际,缓解了平时往往会在年轻飞行

员中间引起的情绪波动。

因此,当邦德步入酒吧时,那里几乎像平素的晚餐时间一样萦绕着闲聊声。他正要

举步走向加入训练班的另外两名海军飞行员时,目光落在了一个自从他到皇家海军空军

基地报到后就一直注视他的女人身上。她身材细高,是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部队女兵(她

们通常将其简称为女勤务兵)的大副。她是个颇受欢迎的女子,这并不奇怪,因为她具

有一种使中年男子为自己逝去的青春年华扼腕叹息的相貌和身材。那双充满自信的黑色

眼睛,对许多——正如一个年老刻薄的海军上将所说的那样,“一群围着金银花的大黄

蜂”——向她献殷勤的军官暗示着她的冷漠。她的名字叫克洛弗·彭宁顿,虽然她出生

在英国西部的富裕家庭,但是许多人都叫她“爱尔兰彭妮”。

现在,像平素一样,有三名年轻中尉正在为这位黑头发、黑眼睛的美人敬酒,一瞥

见邦德,她便离开吧台朝他走来。“我听说你今天差点出事,先生。”她的微笑中没有

像她这样的下级军官对上级军官所需要表示的小心翼翼的依从。

“这话对那位西班牙飞行员更合适,呃……小姐,大副……”邦德故意拖腔拿调。

近来,他一直没有多少机会与女人相处,这无疑会使M满心喜悦。

“彭宁顿大副,先生。克洛弗·彭宁顿。”

“哦,彭宁顿小姐,和我一起共进晚餐如何?鄙人叫邦德,詹姆斯·邦德。”

“荣幸之至,先生。”她朝他嫣然一笑,转身向军官酒吧走去。仍在吧台旁的三名

年轻军官朝邦德的方向投来利剑般的目光。

今晚军官酒吧里没有举行正式晚宴,于是邦德抓住这个送上门来的机会。“不是这

儿,彭宁顿大副。”他的手触摸着她军官制服的衣袖,袖口上有标志官衔的三条蓝带。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饭馆,在韦德莫附近,开车只需15分钟。给你10分钟换衣服。”

又是一笑,道出了这是个不同寻常的愉快夜晚。“喔,好的,先生。脱掉制服总使

我感到舒服。”

邦德脑子里动着不可宽恕的念头紧随她离开了酒吧。

深知女人晚上外出赴约的习惯,他给了她20分钟时间换衣服。无论如何,邦德自己

也要换一身便装,登喜路消闲裤和色彩鲜艳的运动夹克,再在前胸口袋上佩戴一枚皇家

海军的饰徽,哪怕便装对他来说也相当于是另一种制服。

在接受新职务之前,M曾经告诫过,“别再开那辆该死的大本特利车啦,007。”

“那我该开什么车呢,先生?”他反问道。

“在汽车合伙使用人的车里找一辆最好的——眼下他们有一辆小巧的深蓝色宝马

520i。暂时用那辆,以后再从长计议吧。”当M离开办公室时,他哼起了小调。

所以,20分钟后那辆深蓝色的宝马车开到了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部队军官驻地前。使

邦德惊讶的是,她已经在外面等候了,便服外面罩了一件束腰外套,外套的腰带紧束,

显示出她纤细的腰身和性感的身体。她侧身坐进他旁边的座位,她的裙子掀起来,露出

了约莫4英寸的大腿。当邦德将车开出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部队军官驻地大门时,他注意

到她只顾系上安全带,全然不去整理她的衣裙。

“那么,我们上哪儿去,邦德上校?”是他想象她的嗓音沙哑,还是她的嗓音本身

就沙哑呢?

“我知道一家小酒吧。菜可口。店主的老婆是法国人,他们烧的勃良第牛肉丁相当

好,几乎和正宗法国菜一样。今天不该我值班,顺便说一句,鄙人名叫詹姆斯。”

他从她的声音中听到了笑意。“你可以选择——詹姆斯,我的小名是爱尔兰彭妮,

所以大部分女孩叫我彭妮。我却喜欢我的真名,克洛弗。”

“那就叫你克洛弗吧,名字好听,非同一般。”

“我父亲以前老说,当母亲怀着我时,在一片三叶草地上受到了一条公牛的惊吓,

但我却喜欢更富有浪漫意味的说法。”

“那是什么呢?”

她的声音中又一次充满笑意。“我是在一片三叶草地上怀孕的——我父亲那时是一

个受人尊敬的牧师。”

“依然是个好听的名字。”邦德停顿了一下,扭转话题。“这名字以前只听过一次,

她嫁给了某情报部门的一个大人物。”这里所说的艾伦·杜勒斯夫人是他故意想出来作

试探的话题:如果克洛弗和他要去干同一项工作,那便会引诱他透露点什么消息。M说

过还要派另一些军官参加到这个极为机密的任务中来。但是克洛弗并没有上钩。

“今天下午的事情是真的吗,詹姆斯?”

“什么事情?”

“有人在你屁股后面发射了一枚响尾蛇导弹?”

“感觉如此。你是怎么听说的?这个事件理应低调处理的呀。”

“哦,你还不知道吧?我是维修鹞式飞机的女兵们的头儿。”由于大部分护卫舰的

维修都在皇家海军海岸维修基地,所以这种工作多半由皇家海军女子勤务兵进行。“伯

尼——也就是机翼——传给我一份简略的备忘录。他写备忘录和他说话,特别是对皇家

海军女子勤务兵说话,全用单音节的词。我老觉得他认为我们的词汇有限。我们正在检

查你飞机上的所有电子仪表,以确保你没有得到什么奇特的反馈。”

“那是一枚导弹,克洛弗。我对那类事情是很了解的。我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得核实。你是了解空军指挥官的,他老是怪罪我们女维修兵没有调好鹞式飞

机的精确仪表。”她笑了。沙哑而有感染力,邦德想道,有些什么他并不真正介意的东

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女兵,”他用稍稍提高的声音重复道。他几乎将老海军航空兵的俚语忘了,那

是从皇家空军的“小妖精”演变而来的。他推测现今的年轻人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小妖精

是从斯皮尔伯格的脑子里想象出来通俗电影中的怪物。

15分钟后,他们坐在安静、清洁的饭馆里的餐桌旁,点了肉末饼和勃良第牛肉丁—

—牛肉丁加火腿、土豆和洋葱煮出来的美味佳肴。一小时不到,他们已经像老朋友一样

交谈了,而且他们的确共同认识一些人,原来,克洛弗的父亲是她所说的“身着黑色教

士服的谦谦君子”,他的长兄就是阿瑟·彭宁顿爵士,第六代男爵,彭宁顿庄园的主人。

邦德十分欣赏那座气势宏大的庄园。“喔,那你也认识我的侄儿埃玛和简啦?”克洛弗

目光锐利地抬头看着他问道。

“非常熟悉,”邦德直视着她,坦然答道。

克洛弗让这个话题过去,他们从彭宁顿庄园的猎人舞会谈到皇家海军的生活,中间

还谈到了爵士乐——当我的弟弟朱利安在剑桥时他介绍我去信风爵士音乐会,从那以后

我便是爵士乐发烧友了——在加勒比海钓鱼,这是他俩共同的爱好;滑雪;最后,谈到

了埃里克·安布勒和格雷厄姆·格林的小说。

“好像我已经认识你很久了,詹姆斯,”当他们缓缓驱车朝皇家海军空军基地驶去

时,她说道。

这是个陈词滥调,邦德想道,但也可能是一种邀请。他将宝马车停在路边,熄掉引

擎。

“我也有同感,克洛弗,我亲爱的。”他在黑暗中朝她靠近,她迎上去接受了他的

第一个深吻,可是当他和她贴得更近时她闪开了。

“不,詹姆斯。不,这不行。这会把事情搞复杂的,特别是我们将是同一条船上的

船友。”

“船友,你这是什么意思?”邦德用鼻子爱抚着她的秀发。

“当然是‘不可征服号’啦。”

“什么‘不可征服号’呀?”他轻轻朝后挪了挪。

“嗯,我俩都受命上这艘军舰参加‘海陆89行动’,不是吗?”

“我第一次听说。”邦德开始隐隐感到一丝担心,但他的声音依然很坚定。“而且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部队队员上船出海,特别是在‘海陆89’军事演习

期间。”

“喔,到处都有。事实上我已得到正式通知。我们一共15人。我和14个女兵——还

不算其他将要上船的女子。”

“那我是怎么回事呢?”邦德内心深处已不仅仅是担心了。如果他被派到“不可征

服号”上去的事已人人皆知,那么那些心怀叵测的歹徒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根据事实

作出推断,特别是如果他们已经得知包括俄国海军总司令在内的三个高级海军将领也将

登上这艘军舰的话。他又回想起那天下午差点发生的事件,他怀疑是否有人已经试图采

取行动,将他从保姆事务中除掉。

克洛弗继续谈着,说如果不是她早已知道他已受到委派的话,她是什么也不会说的,

“当然这是绝密的。”她略带自我辩解的意味说。“但毫无疑问,绝密只是对于那些无

需知道此事的人而言的。”

“而我是需要知道的吗?”

“你的名字已在名单上了,詹姆斯。你当然可以知道。”

“那么这些其他的女人。她们是谁呢?”

“我们尚未被告知。我只知道会有其他女人。”

“好吧,你将你所知道的从头到尾全都告诉我吧,克洛弗。”

邦德听着,越来越关注。以致不得不给M拨打安全电话,约好在下周末进行紧急会

晤。

“你可不该把这事和所有的人胡扯啊,克洛弗,”他告诫道。“甚至对我也不应该

说,”当他们回到女子勤务兵军官驻地时他对她说。

“嗯,起码和我吻别一下吧,詹姆斯。”她噘着嘴说。

他微笑着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还不是时候,”他严肃地说。“特别是我们将是

同船的船友。”

虽然他将车开走时嘿嘿笑了,但是这一天的整个情况都使他不仅仅是担心而已。邦

德在离基地一英里处路边的电话亭里给M打了个紧急电话。值班军官用防窃听电话安排

了星期天的会晤。

4 乡间周末

搜索西班牙飞行员菲利普·潘塔诺和他失踪的海上鹞式飞机的行动在傍晚时方才停

止,将在次日清晨继续进行。然而,早在直升机救援队出发搜索残骸或可能发出求救信

号的救生筏之前,潘塔诺上尉已经舒舒服服地坐在离开他的祖国,西班牙海岸200英里

以外的一艘小货轮的船长室里了。

小货轮的国籍是葡萄牙,波尔图。的确,她正在朝波尔图,这个因美酒而著称的海

港城市驶去,在船首和船尾刻着的船名是“艾斯塔多·挪佛”。“艾斯塔多”吃水根深,

显而易见,在她的货舱和占据了前甲板大部分位置的大集装箱里装着很重的货物。在船

的货运单上标明装载的是由一家知名的英国公司制造的目的港为直布罗陀的工程设备,

在波尔图将免于海关检查,他们只是在那儿停靠24小时以补充燃料。

船舱内在潘塔诺对面坐着的不是船长而是阿博·哈玛里克,BAST的战略家,当肤色

黝黑的小个子飞行员对他讲述计划执行得如何好时,他坐在那里微笑点头。

“我敢肯定计划完成得神不知鬼不觉,”潘塔诺用快捷的西班牙语说道。“你的人

也准时在那里等候着。只用了不到5分钟时间。”他是鹞式飞机四重奏中第二名起飞的,

爬升到正确高度后便小心翼翼地沿目标航线飞行。虽然早有盗窃鹞式飞机的计划,但这

个行动是10天前才定下来的:事实上,盗窃鹞式飞机正是派潘塔诺到训练班去的本意。

几周来,通过他们的精心策划,BAST用魔术大师让一名观众从一副牌中取走一张黑桃皇

后的高超技巧,使潘塔诺打进了鹞式飞机训练班。干掉邦德上校的临时计划只是在他们

的另外一些间谍确认了这位军官在至关重要的“海陆89”军事演习中的作用后才决定的。

在施鲁斯伯里的正北面一片密林的上方,潘塔诺利用飞机发动机的向量推力像高速

电梯一样垂直下降,将他的鹞式飞机稳稳地从空中降落。他的技能简直无可挑剔,鹞式

飞机精确地按计划降落到林中一小片空地上。潘塔诺只需作一些细微的调整——朝前方

或朝侧面移动——将速度减慢,缓缓地把鹞式飞机降到那片空地上。不远处停着一辆轻

便吉普车,有四个人在等着他。正如潘塔诺早就建议的那样,将响尾蛇AIM-9J导弹(4

个月前在西德皇家空军基地偷来的4枚导弹之一)装载到飞机上只需花很短时间。5分20

秒钟之后,潘塔诺的海上鹞式飞机迅速从林子里升空,用前飞速度向上爬升,返回航线,

以最快的飞行速度飞去。对他来说赶上由邦德驾驶的领航飞机,并与第三名飞行员保持

一定距离是至关重要的。

“我敢说尤维尔顿的雷达没有发现我的消失。”他冲哈玛里克自信地微笑,哈玛里

克对他微微点点头。

西班牙人的鹞式飞机在邦德准备作俯冲轰炸时飞到了离邦德3英里的范围内。“我

瞄准他,发射了导弹,”他告诉哈玛里克,“然后我便忙于我的投弹飞行,以及接下来

做偏离航线的飞行。”

哈玛里克耸了耸肩,作了个摊开双手的动作。“我恐怕邦德朋友脱逃了。”他微笑

着,仿佛在说,“要赢得每一场战役是很难的。”

潘塔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显然对自己很生气。“对不起。我尽力了。该死,这家

伙真该死。”

“请不要和自己过不去。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去对付邦德上校。很遗憾我们没能一箭

双雕。但是,我向你保证,菲利普,他会去的。事实上,这是很重要的。”

潘塔诺笑了,露出了一颗小小的金牙,然后接着讲述他最后一段情况。他按时完成

了投弹训练,飞离靶场。“我一口气用30度角爬升,以使我出现在雷达上。在一千英尺

的高空我投掉了所有的燃烧弹,关闭了我的雷达,打开了电子干扰器。”电子干扰器是

用来干扰地面雷达和导弹的。“当然这并不是十分安全的,但我下降到0英尺,按照你

吩咐的航线飞行。说实在的,那非常令人激动。我离水面只有一英尺。有时海水都溅到

了我的挡风玻璃上,尽管开足了加热器和刮雨板,也无济于事。还有,我开足了油门,

高度计报警对我发出啸叫。我已经将它设定在最低值——100英尺——它还是发疯似的

叫。那与其说是在开飞机还不如说是在开快艇。”

鹞式飞机径直飞到大西洋,然后转向比斯开湾。飞行了200英里之后,潘塔诺降低

速度,围着等候在那儿的“艾斯塔多”盘旋。有足够的空间进行垂直降落,几乎没等他

从机舱里钻出来,船员已经开始安装工作架,最后在前甲板做成了一个巨大的集装箱。

“好。”哈玛里克油腻的脸上泛起油滑的微笑。“你干得好。现在,我们所要做的

事情就是确保给飞机加油、大修并装载好其他的武器。然后,你将在我们称为‘输’的

行动中执行你第二阶段的任务。这里面有一点幽默的意味。‘输’行动意味着大国将输

掉他们所珍贵的东西,因为离开了人这个陀螺仪,哪一个国家能有所作为呢?”

“这个我不太理解。”虽然潘塔诺已对此发生了明显的兴趣,但他没有完全搞明白。

“你不理解是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是生死攸关的事。”又是油滑的一笑,然后哈玛里

克从椅子里站起来。“得了,咱们来吃点东西,谈谈有趣味的事。我们在船上为你准备

了一份小小的礼物。她是个埃及女人,有人告诉我,她和你一样爱好琐碎的取乐。先吃

东西,因为你将需要花费力气的。”

星期六大部分时间詹姆斯·邦德都在飞行,晚上8点左右当他走进军官酒吧吃饭时,

里面几乎空无一人。他进入休息室,看到克洛弗,使他吃了一惊,她身着整洁的近乎军

装的米色制服,黄铜钮扣,肩上和袖口有深褐色的绲边。

“你好吗,克洛弗?”他微笑道,仿佛已将昨夜的隔阂抛之脑后。

“我很好,先生。”虽然她说话拘泥礼仪,但仍然回报以微笑。“我在等你,想和

你谈谈。”

“好哇。共进晚餐如何?”

“那太好啦,我去取外套,我们能不能……?”

邦德摇摇头,伸出手臂拦住她。“星期六晚上军官酒吧吃饭的人少,克洛弗。咱们

看看他们这儿有些什么好吃的吧。我几乎想起了星期六晚上在海军入伍士兵的住舱甲板,

顿顿都是鲱鱼丁。”他回想起在他还是值班军官的那些日子,他经常巡视住舱甲板,鲱

鱼丁是指新兵和下级军官都喜爱的大块的番茄酱鲱鱼丁。邦德不理解为什么他们都那么

喜欢它。那食品看着和闻着都令他讨厌,但是对星期六的晚餐从来没有过任何怨言。他

暗自思忖,如今情况必定大有改观。

这时只有值班军官和皇家海军值日官来酒吧吃晚饭,当邦德带着克洛弗向距离这两

位军官较远的餐桌走去时,他俩都用不赞成的神情朝邦德点点头。女勤务兵招待为他们

送来了星期六晚上唯一的菜单:熏鲑鱼和烤牛排。邦德要了一份半熟的烤牛排,不顾菜

单限制,额外要了一小份青菜沙拉。

他俩闲聊着,回避双方都清楚的问题,直到主菜送上桌来。克洛弗·彭宁顿首先打

破僵局——

“我要为昨晚的事道歉。”她说时将目光移开,满脸通红。

“道歉什么?”邦德盯住她直到她的目光又和他的相遇。

“我破坏了所有的安全条例,先生。我既不该提到‘不可征服号’,也不该提‘海

陆89行动’。对不起,这看上去太合情合理了,特别是当我得知你也被派进去之后。”

“你说的不错。”邦德几乎对她有些严厉。“身为大副,你到目前至少应该学过所

有的安全课程。我必须对你坦言相告,克洛弗,我对年轻女子的大嗓门和长舌头始终持

保留态度。皇家海军是堂堂的英国海军不是没有理由的。我们在守口如瓶和耳听八方上

的名声几乎是无懈可击的。”

“我知道,先生。对不起。我只是想,如果我用不妥当的方式为自己辩解,也许—

—”

邦德拿不准她究竟是个爱饶舌的女人,还是一个上层的以美色欺骗男人的女子。

“也许什么?”

“呃,昨夜我们——”

“我想你应该努力将昨夜的事忘掉。至少在你的意识里让这事过去。”为了不致过

分严厉,邦德对她严肃地笑了笑。“且让我们静观事情的发展吧。再说,任何事情都是

有可能的。我们可以保持社会交往。这没有问题。”

克洛弗看上去并不十分沮丧,她将碟子推开,喃喃地道了声歉,便离开了军官酒吧。

邦德安静地用完晚餐,走进休息室,喝咖啡时要了一小杯白兰地,然后回到他的驻地。

明天是星期天,但对他将是异常忙碌的一天。

他照常吃早餐,8点钟准时离开皇家海军空军基地。邦德开始意识到是什么首先把

他吸引到海军来的了。他是个有条不紊的人,喜欢享受地位给他带来的特权。但是现在,

地位被放在了一边。他穿着便服,谨慎地驾着宝马车,注视着后视镜。尽管他在英国,

这仍然是一次行动,按照战地规则,与上级部门的任何实质性接触都是秘密事务。

他朝切达驶去,深秋的星期日,路上少有人迹,这使他很高兴。他将车驶离主干道,

朝着一栋现代宅子驶去。显然他没有受到任何跟踪。

车库的双层门打开了,比尔·坦纳站在已开到自动门外的深红色的兰西亚车旁。邦

德仅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换了车,将兰西亚倒出,向坦纳点点头,将宝马车开进了车

库。附近没有别的车辆,邦德头戴一顶钓鱼帽,鼻子上架着一副墨镜。他们没有讲话,

但是,当邦德将兰西亚掉过头来驶向大道时,他看到车库的门缓缓落下来,掩藏了他的

车。

一小时之后;他已驶上了M5高速公路,接着驶上通向伦敦的M4岔路。他用了将近50

分钟时间才到达温莎高速公路出口,此后,他便在小道上蜿蜒行驶,始终注意身后是否

有尾巴跟踪。这是一件又费时又辛苦的差事,所以他11点钟以后才到达他的目的地,驶

过温莎-巴格肖特路,找到左边的松鼠小酒店,然后是右边的石块砌成的大门。

他将兰西亚驶过大门,便看到了熟悉的整洁的车道,摄政王时代的长方形庄园四周

的桦树、山毛榉、松树和橡树的树荫和饱受日晒雨淋的巴斯石灰石。

他将车开到宅子旁,停在了常年庇护M的这座取名“后甲板”的美丽乡间宅第的树

荫下。

他的脚嘎嘎地踏过碎石路,走上柱廊的门廊,抓住连着闪光铜门铃的皮带,那是一

只曾在久已被人遗忘的船上常被人叮当敲响的铜铃。眨眼功夫,有人从里面将结实的门

闩打开了,M的仆人,取代忠实的前军士长哈蒙德的戴维森将门打开了。

“戴维森太太呢?她好吗?”邦德跨入门厅,欣赏熟悉的环境:松木装饰板的芳香:

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的衣帽架,上面挂着M的长外套,旁边还放着威灵顿靴;桌上放着M曾

任舰长的反击号战列巡洋舰的比例为1:144的精致模型。

“戴维森太太越活越年轻啦,先生返老还童啦,如果你能跟着我漂流的话。”

“我当然能,戴维森。”邦德朝模型低下头。“比现在的船漂亮多了,嗯?”

“真不知道现在的船是怎么造的了,先生。航空母舰不像航空母舰,没有真正的船

啦。不管怎么说今不如昔了。”

“现在的反击号可是S2S,是皇家海军的一艘装有北极星导弹的核潜艇啊。”

“不管怎样,海军上将在等着你哪。”

往昔的下士军官大声敲着厚重的西班牙桃木门,门后响起了M尖利的声音——“进

来。”

“詹姆斯·邦德上校到,先生。”

“允许上船吗,先生?”邦德微笑着,但他立刻意识到他的微笑没有得到回报。

M等到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方才开始谈话,在这几秒钟内,邦德扫视了整个房间。它

和每次所看到的一样整洁。窗旁的桌子上搁着水彩画,看上去就像是画展一样;老海军

时代的照片整齐地挂在墙上,M的书桌上摆着文件、古色古香的笔墨架、台历、两部电

话,一部是象牙色的,一部是红色的,一切都井井有条。

“呃,”M开口道,“好在这次路上平安无事,邦德。我们有言在先。不到万不得

已不见面的呀。

“先生,我——”

“如果你是打算告诉我有人用导弹向你乱射的话,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正如我知

道有可能是你飞机上的电子仪表出了故障一样——”

“恕我冒昧,先生。没有什么电子故障。再说还有其他事情。我不会毫无理由地破

坏战地规则的。”

M朝椅子作了个示意的动作。邦德坐了下来,M如往常一样坐在他的办公桌后。“你

最好——”他的话被红色电话的铃声打断。他拿起电话,什么也没有说。然后,M咕哝

了两声,对着受话器点了点头,然后将电话挂上。“无论如何,你身后没人跟踪。这点

我们敢肯定。现在,如果你确信有导弹——我可不——你到这儿来要谈什么?”

邦德从头谈起——响尾蛇导弹想把他炸上天,然后,一口气又讲起了大副克洛弗·

彭宁顿的故事。“她说有15名皇家海军女子勤务兵被内定派往‘不可征服号’,说这是

人人皆知的事,正如她说我要被派往那儿也是人人皆知的事一样。我感到和你直接谈谈

至关重要,先生。这是安全事务,我可不喜欢把细节搞得人人皆知。特别是你如此强调

我们要严格遵守战地规则,我必须在深深的掩护下行动。如果一名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部

队的大副将此事四处张扬的话,我们又怎能知道BAST的人没有将一切都了如指掌呢?知

道有三名海军高级将领将登上‘不可征服号’,知道我将成为他们的保姆,对他们的安

全负责?该死,先生,他们想何时除掉我就能何时除掉我。我们都知道响尾蛇导弹就是

企图把我除掉。”

整整一分钟,M默默无语,然后清了清嗓子。“最好的办法是把年轻的大副彭宁顿

从这项使命中去掉,”他咆哮道。“但是,如果她不是天使,也许最好是让她继续活动,

这样你也能监视她。不过,这一切都很有趣,特别是考虑到这个。”他打开一本黄色的

文件夹,小心翼翼地取出两页钉好的纸交给邦德。

它们是标准的维修表格,日期是头一天,是有关导弹事件发生那天他所驾驶的鹞式

飞机的详细检查记录。邦德的目光顺着记录向下移动,注意着里面的技术细节。其中多

半是讲的内部报警系统里一对发生故障的异频雷达收发机的情况。在第二页下端,工整

地书写着结论。

尽管不排斥在有人误发了导弹之后,邦德上校的飞机的异频雷达收发机才出现故障

的可能性,但更有可能故障是在他的投弹飞行前或投弹飞行中发生的。在一个或一对上

述异频雷达收发机都发生故障后,飞行员才得到有导弹接近,或至少是朝他的方向发射

的信号,考虑到附近没有飞机装载过任何导弹,这似乎是这次事件的唯一充分原因。

C.彭宁顿(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部队大副军官)

“能知道是谁站在你那边可真好,先生。我可以向你保证根本没有什么异频雷达收

发机故障。那是一枚导弹,而大副彭宁顿似乎在竭尽全力化解此事。以掩盖她漂亮的背

部,你认为是这样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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