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兰浑浑噩噩地踏进了玖尔家的别墅,发现艾扎丽娅正在那里等他。
“阿斯兰,席贝迪说的都是真的。”轻轻把阿斯兰搂进怀里,“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我真的不想把你卷进来,你不应该回来的。”
阿斯兰感觉颈边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动,半天才木讷地问:“为什么是我?”
“……”
“为什么?”
“你是萨拉议长的儿子,又是两次大战的英雄,我们商议过,只要是你去竞选,不止会有萨拉派支持,民众中也不会有很大的反对声浪,而且,你很优秀,如果你选上的话,伊扎克和迪亚哥还有真都会尽力辅佐你。”
“但是……”但是基拉怎么办?不能和他讲明拉克丝的为人,又站在敌对的立场,恐怕以后会有很多误会。
“阿斯兰,如果你不愿意,我们都不会逼你。”艾扎丽娅放开阿斯兰,安抚地笑笑。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她相信雷诺娅的儿子,一定会做得很好。
接下来几天,伊扎克和迪亚哥都没有来,休假一结束,被堆积的工作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有得忙的。
阿斯兰一直在想席贝迪和艾扎丽娅的话,既然他们都这么说,应该不会错,但是还是不能相信拉克丝会是那样的人。仅仅四年,真的可以有那么大的变化吗?
烦躁得抓抓头,便开车来到PLANT最繁华的商业街上,阿斯兰带着金色假发和黑色墨镜,百无聊赖地坐在公园里发呆。从黄昏坐到深夜,时间的流逝对他来说似乎没什么影响,阿斯兰想了很久,都没有头绪,站起来理理衣服就准备回去,却在这时候看到了最不该看到的人——拉克丝。
她虽然穿着大衣,带着帽子,但是从身形和头发还有走路的姿势,阿斯兰确认她是拉克丝。他悄悄跟在她后面,一直来到一个很偏僻的巷子,那里已经有一个男人在等着了。
拉下帽子,是一张美丽生动的脸孔,和平的歌姬。
“事情办得如何?”
“小姐放心,迪兰达尔派的首脑已经死了,萨拉派的那些不足为惧,目前议员中另外一半虽然没有明确态度,但是不会对竞选造成威胁。”
“嗯,做得好,阿斯兰现在在哪里?”
“在玖尔议员的别墅,小姐怎么问起这个?”
“没什么,另外一半的议员最好赶快查清楚他们的态度,有威胁的,就冒充别的派系把他们……”
“是。”
“核武器呢?镇魂曲改进得怎么样了?”
“正在研发当中,估计在不久之后就能完成了。
阿斯兰匆匆离开,刚才的对话听得他冷汗直冒,他是在想不到拉克丝真的和席贝迪说的一样,那么基拉……
阿斯兰下意识地拿起电话就想提醒基拉小心,但是号码拨到一半便硬生生地停下来。
在干什么?
拉克丝不会伤害基拉,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
讽刺地笑笑。
随即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喂,艾扎丽娅阿姨吗?我答应你们。”
没有等她回答,阿斯兰就挂了。
接任议长不为什么,只是想找一样能够守护的东西,以前是基拉,现在应该是PLANT了吧,而且,他也不能让拉克丝继续为所欲为,毕竟那是他的祖国,守护它,是父亲的梦想。
即使敌对会很痛苦,但是没有关系,等到一切结束,阿斯兰就能安静离开,他会衷心祝福基拉得到幸福。
“席贝迪,这样做,对阿斯兰会不会太残酷。”艾扎丽娅愁苦地坐在沙发上问对面同样烦恼的男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知道那个孩子活得很累很辛苦,但是PLANT是我们的祖国,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它再次被战争吞噬。”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虽然我们潜伏在暗处,拉克丝还没有察觉,但是万一曝露了,后果我不能想像,对付拉克丝•克莱因,阿斯兰是最合适的人选,等到一切安静下来,阿斯兰,我会放他离开,去寻找他自己的天空。”席贝迪突然沉默了,望着落地窗外明亮的阳光出神。
“嗯。”一切都会好的。
如果阿斯兰做了议长,基拉•大和也有可能留下来。
艾扎丽娅没有说出口,这样对于阿斯兰,更残酷吧……
从阿斯兰公开身份,到他拥有竞选资格,发表演说竞选议长之间还有很多程序,但是因为萨拉派的全力疏通,还有阿斯兰本身的身份,使得本来繁琐的程序简单很多,这中间还是要谢谢拉克丝。
二战结束后虽然阿斯兰没有留在PLANT,但是他在军队的职位还是保留了,当时拉克丝当上议长后,为了表彰他的功勋,破例提拔他,让他连升三级。而现在,阿斯兰突然提出要回PLANT工作,拉克丝即使不愿意,也不得不同意,因为她还不知道他是为了议长的位子而来,再者,阿斯兰本来就不是醉心于权利的人,这么做顶多是为了基拉,所以她也没有多在意。
很快,军部最高指挥官的头衔已经戴在了阿斯兰的头上。
这么重要的位子,拉克丝当然不可能让阿斯兰坐,但是投票的结果却是压倒性的,她不得不接受事实。
也有人会说,阿斯兰•萨拉的晋升速度太快,一定是靠着不正当的手段。
阿斯兰淡然置之。只是在一次评议会上,他站起来对着所有人说:“有谁不服,大可以站出来,只要能拿出真凭实据,我立刻就从这个位子上下来。”
全场静默了很久,没有人站出来,一个也没有。
阿斯兰当然知道不会有,他做事一向很谨慎,绝对不可能有什么把柄被别人抓住,而且,他的晋升是经过评议会审核,拉克丝亲自批准的,毋庸置疑。
经过这件事,阿斯兰提高了自己在评议会的威信,没有人敢对他的提案随便质疑。
有一次基拉来找他,但是是双方沉默的时间居多,基拉无聊地转动着手中的杯子,不知该从何说起。
而阿斯兰只是笑笑,“大和先生有什么事情请尽快说好吗,我很忙的。”
基拉先是一愣,有些痛苦地说道:“阿斯兰,你一定要用这样的语口吻和我说话吗?”
“那么,基拉,你找我有事吗?”阿斯兰优雅一笑,抿了口红酒。
“阿斯兰这次回来,好像有些变了。”基拉看着他手中的红酒,沉闷地开口。他不明白一向不沾酒精的阿斯兰为何会突然爱上喝酒。
“人总会变的,我只是突然找到了想守护的东西而已。”
“PLANT吗?”
“当然,它是我的祖国。”
“嗯,这样很好,以后你和拉克丝要一起努力,我会支持你们的。”基拉淡淡一笑,至少他觉得这样很好,他在乎的人以后会呆在他身边,即使不是情人,即使什么都不是,但他依然很感激。
“啊。”你会失望的,基拉,可惜我不能告诉你真正的原因。
当阿斯兰宣布要参加议长的竞选后,除了那些早就知道的人,其余的都大吃一惊,为此,伊扎克还特地来问他,阿斯兰只是说他要守护PLANT,他只说这是父亲的愿望,他要亲自去完成。
伊扎克像是看陌生人一般地看着阿斯兰,因为怕德里克是激战派,以武力守护国土,消灭所有自然人。
伊扎克是一个很冲动的人,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异常冷静,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会站在你身边守护你,但是请你不要辜负我的期盼”,然后就离开了。
而看着伊扎克的背影渐行渐远,阿斯兰觉得眼睛干涩发疼,却流不出眼泪。
基拉也来找过他问原因。
阿斯兰回答得很模糊,很冷静,他原本以为见到基拉会情难自控,面对他的提问自己会忍不住说出来。阿斯兰发现其实并不困难。
只要心里一直坚定着一个目标,并努力朝那个方向前进的时候,周围的风景,看不看其实并不重要,只要不去在意,就不会难过。
阿斯兰告诉他,他要完成父亲的理想,他要好好守护自己心中唯一的净土。
然而基拉的一句话,却让阿斯兰握紧了拳头。
“我希望你不会变成第二个怕德里克,不要伤害拉克丝,她和你争,只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已。”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个会玩弄手段达到目的的小人么?
虽然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是表面上还是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知道拉克丝一定做了什么,或者基拉误会了什么,否则不会有那一句“不要伤害拉克丝”。
阿斯兰发现自己越来越深沉,越来越冷淡,无欲无求,像是看破了世间一切的沧桑和别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开始习惯把所有情绪放进心里,用笑容来敷衍一切,虽然有的时候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从此以后,他和拉克丝对立,基拉会为难的吧。无论如何,还是不想看到他愁眉深锁的样子啊,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让一切,都归诸于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