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法。一架直升机始终是一个运载工具,如果有某一架飞机不幸栽到了海里,它就是负
责搜索和救援的机器。
在大家都知道叫做舰桥的上层结构的上方的飞行指挥台上,邦德可以看到当直升机
与军舰保持一定距离朝前飞行时,它的警示灯在不停地闪亮。
“他们来啦。”飞行指挥台的指挥官抓起他的夜用望远镜,扫视着舰尾上方的天空。
“我们的人把他们带来啦。”
你可以凭肉眼看到它们——不是看到它们的形状,而是500到1000英尺以外相隔有
1000码的三束警示灯光柱。
“他们自己海军的统治者,”邦德模仿中吉尔伯特和苏里文的歌《围裙》。
一名年轻的军官轻声笑了,领头的海王直升机降到了舰上,在甲板运载官的指挥下
向前滑行着,指挥官参加进来唱道,“因为他们是海上之王。”
第二架直升机触到了甲板,那时一架庞大的机身灰白(北约海军统一色)的苏联海
军军用密尔米-14,它发出的喧嚣声在舰桥上的飞行指挥台上都能听到。邦德重复他的
歌词,“他们自己海军的统治者,”然后插话道:“我看这架飞机肯定真的把他们所有
的七姑八姨都带来啦。”
随着螺旋桨缓慢地停下来,最后一架飞机作了一个相当漂亮的滑行着陆,正降在舰
尾的分界线上。这架飞机像是架贝尔212改良型,机身有美军标志,但没有命名也没有
涂北约海军统一色。飞行指挥台上谁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飞机。“我要这些直升机尽快离
开我的甲板,”指挥官冲着负责与甲板运载官联系的年轻军官吼道。然后他转过来对着
邦德。“还有两架海上鹞式飞机正在全速赶来,满载着演习设备:弹药、响尾蛇导弹、
50毫米口径大炮。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舰长下了命令。作好一切准备,用4分
钟时间将鹞式飞机上的武器全部卸完。照我看,真够玩命的。”
三架直升机快速地卸下了机上的乘客,每架飞机跟前都有一名高级军官、一名水手
长和几名水兵迎候:高级军官迎接致意,水手长吹哨下令欢迎海军上将登舰,而水兵负
责他们的行李。舰队的海军上将,杰佛雷·戈尔德爵士,美国海军上将埃德温·古德恩
爵士,还有苏联海军总司令瑟奇·耶夫金诺维奇·波克尔上将,连同他们的随行人员和
护卫人员都登上了“不可征服号”。
半个小时之后,邦德被带到舰长的日舱。三位海军上将就站在舱的中央,每个人都
在呷着饮料,海军少将约翰·奥姆斯利微笑着向邦德打了个招呼,转身对着来自皇家海
军、美国海军和苏联海军的首脑。“先生们,我想请你们见见邦德上校,当你们在‘不
可征服号’上期间,他将负责你们安全方面的安排。邦德,这位是舰队的海军上将,杰
佛雷·戈尔德爵士。”邦德在这位看上去梳洗整洁、无懈可击的军官面前立正。“邦德
上校……”戈尔德有着和他的外貌吻合的声音:他属于那种看上去总是那么整洁、好像
刚理过发的人。“我相信在你的关照下我们大家都会平安无事的。我带来了几名海军将
官,他们在这方面有经验——”
“先生们,在我把邦德上校介绍给你们之后,他将立即和你们的贴身人员见面,”
奥姆斯利打断了他的话。“我必须强调,当你们在我的旗舰上作为我的客人期间,你们
的人将直接接受邦德上校的命令。这对你们自己的利益以及最后要来参加管家会议的人
们的安全是至关紧要的。”
“当然,如果你决定用这样的方法来进行的话。不过我带来了四个人。”古德恩上
将的嗓门是那种自以为是的,爱吵架的人发出的不快的咆哮。“我估计无需你们多少帮
助他们也有能力照顾好我的。”邦德不知道这位海军上将是有意表现粗鲁呢,还是一种
有着长期教养的方式。“邦德?……邦德……”这个美国人继续道。“我认识一个叫邦
德的,那是在安纳波利斯。你在美国有亲戚吗?”
“我想没有,先生。有许多朋友,但没有亲戚——反正,据我所知没有。”海军少
将奥姆斯利朝前迈了一步,朝邦德的脚踝狠狠踢了一脚,但是古德恩似乎对这毫无诚意
的回答并未在意。
“另外,”奥姆斯利飞快地将邦德推向下一位。“我们这里资格最老的军官。瑟奇
·波克尔,苏联海他开始道,然后骤然停止。夹在10个大男人当中的一个女人足以让任
何人任何事都停顿下来。”她也先于所有的人开口了。“邦德上校,我是波克尔上将的
首席海军特派员,我名叫尼古拉·拉特尼科夫,我朋友叫我尼基,我希望你将成为我的
朋友。”
你可以感觉到舱内不安定的紧张的火花,显然,尼古拉·拉特尼科夫对她的其他同
事表现出冷淡,至少使大家有些光火。拉特尼科夫特派员同志可以去捏最虔诚的僧侣的
生殖器,而且不管这个僧侣是罗马天主教的还是耶稣基督教的还是佛教的或者是俄国东
正教的。她的风度、相貌和身材都具有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特点,令所有的男子扭过两
次头来,如果他们还有精力的话,可能还要来第三次。
尼古拉·拉特尼科夫身着剪裁得体的并不为所有人喜欢的苏联海军女军官制服,粗
布衣裳穿在尼基身上就产生了点石成金的效果,当她伸出手朝他走来时,甚至连邦德也
感到他的膝盖有点发抖。她有着那种亚麻色的金发,剪成过去被人们称为话务员发型的
式样,朝她站立的位置看去,犹如一副诱人的金色头盔,衬出了她那富有古典美的脸盘。
这并不是邦德通常欣赏的那种脸型。他喜欢略有缺陷的美貌,但尼基的眼睛盯着他的眼
睛看了几乎有一分钟,他握着她的手也没有能够马上松开。
“你好,邦德上校,我们以前见过。”这是特勤分部的一个人,身着中尉的制服,
上面佩有海军将官的金线。“布林克利,”他加上一句。
“对,当然,我记得你。特德·布利克利,对吗?”
“没错,先生。”特勤分部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衣冠楚楚的,他的伙伴,马丁·
卡姆——“朋友们叫我莫格”——也是如此。
他和其他保安人员一一见面。没有人像特勤分部的人那么矫揉造作,而且他们看来
是个很强的阵容。美国人自我介绍的名字是乔、斯坦、埃德加和布鲁斯。布鲁斯是个个
子很高的黑人军官,握手的力气很大,看上去好像用他的胸膛就可以阻挡一辆坦克。乔
和斯坦身材匀称属标准体型,而“子弹捕手”埃德加——“叫我埃德”——则完全是另
一种类型的人,平庸、紧张,显然具有耐力和绷紧的肌肉,他的相貌表示出他这一生都
在出生入死,邦德认为他是这组人的头脑。
另外三个俄国人是伊凡、叶夫根尼和吉纳蒂。三个好小伙。就是那种出入于克格勃
总部,照顾着更高级的官员的那种好小伙。有一次在一栋大楼里死了六个人之后,邦德
看到这样的三人小组从一栋大楼里出来——六个人都不是自然死亡。
他试着和大家彬彬有礼地交谈,介绍画在黑板上的军舰平面图,告诉他们现在所处
的精确位置和他们的任务之间的关系。此外,三个军士拿着画有各层甲板详图以及“不
可征服号”上的这些部位和即将造访的贵宾和保安人员之间的位置关系的卡片,站在一
旁。邦德向大家解释,详细讲述了紧急操练的程序,确保说俄语的人也能听懂,然后,
向大家道声晚安,把他们交给了军士长。
一只轻柔的手搭在他的衣袖上。“我想,我由你亲自带到我的舱位去,邦德上校?”
尼基站在他的身边,挨得很近,使他能闻到她法国内衣的芳香。
“你,我想,要得到特殊待遇,特派员同志——尼基。”
她向他露出灿烂的微笑,他注意到她那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和那张诱人的嘴巴。
“是的,碰巧你的住舱和我的很近。我得把你交给我们舰上的一名女军官,不过,不妨
一起走走,回到我的舱去。”
“我很抱歉,我来迟了一步,先生。”克洛弗·彭宁顿站在门口,她的那张脸看上
去就像是天神在震怒。“我接到指示由我护送特派员同志回到她的住舱,并让她了解内
情,先生。”
“什么内情?”从尼基的声音听来,她好像确实迷惑不解。
“这是英国的说法,意思是带你在整个舰上转一转。这位是大副彭宁顿,尼基。她
会好好照料你的。”
“哦,但是邦德上校,我还以为是你来照料我哪。”
“一百万年也不可能,”克洛弗喃喃低语道,使邦德能够听见。
“最好是跟她走,尼基。就这样定啦,真的,也许我们以后还能再谈。”
“我也希望如此。在你的舱里,也许,对吗?”她极不情愿地让克洛弗领着她向升
降扶梯走去,尼基投来引人心动的微笑,大副彭宁顿眼望着前方。
邦德刚回到住舱,舰上就开始了灯火管制,正好23:59。10分钟以后他意识到军事
演习中,可能没人能睡多少时间,因为警笛长鸣同时舰上广播系统发出命令。“全体作
好战斗准备。灯火管制,加强戒备。”
过了一会儿,舰长用平静的声音宣布整个舰队已按预定计划布置成作战队形,一个
巨大的钻石形,全速驶向英吉利海峡。“我们的护卫舰报告敌方有一支协同攻击的潜水
艇群想插进来。”奥姆斯利的语调平和而冷静。邦德想,即使是真的作战也不过如此。
“位于右舷我方的一艘护卫舰受到一艘潜艇的挑衅,已下令阻止。我将派出四架直升机
前去搜索潜艇。如果潜艇向我军开火,或者摆出更为好战的姿态,我们的直升机群将起
飞前去搜索并摧毁它们。”
邦德合衣躺在他的小铺位上,差不多是凌晨一点半了,他本可以再躺5分钟,然后
出去巡视检查,确保一切平安无事。
30秒钟后,他从铺位上翻身爬起来,冲向舱门,因为有人在敲门。
一个满面通红的皇家海军陆战队卫兵站在门前,上气不接下气。“邦德上校,先生,
需要你。太糟糕啦,先生。非常糟糕……”
海军陆战卫兵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克洛弗·彭宁顿出现在他的身后。“是美国
人当中的一个,詹姆——先生。”她看上去仿佛想要呕吐。“我想他的名字是叫埃德。
瘦小、健壮,长相很好的那个,有一头浅黄头发。”
“是啊。那是埃德。怎么啦?”
“我的一个女孩……我的一个女兵……发现了他。他死了,流了一大滩血,我想……
我……呃,我知道……他被谋杀了,先生。有人割断了他的喉咙,前舱就像屠宰场一样
了。”
当邦德伸手取枪套时,他的胃里一阵绞痛。戴好枪套,他点点头,紧跟海军陆战队
队员和大副彭宁顿来到贵宾区。枪套皮带里沉甸甸的手枪在他的腋下跳动,使他觉得自
己有点像西部片里的持枪歹徒。这当然不是真的,但是在女王陛下的军舰上美国联邦经
济情报局的保镖被谋杀可是一件难得发生的事呀。
11 死亡船舱
邦德在舱壁前停了片刻,防火门的门闩是打开的。底舱里总是有着一种难以描述的
熟悉气味,干燥的过滤的空气,有一点点油,机器和人的微妙的混合香味。涂的油漆是
浅灰色的,在过道两侧上方是大量的管道,还有电线导管,将电线送到甲板下面去。空
调机、水管和电子仪器发出嗡嗡声。这一切使你感到舰只活了,并在海上航行着。
在他前面是其他的舱门,以前是执行军官住的,现在他们搬到了住舱甲板或是舰上
的其他区域。再向前是又有一道舱壁,有另一个海军陆战队队员在站岗。他知道这儿原
来是下级军官住舱,现在是女子勤务部队特遣队住在这里。
在越过第一道舱壁之前,邦德给那个敲他舱门的满脸通红的海军陆战队队员迅速下
达了命令——“不管是谁,海军上将也好,随同他们一起上船的特勤人员也好,你都给
我核对一下,看谁住在哪一个船舱,并开一张清单给我。我至少要知道在过去的一个小
时里他们都在什么地方。另外尽快叫医生来,你最好把你们的军士叫来帮你一把,我命
令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个年轻的海军陆战队队员点点头,邦德向克洛弗转过身去。“好,尸体在哪里?
在女子勤务部队使用的前舱?”
她声音沙哑地答了一声“是的,”邦德擦过她的身子朝过道奔去。他听见在他身后
那个年轻的海军陆战队队员正在用他的步枪的枪托敲着第一间舱门。
在第二道舱壁前,他告诉另一个海军陆战队队员负责警戒,并问他是否有任何军官
或是他们的人曾经经过他这个地方到女子勤务部队驻扎的禁区去过。
“我来这儿刚15分钟,长官。在舰长下令集合时,我们重新安排了执勤任务。”
“那么,这个区域有多长时间没人守卫了?”
“不太清楚,长官。最多15分钟。”
克洛弗带领他穿过靠近女子勤务部队住舱的走道,一个非常惊恐的穿着睡衣的女子
从一个舱门里探出头来。“回到房间里去,迪利。”克洛弗厉声喝道,那女子眨眼不见
了。
一串带血的足迹在离通向前舱紧闭着的舱壁门前12英尺左右的一大滩血迹前突然中
止。出于某些原因,一个疑问钻进了邦德的脑子。皇家海军通常将浴室和厕所称为前舱
——用的是复数——而美国海军称它们为“前舱”——用的是单数。另外,在战斗机上
使用的平视显示器也是这样,美国人用复数,英国人则将它们变成了单数。当邦德打开
舱壁门时,对英国人和美国人的语义学的一个奇怪想法在他的脑子里变得清晰了。
克洛弗说得不错,这地方的确像一片屠场,血流成河,地上的尸体随着船身的摇晃
来回滚动,使人产生错觉,以为血还在朝外涌。
“你碰过他了吗?”
克洛弗摇摇头,双唇紧闭,仿佛在强压着不呕吐出来。
“最好出去,回去告诉海军陆战队队员,医生应该带两个救护队的士兵来帮忙把这
个地方清理干净。”
“我将用最近处的电话告诉他们。”一个高个子灰头发的人站在他们身后。“军医
指挥官格兰特。让我看看那具尸体。”
邦德在登舰的那天在军官室见过格兰特一面,这位医生看来是个严肃的人,话很少。
他身着制服,但将他的裤脚扎在绿色的军医靴里。“把它交给我吧,我会叫我的助手给
你多拿一双靴子来,邦德上校,把血沾得到处都是是件很可怕的事。”
邦德点点头,站在门边,格兰特踏着甲板上的淤血走了过去。他弯下身来检查尸体,
发出恶心的咕哝声。他摇摇头,步履沉重地走回来,拿起了过道墙壁上的内部通讯电话,
拨打救护队的号码。“巴纳斯?对,到406来,带上靴子和橡胶围裙,多带一双靴子来,
叫几个不会呕吐的小伙子来,还要橡胶清洁器和水桶,越快越好。”
他朝邦德转过身来。“不管是谁干的,都不是偶然的,邦德上校,他们几乎把他的
头割下来了。刀口平整,从左到右,从刀口看,是从他身后下的手,抓住他的头发,用
非常锋利的凶器干的。他是谁?”
“一个美国保安人员,领头的,我想。”
“如果问他有没有敌人,那是很愚蠢的,因为显然他至少有一个……”他的话头被
两个赶来的救护队员打断了,随他们而来的还有两个拿着擦洗工具的水手。
“哦,老天!”一个救护队员朝前舱看了一眼,便缩了回来。
“把靴子给邦德上校,”军医指挥官急匆匆地说道。“在他验完之前别让他们进去
擦洗。最好乘这会儿去搞副担架来,我们必须把它放到冰柜里去。”
邦德脱下他脚上的鞋子,穿上长靴,朝尸体走去。那是埃德,没错,他被残暴地杀
死了。邦德甚至担心该如何搬动这具尸体了:害怕脑袋会脱离尸身而掉下来,因为喉管
上用力割出的刀口又长又深。
邦德卷起他的皇家海军海蓝色的套衫袖子,将尸体翻成侧卧。他的手立刻沾满了湿
漉漉的鲜血,但他还是将手伸进了死人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皮夹子和两份身份证件。他
刚准备把尸体还原,忽听到一丝细微的刮擦声,这声音好像发自这个美国联邦经济情报
局特工的右肩下面。邦德用沾满鲜血的手在尸身上搜寻到了一片金属,他拉出来一个微
型的指令录音机。
邦德双臂远离身体,回到舱门旁,他告诉军医指挥官他可以将这个地方打扫干净了。
一个救护队员疑虑重重地上前擦去他手臂上的血迹。邦德朝他点头致谢,朝自己的船舱
走去。
在海军上将和他们的随员居住的船舱所在的那截过道里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海军陆
战队的军士在邦德走近他时扬起眉毛。“邦德上校,长官……”然后他看到了血迹和血
迹斑斑的微型录音机,“你没事吧,长官?你身上的血迹就像真正的布利梅酒浆,长
官?”
“我恐怕那是才酿出来的新酒。船上发生了一起谋杀事件,这儿的形势如何?”
“都变得讨厌起来啦,先生。三个海军上将全都在舰桥上和舰长在一起。海军上将
戈尔德的一个将官和他在一起,布利克利中尉;卡姆中尉要求允许他离开船舱——”
“任何人不得离开。”这是一个斩钉截铁的命令。
“我就是这样对他们说的,长官。并增派了岗哨。”
“好。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海军上将古德恩和他的一名保安人员在舰桥上,其他两个,斯坦利·黑尔先生和
布鲁斯·特林布尔,那个黑人先生——他们在大发雷霆。他们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们都
要和自己的人生死与共。”
“但他们呆在船舱里?”
“是。长官,”军士答道。
“好,守住他们。告诉他们我在适当的时候见他们,俄国人呢?”
军士叹了口气。“非常难办,长官。全都说英语,但一点也帮不了忙。”
“那位女士?”
“拉特尼科夫小姐吗?她好像有点心神错乱的样子。当她走进女子勤务部队前舱时
好像是这样,就在尸体——”
“她心神错乱。你通知他们所有的人,我要在一个小时内在我的船舱见他们,一个
一个接见。”
“是,长官。”
“叫他们保持安静,军士,派一个你手下的人到我的船舱前站岗。我马上要到舰桥
上去,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我的船舱,我说的是任何人,就是你们的海军陆战队上校也不
行,没有商量的余地,特别是当我到舰桥上去见舰长时。”
军士点点头。“遵命,长官。”
邦德洗去身上的血迹,擦干净录音机,飞快地扫了一眼死音的身份证件。他的名字
叫埃德·摩根,很清楚他是联邦经济情报局小组的高级官员。他搜了搜皮夹子,发现了
第二张制成薄片的身份证,深藏在有拉链的皮夹的夹层里。他端详着摩根的照片,读着
那上面不可思议的文字。摩根先生不是正式的联邦经济情报局成员,他只是执行海军情
报部门的其他任务,他在那里具有指挥官的官衔。
他擦干录音机,看到里面的小磁带已经转到了头。他检查了一下电池,然后倒带,
小磁带倒了回来,他按下了放带键,看到红灯亮了,然后调节音量。从微型的扬声器里
清晰地传出了死去了的埃德·摩根的声音。
“第四项报告。拟将转化成明白易懂的密码,并通过女王陛下的‘不可征服号’的
第一个机会发出,23X5号。需要下列姓名的全部详细背景。首先,俄国军官,有可能是
克格勃或GRU。尼古拉·拉特尼科夫,俄国海军特派员;叶夫根尼·斯图拉、吉纳蒂·
诺维科夫和伊凡·蒂伯拉辛。还需要英国皇家海军下列成员的进一步资料……”邦德听
着这串名单时,眼睛睁得大大的。“如果全部属实无误,”这声音继续道,“我建议跳
舞者将周末旅游车安排好。如果不能落实,明确建议中止管家会议。重复……”然后出
现了其他声音:喊叫声,这个小金属录音机碰在地板上发出的重击声,摩根临死前发出
的最后一声可怕的声音,伴随着还在转动的磁带发出的低沉的响声,以及除此之外的其
他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然后是另一个女人。她们的声音不太清楚,但他认为他还能
听到一种声音,好像有人想移动尸体,有在地板上走路的低沉的脚步声,然后一片寂静。
邦德最关切的是已故的摩根想要华盛顿查证落实的皇家海军人员名单。很显然,在
“不可征服号”上可能安装有一台美国人的密码机。所有的过程都是自动化的:录音机
的磁带转到密码机的磁带上,密码机会将它们转化成他们所使用的密码,整个信息不到
一秒钟功夫就能传到华盛顿。这还在其次,真正担心的是摩根想要查证的人员名单。
邦德拿起电话拨通了舰桥。舰桥上的一个年轻军官接的电话,几秒钟后是海军少将
约翰·奥姆斯利的紧急指令。“不要声张,邦德。我正在让我们的军舰通过英吉利海峡
而不被蓝方的潜艇把我们都送下地狱。”
邦德沉默了不到一分钟。长长的沉默,然后,奥姆斯利说道,“到这儿来,你最好
亲口把这个坏消息告诉古德恩上将本人,现在就来。”
“遵命,先生。”邦德收藏好已故的埃德·摩根的身份证和录音机,抓起听到帽子,
奔跑着离开了他的船舱。
“我不能拖延这项军事演习,邦德。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都不行。这项军事演习太
重要啦。特别是明天晚上我们到了比斯开湾时所要发生的事,那从政治上来说太重要
啦。”约翰·奥姆斯利先生长满胡须的下巴朝前突着,这使他看上去有点顽固,他们这
时是在海军少将的夜舱里。
邦德耸耸肩。“至少要通知管家会议的小组呀。”
“作为安全联络官,你是告诉我这样做?还是仅仅是个建议呢?”
“我认为你应该这么做,先生。”
“如果你能确定是谁干的,我就不用为这事大惊小怪的啦。”
“恕我直言,先生,我不是歇洛克·福尔摩斯。”
“我还以为你们的人——男人和女人都是全能的哪。”
“那我姑且试试当一回福尔摩斯吧,先生。我想最好让我将这个消息告诉古德恩上
将和他的人——”
“伊斯雷尔先生,”海军少将帮他说出了名字。
“是的,乔·伊斯雷尔,他们俩在一起,我想,先生。”
奥姆斯利在门边站住。“爱吵架的老顽固,古德恩,甚至想在我的军舰上指手画
脚。”
“这一点也不使我感到意外,先生。”邦德朝他温和地笑笑,奥姆斯利没有抓住这
样一个事实,他被眼前这个“滑稽”军官温和地嘲弄了一番。
5分钟后,古德恩上将和乔·伊斯雷尔来到了邦德的船舱。伊斯雷尔是个高个子,
邦德估计约摸有6英尺4英寸。他有一头乱蓬蓬的灰发,慢吞吞的有教养的步伐,以及一
个子弹捕手所具有的随时保持警惕、应付意外情况的警觉性。当他在古德恩上将前面走
近船舱时,脸上露出一种特殊的笑容。乔·伊斯雷尔很喜欢笑;一种闪烁在他的眼里的
过度的微笑,他还张着嘴大笑,笑声具有感染力,乔·伊斯雷尔在会见开始时没有笑。
“约翰·奥姆斯利说你要见我们两个,邦德。”古德恩的声音很不高兴,好像是正
在玩电动火车玩具时被叫过来的孩子——从某种程度上说他是在玩着类似的游戏,因为
“不可征服号”在飞快地变化着航程,舰桥上充满了令人激动的气氛。潜艇企图包围舰
队,已发出了警告,但尚未开火。
“请坐下,先生。我有相当严重的坏消息要告诉你们两位。”
“哦?”古德恩的声音好像所有的消息对他来说都是坏消息。
“你们保安队的高级军官——”
“摩根?”古德恩一屁股坐在椅子里,乔·伊斯雷尔站在他的身后。
“埃德·摩根。”邦德点点头。“我恐怕埃德·摩根已经死了。”
他注意到乔·伊斯雷尔看上去很震惊,古德恩则张大了嘴。“哦,我的上帝,”他
说道,这一次他真正关心了。“怎么死的?看在上帝的份上。”
“他被谋杀了。”
“谋杀?”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伊斯雷尔比他的上司稍稍早一点。然后古德恩独
自说道:“怎样谋杀的?在女王陛下的舰上是不会有人遭谋杀的呀。”
“这个人却被谋杀了。”
“怎么杀的?”
“把他的喉管切断了,在女子勤务部队驻扎的前舱,很可怕。”
古德恩刚要继续问,伊斯雷尔发出了一个好像要说“可是!”的声音。
“我对伊斯雷尔先生有几个问题要问。然后,先生,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海军上将只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转眼工夫,他看上去又苍老又震惊。
“乔?我能叫你乔吗?”
“当然,先生。”
“好。你以前和埃德·摩根一起工作过吗?”
“从未一起工作过,我刚认识他,在执行这次任务以前甚至连面也没见过,但他是
机敏的。”伊斯雷尔说这话的时候的语气仿佛是在说他太机敏了。
“我觉得他的下场很不机敏。”
伊斯雷尔摇摇头,仅略有一丝悲哀和震惊,“这真棘手。”然后他看着海军上将。
“谁负责呢,先生?”
古德恩清了清嗓子。“呃,呃,你是高级军官,不是吗?”
“所以我才问你,先生。”
“好吧,你接替下来,等我们和舞蹈者的人把这事搞清再说。”他眨巴着眼,看了
看邦德,好像他说错了什么似的。
“好的,古德恩上将,我是全面负责保安的。我知道谁是舞蹈者,我知道他不是皇
家园林的驯鹿。现在,我只想和伊斯雷尔先生对一下时间。”他抬头看着那个高个子。
“你今晚和海军上将在一起。”
“正是。”
“一直和他在一起。”
“和他一道吃的晚饭,先生。是的,然后,我们换了衣服,我陪他上了舰桥。”
“那是什么时间?”
“23:40,大约在演习开始前20分钟。”
“从那时起,你就一直和他在一起?”
“一直到现在,到要我们来这儿为止。”
“我们是否需要将详细情况报告华盛顿?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程序?”
“是的,我来负责办这一切。”
“好吧。”邦德假装陷入了片刻沉思。“不是立刻,但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
请你到外面去和海军陆战队卫兵一起等着。我需要一点时间和海军上将单独谈谈,然后
我们把这件事正式处理一下,对不起。”邦德边对古德恩说对不起边走到舱门口,告诉
卫兵伊斯雷尔先生将在舱外等候,在海军上将出来之前不能走开。
“埃德·摩根?”邦德回到他的办公桌后,用疑问的语气说道。古德恩看上去很忧
虑,而他似乎并不是那种会轻易对事情感到忧虑的人。
“关于他的什么?”
“我需要一些回答,先生。我有权要求回答,特别是因为我将负责管家会议的安全,
我对于在国际范围内处理个人保镖的事务一点也不感到高兴。现在,埃德·摩根事实上
并不是联邦经济情报局的保镖,是吗?”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的工作需要我知道,先生。”
“这事是不该对任何人走漏风声的呀。”
“我也干过这类工作的,你愿意告诉我关于他的情况吗?”
古德恩叹了口气。“看来如此。”他现在看上去是真的更加苍老更加阴沉了。如果
不是因为一身制服的话,他看上去很像诺曼·罗克威尔画中坐在摇椅上的老人。
“埃德是我提名的。我们以前一起工作过,我认为他是干这工作的最合适的人选。
顺便提一下,他是个指挥官,海军情报部门——包括战地任务。”
“好的。你是否知道他如何与华盛顿联络的呢?”
“知道。”
“是直接通过我们在舰上的通讯人员吗?”
停顿良久。“不,在我的船舱里有一台闭路频道微型发报机,当埃德需要发报时,
他要到我的船舱来,得到我的准许。”
“是如何工作的呢?”
“那玩艺是这么工作的,我看来就像变魔术一般。里面有一个放小磁带的地方,我
看他就是将录有他口信的磁带插进去,锁定在我们所使用的专用频道上,然后这口信就
用密码发送到另一艘军舰上去。他们再将它转送到华盛顿,不管怎么讲,这是基本的步
骤。”
“这个专用频道一般用于美国海军卫星通讯,对吗?”
古德恩微微点点头,就像是有人戳了一下他的后颈窝。
“你们登舰以后他发过报吗?”
“没有。听着,邦德上校,我愿意和你合作,但我手上的问题也够多的啦。摩根要
在黎明时分使用我们的通讯系统,我说我将下来打开它,并将钥匙插进去。他信不过我,
但他是在担心什么事。担心舰上的什么人,他要华盛顿进行核实之后再告诉舞蹈者前来
举行管家会议,现在我处于困境啦,我必须作决定,而且我必须在不知道摩根想要了解
什么的情况下作决定。”
“我实在不该过分担心——”电话铃响了,邦德道了声歉,去接电话。电话是军医
官格兰特打来的。“那地方已经打扫干净啦,先生;我自作主张拍了一些照片——你是
知道的:尸体的各种部位,脸、伤口,诸如此类。在幻灯上放出来看了一下,无法确切
判断死亡时间,但是我敢说是在我看到尸体前一小时内。”
“嗯——哼。那离我看到尸体的时间也不久,你把一切都冰冻起来,咱们等会儿
见。”他放下电话,向古德恩转过身去。“别太担心啦,先生。我会让舞蹈者按时上船
的。”
“有那么简单吗?”
“就那么简单,我想我知道他想要查出来的是谁,我想这就是他被砍死的原因。”
“如果你知道,那你就有义务告诉我。”
“我说的是我想我知道,先生,那离知道还远着呐。”
“你甚至不愿……?”
“对不起,古德恩上将,但是,不。我还是这样说。我想我知道,我会采取措施将
此事搞个水落石出,并在舞蹈者到来之前确保安全。如果有什么意外,我将取消管家会
议。同时我建议你回到舰桥上去,让伊斯雷尔和你在一起。此外,如果你不同任何人谈
到此事的话,我将十分感激。我这里说得是任何人,先生。”
“如果你希望这样的话,邦德。”古德恩看上去不高兴,但007只能让事情到此为
止。在他能为被他们称为管家会议的行动采取果断措施之前,他还有许多事要做。首先,
他得效法歇洛克·福尔摩斯召见所有有关的人,然后至关重要的是让他信任的人来核实
埃德·摩根录在磁带上的人名——哪怕是皇家海军的人员。他靠在椅子上飞快地决定着
下一个该和谁谈。这时是凌晨3点钟,没人会乐意和他谈话,他考虑最好是先和他知道
现在是醒着的人谈话。他给舰桥打电话要求会见舰队海军上将杰佛雷·戈尔德先生和他
的副官布林克利先生,几分钟后他们来了,他向他们报告了情况,接着还是那些问题—
—晚餐以后布林克利是否一直和海军上将在一起?他们是否分开过?对这两个问题的回
答分别是肯定和否定。
戈尔德大为震动。“在女王陛下的舰上是不会有人遭谋杀的呀。”他说道,像是古
德恩的回声。
“这次似乎是一个例外,”邦德尖刻的说道。
“我们能帮什么忙吗,詹姆斯?”特德·布利克利问道。
“可能,但还不到时间。我推测所有在船上的俄国人都能说英语。”
“是的。”布利克利的这一信息得来得非常快。“莫基和我做的第一件事,试试他
们的英语,虽然有点滑稽。”
“有多滑稽?”
“他们的头儿——斯图拉,叶夫根尼·斯图拉。那个脸上有疤痕和一个酒糟鼻子的
家伙。”
“他怎样?”
“他想冒充,冒充他不懂英语。”
“但他懂?”
“他一整夜都和海军上将波克尔在舰桥上,英语说得像个英语人,稍带一点美国口
音,但他能说能懂,就是和我们在一起时不让我们知道。那个对你大肆眉目传情的特派
员给他翻译,真奇怪。”
“并不奇怪,”邦德扬起了眉。“克格勃的游戏,他们常玩这种花招,这几乎是他
们的常规训练。”
他请他们回到舰桥上去,不要和任何人谈起这件事,并问舰长能否恭请波克尔上将
和那个有酒糟鼻子的叶夫根尼下来见他。
他们几分钟之后就来了,邦德对他们提出了同样的问题。奇怪得很,叶夫根尼·斯
图拉回答问题时一直装成听不懂英语,玩着手势猜字谜游戏,而波克尔对此视而不见,
直到邦德不得不提醒他们,他们现在是在英语领土上,如果他们不能对他以诚相待的话,
那么,他们就有可能导致“海陆89”军事演习的最重要部分,即管家会议被迫中止。
波克尔上将变得好战起来,冲着邦德大声嚷嚷,对他说他是舰上官衔最高的军官—
—“我是苏联海军的总头目。你敢对我这样说话,我要让你丢官、身败名裂!”他结束
道。
“悉听尊便,上将,但是我要对整个管家会议的安全负责,我也能够提出要求,我
不能忍受斯图拉先生的游戏啦。他既能说也能懂英语,我知道,他自己也知道,我们大
家全知道。所以,别再玩游戏啦。”
俄国人走了,稍稍受到了一点吓唬。邦德派海军陆战队卫兵去请卡姆先生。莫基·
卡姆证实了他的同伴所说的情况,并毫不踌躇地迅速回答了所有问题。他们商量好,今
晚由特德·布利克利负责保卫波克尔。莫基将在黎明时替换他,他没有再看到或是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