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五日 PM 0:30
最后一个进来的人将门关上后,所有人都脱下外衣和鞋子,将扫雪用具放在门口走了进去。
步非烟将壁炉打开,苏雪迟就径直走向电视机旁边。事实上电视机目前也有时可以用,比如说某些人带来的肥皂剧碟片什么的,但是她的目的还是电视机旁的电水壶。
“这个时候还是喝杯黑咖好呐。”苏雪迟笑着将自己带来的一部分自磨得咖啡包从茶几底部拿了出来。“你们有谁要来一杯吗?”
“我还是认为杯装的奶茶比咖啡好喝。”牧野夏看了看她手里的袋子。“黑咖影响睡眠。
“……”苏雪迟“你是睡美人么。”
“谁知道呢。”牧野夏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杯奶茶,开始倒腾。“况且这东西是密封的,也很安全嘛。”
“的确,密封的是很安全呢。”苏雪迟漫不经心地回答。屋内气氛一瞬间似乎凝固,刚刚暖起的房间中残余的冷气似乎无处可逃而钻进了众人的身躯。
“我说大家啊,就不要再提这方面的事情了好不好?”星沫的声音忽然在厅中响起。“这可是为了我们自己好。”
在旁人看来,此时的星沫对比前日的她,似乎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真是可悲啊,自己“最好”的朋友才刚死掉没多久,就匆忙逃避了开来。
“我想也是。小吟……”步非烟有意顿了顿看了看那位提琴家。“小吟的话,暂且当成意外好了。”
“意外?”星沫不屑的冷笑。“还真会说啊,你们。那么对于你来说,步曲烟要是第一个死了也是意外?”
“那你什么意思?”步非烟似乎要将在心里的怀疑说出口。“我可不像你可以这么快的恢复‘冷静’啊。”
“那是你幼稚而已。这种事不得等死了第二个才能继续查……?”星沫脸上的笑容继续扩散开来,漠然生死的话语从她的口中吐出。她带着复杂的眼神看看周围的人。“我也希望只死一个是最好的,但是看这个情况。反正我是准备暂时止步不前了。还是安安静静的接受‘考试’如何?”
“啊……啊哈……”步非烟看到她这样先是惊讶。“愚蠢的是你吧,星沫。你真的相信有佩蒂·玛格?那只不过是借口的说。比起这个来,还不如去相信是海蒂杀的人。”
牧野夏眉头一蹙,之后又舒展开来,其中的变化并没有谁看到。
一月十五日 PM 2:00
扫雪的活动继续在进行着。因为这崖面上很大,还伴随着呼啸的冷空气,大范围的对话看起来似乎很困难。
地面上的雪变得越来越少。而悬崖下看着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深不见底的悬崖犹如无底的黑暗漩涡,在这其中触碰光明的唯一孤岛,已经与灿烂的白日的距离越拉越远。
恐惧与期待就像锁链一般缠住了落英幽馆,余下的生命也是活祭一般等待所谓供奉神明的献祭。
而迷途的羔羊将代表光明的雪白洒向黑暗深处,正是悄然履行了恶徒的计划。
一月十五日 PM 4:30
“呼啊……”莫薇雅直起腰伸展了一下身躯。虽说庭院里还有残雪,但是已经不影响什么了。“我们终于干完了哦。”
“好热。”莫芷雅看了看她身边的少女,将口罩和帽子拿下来。她的脸颊上已然有了细密的汗珠。冷风吹过的一瞬间让她觉得很舒服。
莫薇雅也将口罩放回衣兜。“话说,也该回去了呢。”她看了看四周。“啊呀呀,大家可都做的一样好呢……”
“看起来是。”莫芷雅点点头,就要向回走去。一天的重复运动,机械般的不变带到身上的劳累比平常更甚。现在她只想回到屋里,安静的躺在床上。
“你也等等。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哦。”莫薇雅叫住了她。
“什么?”
“那……那个,晚上的话我也许可能过来。”莫薇雅的话就停在那里,没有再说下去。
“啊……啊,好的。我会开门的。”莫芷雅似乎一下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琥珀色的双瞳睁得大大的,眼中映出了对方的面庞。
“啊,是啊,你还真是个好妹妹呢。”莫薇雅笑了笑,说。
莫芷雅听到这话,看向她的眼神一瞬间掺杂着疑惑。她没听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芷雅你还记得,你原来说过什么吧?”
“她们几个似乎干完了呢。”步家俩姐妹是最后收手的二人。
“所以我们也要回去呐呐。”步非烟拽着妹妹就往回走。“虽然还剩一点,不过大家不也都是没干的很利索的说?所以就这样吧。”
“哎,这样?……那也好。”步曲烟任由姐姐牵着往回走去。“但是……”
“什么的说?”
“我总是感觉我们要功亏一篑啊。看看这天空,似乎又要下雪了。”
“反正我们也没事可干,要捉弄我们……么?”
一月十五日 PM 9:30
“又开始下雪了呐。”莫薇雅站在窗前,隔着一层玻璃触摸着漫天那并不温柔的洁白。
“是因为你?”莫芷雅缩在被子里,用被子将自己团团裹住,只露出一个脑袋。
“哎呀,或许是这样吧。但是这还真是恩赐一般的雪呢,芷雅。就像我再次遇见你的时候一样呀。”
“……奇怪。”缩在被子里的莫芷雅眨了眨琥珀色的双瞳。“从今天起。”
“啊……你也这么觉得吗?那真是太好了哟。奇怪的可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呢。”莫薇雅已经从窗边走了过来,坐在床上。“你看看这个。”
那是条美丽的白金项链,上面雕刻着华丽繁复的花纹,项坠上还镶嵌着一枚宝石。整条项链在灯光的照耀下泛出柔和的光泽,看起来就像是几十年前的东西。莫芷雅曾经作为业余爱好学过一些珠宝鉴定。她拿起这条项链放到眼前:“这个……很贵。”
“这个……很贵?那么大约多少?”莫薇雅在听到芷雅的话后,条件反射般蹙起秀丽的眉头。“有……八千……?”
“有些少。大约两万五吧。”莫芷雅仔细打量了这条项链。“哪里的?”
“是吗……仅这一条,就两万五?”她听到这个价格后,琥珀色的眼睛猛地睁大。“你该不会看走眼吧……?”
“为什么要骗你呢。”莫芷雅转过头来,对着她微笑。“你可是我……”
“先不说这个,芷雅。如果这是真的的话……那么,你猜猜,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呢?”
“这货色你淘不到。”
“这货色我淘不到。”莫薇雅点了点头。“我除了这一条,还有很多哦。大概价钱也都差不多呢。”
“所以……”
“况且我在来这之前,没有哦。”
那一瞬间,室内意外的无比沉寂,就连呼吸声,都被压的很低几至虚无。心中未点燃的火花在这一刻沾染了恐惧,疯狂的燃烧起来。室内的空气变得无比压抑和浑浊,莫芷雅只觉得眼前又一片若有若无的黑暗。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芷雅。佩蒂·玛格夫人……”
莫芷雅的手倏然一松,这条项链顺着柔软的被褥滑到床单上,宝石中仍熠熠的流动着光彩。“佩蒂·玛格……?”
“这是佩蒂·玛格夫人,这位大宅主人的所有物哦。”莫薇雅靠近过来,将那条项链收回去。“你也把你得到的那件东西交出来吧,芷雅。”
“哎……你你……”
“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吗……?因为大家,都得到了那个哦。”
“我并不介意你对我的诋毁,但是我确实存在。”在信纸上映入眼帘的只有这句话,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贵重首饰。
“什么啊这个……还有这么多乱糟糟的链子到底是什么啊!”步非烟将一堆首饰扔到地上,根本没给它们当回事似的。
“笃”的一声,好像是有谁在外面轻轻叩门。步非烟小心翼翼的跳下床走到外室去开门。她轻轻的将门打开。“呃,曲烟?”
步曲烟点了点头,就往里进。
“等等……你等等……先别……”
“你也收到了奇怪的东西了吧?非烟。”步曲烟躲开姐姐的阻挡走了进来。“否则你干什么那么反常。”
“你……”步非烟听到这句话之后,稍微的安下心来。“是啊……原来你也……”
步曲烟走进内室。“这样的话,暗处的‘它’就会开始行动了吧。”
“为什么的说?”
“……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