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副多米诺的骨牌,一张牌的倾倒引起了一连串的悲剧事件。马瑟夫在希腊的背叛被揭露以后,他的家庭很快地支离破碎了。
马瑟夫夫人带着她的儿子离开了巴黎,她的丈夫在她离开后不久开枪自杀了。
每天早晨的报纸上,都会爆出一条能让巴黎人议论一周的消息,这一天的消息是关于银行家腾格拉尔的。在腾格拉尔小姐与意大利王子卡瓦尔康蒂订婚的晚上,一群执法官闯了进来,宣布要逮捕我们的未婚夫先生,尽管卡瓦尔康蒂已经事先准备了后路,却还是十分倒霉地在某个小旅店被逮捕了。
现在,基督山伯爵的管家贝尔图乔先生去探望这位囚徒了,他回来的时候弗兰茨正坐在沙发上自己玩着纸牌游戏。
“您好,贝尔图乔先生。”年轻人头也不抬地说。
“您好,弗兰茨先生。”管家有些不敢面对这位曾经的房客,那天晚上伯爵抱着他从他面前经过是一个原因,今天去监狱糟糕的探视是另一个原因。
“伯爵出去了。”弗兰茨没有详细说今天莫雷尔来拜访伯爵了,当然,他没有看到弗兰茨。莫雷尔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因为他心爱的女人快要死了。
这个女人是弗兰茨曾经的未婚妻。
伯爵回房间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弗兰茨一句话也没说,自从他们有了亲密的关系之后他就几乎没怎么说过话,这让伯爵相当烦恼。
“可以和您谈谈吗,先生?”管家笔直地站在旁边。
弗兰茨抬起头:“当然,你想谈什么?”
“我今天去见了贝尼代托,”管家脸上露出伤感的表情,关于他与贝尼代托,也就是安德烈•卡瓦尔康蒂曾经的近似于养父子的关系,弗兰茨隐隐约约地听说过,他带着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听管家继续说道,“他看起来还不错,我老早就应该看出来,他就是个天生的坏胚子。伯爵让我告诉他关于他亲生父亲的事情,但是我觉得这样只会助长他作恶的天性。”
弗兰茨把桌子上的纸牌整理成一叠,之后问道:“他的父亲是谁?”
“那个险些成为您岳父的人。”管家的声音里有些超过嫌恶的感情,但是弗兰茨没有注意,他只是惊讶了一会儿,随即叹了口气:“原来他们也逃不过这场复仇吗?不过……也许有人能让他改变主意。”至少他会去挽救那位小姐,他心爱的朋友所深爱的人。
“他想见您一面,弗兰茨先生。”管家给暗示了自己好几次,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如果我不同意,他会把曾经发生在我们两个身上的事情说出来,是吗?”
“是的。”
弗兰茨站起身,他冲着管家微笑了一下:“所以我必须得去。”
“您不必担心,审判还有一段日子,伯爵会安排好这件事情的。”管家担心地看着这个苍白的青年,他看起来比伯爵更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不,我现在正好有时间,伯爵回来以后会看到这件事情已经很好地得到了解决。您不会担心我逃跑吧,贝尔图乔?”弗兰茨已经向门口走去了。
“当然不,弗兰茨先生。”管家为他递上了外套,并走出去吩咐准备马车。
安德烈•卡瓦尔康蒂坐在栅栏的另一头,虽然这场会面安排了一个没人可以偷听的单间,但是管家还是周到地请看守把两个人分隔在两头。那个衣着体面的年轻人把椅子挪到紧靠栅栏的一边,然后慢条斯理地坐了下去。
“你看起来糟透了,弗兰茨,”卡瓦尔康蒂交叠着双腿,他对弗兰茨省去了敬语,并且好心地解释说,“鉴于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请允许我用不那么拘谨的语气和你谈话。”
弗兰茨说:“你想见我,我来了。”
“是的,我看到了,你在这儿呢。隔着这个迷人的小装饰品。”卡瓦尔康蒂伸手去摸了摸铁栅栏,他满意地看到对面的金发青年因为他的动作瑟缩了一下,“别害怕亲爱的,我伤害不了你。我只是想见一见你,毕竟那件事情说出去对我们都没有好处不是吗?我一直在想念你的身体,柔韧,火热,足够敏感……”
弗兰茨猛地站起身:“如果你想说这些,抱歉我不是最好的听众,如果你想在法庭上说,尽管去说好了。”他准备要走了,要不是身后的人又喊了一句话。
“你的伯爵会愿意我说出所有的一切吗?”
坏人总是会赢的,因为他们无所顾忌。弗兰茨垂下眼睛,听从那个恶棍所说“坐好,你一直都这么乖的”坐了下去。
“你想要什么?”
“自由,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一直都忘了卡瓦尔康蒂名叫安德烈,一直叫他的姓,于是骗了多少字数啊汗。说实话我挺喜欢他的掩面……
☆、尾声 爱情
“当然,这么高难度的事情我不会为难你去做的。我只是,”卡瓦尔康蒂上身贴近了栅栏,“想再吻你一次。”
“你疯了,”弗兰茨强忍着恶心说,“要我答应,除非我疯了。”
“如果全巴黎的人知道你的丑事,你会疯掉的。”他隔着空气和障碍勾勒对面青年的唇形,完美。
“我很快就会离开巴黎了,你不用再白费力气。真的,你以为到了今天,我还会在乎那不值一文的贵族名誉吗?”弗兰茨一字一字地说,“卡瓦尔康蒂,不,贝尼代托先生,如果你愿意说,尽管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只是我想提醒你,如果你不说,也许还有机会在苦工船上度过余生;如果你说了,那么那个能够把你从牢狱中解救出来的大人物,他想要一个人在世界上消失想必是很容易的。我的名誉,还是你的性命,你有选择的自由。”
弗兰茨拉开门走了出去。房间里阴暗下来,贝尼代托紧抓着牢不可摧的铁条,他不停地微笑,并且对自己说:“你还有机会,卡瓦尔康蒂王子。他就在那里,你会抓到他的。”
牢门外面的弗兰茨身体晃了一下,幸好旁边的管家及时扶住了他,“我们回家吧,弗兰茨先生,伯爵要回来了。”
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伯爵也仅仅是刚进门而已,但这足够惹他不高兴了。管家小心地向他汇报了一天的行程,他可以清楚地看出伯爵原本不悦的脸色是怎么一下子变成震怒的。
“您是个白痴吗,贝尔图乔先生?还是我给您的指示不够清楚?我曾经说过,允许他,这个人,”他指着弗兰茨说,“离开我的家半步吗?或者说,我家的大门已经开到牢房里去了?”
管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承受着这场预料之中的暴风雨,也许今天会成为他为伯爵工作的最后一天了,这是他最坏的打算,如果没有弗兰茨,那确实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伯爵先生,我可以和您谈谈吗?”弗兰茨轻声说,他的声音真的不高,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沉默很久之后,伯爵打了个手势,管家弯了一□子以后离开了。
“您其实是在冲我发脾气是吗?”弗兰茨远远地站着,双手扶着椅背。
伯爵盯着他,黑眼睛里的怒气还没有消失,但是他在拼命忍耐:“很高兴你看到了这一点。”
“我可以解释这个,如果您愿意听的话。”
“我听着呢。”伯爵手指伸进自己的头发,把它们向后粗暴地耙梳了一下,这表示他相当的烦躁。他有理由这样,为了保护一个仇人的女儿,他整整一天都在精神紧张地暗中帮她把毒药清理干净,同时要提防她的继母坚持不懈地把毒药放进她的杯子里,他知道以后还有好几个夜晚要这样度过;现在,这个漂亮的金发青年又不让他省心了。
“我不想躲避它,”弗兰茨望着伯爵脚边的一块地面,“不想在以后想起卡瓦尔康蒂,或者西班牙,或者诸如此类的名词的时候会忍不住颤抖。我想去见见他,对过去的不幸,尝试着接受,然后把它放进正常的记忆里,而不是时不时地在某个晚上光临我的梦境。我不是个脆弱的人,伯爵,我不需要让任何人可怜我。”
伯爵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自言自语似的说:“看看我给自己找了一个多大的烦恼啊。”他走到弗兰茨面前,隔着那个碍事的椅子,抬起他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我的小伙子,你一定是睡得太多了才会有这么多丰富的联想。你知道让我这个年纪的人说情话这有多考验我的神经吗?但是既然有个傻瓜会最大限度地误解别人的意思,那么好吧,我爱你,弗兰茨。我生气是因为,哦上帝啊,我的爱人去见一个曾经和他有过亲密关系的混蛋难道我应该高兴吗?”
弗兰茨呆呆地看着伯爵,他有些不理解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抱歉,伯爵先生,您大概很累了,晚安。”
“您可真能把人气疯,男爵先生,”伯爵微笑着,只是那露出尖细牙齿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惊悚,“看来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您才会稍微诚实一些。”
他拽着弗兰茨的手腕,把他拖进了卧室,椅子被带倒了,发出巨大的响声。
已经熟睡的海蒂被声音惊醒,穿着华丽的露着半边香肩的睡衣走出房间,她揉着眼睛问:“是主人又在和弗兰茨吵架吗?”
准备去客厅收拾残局的管家说,“是的,海蒂小姐。”
“哦,那么晚安。”海蒂转身关上了自己卧室的门。
——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结束啦,大家想说什么就说吧!不想说。。那就不说啦囧
很开心贴文这几天大家这么支持,谢谢!
居然完完整整写完了一篇文,蛮有成就感的,希望能有机会再和大家见面啦~说不定补个番外或者再写另一篇小文什么的,以后的事情也说不准,那就先这样吧?再次感谢!
☆、番外 陌生的来信
尊敬的弗兰茨先生,
如果打扰到您幸福宁静的生活,我非常抱歉。只有上帝知道我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提起笔来写这封信。
距离上次见到您已经有十九个月了,您大概是永远都不愿再见到我的,但是我猜想您也许需要知道一个消息,卡瓦尔康蒂先生不久前来找过我。我听说过他被判入狱的消息,但是他现在出来了。他向我打听过您,只是我并没有告诉他。
您很好奇我会知道您的住址吗?事实上我一直都知道您的消息,您像是我的灯塔,让我每隔一段时间就想回望一下,确认一下,您还在那里,随时都可以看到。我已经不再做上次与您相遇时的那件工作了,我父亲已经去世,而他没有其他的继承人,是的,我继承了他的一切。当然,我不如您的,伯爵,那么富有,但是足够支持我打听到您的行踪,您可以尽情的厌恶和鄙视我,我唯一能做的辩解就是:这完全无法控制,请原谅。
我已经说了太多不该说的,最后请允许我再提醒您一次:小心卡瓦尔康蒂,他不会那么容易被摆脱,请小心。
贝萨
弗兰茨坐在温暖的壁炉前看完了信,他想把信扔进熊熊燃烧的炉火里,想了想还是把它放在手边的小桌子上。
伯爵在沙发的另一边读一本很有趣的儿童读物,海蒂窝在他旁边不停地让他解释其中某个单词的含义,伯爵耐心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金发青年突然有些心烦意乱,便站起身离开了起居室。伯爵在这时候动了动,他把书递给海蒂,同时把一本字典也放在她手上,然后拿起桌子上的信快速地看了一遍。
冬天的兰登小镇冷得要命,白痴才会大半夜地站在门廊吹风。弗兰茨裹紧了厚厚的大衣,他望着原处朦胧一片的雪原,想象着也许有一天,会有个阴影迎面扑来,打破一切的美好幻影。雪地上有一团白色的东西快速移动过来,虽然是在傍晚,弗兰茨还是认出了那是凯利,一只雪橇犬,他好像挣脱了狗舍里的绳索,此刻本能地感觉到哪里是最温暖的地方,箭一样地冲了过来。
伯爵打开门去安慰他的金毛小猎犬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白色的大狗把金发青年整个扑倒在地,鼻子在他脸上嗅来嗅去,温热的舌头舔得他满脸都是口水。弗兰茨双手撑着凯利的头把它拼命转向一边,但这只兴奋的狗狗似乎完全没有意思要从他身上离开。
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大笑,弗兰茨反应了好一阵才意识到那是伯爵的笑声,他没有听出来,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听到过伯爵的笑声,完全没有心事和烦恼,像是个孩子那样笑。
“伯爵先生,您笑够的话可以帮忙让凯利挪开它尊贵的身体吗?地面上可真冷。”弗兰茨已经放弃了跟凯利的角力,摊开身体任由它在他脖子和脸上舔来舔去。
“我相信凯利会给你足够的温暖的,弗兰茨。”伯爵嘴里这么说的,同时扯住白色大狗脖子上的项圈把它拉开,那可是他的爱人,这家伙已经占了足够多的便宜了。
弗兰茨拉住伯爵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但是两人的手再没分开。凯利在两人旁边转悠着,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讨好的神色。
“我应该惩罚你今晚和凯利睡在一起,居然怀疑我保护一个人的能力。”伯爵把弗兰茨松开的大衣重新拉紧,然后把他整个圈在怀里。
“我并没有……”弗兰茨徒劳地想要解释。
“你没有,你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而那些陈年旧事正是你曾经答应我要忘掉的。这难道不足以构成另一个惩罚的条件吗?”伯爵在青年白皙的脖子上轻轻落下一吻,不知是突然的冰冷,还是温暖,让他战栗。
“您今天分外地不讲道理,伯爵先生。”弗兰茨想起了刚刚的插曲,那个人开心的笑声,不要再破坏他的好心情了,我们如此的幸福,何必自寻烦恼,他微微转过头,嘴唇与对方擦过。那像是点燃了油桶的一点小火星,瞬间一切都烧了起来。
伯爵拉着弗兰茨穿过起居室,拉开两人的卧室门,又砰地关上了。
他们忘记了凯利,所以白色大狗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壁炉前,找了最暖和的地方——海蒂的脚下——慵懒地趴了下来,海蒂踩了踩这毛茸茸还带着点冰渣的肉垫,很快发现她根本不能把它赶走,而碰巧贝尔图乔和巴浦斯汀先生都去城里办事了。
“那么我给你念故事好吗,凯利?这个叫汉斯的人可真有趣。”海蒂摸了摸雪橇犬的头,然后用悦耳的希腊口音给它讲一个温暖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卡瓦尔康蒂越狱了,我是真爱他啊掩面。
不过对结局没啥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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