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女子笑得柔情似水,淡定温柔的眼眸深处,总是带着温情和宽容,而她身边男子,严峻的脸线条分明,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概毫发毕现。
阿斯兰总是有一种错觉,父亲在母亲去世后,看着她照片的时,眼睛里会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但是仔细看,却无从探知。
放下花束,阿斯兰深深鞠躬,他到现在还不明白曾经那么深爱着PLANT的父亲为何会选择那样的道路,只是对于这个强势的男人,现在的他也无力再去深究。
看过尼高尔,阿斯兰本打算尽快离开的,可是世事总是不尽如人意。
他遇见了他最想见,却又最不敢见的人。下意识地躲在树后,想等他们离开以后再走。
阿斯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只是身体先一步作出了反应,也许是自私地不敢见到他们甜蜜的样子吧。
“呐,基拉,我们结婚吧。”粉色长发的女子笑得很甜很美。
“好啊,等议长大选过去以后,我们就结婚。”基拉的笑容很淡定,但是却很快乐。
阿斯兰看着他们,突然产生了一种感觉,仿佛他们天生就应该在一起。
自嘲地笑笑,不是四年前就已经放弃了吗?他们,只有过去,只有曾经。
“呐,基拉,如果我能连任的话,就能继续我们的理想了,你要一直帮我,好吗?”
“嗯。”
“对了基拉,你喜欢小孩吗?”
“喜欢。”
“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吧。”
“我喜欢男孩,那我们就生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你觉得该叫什么名字呢?”
“嗯。”基拉手抵着下颚,“男孩叫奥菲斯,女孩叫莫妮卡。”
“奥菲斯?那不是……”
“嗯,但是我喜欢这个名字,我欣赏奥菲斯的痴情。”
阿斯兰浑身一怔,手紧紧抓住树干,连手指流血都浑然不知。
记得很久以前和基拉说过自己很喜欢奥菲斯,孤独地带着竖琴流浪,弹奏着悲伤的乐曲,他对他妻子的感情很让人感动,那时还开玩笑说将来如果有了孩子,一定要叫奥菲斯。
基拉笑着反问:“如果是女孩呢?”
是啊,如果是女孩呢?
“女孩的话,就叫莫妮卡,我希望她感性,坚强。”
基拉把阿斯兰揽进怀里,宠溺地拍拍他的背,“那阿斯兰以后一定要找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孩子,这样才配得起这么美丽的名字。”
“嗯,基拉也是哦?啊,基拉,你以后的孩子要叫什么呢?”
“我喜欢女孩,名字的话,就叫芙蕾娅吧。”
那个时候还很小,还是不知道悲伤为何物的年代。
当时开玩笑的话,没想到基拉竟然还记得。更没想到,他们会相爱……
阿斯兰抬起头,使劲眨了眨眼,是谁说过,当你想哭的时候,只要不断眨眼睛,泪水就不会流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阿斯兰从回忆里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就没有基拉和拉克丝的身影。只有歌姬悠扬的歌声还在墓园上空回荡。
阿斯兰放弃地摇摇头,像是要把基拉的样子从脑海里删去。拍拍脸,走出树阴。
暗暗告诉自己,以后就是一个人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让那些烦恼都见鬼去。
虽然知道这是精神胜利法,不过,至少安心了些,也不至于整天伤春悲秋,鸡皮疙瘩都能炒菜。
呵呵,看来PLANT真不是我的福地。
阿斯兰还没走几步,就已经被几个黑衣男子重重包围。
唾弃自己走神,弄到不得不束手就擒的地步。对方人多势众,身上一定有武器,在这样的包围下能脱身的就是神仙。
“你们想怎么样?”阿斯兰冷峻的表情,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虽然阿斯兰是个温柔的人,但毕竟是萨拉议长的独子,从小耳濡目染,多少会有影响。
“阿斯兰少爷,请上车。”一个类似上级的男人恭敬地作了一个请的姿势,态度谦逊有礼。
阿斯兰没有办法,只好乖乖上车。
不久之后,车子开进一座豪宅,阿斯兰被请到了会客室。
的确是请,来人对他很尊敬,仿佛他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很久不见,阿斯兰。”略显苍老的中年男子转身想阿斯兰问候。
“你是……席贝迪叔叔!”阿斯兰惊讶地叫出男人的名字。
“难得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男人笑得很慈祥,像是在对着自己的儿子。
“当然记得,小时候,就只有您和艾扎丽娅阿姨对我最好了,怎么会忘记呢?”阿斯兰放宽心,知道是席贝迪的话,一开始就不必这么紧张了。
“呵呵,自从你父亲去世后,我们就一直不曾见过吧。”
“嗯。”想到父亲的去世,阿斯兰的眼神还是暗淡了一下。
“阿斯兰,其实这次找你,是希望你能竞选下任议长。”席贝迪面不改色地丢出重磅炸弹。
“什么!”阿斯兰祖母绿的眸子瞬间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席贝迪。
“你好好听我说,当年你父亲坚持的信仰,其实以开始并没有错,只是后来事态的发展再加上克鲁泽的推波助澜,才会演变成那样,阿斯兰,你应该很了解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即使有错,但是初衷是好的,他深爱着PLANT和你的母亲,你知道吗?你父亲原来是一个没有什么野心的人,只是在血染情人节事件后才开始专心于政治。”
“可是……”
“怕德里克曾经和我说过,他说他要让PLANT强大起来,他说他不要再看到像血染情人节那样悲惨的事情。看着那一个个冰冷的墓碑,他由衷地感到心寒,他说要让人民安乐,再也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平静幸福的生活,每个人可以自由地微笑。你知道他在和我谈起这些的时候,天真得像个孩子,对未来充满着向往,描绘自己喜欢的蓝图。”
“所以他很努力地实践着自己的理想,当时的PLANT很乱,你知道的,群众的愤慨已经不是能简单平息下去的,他意识到氏格尔•克莱因议长的政策已经不适合PLANT的情况,于是取而代之。但是氏格尔却顽固地坚持着他的理论,所以就算因此背上骂名,怕德里克也要杀了他。”
阿斯兰静静地听着,他何尝没有想过,为什么一直慈祥和蔼的父亲会突然变成这样,只是当时年少气盛,是非总是分得特别清楚,但是当自己懂得所谓的政治是没有对错的时候,他开始怀念父亲,但是为时已晚,死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
其实是有些明白的,只是当时无法理解而已,由于对基拉的感情,更加深了对父亲信念的误解。
“那么,就算是这样,也不必去竞选议长,拉克丝不是做得很好吗?她能化解PLANT人民心里的怨愤,让PLANT真正强大起来。她和父亲的理想是一样的,那么她做议长,也能完成父亲的愿望,为什么要执着于人选呢?”阿斯兰还是不明白席贝迪对他说这番话的用意。
“真的是这样吗?阿斯兰,你太天真了?”席贝迪笑笑,“听过政治是个大染缸这句话吧,政治上有些手段有时是身不由己,但是更多的是快感,当你拥有权利的时候,你会想干什么,是想方设法获得更大的权利,那种权倾天下的感觉,连你父亲都被它诱惑了,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拉克丝!”
“我不明白。”
“拉克丝•克莱因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再也不是你眼中那个温婉美丽的歌姬,她比你父亲可怕,她更懂得怎么在不同的人之间周旋,利诱,然后消灭。软硬不吃的,就直接暗杀,她任议长期间,有多少反对她的人失去了地位,名誉,财产,甚至是生命。”
“拉克丝,怎么会?”
“没有人比她更会玩弄权术,她利用人心的弱点引诱那些反对她的人自己走上不归路,让他们永远闭嘴。最想要的除了权利,还要世界,她的演说,歌曲看似是在抚慰受伤的心灵,但是实际上是在收买人心,有什么会比心灵上的臣服更难呢?军部已经在研发新式武器,虽说是为了自卫,但是真正的目的绝对不是这个,因为他们研究的是核武器。还有一件我想你很明白吧,你以为她能放过你吗?阿斯兰,梦该醒了,是时候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你要完成你父亲的遗愿,这样的力量,不应该浪费,更不应该被埋没。”席贝迪手重重的搭在阿斯兰肩膀上,目光如炬。
阿斯兰受不了这么殷切的注视,别过头,说:“我还是无法相信。”
即使是席贝迪叔叔,阿斯兰也不能确信他说的是否属实,毕竟和拉克丝认识这么久,她又是基拉的未婚妻,实在不能和利欲熏心的政治家联系在一起。
“那么你可以去问艾扎丽娅•玖尔,她曾经是你父亲的部下,后来因为他的做法渐渐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屡劝无果后才离开投向克莱因派。”
“什么?艾扎丽娅阿姨是父亲的部下?”虽然知道在政坛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阿斯兰还是不免吃惊。
“暗棋。总之她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你怎么知道拉克丝是这样的人的?”
“我的好友,被她暗杀了,他死前曾经和我说过拉克丝在拉拢他,如果有一天他死了,那么凶手就是拉克丝,而且最近,她也想间接和我接触,希望我能支持她当选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