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悔了。第一节课根本不会有学生来吃早餐。所以，……全是老师，还满座。
我拿着我的早餐无比尴尬的站着，突然看到还有一个位置。在我还庆幸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位置对面坐着是她。
又开始紧张了，硬着头皮走到她对面坐下。我一直看着碗里，吃得很慢。她也是低着头，吃得很慢。我想了很多开场白，想打开个话题，这么难的机会以后不会有了啊。
我还在想的时候，她快要吃完了。
随便说一句话吧，说什么都好，别毕业了还一句话没说过。
“呃，老师。”我慌张的开口。
“什么事？”她抬头，用那十万伏特的电眼看着我。
“……我想找你帮我补化学。”说完我才觉得我说了一句特傻的话，以前周就告诉过我，她和其他的同学都找过这个老师想要她帮补课。但她都不同意。我想也是，人家那么有钱还补什么课啊，疲劳会让人变老。周还说过，她每年放假都要出国购物，不可能有时间帮补课。
“我从来都不补课。”果然，我就知道。
“哦。”我低头搅着碗里的豆浆，心情沮丧。
“还有事吗？”她优雅的起身。
废话！你都要走了还能有什么事，“没了，老师再见。”
什么玩意儿！！
回到教室气鼓鼓的，一屁股就重重的坐到了位置上。声音好像很大，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看什么看啊，今天真是衰透了！
下了课我主动去周的位置找她。
“怎么啦，心情那么差？”
“当然差了，就差一分钟就被堵在了门外，吃个早餐还碰到了……算了。”
“说啊，怎么回事？”
“没什么，收起你的好奇心！”
“唉，人家只是好心相帮你分析分析一下。”
“谢您嘞！”
“那讲个开心的给你？”
“讲。”
“就是那个美女老师啊……”
妈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赶紧打住她，“换一个，对她不感兴趣。”“怎么会呢，前几天你不还老和我说她的吗。”周眨巴着眼睛问我，“同学请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事物，事物都在变化中。”我一本正经的回答。她没有再说话，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我受不了这种目光，开口道：“你说她到底有什么好，就长得过去，怎么那么多人喜欢她？！”“你没被她教过当然不会知道的，她啊，温柔美丽大方，一切女人该有的优点在她身上都能找到。”“还真没看出来，只觉得冷漠，虚伪，自私。”我口是心非的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在隐瞒什么，好像怕别人知道我喜欢上她了。周又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看我，“自己的心只有自己知道。”
“你的形象讲出一句那么有哲理的话，还挺搞笑的，电视剧看多了吧。”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大大的吓了一跳。不得不佩服周的洞察力。
高二比高一过得更平淡，没有她的日子，我让自己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学习上，没事的时候会画画，没有仍任何刻意，不自觉得画的都是她的头像。我怎么就那么贱呢，记忆里用错了地方吧，不然为什么老是把她忘不掉。
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你们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要再想了!!
为了彻底的忘记她，我还给自己制定了丰富的学习计划，让我一刻都停不下来，满脑子里应该有的只是学习，学习。
我很喜欢这种充实的学习状态，不像先前那般颓废的胡思乱想。高三也要这样努力学习，等高考考上了大学，就会彻底把她忘记，我相信时间的力量。
我信心满满的迎来了高三的第一个学期，理科的课程加到了一种不可理喻的大，还全都是老男人上课。面对厚厚的习题，满黑板的公式，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撑下去。
下节又是老男人的课，老男人上的化学非常无聊，我还要坚持咬牙切齿的听。
我还在和旁边的同学开玩笑，“你猜沈老头这学期会不会长出多点头发了呢？”还没等到旁边的回答，见看见她缓缓的，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来。
三
她的动作是那么轻盈，仿佛一个舞者，在细碎阳光下翩翩起舞。我就这么看着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却只有匆匆一瞥，如蜻蜓点水一般拂过脸面。她开始望向全班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林梓清，从今以后我开始教大家的化学。”简洁明了的话语结束后，就开始了正式的上课。
我拼命的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可是只要一看到她我就会慌乱的走神。一节课下来，听的东西都是断节，整个画面都是她的身影和香味，我想我是中毒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觉得我会爱上谁，对于她我想也只是崇拜，像偶像那样，是一种可有可无的生活调剂品。但很可惜，她不是。她于我像是一种致命的毒药，碰了一口，就再也戒不掉的瘾。
她讲课语速快思路清晰，逼迫你一分一秒也不能走神。我渐渐习惯她上课的方式，已经可以集中注意力听讲。
周一下课就会很兴奋，但她不是来找我了。她每天都会准备好问题，各种各样的，有难题有巧妙的题，她都会拿去问她。然后其他有空的时间，她又会开始和我说她。
周慢慢的和她熟悉起来，她会对周时不时的笑笑。周的成绩也很好，这确实很能讨她的欢心。周在与她闲聊的过程中知道了不少她生活的小细节，比如她每个星期会去打一次羽毛球；比如她喜欢喝茶胜过咖啡；再比如她有一只很可爱的小白狗……
我感到妒忌和愤怒，可我就是不想去问她，这消极的情绪一直影响我到月考。
成绩当然不会很好，这点我早就不抱太大希望。但我没有想到的是，我的化学居然会考得那么离谱。
还好她没有特别的反应，照例讲评了试卷。当我以为就这样过去了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同学找我，“欧阳约，林老师叫你过去。”
旁边的同学看着我，一脸同情，“林老师教得那么多学生中，大概是第一次有人考的那么差，节哀吧~”
这算不算我们第一次有意义的交谈。我战战兢兢的来到老师办公室的门口，不是害怕他会责怪我，只是讨厌自己给她了那么一个很坏的印象。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的老师，她的位置旁也有好些同学在问她问题和等着问她问题。她低着头在给那同学讲解着什么，她没注意到我，这多少让我觉得沮丧，想想还是算了，那么多同学她也不可能会顾及到我。然后我不出所料的跑回了班上。
“怎么样，怎么样啊，林老师对你讲了什么？”旁边的人一脸的兴奋问我。“你那么激动干嘛？又不是买彩票兑奖。”我不耐烦的回答，“哎，你别这样啊，快说说！”还是不死心拉扯着我问。“没去！”“啊，什么？”“人太多了，她没空理我。”说完我才发现我的语气是病怏怏的。
这种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希望她关注我，一方面又不希望自己的成绩给她带来多大的不高兴。
就这样，我无精打采做题熬到晚自习结束。
铃声一响我就迫不及待的出门，“你想去哪？”一句悦耳却蕴含嗔怪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
突然就打了个寒颤，转头而视，不出意料的是她。
还是那么的高贵，松软卷曲的长发随意盘起，只落下几缕细细的发丝旁着脸庞。深邃的眸子里射出犀利的目光，仿佛要一眼把人看穿。我猜她是真的生气了。
“林老师好！”非常认真严肃的讲出这句话，自己差点都忍不住笑。
“来我办公室。”她并没有理会我的话，而是面带愠色的讲完后就自顾的离开了。
走进办公室，人少了很多，老师们也差不多走了，还好还好，这样骂起来也不至于给太多人看着。
她已经在她的位置上坐下，我走进来，端正的在她的桌之对面站着。一切准备就绪，她开始发话。
“你坐下吧。”
“哦。”
“好了，你可以讲讲为什么刚才我叫你来找我，但你却没有。”
“是这样的老师，刚才我有来过，可是你的周围摆满了人，我看你很忙也就没有打扰。”
“说的还挺有理的，那我再问你，你刚才准备去哪？”
“回家。”
“真是干脆啊，如果我没有拦着恐怕现在快到家了吧。”
“没那么快，我家很远。”
“不许贫嘴！知道回家，那下课了为什么不来我办公室？！”
“我以为老师走了。”
“什么以为，你考试做题都是用“以为”来做的的吗？以为，那你不会过来看看吗？！”
她真的好生气，有几次我猜她都要拍桌子了，还好人家修养够，不过声音确实越来越大，大概以前没有那个学生像我这样顶撞过她。现在重点学校的老师都被好学生惯得太娇气了，一点风浪也见不得，我只好赔笑说：“我想老师上了一天的班好辛苦，就不好意思连下课也打扰了。”
又来了，她又用那十万伏特的电眼看我，好像希望看出点什么。我被她看得不自然，急急转开头，随便岔开了这个话题，“老师还有事吗？”“啊，啊？”她似乎也觉得太失礼了，很快的移开了目光，故作镇定的喝了一口水，又重新摆出老师的姿态说：“把你这次月考的试卷和答题卡拿出来。”
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了。藏在试卷上的秘密要被发现了。
四
她认真的一边看我的答题卡一边对着试卷，还不时点评几句，“选择题可以嘛，对的挺多。基础还行。”我点点头，唯唯诺诺的应答着，根本没听清她在讲什么，好害怕会翻到后一页。
该来的还是来了，她不紧不慢的翻到了第二页。突然她的目光一怔，惊讶的看着试卷。我也同样窘迫低下了头，脸像烧了一般红彤彤的。
就这样安静了几秒，我们彼此都不说话，我第一次感到时间难熬。
她镇定了许多，缓缓抬起头冷静的看着我说：“画的不错，有时间画画为什么不写试卷？”我还是脸红红的，没敢抬头，压着声音说：“不会写。”她没有说话，又看了看试卷的其他几页，“你物理和生物答的挺多，为什么只有化学不会呢？是我上的不好吗？”“不是的，是我化学本身就差，选择题几乎都是猜的。我一般先做物理和生物。这两个我比较会，猜完化学的选择题后面的就不会做了，所以才画画。”我费力的解释。她想了想，“既然不会，那为什么不问，有那么多的时间，晚自习和课间都可以啊，从没见你问过。”我不安的低下头，不知道该怎样向她解释我的害羞，犹豫了一会儿，“我看人多。”她又生气了，“又是人多，人多你可以等啊？”“你以为我没有等过吗？！你周围一圈圈的人，每个人都是问完一个又一个，我等到上课你也没理过我，晚自习就更不用说了！”我反驳，我也有些生气了，声音不自觉的拔高。
有一阵沉默，她没有讲话，我讨厌她这样的冷静。我有继续说，“与其去问你问题浪费时间，还不如多做些物理生物，少了你那108分也不会怎么样。”“好啊，那你高考就别考化学了，理综做完物理生物就交卷吧！”这是她动怒的前兆，动怒前都会不冷不热的讲一两句话，可惜以前的我不知道，还在挑战她的极限。“我算过了，我语文英语很好，物理生物也不错，虽然数学差了一点，不过陈老师好，不懂随时可以问他，我基础也不差，这么下去我高考即使不考化学，一本也没有问题。”“口气很大嘛，那以后我的课你也别来了！”“我就这么打算！自学也好过上课浪费时间！”“很好，从明天开始就不要让我见到你！”我没有再说话，拿起书包就直接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冷静了许多，惊讶我刚才的举动，不明白刚才我为何那么冲动。明明那么喜欢她，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可以和她好好讲话，还被我弄成这样。
这也许是积压了两年的感情一下爆发了吧，我讨厌她的不冷不热，明明看见了试卷上我画的她的肖像，却无动于衷。我在期待着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可是就感觉那些期待突然就被她打碎了。我文笔有限，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当时那种复杂的心情。
第二天照常上课，只有化学课我没去。昨天老师都那样说了，我哪还好意思去。自习室又不开门，无处可去了，突然想到那么一个地方。
我高一的时候和音乐老师的关系很好，她给了我一把音乐室的钥匙，说我没事的时候可以去那里练练琴。我已经很久都没练过了，学了好多年的东西好像就要被我忘记。走进音乐教室，我坐在钢琴的面前却不知如何弹起。
那是一首我当年弹得最熟练的曲子——《但愿人长久》。
再次弹起的感觉和当初已大相径庭，很有想哭的感觉。但愿人长久，那是多美好的愿望啊！
一曲完毕，我就那样安静呆呆的坐着，内心也平静了许多。然后就翻开化学课本一页页认真的看起。
不知过了多久，周打电话，开口就劈头盖脸的骂我，“你小子上课不上跑去哪啦？！”我没好气的回答她，“没去哪。”“我不管你去哪，反正林老师让我叫你去她办公室，今天之内！”“怎么又是林老师，她还找起没完了。”我想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了，昨天闹的那么僵，今天见面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你必须去，你都不知道她今天上课讲错了好多东西，心不在焉的，这种情况我第一次见。”周第一次用那么认真的语气责怪我，我也好无辜，昨天就是她说不想见我的，我这才无处可去，还要自学！
周见我不讲话，又开口道：“我大概知道昨天发生的一些，林老师那么好的一个人，你考的不好，她找你谈话，你居然还顶撞她！”妈的，好像全世界就我的不对，她好像就没有冷嘲热讽似的，到底是谁先挑起的战争，又是谁喊着让我不许上她的课。
“你去问问你的林老师，问是她不让我上课，还是我自己要不去上课的。”
“即使是她说的，她也是一时气话，她都是为你好。你别再闹别扭快回来向她认个错。”
“我没错认什么认啊？！”
“下节课还是化学，你现在马上回来！”
“哼！”
然后我就快速的挂上电话，我才不要去呢，去了肯定是看她的脸色，还不如继续仔细和弹我的钢琴。
时间过的很快，才看了几页书，又下课了。不出所料的铃声响后接着就是电话响。
我看是周，没想接。不一会儿，电话就停了。没多久就响，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我都没有接。眼看还有一节自习就放学了，我干脆就不回教室了。
电话又响。我看来电显示不是周，就自然的接起，“喂，你好，请问你是谁？”“我。”简单好听的声音，我一下子就懵了。电话那头又说:：“你现在在哪？”很生气，声音很低沉。我反应过来了，原来是她。
“林老师？”
“你现在在哪？”又问了一遍。
“我在音乐教室。”我仿佛中了魔一般，傻傻的回答。
“别动，现在我就过去。”她干脆的交代就挂上了电话。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她是说她现在要过来？那我该怎么办?就这样等着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很快就到了。
她没有敲门，自顾推开门，径直走进来。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电眼不愧是电眼，我很快就受不了，把脸转到另一边，随便打开了一个话题，“老师我弹一首歌给你听吧。”没等她回答，我就开始了。
我弹得很认真，她听得也很认真，真的是意外，我没想过我会弹这首。直到她问我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这首歌的名字。
“很好听，没想到你还会钢琴。”
“我5岁就学了，到初三才停的。”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叫……”我一下子反应过来，这首是久石让作的一首曲子。
confession of a secret admirer。中文意思是，暗恋者的告白。
我没敢告诉她，随便就敷衍过去了，“我也不记得名字了。”她也没有追究，很平静的笑笑，洞察一切的目光却什么也没说。
“老师……昨天是我不好。”
“没有，老师也有不对。”她怔了一下，然后才说。
“那，老师……我还可以回去上课吗？自己好难懂啊！”
她又笑了，是那么温柔，“刚才不是叫你回来了吗，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不节，叫找我也不找，现在我只好自己来了。”
我突然不知所措，挠挠头，“可是刚才是周啊？”“是我叫周打的。”“啊？哦。原来是这样。”“你一直在这里？”
“对啊，我没地方去。”
“真傻，你即使去了上课我又能把你怎么样？”
“我怕你看见我生气。”
她摇摇头，结束了这个话题，换了另一个话题，“你现在怎么想，还想不学化学和我斗气吗？”“当然不是啊，我也想学好，可是不知道怎么学，高一高二就没认真，现在大概很难了。”我丧气的说。她拍着我的头，“怎么这么消极，昨天那么骄傲的话去哪了，不是还说要自学吗？”“我有自学啊，刚才还在看书呢，可是都不懂，又没人教。虽然可以问同学，可是很多系统的同学也不清楚，更不可能有耐心的给我一一解答。”她想了想，说：“你可以找我啊！”又转回这个问题，昨天就是因为这个才争吵，我没有力气的回答，“知道了。”问你，那么多人我怎么问，即使能问，那么多的基础问题我也不好意思问太久啊！
她又说：“就知道你想错了，找个时间我专门帮你补补。”“啊？”真的假的，我都不相信了。“你哪天有空？”“我哪天都有空，可是你不是不补课的吗？”“我是不补的啊，所以，你是例外。”脑子还没转弯，她又接着说：“就星期天早上吧，你来我家。”“你家？”“不是我真的家，只是在学校附近租的，就是xxx小区，xx栋，x号x楼。”“哦，我知道那里，为什么不直接去你家呢？”“我家不方便。”我没再问，她也不愿意这个话题。
“那我这周就过去？”
“恩，早上九点，我在那里等你。”
每天化学课下课她的周围还是一如既往的围着一圈圈的人，周当然也在其中。
有时候和周聊天的时候我都会有意无意的挑起关于她的话题。周经常和我说她是多想找她补课，好多同学都有找她，但没有一个同意。这时我都会暗暗自喜，觉得起码我对她来说是不同的。
周日的那次补课并没有我想的那么激动紧张，其实还蛮平淡，真的就和去普通老师那补课一样。我可能太害羞了，一直没怎么敢看她，她也一直在给我讲，除了问题，我们基本没说多余的话，下课我就离开了。
可是这种沉默的默契也能让我们熟悉起来，比如上课的时候我们会经常对视，见面时会微笑，有时候她下班我们还会一起走，虽然话还是不多。
补课多了，我也慢慢和她开玩笑，她会笑笑或者敲敲我的头，然后继续往下讲。
有一次，补课补得时间太晚了，外面也非常配合得下着倾盆大雨，我靠着窗口开着外面，突然就觉得的很伤感，非常奇怪。
“你怎么啦？表情那么……忧郁。”
“恩？我有吗？”
“有！就像考试不及格得表情。”
“……您真会比喻，不过我现在对不及各很坦然了，应该不会出现这种表情。”我笑笑回答。她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走到电视机旁，打开音响，放进去一张碟。
好冷
雪已经积的那么深
Merry X'mas to you
我深爱的人
好冷
整个冬天在你家门
Are you my snow man?
我痴痴痴痴的等
雪 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拼出你我的缘份
我的爱
因你而生
你的手摸出我的心疼
雪 一片一片一片一片
在天空静静缤纷
眼看春天就要来了
而我也将也将不再生存
原来是《雪人》。
“你听那么老的歌啊？”我问她。
“是啊，不可以吗？”她可爱的假装生气。
“没啊，也挺符合你年龄的。”我笑她。
“讨厌！”她笑着要打我。
“冷静,为人师表，不能和学生生气。”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失去力气般的放下手，很疲惫的笑笑，“说的也是啊，老师不能和学生……生气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于是两人一起沉默。
她暗淡的也走窗边，就那么似乎不经意的靠着我，眼睛没有焦点的看着窗外，《雪人》一直就那样单曲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抬起头，“时间那么晚了，就在这吃吧。”“好啊，谢谢老师，我也来帮忙。”
她厨房里的菜真是少的可怜，而且……“老师你确定这些能吃吗？没有坏？”“我也不知道，我把这里当成我家了。”我东挑挑西拣拣，总算找到几样比较能确定还能吃的东西。
“就这几样了。”我说。
“那怎么办？出去吃？”她问。
“不了，雨太大了，我给你煮面条吧！”
因为菜少的缘故，面条煮得也比较简单，就放了两个鸡蛋，一些火腿，几片青菜。
“好吃吗？”我不安的问，“嗯，好吃。”其实我觉得并不怎样，她却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饭我们一起洗碗，我突然有点恍惚，这种感觉好温馨好家庭。一刹那，我就那么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她。
有一个成语叫做：情不自禁。只是我从来不相信它会发生在我身上。
压抑了三年的情感似乎在那么一瞬间突然迸发了。后来我总是在怀疑我自己，那些日子的感觉是不是错觉，那些错觉让我以为她是喜欢我的。虽然理性的想是不可能，但感性总是占上风，她的一些小细节小动作我都会特别注意，并且非常多情与自己联系起来，这就会让我误会她在还没教我们班的时候，已经认识我了。那么，她会不会早就对我有好感了呢？
说是拥抱，其实我只是浅浅的抱住了她的腰。她不动也没有说话。半晌，她把我环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放下，并且缓缓转过身，对着我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老师。”我撇过脸，不敢看她，虽然只是短暂的拥抱，却也让我的脸烫的要命。清醒了才惊叹我刚才大胆的行为，现在无论如何也不敢面对她了。
“雨很大，我开车送你。”她很平淡，看不出任何感情。
“……”
“就算是谢谢你的晚餐。”她现在的语气就像对一个陌生人人说，请问XXX路怎么走。那种感觉。
“谢谢老师。”又回到这种约束恭谨的气氛了。
第一次坐上她的车。她的车我是早就认识的了，以前也曾幻想过自己坐上她的车的样子，也曾嫉妒过那个坐上过她的车的人。突然想到以前那个傻傻的我，总是会从她的车旁边经过，心里不断的盼望她能从车里出来，那怕只是见一眼，都会让我兴奋好多天。根本不敢相信有一天我也会坐在她的旁边。
那么，现在这个场景是不是该叫做：美梦成真？
如果在还没发生“拥抱事件”的情况下，我想我一定是非常兴奋的，但是现在，只有紧张和不安。
外面的温度已经很低了，车里却还又一团冷气，降至冰点的温度，两个人都不说一句话。她好像在酝酿什么，咬着下嘴唇。开了几次口，都是些无聊的废话，她总是欲言又止，每次到嘴边的话都被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我大概猜到她想要说什么了。
车在快到我家的一个转角处停下。我长吁了一口气，急忙下车。
“那谢谢老师，我先走了。”我匆忙的说。
“不是还没到吗？”
“啊？就在前面一点点啊，我走过去就可以了。”
“我送你过去吧。”
我猜她想说的不是这一句，我就那么静静等着下文。
“老师……”
她好像还在思考着什么，“你先别走，我想和你谈一下。”终于，她还是说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让你误会了，你才会，那样。”她把“那样”咬得很重。
“没有啊，是不是老师哪里想错了？”装，现在也就只能装糊涂了。
“是吗，那就好。”她干干的笑了两声，“我还以为……”她停住了。
“你以为什么？”我像是个被发现秘密的小孩，有些激动的问她。
“没什么，只是你的那种举动让我很担心。”她若有所思的回答。
“如果是为了这个的话，”我暗淡下语气，“那你不用当心，我把你当成，我的姐姐。”
“你姐姐？”她问。
“嗯，我一直希望我有个姐姐。”我对她撒了谎，“有一个优秀的姐姐，这样爸爸妈妈都可以为她自豪，也就不会为我那么操心。姐姐还可以叫我学习，和我聊天，分享秘密。”说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我会不会是真的把她当姐姐呢？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她说这话时候的表情让人有点琢磨不定，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表情。
“老师，那以后，我还可以去你那补课吗？”“嗯，当然可以，快要月考了，加油啊！”我怎么觉得这像是在强颜欢笑，虽然这个词在这里用好像不大准确，可是大概就是那个意境吧。
很多年之后她告诉我，她当时的担心不仅因为那个拥抱，还因为我平时我对她的一些小细节，特别是看她的眼神。她说她的确是在她还没上我们班的时候就记得我了，是因为我每次看她的眼神，她知道那大概是一种什么意思的眼神。
那次之后就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写的东西了，一切平平淡淡，安安静静上课，安安静静下课。
准备就要年底了，圣诞节，月考，元旦，一系列的事情就要开始。然后就快放假，春节，下学期开始。
高三的第二个学期意味着什么，我想大多数经过高考的人都清楚。
但对于我，不仅是紧张，争分夺秒，铺天盖地的试卷，最重要的是，那意味着，我很快就要和她分离。
每次写文章的时候都好像年迈的老人在写年轻时候的回忆录，把自己的过往抽丝拨茧的翻出来给大家看，很多以为早就忘记的事情，没想到在脑子里面那么根深蒂固。
圣诞节毕竟是西方的节日，再加上我们现在是高三，很自然地几乎没有任何圣诞气氛，偶尔有几对小情侣也会讨论圣诞的礼物，然后又匆匆忙忙开始做题。
我也在想要不要送给她礼物，这是我们真正认识以来的第一个节日。如果要送，那送什么好？我们现在的关系比较奇怪，太贵太便宜都不好，价格适中的东西又不知有什么适合她。为此我苦恼了好久。
圣诞节很快就到了，小情侣们各自交换着礼物。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个男的用快递在上课的时候送给了他女朋友好大一束玫瑰。而且那节是化学课。
那还在我们年级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她笑笑说，快把花收好，XX同学没想到你那么浪漫啊，希望你把一部分追女孩子的聪明用到学习上。然后她若有若无的快速朝我一瞥，当我抬头看她，她已经开始上课了。
下课时，我抓着我的礼物犹豫了好久，一直到她走出教室，我还那么抓着。
一整天我都犹犹豫豫，经历过“拥抱事件”后，我做什么都谨慎小心，以免她再看出些什么。终于在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发了一条短信给她：老师你在办公室吗，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短信迟迟没有发来，我干脆走到她的办公室，为了避免误会，我假装拿了一本习题集去。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我不认识的老师，她不在。
“有事吗？”那老师问。
“哦，我想找林老师问个问题。”我失望的回答。
“林老师刚才才出去。”她说。
这是什么意思，因为我要来找她，她就急急忙忙的要走了吗，想到这里我不禁更难过。
走出办公室，我开始思索我要去哪里。不想回到教室那种压抑的气氛，不想吃饭，不想说话。无处可去的时候我想到了音乐教室。
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只有暖暖的夕阳从窗边洒进来，柔和的橘黄色淹没了整间教室。我像是踏在金色的水上面，静静的走到钢琴面前，拉出椅子坐下，却什么也不想做。
突然觉得好累，常常一段时间都把自己逼在压力里，透不过气。好多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似乎只有这里能让我放松。不知不觉我趴到了钢琴上，温暖的温度让我很快睡着。
醒来的时候不再有暖暖的夕阳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凉的黑夜。
我是因为一个短信的震动醒来的。翻开手机，她回信了。
对不起，刚刚才看到你的信息，我现在在外面吃饭，礼物就不用送了。谢谢。
这算是她对我的解释吗，解释她为什么没有在办公室等我。而我，是不是也应该相信她刚刚才看到我的短信。
我没有再回信，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现在应该是和她老公还有小孩一起吃饭吧，在高档餐厅，优雅的吃着饭谈着话再看着窗外的夜景。这些，都是我给不了，我凭什么再去妄想，再去争取呢？
我现在从窗口望出去，只有黑漆漆的天，连月亮都看不到。
准备就要月考，即使再怎样努力地争分夺秒的努力学习，还是会有很多没有复习到的地方，每次都感到这样的匆忙，每次都希望再多给我一个星期多好。
我最容易紧张的是数学，考试经常会发冷汗，手还会抖……所以本来会的题到头来也不会了。
每场考试结束都是兵荒马乱的，我快速离开，不敢和别人对答案，想不想听到别人讨论试题。回去马上复习下一科的内容，然后睡觉。其实也睡不着，考试的中午我永远也休息不好，下午带着恍惚和睡意朦胧去考试。所以我数学怎么都反应不过来。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感觉不好不坏。
语文和英语是我最拿手的，这两科不用担心。理综当然有进步，很多题都会做。数学……没什么好担心了，好坏已经没有感觉了。
考完试的我还是很轻松的，只要不和别人对答案，自己的感觉还是不错的。我悠闲的走在校园里，看老师们一堆堆的捧着试卷，互相交流。
我也有看到她，她总是那么亮眼，仿佛所有的光都被她吸去。
她也在交谈，和我们班的班主任。我假装从旁边走过去，她很快就看到了我，我也看着她。然后却是班主任叫的我。
“欧阳约，这次考得怎么样啊？”班主任问，她不说话，站在一旁，淡淡笑着看着我。
“哦，不知道，还行吧。”我不咸不淡的回答，我最讨厌就是别人问我考得怎么样，这我怎么知道。
“你要努力啊！你看林老师那么辛苦，化学别再像上次那样了。”
“我知道了。”我想我的表情已经不耐烦了，你以为能进步那么快啊，我又不是天才。
“那好吧，你回去吧。”那老男人一副要赶我走，继续色色的但又很正直的盯着林。
悠闲地心情已经没有了，我回到自习室，整理好放在那里的的参考书。接着听着MP3趴台睡觉，晚上继续学习。
每次都是震动把我弄醒。但这次不是短信。我打开手机，居然是林。
“怎么啦，刚才看你不耐烦的，没有考好？”
“……不是，你怎么打电话了？”
“不给我打你电话啊？”她心情似乎很好。
“……不是，吴老师不在你旁边啦？”
“对啊，他在我怎么可能打电话。”
“你心情怎么那么好，出现化学满分了？”
“还没改呢！”
“哦。”
……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说话，还在生气？”
确实，但是谈不上生气，只是有些失落。我当然不可能这样回答她。“没有，”想了一下，我又问，“你，通宵晚会回去吗？”
她又安静了，每次想约她，她永远拿沉默对待。我准备说“再见了，”她终于又开口了，“那晚我可能没空。”我也猜到了，沉默过后她就是用没空搪塞。
“好吧，我也就随便问问。Bye bye。”
……
“bye bye。”
虽然已经再见了，但我们两个人却都没有挂电话，就那么安静地听着对方。
“呃……”她先打破了沉默，“如果我那天有空我会去的。”“嗯，没事，我挂了。”这次我是真的挂上了电话，突然发现已经没有睡意，却也不想学习。考了两天的试，已经挺累的了。我紧紧的抓着手机，脑子在非常空洞的思考接下来要干什么。
我重新翻看她曾经给我发过的短信，没有多少条，可是我看了好久。
勤奋的同学还是有很多，7：30一过，又有好多人开始学习了。我随意翻了几页练习开始做，却很难集中精神，不断的发呆。
“咕咕”等到肚子叫的时候，我才想起我没有吃晚餐。纠结了一下，决定今天给自己放个假，不学习了，吃晚饭就去看电影。
我找了一个我初中的好朋友默默，出来陪我看电影。
我们在市中心晃荡，买了吃的，买了喝的，一家一家店随意的看，悠哉的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电影也是找了一个很无聊的文艺老片，但画面很美。
当我和默默快要进场的时候，意外的见到了林和一个男人。
胖胖矮矮，长相普通，头发还有些稀疏。这就是我对那个男人的评价。当我还想再走近去看的时候，默默已经拉着我，“小约，你在干嘛？快走啊，电影要开始了。”我嘴上“哦，哦。”的说着，眼睛却一直看着她的方向，她似乎也注意到了我这边，惊讶的看着我，然后把本来挽着那个男人的手快速拿下来。我面无表情的转开头，回拉着默默，笑笑：“走吧。”
感觉背后一直有一道目光注视着我们。默默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像洋娃娃那种，眼睛大大，皮肤白白，又非常乖巧。默默家很有钱，默默也很会打扮，所以和她出来我一直都觉得会有很多双男士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瞥过来。
默默大概也感觉到了，回过头，又转回来，用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我说：“小约，我怎么感觉那边有个漂亮阿姨老师看我呢？”……阿姨，林虽然年纪大，但外表上看却比默默大不了几岁。
我看过去，显然林已经把目光转开，在和那男人好像很开心的在聊着什么。
“默默啊，她看上去也不大啊，你怎么叫人家阿姨？”
“因为叫姐姐觉得太亲热了嘛！”
“……快进去吧，你魅力大，现在连美女也看你了。”
默默吐了个舌头，我是因为不想看见她和那个男人亲热的样子，才快速拉着默默走进去。
这部电影我和默默都看过了，两人同时抱着再看一遍无聊的心情来的。因为看无聊的电影吃东西的时候才会觉得特别好吃。
默默注意力果然集中在了吃上，非常津津有味。我却心不在焉。
电影散场后，默默很兴奋的问我要不要还看下一场，我摇头，默默好像有点不高兴，“小约，是你约我出来的，可是从电影开始你似乎一直没有看屏幕，也没有吃东西，你怎么回事儿啊？”我尴尬笑笑，“看过了嘛，当然会觉得无聊，倒是你，怎么会看得那么high？”“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即使觉得无聊，边吃边看还是会觉得很开心。”默默看着我说。
我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自顾的走起来。“你怎么啦？”默默不死心的又问，“别说没什么，你看你刚才都叹气了呢。”“学习太累了吧，这次月考也不是很有信心，没多久就要高考了，心里一点底也没有……”这是实话，面对考试我永远都是不安。默默偏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那，高考完你和我出国吧，”停了一下，忽然很高兴的看着我，继续说，“反正小约你画画那么好，又会钢琴，又会长笛，在国外一定比呆在国内强。”她越说越兴奋，“对啊，小约小约，你应该去学设计的，去英国，你以前帮我设计的衣服我就觉得很漂亮啊！你有这个天赋！”我瑶瑶头，挥手打断她，“得了吧，我就想呆在国内，我会的这些出国也没什么用，人家哪个都比我厉害。衣服的设计我只能画在纸上，做不出来的。”为了让她打消这种念头，我又说：“况且现在我只想好好高考，其它的，什么都不想……”这话好象也是说给我听的，说到后面也不是很有底气。
默默安静了下来，看得出很失望，我再次拉住她，笑眯眯的说：“好啦，那么长远的事先不想了，开心点啊，为了刚才电影的事道歉，我请你去吃东西吧！”默默情绪没有那么快就恢复，不过还是很配合的开心的说：“好啊，吃完后我还要去逛街，今天晚点回去也没关系。”
那天和默默真的玩的很晚，苦闷的心情在那个晚上似乎短暂的忘记，和默默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开心，她的笑容一直感染我，我们看完午夜场，就慢慢的散步回默默家，她爸妈都不在，空旷的家里经常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她的房间还放着很多布娃娃，我经常笑她那么大了还玩娃娃，幼稚。她也不反驳，水汪汪的望着我说：“如果小约来陪我住的话，我就不再放这些娃娃了！”那晚，默默真的把她那些洋娃娃，搬出房间和床上，“小约就睡我旁边吧！”默默笑容满面地说，我却很不自在，下意识的和她保持得很远。
一个星期刚开始，成绩单就络绎不绝的到来了。
最先开始到的是最悲剧的数学，不出所料的差。但当我看到排名的时候，居然是中游水平！这让我非常吃惊，不管怎么说应该算是个不错的开始。下午理综就非常轰炸式的一起来了，生物考得不好不坏，物理差强人意，化学，终于从倒数进入了正数。但林没什么反应，照样上课，照样讲评。只是对我的态度重新变回像我们还没有认识的时候。
我也没有理她，更不会傻乎乎的故意问她我这次考得怎么样排名多少，因为我知道，即使我去问了，她也会说，不是发了成绩单吗。
持续两天，她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心情也不好。怪怪的这人，该心情差的人也应该是我吧，电影院那一幕让一直让我很不好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