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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约翰·加德纳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6:39

“没有问题。顺便问一下,我称呼你詹姆斯,可以吗?”

“为什么不呢?”

托比走到他的办公桌后面,抱起一个大的钢制的文件保险柜,这柜子看起来需要三

把钥匙两道数字密码才能打开。有那么一会儿邦德感到十足的毛骨悚然,有一种冲动,

想用《甜蜜善良的女郎》的音调唱“我果真见到一个来去无踪的特工”。他努力抑制这

种冲动。这个地方的一切布置安排都有趣而且与众不同,这多少消除了一些还在他心中

残留的痛苦情绪。

“就是这个,两个版本。密码和加密代码,后者是我自己发明的,给这个保险箱发

明的。”

他接过递来的两份文件,看到一份是双保安加密代码件,一份是密码原件。这无疑

是直接从M那里发过来的了,加密件是无法捏造的。电文如下——

从英国发往诺桑格基地指挥部的信息。再次谢谢你的协助。我们的捕食者需要一份

报告副本由我亲收。该军官必须继续潜伏到元月份。届时会告诉他下一步行动和元月份

如何登舰。全文完。

“对此你感到高兴吗,詹姆斯?”这个打扮整洁的人在微笑。

“显然你这儿有供汇报的设施。”

“我这儿没有最能干的人来做这项工作,但是我们的确有一个代表队,是的。有一

个和你一样来自英国情报部门的人:他叫德雷柯特,你认识他吗?”

“听说过此人,但不认识。”

“呃,乳臭未干,和另外两个从兰利来的人一样。其中一个名叫麦克——个子长得

像个消防栓——另一个只知道他叫沃尔特。沃尔特知道内情很多却守口如瓶。估计这正

是他们派他来的原因,你在诺桑格就别想见到其他军官,简直是死水一潭。不过,会给

你安排一个很好的汇报会的。”

“好哇,只要没有朱利安参加。”

“哈!”托比将他的一只棕色的手撑在办公桌上,抬起头来发出一声嘲笑。“朱利

安·西红柿。哈!”他的西红柿的发音用的是地道的美国腔,所以玩弄字眼并不成功。

“那个朱利安,你知道,是个笨蛋。你想吃一顿吗,詹姆斯?今晚我们要举行一次传统

的圣诞晚宴。有火鸡和各种花色配菜,梅子布丁,应有尽有。”

“听起来很有趣。”他看看表,“但我首先应该打个电话。”

“是吗?”他似乎有点怀疑。

“改变每天的联络暗号,时间快到了。”

“当然当然。毫无疑问,就用这里的电话。”他指着他办公桌上5部不同颜色的电

话中的一部说道。“你要我离开吗?”

“喔,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邦德已经开始拨号了。

这一次伦敦在第四声电话铃后才接电话。“捕食者,”邦德说道。“第三天。”

“猫爪,”长途电话线中传来声音道。“重复一遍,猫爪。”

“知道了。”邦德正要挂上电话时对方问道,“一切都顺利吗?”

“他们对我是这么说的。”

“知道了。”对方挂了电话。看来他们仍然是聪明的。但这一次的暗号和形势非常

吻合,但丁的诗句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子里——

前方和中心就在这里,格里泽利和赫尔金……

还有你,啰嗦鬼……

绻毛鬼,负责带领十人的小队。

受贿者和龙牙也和你一道。

皮格福斯克、猫爪、抽筋鬼,疯鬼。

“你在等我说你可以走了吗?”托比正对着墙上的镜子整理他的领带,镜子上贴着

《时代》杂志的封面,因此每次照镜子就要看到那幅封面。

“你相当讲究礼貌,托比。”

莱伦伯格瞅了他一眼。“你感到滑稽吗,孩子?”

“是啊。”

“好。”他咧着嘴笑道。“我今天把宝押在猫爪上。”

“那你就押对啦。”邦德大笑,他们一道离开了办公室。

晚会是在一间显然是高级指挥官餐厅的大房间里举行的。他们用你在美国的商店里

花不了多少钱就能买到的小玩意装饰了这个房间,一切看起来都很可爱,但不真实。华

丽的天使们嘴里吹着不知名的管乐器,在落着白雪的圣诞树上闪烁发光;成堆的礼物就

堆放在最大最神奇的挂满“维多利亚时代”小礼品的圣诞树下,看上去和真蜡烛别无二

致的电灯泡像蜡烛的火光一样闪动着。

克洛弗·彭宁顿是出席晚会唯一的女性,当她看到邦德时,她从一伙年轻军官的包

围中抽身出来向他走来。

“原谅我,先生,”她说着,吻他,吻得有力而且吻的是嘴巴。“这是许可的。”

她指了指悬挂在他头上摇摇晃晃的槲寄生树。①

①英国风俗在圣诞节用槲寄生树做装饰,那天走过槲寄生树下的女子大家都可与她

接吻。——译者

“今晚你打算提供最佳服务吧,彭宁顿大副。”邦德微笑着但却并未变得和蔼些。

“猫爪,”她心平气和的说。

“正确。猫爪。”

“他们安排我坐在你身边用晚餐,先生。希望你不介意。”

“可别不三句话不离本行。”

她点点头,咬着嘴唇,两人一道走进人群里。

用晚餐时,他说话不多。在詹姆斯·邦德的一生中他学会了约摸400种杀人方法:

其中用枪、刀和绳子的方法403种。他还是个合格的文件伪造者——为自己提供各种各

样的文件以便在国外生存。现在他在计算着有多少方法使他能伪装死亡。死,或是不死,

在祖国或是在异国,无人知道或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找出了整整20个方法,尽管他还

说不准第21个方法是否可行。抑或仅仅是纸上谈兵的想法?

晚餐非常精彩,邦德留意节制自己的酒量,虽然其他人都在开怀痛饮。朱利安·法

西已酩酊大醉,还有一两个人也喝得吵吵嚷嚷了。另外两个身强体壮的人,若不是托比

·莱伦伯格从中阻拦,差点大打出手,他那不紧不慢的腔调很有一点鞭子的作用。

“就跟在家里过圣诞节一样,”邦德面无笑容地对克洛弗说道。“顺便问一下,你

在这儿呆得长吗?”

“我31日回去准备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部队的任务。”

“回到尤维尔顿皇家海军空军基地吗?”

她点点头。“我想今晚是个不谈公事的夜晚吧。”然后,突然说道:“我们能重归

于好吗,先生?譬如一切都从头开始……詹姆斯?求求你。”

“可能吧,等一切都过去之后。现在还来不及想。要等到一切都水落石出之后才谈

得上。”

她点点头,看上去很悲凉,虽然邦德在第二天早上用早餐时所看到的那张脸比现在

的要更为悲凉,他们告诉他晚会要开到深夜。

说话声音如同驴叫的朱利安早餐时过来说,请他在10:30时到3号房间去。“汇报

会。”他解释道。

于是,到了10:30,邦德准时会晤那两个美国军官——麦克和沃尔特——以及那个

和他一样来自英国间谍机关的德雷柯特,此人与他预想的大相径庭。

执行任务情况询问会出乎意料地彻底,比他预计的要彻底得多。沃尔特年纪较大,

却具有巧妙的揪住枝节问题一追到底的技巧,而且结果很奏效。麦克,正如托比比喻的

那样长得像一墩消防栓,有一张永远无动于衷的脸。尽管他也频频微笑,但脸和眼睛依

然空虚,而且很难对付:难以捉摸。德雷柯特也很有心计,带有斯卡顿传奇色彩的方式:

一个貌不惊人的人,就好像他会在英国乡村过得十分快乐似的。他抽着烟斗,用得很吃

力——装烟斗时不得不停顿下来,在吸烟斗时不得不中断问话。

他们对邦德从头询问,并告诉他在这次行动中掩蔽马的行为准则,这使他感到他们

自己也是相当了解内情的。到了第五天这个三人小组把邦德在伊斯基亚度过的每一秒钟

的情况都了如指掌了:事无巨细,全都问到。

当询问完结之后,这三个询问者便不知去向了。至少邦德再也没有看到他们。

12月31日,克洛弗来到他的住处,告诉他说她要走了。尽管她很想多呆一会儿,他

还是没有久留她。“那么,船上见。”这便是他的最后的刺耳的道别,他看到克洛弗的

眼圈已经湿润了。她若不是一个重感情的女人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演员。

两天以后该邦德动身了。托比给他看了M的最新指示,他复述了指示内容,诺桑格

的指挥官对他过目不忘的本领颇为赞赏。

他们用一架旧直升机将他送到罗马,到了罗马后他去阿利塔里亚航空公司的柜台购

机票,他们给了他一套机票和行李托运单。

从罗马到斯德哥尔摩的航程安然无事。他花了一个小时等候军用飞机将他转送到不

莱梅港西德海军基地,他将在那儿停留一夜。

元月3日清晨,詹姆斯·邦德身着制服登上了海王直升机,它将把他送到在离海岸

20海里处由一群护航舰护卫着的“不可征服号”上。到了那天晚上,他们已经驶出几百

海里,进入了北海,在海上缓缓巡航着,等待着开始“海陆89”军事行动的命令。

在邦德离去后不到4小时,他们将人员装上外表看来十分清白的客车里。朱利安·

法西身穿黄褐色的裤子和带肩垫和肘垫的军用汗衫,连门也不敲便走进了指挥官办公室。

指挥官正在忙着碎文件,当他的副指挥官进来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时,他连看也没有看他

一眼。

“呃。你认为他们都相信了吗?”阿里·阿尔·阿德望问道,这才是法西的真实姓

名。在BAST这个组织里阿德望是巴沙姆·巴拉基这个“蛇身”上的“蛇头”。

“当然。所有送过来的指令都妥善处理了。没人有任何疑问。”

阿德望满面怒容。“除了我,我怀疑你的判断。”

巴拉基微笑着将另一些文件送进碎纸机。“是吗?尽管你把你的角色扮演得无懈可

击,可我觉得你依然不高兴。你究竟在担心什么,阿里?”

“你知道让我担心的是什么。应该把邦德干掉。就在这儿,当他在我们手上时将他

当场干掉。如果不是为了要干掉他,我们把他弄到这里来干什么呢?”

“我们已经两次尝试干掉邦德都未成功。第一次出了一点岔子——导弹没有选对,

而且邦德显然是个技艺高超的飞行员。”他耸耸肩,作了一个很不高兴的姿势。“后来,

阿里,我们又试了一次,那是一场灾难。我们的目标是邦德而结果却杀了……”说到此

他紧闭着嘴,仿佛他已被自己所想到的事搞得心烦意乱了。过了一会儿,他定了定神又

说道:“是我作出的决定,阿里。在我们接近我们的真正目标前不再搞暗杀了。到那时

将有的是机会。在伊斯基亚事情已经搞砸了,如果他再突然死亡,那就有可能把整个行

动计划搞糟。他们甚至有可能取消他们的原来计划。”

“那又为什么要把像他这样的人带到这里来呢?”

巴拉基微笑着,显得很有耐心。“这是必要的。反正在伊斯基亚的事情发生后他们

总要将他送到这里来的。他们已在将他潜藏起来。我们要他自以为做到了这一点,这样

到时候就可以出其不意地打击他们。这是很好的心理学,我们有了一个了解和接近他的

机会,你难道不认为你对他更了解了吗?”

“我知道他是个很危险的人。是的,我认为我现在了解他了。但是我们果真骗过了

所有人吗?”

“所有需要被欺骗的人都受到了欺骗。其他军事基地和伦敦都没有任何有人怀疑的

迹象。其他正式的人员早晨将从强制的睡眠中醒来,我不认为他们会对他们大家都遭到

的奇怪的时间损失提出任何问题。他们最后会意识到他们全都错过了圣诞节和其后的一

个星期,但是哈马利克提供的催眠药的药效可以维持一个星期甚至10天。到那时,我亲

爱的朋友,我们已经让那些超级大国,美国、俄国还有英国一起跪在地上向我们求饶

啦。”

阿德望微笑着点头,他那黝黑的肤色现在显得更明显;他的态度缓和了。“是的,

你是正确的。事成之后我们都将对你感激不尽的,巴沙姆。”

“钱和这个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啊,可是事实证明你也是个不错的演员呐。”

沙姆·巴拉基呵呵笑道:“你自己也演得毫无破绽啊。”

阿德望脸上掠过一丝笑容。“喔,对对,对对,正确,”他说道。

10 海上君主

詹姆斯·邦德感到脚下在微微颤动,这使得一种震颤的心理快感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世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和身处茫茫大海的旗舰之上相比:井井有条的日常工作,在一个经

过良好培训的队伍中大家相互默契配合、即使在紧要关头也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地处理

各种事情。这一切又唤起了邦德的怀旧之情。不,在这艘舰上服务的特殊感觉超过了怀

旧之情。

女王陛下的军舰“不可征服号”是皇家海军历史上新添置的一艘军舰。从某些方面

来说她带有传奇色彩:无疑像她这种类型的军舰是前所未有的——19500吨位的平台,

从那上面可以发起任何形式的军事进攻,包括“绿鹦鹉”在内的各种核攻击武器,能载

运可以发射反潜艇深水炸弹的海王J-KT型海上鹞式战斗机。“不可征服号”还可以装载

进行突袭的海陆装备突击队,此刻,她就装有皇家海军陆战队的第42突击队。

该舰的空战组包括10架海上鹞式战斗机、11架反潜战海王战斗机、2架抗电子干扰

海王战斗机和一架山猫直升机,具有迷惑对方雷达的装备。虽然从技术角度来说,“不

可征服号”还不算正式的航空母舰,但她的确是个功能齐全的军舰。

早在1966年,当时的英国政府取消了一项为皇家海军制造数艘常规航空母舰的计划。

第二年一项新的计划执行了,他们所需要的是可以装载数架直升机的轻型指挥巡洋舰,

旨在节省军备和国防开支的政治动机是个十分敏感的事情,但是垂直起降鹞式战斗机的

成功使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又一次改变了计划,尽管政治家们仍然沿用“平甲板”这个名称以示她和航空母舰

的区别。有三艘这样的军舰下水了,根据福克兰战役中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教训,又对该

舰作了进一步的改进。“海陆89”军事演习是“不可征服号”第一个大显威风的机会—

—经过包括武器、电子仪表、通讯在内的大规模改装,并将原有的7度滑行坡道改为12

度鹞式飞机滑行台之后。

“平甲板”的原则未变,因为所有的舰上设备均装载在甲板下面,除了沿着右舷中

心一侧占据667英尺的主甲板一半以上的长长的和传统舰桥相似的复杂体,伸出密密麻

麻的天线、雷达探测器以及其他圆顶形的检测装置。舰上所需要的大部分信息是通过深

埋在飞行甲板下面的电子仪表获取的。

“不可征服号”,以及她的姊妹舰“辉煌号”和“皇家方舟号”均由四台巨大的劳

斯莱斯TM3B双轴燃汽轮机驱动,它们是按标准化原则设计的,使维护和修理工作简单化。

无疑,“不可征服号”、“辉煌号”和“皇家方舟号”是世界上最大的由汽轮机驱动的

军舰。

他又一次感到了脚下微微的震颤和起伏。邦德坐在他的铺位上,掏出勃郎宁9毫米

手枪擦拭起来。除了皇家海军陆战队在舰上的分遣队之外,他是唯一准许个人携带武器

的官员,尽管他心里很清楚,两个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就在左舷离他舱位仅仅几英

尺的地方站立着,守卫着来访首脑将要使用的一系列舱位,这些舱位有一部分已经住进

了英国皇家海军女子勤务部队女兵分遣队。

当邦德坐下时,舰上广播系统发出了警告的滴答声,皇家海军所有的海上人员都知

道这种广播是用来发布日常命令和像修道院的钟声一样发出报时讯号的。

但这一次不是日常的信息。“注意!注意!我是舰长。”邦德知道此时全舰上下将

停止一切活动,只作一件事,那就是洗耳恭听。

“正如你们大家所知道的,”舰长——海军少将约翰·奥姆斯利——继续说,“代

号‘海陆89行动’的海陆空三军联合军事演习将在23:59开始。你们本部门的指挥官已

经向你们介绍了关于这次演习的情况,所以你们知道它和一般的譬如说海上旅行之类的

军事训练演习不同。我想提醒你们从23:59起,除了没有震耳的炮声之外,我们的一切

行动都必须按实战要求进行。我的话将转播到所有其他作为‘基辅特遣部队’的舰只,

我们将在23:59准时实行灯火管制。你们还知道今天晚上我们将迎接三位非常高级的官

员和他们的随行人员登舰。在他们的随行人员中还有女士,英国海军女子勤务部队已经

有一个分遣队在舰上了。虽然我没有理由重复你们的部队首脑已经对你们说过的话,但

我还是要说:除了正常的工作关系外,严禁与女军官和女兵深交。任何企图或者果真与

女兵深交的人,将受到可能是最严厉的惩罚。除此以外”——出现了长长的停顿:这位

海军少将有着即兴的幽默感——“祝你们大家好运。”

邦德暗自笑了。整个通告是温和而保守的,因为这的确是一次非同一般的军事演习,

即使是从谁是红方,谁是蓝方这样一个奇怪的混合上看也是如此。为了制造出比平常更

浓的“战争气氛”,一些北约组织的军事单位仍然保持平时的状态:而其他的则分成两

个部分——红方和蓝方。例如,由皇家海军舰只组成的特遣部队是红方,其他几艘皇家

海军的潜艇为蓝方。

邦德登舰后读了给他的秘密命令,而且分析了奥姆斯利对执行官员的讲话。演习简

介分三部分,政治形势;“海陆89行动”开始时的战略形势;所有参加演习各部门的目

标,着重强调了它们自己的强大的“基辅特遣部队”。

小说似的情节是剧烈而复杂的:就在圣诞节前不久,一个重要的军事力量企图篡夺

戈尔巴乔夫在苏联的统治权。由俄国海陆空三军高级官员连同政治局个别野心勃勃的成

员——全都不再对戈尔巴乔夫的政治主张抱有幻想——发起的这次行动都半途而废了,

但还远没有失败。

反对戈尔巴乔夫的军方势力扬言要在俄国实现他们自己的理想,通过参加北约国家

的一系列军事演习炫耀自己的武力并将全世界的注意力吸引到苏联国内的事态变化上来。

正如戈尔巴乔夫一开始就知道的那样,苏联正濒临巨大的可能是毁灭性的经济崩溃。

戈尔巴乔夫的方法一直是使政府具有更加开放的体系以有助于他乞求外援的外交政策。

军方和政治局多数强硬派成员却仍然认为武力是讨价还价的筹码。他们的政治主张是一

个伟大的政治意识形态的打了折扣的翻版。苏联必须显示武力,他们争吵着,求得西方

世界帮助的唯一途径是显示武力和实力。他们要恫吓西方——用武力勒索以求得援助。

红方——代表苏军——夜间的使命是驶向西方国家,向全欧洲的北约军事基地发起

偷袭。这些行动将受到小心的限制和控制。在实际上,这支部队即将由美国第十特种兵

(空降部队)和两支“得尔塔”部队——每支由四个小队组成。选择不是随意的,因为

这些部队和苏军的空降部队具有类似之处,它们不由红军直接指挥;而且是高度训练的

特种部队——“随时待命出发的部队”——它由“精锐军事情报部门”直接指挥,被称

为“牵制部队”。

如果情况一旦失去控制,北约的美军军事设施可以给红方空中支援,但不能使用美

军在英国的空军基地。英国皇家空军部队、以及在欧洲其他的英美部队将扮演它们自己,

美国海军部队也是如此。它们就是蓝方——好人。而英国第二空降兵团,特种空军部队,

以及第42突击队,连同“基辅特遣部队”为红方——坏人。

在23:59——海军通常委婉地称之为半夜——“基辅特遣部队”将离比利时海岸大

约15英里,并朝西行驶。这支部队由旗舰“不可征服号”、六艘42型驱逐舰和四艘21型

护卫舰组成。

在演习一开始,它们就应该知道,自从离开俄国军事基地以后它们就一直被潜艇紧

紧尾随着——它们的对手就是他们皇家海军的同事。于是“基辅特遣部队”不得不穿过

狭窄的英吉利海峡,绕过比斯开湾,直驶直布罗陀让他们的第42突击队登陆,靠他们的

可观的兵力封锁地中海,所有这一切都是通过精心策划的冒险,红方不相信西方军队会

欣赏危机升级的事情。

双方的最终目标是成功地停止敌对行动,不使军事行动升级到超过炫耀武力和小规

模冲突的范围,北约国家的政治家们将第一次被召集到一起作出政治决策。理想的结尾

将是所有的苏军撤离,坐到谈判桌上来,在那儿,戈尔巴乔夫的将来——确切地说是苏

联的将来——将得到研究和解决。

除了一点以外,这个剧情是巧妙而有趣的。邦德,以及一些其他特工人员,早已知

道这场用真正的海陆空三军和如此真实的方式玩的一场游戏给了恐怖分子极好的可乘之

机。BAST已酝酿了一些针对“不可征服号”的行动计划,当邦德想到最后谁将可能登上

这艘军舰时,他并不对此感到吃惊,因为这是一切机密中最机密的,是中国九连环中的

最后一环。这个“海陆89”中的机密的代号是“管家会议”,而这正是委派邦德登上

“不可征服号”负责安全的真正原因。他和BAST的几次接触已经证明了它们是个残酷无

情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组织。尚无人知道的只是它们这个组织究竟有多大、在紧急情况

下到底多有效以及它们在“不可征服号”上袭击的最终目标究竟是谁。

只有巴沙姆·巴拉基——不久前伪装成诺桑格军事基地的指挥官,精明的托比·莱

伦伯格——能告诉邦德或其他任何人BAST的真相:它的力量,特别是它的真实目标。

巴拉基的确像他的许多档案中所说的那样——所有档案的说法都相同:极其富有、

阿拉法特过去的亲密朋友、曾是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的成员;无照片;与过去20年来的恐

怖分子活动没有任何联系。的确,除了摘自不同来源的不同说明之外,这就是这个人的

全部情况。

他的确如他们所怀疑的那样,是BAST的蛇身,在他的背上背着蛇、人和猫。如果问

到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或全部,那么每一个人对什么是BAST,它的真正目标是什么之

类问题的答复可能会有些微不同。

只有这个矮小体壮的名叫巴沙姆·巴拉基的人才能够给出正确的答案;虽然他不太

可能会这样做,因为这些答案都是深藏在他的脑子里的。

简单地说,答案不外乎是除了巴沙姆·巴拉基还是巴沙姆·巴拉基。他就是BAST,

他就是它的真实目标。如果你问进一步的问题——巴拉基是如何获得他那巨大财富的?

——那是明眼人一看便知道的。

严格说来,说巴沙姆·巴拉基没有照片,并不确切。他有很多照片,纽约市的警察

局就有他很多照片,同样,洛杉矶警察局、西亚图、华盛顿、新奥尔良警察局,巴黎和

伦敦警察厅也都有他的照片。大部分照片都归于F类——诈骗犯;而且它们都有着各种

各样的名字:本尼·本杰明·阿卡·本·伯利斯托夫、文森·菲利普斯和康拉德·德卡,

而且这些还只是纽约警察局档案中的化名。

过去20年来,巴拉基获得了一点名气,但都是在各种伪装和伎俩之下获得的。

巴沙姆·巴拉基真名叫罗伯特·贝沙维斯基,出生在纽约的贫民窟。他的父亲罗曼

·贝沙维斯基是个俄国和罗马尼亚的混血儿,母亲的曾祖父还有一点苏格兰血统。罗伯

特的母亲艾娃·贝沙维斯基也是个混血儿:部分爱尔兰血统,部分法国血统,还和阿拉

伯血统有点沾亲带故——这从她的未婚姓氏上是看不出来的,她的未婚姓氏是伊万杰琳

·肖特伍德。

因此,罗伯特·贝沙维斯基是混血儿生的混血儿,可能正因为如此,他生来具有两

种了不起的天资:野心和善于抓住时机的能力。

作为一个成长中的孩子,罗伯特一直到10岁都是街头流浪儿。到他14岁时,他就确

切地知道了一个人在世界上生存所需要的东西——金钱。因为金钱是通向权力的捷径。

只要他能赚钱,权力就会接踵而至。他在21岁时第一次赚到了一大笔钱。

这事似乎起因于在意大利移民区玛尔伯里街后面的一条小巷的垃圾桶里偶尔拾得的

一把自动手枪。那是一把鲁格9毫米手枪,带有一个弹夹,但是只有一颗子弹。找到这

支武器后的24小时,罗伯特一口气抢了4家卖酒的商店,这使他一下子到手了600美元。

第二天,他将手枪卖掉又得了100美元。然后他很聪明地确定了花钱的计划,他买衣服:

两套上乘的西装、4件衬衫、3条领带、内衣和2双鞋。

在购物的狂喜中,他顺手牵羊拿走了一个银制的香烟盒和打火机、一个猪皮的公事

包和与之相配的钱夹。这样一来他还剩下150美元。50美元放进了他的口袋,剩下的100

美元开了他在银行里的第一个帐户。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可以编成传奇故事,如果警察和

联邦调查局能将所有的欺诈伪造事件——有些不仅是欺诈伪造而是大张旗鼓的金融犯罪

——和他联系起来的话。

在过去20年里,罗伯特用不同的名字结了两次婚。两个女人都是淫荡的富婆,两个

人都在结婚之后不到一年就死于非命。第一个女人是个寡妇,化名为“威廉·迪兹”的

罗伯特设法和一个名叫法因斯通的股票经纪人勾搭上了。杰里·法因斯通熟知股票市场

的一切诡计,而且有点喜欢年轻的比尔·迪兹,因为他看上去是个聪明的学生。6个月

以后可怜的老家伙杰里上电梯时一步踏了个空,因为电梯不在那里,而是在30层楼下面。

后来验尸官听说是由于接线错误导致电梯门打开的。可是罗伯特或是比尔或是不管你叫

他什么名子恰恰就是个电器行家,但是谁知道呢?老杰里给他的寡妇鲁思留下了350万

美元,她经过适当时间的丧居之后嫁给了比尔·迪兹。可悲的是,不到一年,她就步了

先夫的后尘:一辆卡迪拉克开上了一条通向悬崖绝壁的无标志的道路。道路承建商本来

发誓说这条通向绝壁的道路有明显警告标志,但他在收受了比尔·迪兹125万美元之后,

打输了这场官司。

得手之后,比尔·迪兹继续干。到了洛杉矶,在那里他让钱为他工作,娶了一个电

影明星。这一次他的名字又成了文森·菲利普斯。电影明星的名气颇大,而当她被发现

在马利布海滨住宅里意外触电身亡,从而上了头条新闻,名气就更大了。另外150万美

元又到了文森·菲利普斯手里,他曾经是比尔·迪兹,实际上是罗伯特·贝沙维斯基。

结两次婚死两个老婆的游戏到此结束了。从那以后罗伯特每年换一个名字,大肆进

行股市诈骗——所以名字要不断变换——然后从事买卖。只要能低价进高价出,他什么

都卖,对于他买的东西的来路他自然从不打听。所以他成了亚瑟·阿拉法特的朋友,甚

至成了巴勒斯坦某组织的成员。

当时,巴勒斯坦各个组织需要固定的武器供应,结果,本尼·本杰明·阿卡(真名

为罗伯特·贝沙维斯基)和一个步兵团的鲜廉寡耻的军需官交上了好朋友。所以本尼才

搞到了成百上千枝突袭步枪和自动手枪,以及成千上万发子弹、四大桶伪装成钻探泥浆

的C-4炸药。C-4的百分之九十是世界上威力最大的三次甲基三硝基胺旋风炸药,另外百

分之十是粘合材料。那时,这种炸药的名字很多,包括捷克斯洛伐克无性系、森德克斯。

所有这些武器和炸药都落到了巴勒斯坦游击队手里。

正是从那时起,贝沙维斯基看到了从事恐怖活动的可能性。他在巴勒斯坦游击队呆

了一段时间并学到了不少秘诀,然后又回头从事买卖。在世界范围内,使用了无数别名,

偷盗名画和旷世稀有的名贵汽车,无所不为。他长期逍遥法外,但他决不是个傻瓜。他

迷恋穷奢极侈的享乐生活方式并知道自己终有一天难逃法网,正如他知道真正干上一回

杀戮可以供他终身享用不尽,并能让他从此洗手不干,安享荣华而无后顾之忧。

那是在1985年:他决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从事国际恐怖活动的一年。也是在这一年,

他改名为巴沙姆·巴拉基。正是用巴拉基这个名字,他在大街上和位于欧洲和中东的藏

身所里寻求转机。他和不少过去的恐怖分子有联系,而他们又和其他人有联系。

巴拉基一直对装神弄鬼有着病态的兴趣,现在他将这用于自己的目的并成立了BAST,

网罗了三个经验丰富的人作他的成员——莎菲·勃黛、阿里·阿尔·阿德望和阿博·哈

玛里克。投给他们的是双料的诱饵。首先,要给包括英国在内的腐朽的超级大国以致命

的打击。其次,可以获得巨大财富,这将理所当然地帮助他们迈向条条通往真正自由的

道路。无政府和秘密恐怖兄弟会这个名字恰如其份地道出了他们的宗旨,但是巴拉基将

它视为毫无意义的名字,其目的只是为了网罗更多的人。他的三名副手收敛了恐怖活动,

到了1986年底,他们已网罗了400名男男女女。

毒蛇——巴拉基——下达了他的第一道命令。BAST的任何成员不经他的同意不得参

与任何恐怖行动。他批准了几次小的炸弹事件,旨在让世人知道有BAST这样一个名字。

但就总体计划而言,他将仅为一项行动提供资金。这需要等待时机成熟,但回报将会是

惊人的:几十亿甚至可能几百亿美金。

巴沙姆·巴拉基,吝啬的鼎鼎大名的诈骗商人,非凡的黑市买卖行家,花了一年时

间来收集他准备在国际舞台上登台亮相的资料。等大功告成之后,BAST就可以散伙,与

他无关了;因为巴拉基打算将钱独吞之后逃之夭夭,改名换姓,甚至改头换面,这只需

要外科整形医生动个小小的手术。现在他几乎处在他的行动计划的最敏感点,因为只有

他一人——外加海军和情报部门少数官员——知道被他们称为“管家会议”的秘密。除

了被他手下的人拉下水的容易受骗上当的下士军官以外,巴拉基至少还有两个间谍在

“不可征服号”上。其中一个提供有关管家会议的重要线索,另一个是在密谋策划使人

俯首听命的人。一旦开始行动,巴拉基考虑整个事情只需花48小时,也许善后工作只需

要60个小时,因为超级大国将很快土崩瓦解。那以后,巴拉基便洗手退出舞台,BAST也

就一文不值了。

离开诺桑格之后,巴拉基到罗马过了几天。他从罗马飞到伦敦,转机到直布罗陀。

“人头”阿博·哈玛里克在所谓“不在英国的英国”的罗克旅馆等着他。这是第一次在

他们之间没有交换BAST的暗语,“健康来自力量”——BAST的所有成员对这个暗语都非

常认真,除了巴拉基以外,他认为它太啰嗦太冗长,因此,他没有预料到这是全世界的

情报和安全部门掌握的一条线索,他们对它也非常认真:分析它可能包含的各种含义。

但是,这一次,仅仅因为松懈的原因,他们之间没有交换暗语,所以没有任何监听

站捕捉到这个暗语。BAST的两名高级成员在直布罗陀的交谈没有被监听到。如果他们交

换了这个极其荒谬的暗语,情况就会大不相同了。

詹姆斯·邦德自打在圣诞节见到克洛弗·彭宁顿之后,第一次在“不可征服号”的

军官室里又见到了她。某些海上的规定作了调整,允许女子勤务兵和她们的军官轻松自

如地进行她们的工作,正如留着胡子的约翰·奥姆斯利所说那样,大副彭宁顿是“我们

军舰上一个令人偷悦的装饰品。”当舰长优雅地吻过克洛弗的手而又迟迟不愿将手放下

时,军官室里所有的军官都看到了他眼中隐约的好色目光。

最后,克洛弗摆脱了那群高级官员,来到邦德身边,发誓在成功地完成任务之前不

沾酒的邦德正在慢慢呷着一杯巴多伊特饮料。她看上去健康、轻松,女子勤务部队军官

的裤子和短夹克很合她的体形,这套服装质朴,便于在港口和舰上执行任务以及进行飞

机维修。

“你好吗,先生?”克洛弗对他微笑道,她那对黑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欢愉,

一眼便知她见到他非常高兴。

“很好,克洛弗。准备好争吵了吗?”

“我希望不发生争吵。我只想让一切都过去、都结束。我听说在所有安全事务方面

我听从你的安排。”

“规定就是如此。他们也这样对美国人和俄国人讲,不过我看他们谁也不会听从谁。

老人家告诉我,他要将这事对大家交待清楚。也许在开始的时候他们会很好地服从,但

是,到了管家会议的时候,我恐怕他们不会告诉我任何事情。”——暗号“管家会议”

在“不可征服号”上就只有约翰·奥姆斯利、克洛弗·彭宁顿、詹姆斯·邦德、三位来

访的海军上将以及他们的卫士们知道,对于他们这个信息是很重要的。即使因为特殊需

要他们知道内情,目前这个知情人的圈子不会再扩大。整个舰上的人可能看到、猜到,

但不会有人正式告诉他们什么。

“我们知道保安人员是些什么人了吧,詹姆……先生?”

他点点头,四下瞟了一眼开始用晚餐的军官。“我们的人很简单,只是一对来自分

部的板着脸的家伙——两个人以前都是海军,现在是海军将官;美国佬带的是他们联邦

经济情报局的保镖。有四个人,至于俄国人,几乎可以肯定是克格勃,一共四人,包括

一名被称作为海军随员的女子。”

“记得姓名吗?”

“当然。除了这个俄国女人以外,别人的都记不得啦,她叫尼古拉·拉特尼科夫,

一个具有魔力的名字……”

“我已经在她的卡上作了标记,先生。”克洛弗给他投来一个天真无邪的目光。

“不管她像什么,我把她看成是尼基老鼠。”

邦德对她投去一个霓虹灯似的微笑,一闪即逝。“让咱们去用餐吧,”他说道。

“我有一种预感,今夜将是个漫长而艰难的夜晚。”

一架海王直升机在左舷舰首上空盘旋,这在有飞行演习的军事行动中是司空见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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