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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此生花(主立海)
作者:夜韵
文章类型: 同人-耽美-幻想未来-动漫
作品风格:悲剧
文案:
真田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很多很多事。
樱花树下,有个少年对着他微笑,还和他一起飞,只是,那少年的脸庞好模糊。
他侧头笑着问他“弦一郎想不想飞?”
灰暗的天空中撒下豆大的雨滴,蓝发少年浑身湿透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说他冷,真田紧紧地抱住他。
“真田君……我,好冷……”
福利院里,动人的钢琴声牵动着真田的心,他失神得步入小礼堂,一双紫眸在孩子群中充满笑意的望着他。
“不知真田君是否还保存着那幅画呢?”
莱茵河畔,有个拥有着绝美面容的少年端着咖啡坐在他身旁。
“地球真是美丽啊。”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回到了那天清晨的莱茵河。
内容标签:网王 遥远星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 ┃ 配角:千代,丸井文太,切原赤也,真田弦秀,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 ┃ 其它:部分网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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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深蓝色的发撩人心寰,紫色的眸中华彩四溢,却总有着遮挡不住的悲伤。
真田是在一个平凡的午后遇见他的,莱茵河畔坐着许多情侣,有照相的,有相拥的,也有接吻的。鸽子飞过蓝得透明的苍穹上空,清脆的“扑腾”声依然回响在脑中。
真田坐在河边的伞下喝咖啡,手中翻阅着刚买的新闻报纸,清晨的空气很清新,令人舒心。
真田被邀请到伦敦天文台商讨LED光线问题,却因为卫星信号紊乱导致飞机被迫降停,他被逗留在了德国。
“您好,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来人的声音很柔美,悦耳的有如这涓涓河流声。他刚靠近真田,真田便从他的身上闻到一股让人安心的香味。
他端着一杯咖啡坐下,真田只顾低头看着报纸上有关宇宙外交和侵略的新闻。
时间匆匆,大家都只不过是一个过客。真田并没有交谈的意思。
他似乎留意到了真田手中报纸的内容,意味深长的笑笑“地球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啊。”
“嗯……”出于礼貌,真田只是淡淡的回应,丝毫没有听出话中的内涵。
“可是人类却不懂得如何保护它,他被作为一个战利品,实在可悲。”紫色的眸中隐约闪烁着忧伤和无奈,手上却没有停下工作。
“如果人类可以更加强大,或许地球会更幸福。可惜,大家都已经尽力了。看来地球真的要被更强大的人掠夺了。”微微的叹息,“唰唰”的铅笔声。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真田作为日本最高联防署的执行长,绝对不允许人类就这样被俘虏。
但他对与少年的想法已经习以为常,他从小的挚友柳莲二就死于LED光线,贝塞维尔星人对于地球侵略的宣言。那一夜本平静,可当神秘的蓝光刺破星空,没有任何预兆地炸毁了南极洲核爆研究所,大量的辐射导致南极洲40%土地严重毁坏,一瞬间的生灵涂炭,连喘息都来不及。
莲二就是那天的早些时候去的南极,数十位科学家企图从极点最近距离的观察贝塞维尔,结果反成了他人的猎物。前一秒他们还在通电话,莲二让真田在自己离开日本期间好好照顾千代,“代”字未完,刺耳的炸毁声后便是忙音。
新闻播出,人们始恐慌,但并非是因为外星生物的攻击。世联防属讨论后决定将此事定义为研究所自身安全系统问题,只有少数人知道当时的实情。这样的恐慌使得民众及其不信任政府,人类的悲观思想开始加重,同时也有不少天文爱好者和业余研究人员在频频反驳政府,有人说看到了奇异的蓝光,这并不符合核爆所现的场景。所以也有部分人信仰外星人的传说。
对座的人,或许正属于后者。
“时间也不早了。和您交谈得很愉快,我的名字叫幸村,希望可以再见。”他来的无声无息,去的也无声无息。
真田觉得他很奇怪,自己并未与他多加言语却称交谈的愉快,而且还在临走时才留下自己的姓名。纳闷中的真田将视线离开手中的报纸。奇怪!前刻还在交谈的人此时已无影无踪。真田的目光在行人中游走,却又立刻收回了目光:自己还并未见过他的容貌。
阳光洒下金色的平静,对面的座位,只剩一杯微凉的咖啡和一张刚完成的画作。
风中依旧回绕着那特殊的香气,真田起身去查看那幅画,画上的人有着麦色的肌肤,神色凝重地看着一张报纸,身后的背景,确是诡异的宇宙星际,与人物格格不入。
“幸村……他说他叫幸村。”
——真田幸村的幸村。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我的第一篇BL文,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2]
七日后,真田终于坐火车离开了德国,英欧跨海桥上的风景很迷人,但或许不久后,这座桥就会只剩下废墟。谁也不知道贝塞维尔人会何时攻入,又会进攻哪一处。
“真田执行长。”两鬓花白的科学家们忧色憧憧的望着前来的真田。
真田面部紧绷,等候着众人的后语。
叹息声此起彼伏,大家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不知如何向这位年仅27岁的年轻人诉说。
夜晚的星空依旧明媚,真田斜倚在窗台旁,脑海中一遍遍反复着今早得知的噩耗,他愤愤地击打着玻璃窗,憎恶的望着无辜的星空:为什么要有你们这些星!
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真田按下蓝牙耳麦的接听按钮,熟悉可爱的声音响起。
“真田爸爸。”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平复着真田略有燥乱的心,真田努力从喉咙中挤出欢畅的语气“噢,千代啊。”
“真田爸爸,你知道么,昨天我做梦,梦到莲二爸爸了哦。”
“嗯……”真田并不言语,等着千代的后话。
“莲二爸爸让我折千纸鹤为真田爸爸祈福呢,真田爸爸,我在福利院生活得很好,你不用担心千代呢,一定要好好工作啊……”千代的声音越来越小,接着开始隐约的抽泣,寂静的夜,真田听得很清楚。
良久,千代才开口“真田爸爸……你,会马上回来的吧……不会像莲二爸爸一样突然消失的对么?真田爸爸,我现在又回到了福利院,我很害怕这次真的再也出不来了……我怕……”
小女孩的哭得惹人心疼,真田的眉皱得越发厉害,他用极其低沉的声音回答“千代,我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后,我会接你离开日本,以后我会留在德国继续工作,我接你过来一起住。”
“真的么?真田爸爸?”
“嗯。”
“那我等你!等你回日本接我。”
“好。”
“爸爸再见。”
“嗯……”
“嘟——”千代激动地挂了电话,真田听到忙音后立即挂掉,莲二死后,后遗症一样的害怕忙音。呵……原来自己也有害怕的东西。
——真田执行长,我们目前大致预测出LED光线的下一个目标是日本,整个日本即将被销毁,目前我们只能请你回去做好人员撤离工作。
——难道没有可以抵抗的力量了么!
——不……暂时……我们连防御都做不好。抱歉。我们知道那是您的故乡,可我们没有能力留住它。
闭上眼,真田终于感觉到了人类力量的渺小。他取下耳机,去浴室洗漱。星光下的夜神秘唯美,那幅无意间得到的画静静的躺在他的床头,背景的星际开始了诡异的变动。
☆、[3]
两天后 日本
连日的奔波劳累使真田疲惫不堪,刚下飞机,顾不得回家,他便匆匆的前往总警察局署。
“喂?是弦秀么?”
“表哥,你回日本了么?”
“是的。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还有姑父姑母和祖父可安好?”
“嗯,大家都在担心你呢。切原君昨晚打电话来召集我们都聚在真田邸到底是为了什么事?他预订了包机,似乎是要立刻离开日本。发生什么事了么?”电话对面沙哑的女生有些焦急。
“赤也已经都安排好了?那我也放心了。你把我的话带给他,让他去福利院接千代,然后带你们一起撤离,我还有工作,你们不要问原因,走就是了。”
“嗯……我知道。我会转达的。”真田的语气严肃而急促,弦秀预感到了某种不安,既然真田不说,她也不再多问,“再见”之后,真田突然语气古怪得轻语“帮我照顾好千代!”
随即,弦秀的电话中只剩忙音的“嘟嘟——”声。
“真田你还真是顾家。”专程来接他的柳生颇为羡慕得说。
真田很清楚,柳生的父亲是当年考察队的一员,后来在爆炸中尸骨无存。连自己的父亲是如何死亡都不甚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哀。柳生作为总警察局署的资深专家,他的工作也是危机四伏,他的母亲4年前癌症去世,妹妹3个月前刚结婚,那场婚礼恐怕也是所有人最后的聚会,那晚莲二还说自己是个不适合安家的人。
“现在你一个人也很清闲吧。”真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说。
“是啊。或许我一直以个人更好,我这样的人,不适合有家。”柳生的语气很平静,他是个坚强的人,早就接受了命运的一切。
“莲二也曾说过同样的话。”
“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他当时感叹的原因了,辛雅婚礼的后一天就是他的忌日,实在是很讽刺。”柳生感叹人生,突然一个急刹车惊动了一旁的真田。
“什么事?”真田惊坐起来,疑惑得看着一脸惊讶的柳生。
“不,没什么。”镜片下的眼睛怔怔的看着红绿灯对面的两个人,接着面部表情渐渐平静,自嘲的笑笑,“一切都只是过去了。”
说罢,车飞速离开。
真田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对面那个银发的,细长丹凤眼的男人。看来高中后柳生并没有完全忘记仁王,本以为这两人将永远陌生,但看来自己过去的想法是错了。
高中时就听到过仁王向柳生表白的绯闻,只是柳生似乎一直都没有当面接受。虽然自己也时常看到两人一起回家的场景,却从未见看见柳生和仁王在学校暧昧。那次,真田,柳,柳生三人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那个有着张狂银发和银色小辫子的男人靠在门边拦住柳生,若无他人的将柳生按在墙壁上粗狂地吻,血的味道飘扬在空气中,仁王用袖子抹去嘴角的血,刺眼的红映衬在白色上,那样醒目。
“就这样了,我的比吕士,我们不要再见。”
第二天,便是仁王雅治转学的消息。
这个人就这样在真田的视线中隐没,如今的出现,他的身边不是柳生,而是一个拥有着勾人蓝发的美少年,少年紫眸中迷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玻璃窗朝向他,真田觉得这人很熟悉,却不曾记得见过。
街边的插曲结束,真田和柳生步履匆忙的步入局内,所有人已等候多时。
“真田君,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们无法撤离所有的民众!”
“真田君,我们不能放弃日本啊!”
“执行长,局长,副局长。神户的一些老居民不肯撤退和当地的警员有了冲突,新宿的闹市区出现暴乱。我们该怎么办……”
“真田君……”
“够了!”噪音使得真田头大,他一声喝下,四周顿时静悄悄的。
我也不愿放弃我的国家,可如果你想生活,就必须接受事实。
真田郑重的看了每个人一眼,就像一个告别仪式一样,告别他们的祖国。“桑原,去向国际署请求支援。村岛,一定要说服村民,不得使用暴力。加强闹市区的治安工作,在媒体上宣称……宣称这次只是暂时撤离,要减少民众的恐慌感。我们一定要在一星期内保住日本所有的人。”
“真田……”柳生皱着眉望着他,随即,亦是无奈。他依稀记得当年柳的死亡真相被隐瞒时真田愤怒的表情,他咆哮说怎么可以为了新闻而不尊重死去的人。而如今,真田也会说出这样的谎言。
他们都理解了,这不是为了新闻,只是为了民众。
“真田执行长,圣伽立福利院打来电话,附近的房屋正在大片坍塌,原因可能是地震。福利院一千多个孩子还有老师和修女,他们现在请求支援。”一个身穿制服的女警突然跑进议事厅,打断了众人的会议。
圣伽立福利院么?糟了!千代!
☆、[4]
真田赶到福利院时,周围已是一片狼藉,古怪的是,唯独只有这座福利院安然的伫立着。
“真田爸爸。”千代看到真田来了,喜滋滋的冲了出去,抓住真田的手使劲地蹭,蹭着蹭着,便开始哭。“真田爸爸,为什么大家都要离开日本了?日本不要我们了吗?”千代仰着梨花带雨的小脸望着真田,如此铁面的真田也会心软,他揉着千代细软的头发,低声说“不,日本大地要我们,爱我们,是我们不得不放弃……”
“那我们还会回来么?我还可以看到明年春天的樱花树么?樱花祭典的和服还是新买的,我只穿过一次。”千代的眼神中只是闪烁着春节快乐的光,这样的眼神,就要目送着自己的故乡消失了,经历了这些之后,这眼神还可以依旧清澈么?
“嗯,你喜欢可以带上那件和服。好了,快点叫你其他人上车,我们要撤离。”真田示意警卫员将车开过来,地震随时可能发生,附近存活的村民也开始往福利院赶来。“害怕么,千代?”
“不,千代不害怕。”千代说着撒开真田的手往福利院里跑,示意真田也进去。
真田看了看表,担忧地警告千代抓紧时间,千代却是一脸的笑意。真田无奈,为了早点疏散人群,分配完营救村民的工作后边跟了进去。
钢琴悠扬的鸣奏贯穿于整个福利院的小礼堂,一架普通的钢琴,却有着天籁的曲调。这首曲子让人有一种莫名的舒心感。真田这几天来的疲倦一扫而光,他顿时觉得清爽了许多。
音符携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在舞蹈,那香气好熟悉,真田猛然睁眼。
眼前,一个深蓝色发的少年正对着他微笑,他的脸白得毫无血色,紫色的眸中闪动着迷人的光彩,却也透露着不可着党的悲伤。他像一朵蓝玫瑰,像是注定似的绽放在真田的人生。
“你是……”真田望着眼前的美人,努力的回想着。他似乎是在十字路口遇到的人,但又好像,更早就认识了……
“幸村哥哥。”孤儿院的孩子们全都围拢在幸村旁边,他如同天使,带给孩子们快乐、欢笑与和平。
“你叫幸村?”真田一惊,他就是莱茵河畔为他画像的少年。
“不知真田君是否还保存着那幅画呢?”幸村莞尔一笑,他看着真田的眸,像是望着故人一般。仿佛冥冥中注定早就相识……
“嗯。”真田一直看着幸村的脸,那张拥有这绝美笑容的脸,干净漂亮的没有瑕疵,就像是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难道幸村哥哥认识真田爸爸么?”千代不知什么时候拿着装有大量糖果的托盘出现在真田面前“真田爸爸,这是哥哥送给我们的见面礼哦。”说着,得意洋洋的举起托盘给真田看,似乎获得了什么珍宝一样。
真田刚想说什么,突然剧烈的摇晃使他的中心不稳。千代手中的糖果撒了一地,脚一软,鲜红的血迹映现在膝盖上。
“千代。”真田稳了稳身体,将千代拦腰抱起,千代将头埋在真田的怀里,泪水湿了真田的衣襟“又来了,又来了!真田爸爸,我怕……福利院要毁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哀嚎与恐慌,真田看着之前还宁静祥和的小礼堂,此时孩子们已全都跌倒在地,躲在木质的长椅下瑟瑟发抖。
“来人,快来人!把孩子们都报到车上!”真田冲着敞开的大门吼叫,警卫员们努力的保持着身体平衡,抱着孩子们冲出小礼堂。
老修女玛格利特手持院徽从内厅跑小礼堂,神色慌张:“又开始坍塌了!福利院看来这次是难逃一截了。你们都快走吧!”院徽被她紧紧地揣在怀里,真田知道马格利特修女是福利院最年长的人,她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圣伽立,看样子她是不愿离去的。
“修女……”真田同样也有自己的坚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撤离每一位生者。“我不能放弃你……”
玛格利特修女摇了摇头,看着真田怀里泪流满面的千代“真田君,你去英国前将千代留在这里,她看着你的背影哭了很久。当年你和柳君将她从这里带走,她说那时她人生最幸福的一天。我们的千代一直都是个快乐的孩子呢……可最近怎么总是哭呢?”
“真田君,在你离开的日子里,千代每天都会在电话旁等你的电话,她不出去玩,也很少吃东西。我们都劝她,可她就是不听。这孩子,倔得很啊……”
“真田君,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候的东西……”
叹息声还在真田的脑海中交织悲伤的乐曲,他已经被幸村拉出了礼堂,站在空旷的大地上,刚才还欢声笑语的福利院,刚才还拥有这美妙琴声的福利院,此时已是一片狼藉。
一瞬间,三层楼高的巴洛克式房屋毁于一旦,巨石散落的尘埃漫天纷飞。
每个人都有要守候的东西。真田细嚼着老修女的话,玛格利特修女要守护容纳她的福利院,那么自己要守候的东西?是莲二,千代,还是另有他人?
幸村轻拍真田的背,朝着不远处几辆巴士望去,孩子们一个个用绝望悲伤的眼神望着自己生活的福利院成为灰烬,透过车窗,那些小小的心灵已是遍体鳞伤。
“真田君。还有两车的人在等着你的命令啊……”幸村凑在真田的耳边呢喃,真田仿佛恍然大悟一样的朝着车子望去,那些眼神,绝望中还由生着希望。
真田的嘴唇在颤抖,许久才从喉中发出声“我们走……”
☆、[5]
在机场,切原和弦秀焦急的等待着真田送来千代。
“要是我早一点赶去福利院就好了。”切原一拳砸在候机室的墙壁上,沉重的一拳“如果早一些……或许我也可以组织人员撤离了,在福利院成为废墟之前……”
他们刚在候机室的电视中得到那一带坍塌的消息,谁都知道,千代是真田重视的人,柳的去世更是肯定了这点。信号的传递赶不上灾难,谁也不知道真田的救援队是否已就出了福利院的人。
“切原君,表哥一定会赶到的,一切都会好的……”弦秀在切原的背后轻声说,她清楚的知道,真田无法和他们一起走,她必须等来千代,她必须照顾好千代。
弦秀有着耀眼的红发,天生这种发色的人并不多。在一律黑发的真田家,这似乎是一个特例。切原曾在真田手下工作多年,他后来接近弦秀并不是为了攀附权贵,只是因为弦秀的红发。
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在尼泊尔和中国边界考察喜马拉雅山,探险队遇到了暴风雪,信号紊乱失灵,在海拔6千米的高度上与世隔绝。
他的同伴全在饥饿与恐惧中离去,他只身一人沿路返回,十米,二十米……
只要爬到4千米就会有大本营迎接他。
他努力着,三天三夜不合眼,最终休克在冰冷的白雪大地上。
不知道这是不是梦,朦胧中,似乎有一团火红闪现在他的面前,神秘人收起自己手中红色的伞,在极度寒冷的情况下脱去自己的外衣,对着切原微笑。
然后,小心翼翼的在脱去切原的上衣。
红发少年紧紧地抱着冰冷的切原,肌肤的接触红了两个少年的面颊。□的切原并未感到寒冷,而是一股暖流穿流至心。两人赤身裸体的搂抱在一起,神秘人给予着切原温暖,切原的脸色渐渐好转。
他依赖着这样的温暖,他依赖着这样的温柔,他隐约见闻到那人的发丝中奇异的香味,让她不再惊慌,觉得很温暖,很安详……
切原睡去了。
醒来时,他正躺在大本营的急救床上。那里的人说有一个红发少年将他带到了这里,又无声无息的离去。那个少年很古怪,手中并没有攀山工具,只有一把红色的伞,和他头发的颜色交相辉映。他们刚想提醒他近日有暴风雪,那末火红便消失在了白雪茫茫中。
切原听着,若有所思,如同一场梦。
他发誓一定要找到他的救命恩人,可是人海茫茫,切原的能力是那样的薄弱。他离开了探险队回到了自己的祖国日本。
他依然希望有一天能找到那个红发少年,但他不能因此荒废人生,找少年的同时,他自己也在联防署工作,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来之不易,他要拯救更多的人。
他在联防署见到了弦秀,弦秀带着千代去找真田,她火红的发一下子揪起了切原的心。尽管他知道弦秀不是他要找的人,可他还是疯狂的接近弦秀。
弦秀从没对切原说过朋友以外的感情,她只是一个妙龄少女,切原所作的一切它不可能无动于衷,她的心底是爱的,可她却无法说出口。因为她看得出,切原眼眸中的人不是她,而是另一个或许哪处和她相近的人。
☆、[6]
“真田君好好保存我的画了么?”去机场的路上,邻座的幸村问真田。
“嗯……”真田淡淡地回答,看着窗荒凉的景致,他的心很乱,连思考如何营救都来不及,根本没有仔细聆听幸村的话。
幸村看着专注的真田,轻叹了口气,但似乎并没有重复一遍的意思,只是继续问到:“如果真田君有仔细欣赏的话,应该会发现一些古怪吧。”
这句话提起了真田的警惕,他想起了背景的一片星辰,为什么背景会是星辰?真田刚想起口,幸村边笑眯眯的接了去。
“那是一个秘密。所以请真田君不要询问我。”
“不过,如果真田君仔细察看的话,相信你会自己发现问题所在的。”
幸村的话中有话,真田实在弄不懂这个人的想法,尽管觉得画很古怪,可现在也没精力去研究艺术,此刻最重要的——是撤离工作!
“救命……”突然,一声声凄凉的哀号从远处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
“有人被困了?”幸村微皱着眉,眼神忧伤的往窗外探望。“生命迹象很微弱,看来是不行了……”
就在下一个弯道,环山公路边,一个满脸血迹的女孩搂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老人坐在路的边际。
女孩看见有车灯闪烁,兴奋的大声呼喊“停车!请停车!快救救我的爷爷吧!求求你们了!”
“真田执行长,如果现在停车会很危险,山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崩塌!”司机担忧的望着真田,虽然放慢了速度,可并没有停车。
“老人救不活,那么那个女孩呢?”幸村说罢倏地站起身,朝车门走去。
“我不能拿全车人的命开玩笑。”真田望着幸村的背影,语气坚定。
“真田君……”幸村站在门口,语气渐渐变柔“您忘了自己一直以来信仰的东西了么?”门外,女孩绝望的眼神望着他,和这些孩子们一样,绝望中有着些许的希望。
她的眼神一遍遍的呼唤:救我……请救我们!
真田沉默了,可时间不允许他沉默。
幸村不再等下去,车突然猛烈的一摇,所有人都以为山体崩塌而绝望的蒙上了眼睛,真田转身护住千代,一个急刹车,车停了。
“怎么回事?”真田看向司机。
“噢,不是山体崩塌。是地面被巨石砸了个坑,所以路面崎岖。”司机也惊魂未定的看着前面坑坑洼洼的公路。他以前来过这块漂亮的山区,那些崭新平滑的公路如今已是裂纹条条。
真田刚想吁一口气,突然想起了那个蓝色的背影“幸村!”
幸村不在门口,车门因为巨大的碰撞而变形,真田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那个深蓝色的背影。在风尘中,很孤独……
真田示意全车人休息放松一下,自己走下车去找幸村。
“幸村……”真田叫着幸村的名字,却看见一把红色的伞,那火红的伞,那激情的颜色,在这一刻,却如同刺眼的血红,像一朵火芙蓉般鲜红欲滴。
“看来那女孩的爷爷可以得救了。”幸村意味深长的望着伞边的红发少年“他果然是来了。”
☆、[7]
丸井文太搁下手中的伞,看着女孩怀中奄奄一息的老人,紫色的眸中莹光闪动。
“请不要悲伤。”丸井伏□平视这女孩。女孩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就如同看见了天使。女孩的嘴唇翕动着,泪水簌簌的落下,她实在是太害怕,太绝望了。但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这末令人温暖的红,温暖了她冰冷的心。
“我……我的爷爷他……”女孩抽泣着,断断续续的说。
“他会好的。”丸井笑着安慰着女孩,将自己的手放在老人惨不忍睹的额上,闭眼,泪落。女孩望着少年眼角半透明的桃红色液体,惊讶得说不出话。
丸井的泪滴在老人的眼皮上,溶入,渗透……
就想奇迹一样,老人僵硬的脸上恢复了生气,渐渐的,渐渐得睁开了眼。
“好了。他没事了。”说吧,丸井侧头一笑,语气中有着些许的喜悦。
他望见了女孩无力的右脚,不慌不忙的从口袋中拿出浅红色的手帕,轻轻的将女孩的脚搁在自己的膝上“我先帮你定位,你的脚似乎是脱臼了。”
“定位?可是只有一条手帕……不用木条么?”女孩有些疑惑。
“对我来说,一条手帕就足够了。”丸井已完成了包扎,笑着起了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衫,俯身去捡一旁的红伞“你放心吧,过会儿会有人来接应你的。”
“等一下!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女孩望着那鲜红的背影,声音中还透露着羞涩。
“我……只有代号,没有名字。所以你不必知道。”说罢,撑起自己的红伞,转身,愣住。
“文太啊,你只发现附近有人类的车,难道没有发现我么?”幸村微笑着望着一脸错讹的丸井,真田看着一蓝一红的两个人,他们似乎早就相识了。
当真田仔细的打量了丸井后,却突然觉得丸井的相貌很熟悉。有点像……弦秀?
丸井的脸上并没有幸村那么风平浪静,他先是惊讶,再接着便是惊慌,最后,竟转为说不出的苦涩“果然还是在这里见到你了……幸村大人……”
“是啊,我的心也和文太一样的呢……只是……”幸村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神穿透丸井,看像那灰蒙蒙的天“这一切都是定局。”
“咳咳。”真田看着两人暧昧不轻的态度,突然心里一紧“是否先该把女孩和她的爷爷送上车?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真田看了眼丸井,说道。
“这个就是幸村大人决定的人么?”丸井紫色的眼眸望着一脸严肃的真田,有些打趣,也很无奈。如果真的是被幸村大人决定的人,那这人未来的人生该会如何?
“决定……的人?”真田狐疑的望着丸井。幸村却无畏的摆摆手“不是这样的。只是偶尔认识的人,所以就一起走了。文太你也来吧。”
偶尔认识……
真田的心莫名其妙的凉了半截。真的是莫名其妙,自己分明只是第二次见到幸村。
“既然幸村大人邀请,我也就不再推辞了。”说罢,三人合力将女孩和她的爷爷抬上车,车再次启动。
“哇!又是一个好漂亮的哥哥啊!”孩子们看着刚上车的丸井惊喜地赞叹。丸井不好意思地笑笑,脸上飞起了两朵红云。
“丸井还是这样腼腆啊。”幸村笑着打趣,车内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真田将老人安顿好后便不再和孩子们挤成一堆嬉闹,偶然间,却发现千代目光怔怔的望着丸井的脸。
“怎么了?千代?”真田关心的俯□。千代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真田爸爸……那个,那个人。切原叔叔画中的人啊……”千代指着孩子堆中丸井微红的笑脸,惊讶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画?你说的是切原送给弦秀的画?”真田颦眉“画中的不是弦秀阿姨么?”
“不是!不是弦秀阿姨……切原叔叔偷偷的告诉千代的,画里的人是切原叔叔的挚爱,并不是弦秀阿姨。切原叔叔当时还说了句很深奥的话,千代听不懂呢。”千代疑惑的摇晃着脑袋,噘着小嘴。
“是什么?”
“好像,好像是……因为注定找不到他,所以只能痛苦的将弦秀代替他,真不知道我的自私,会不会痛苦了弦秀的一生。嗯,就是这个。好奇怪哦,那个人是那个人,弦秀阿姨是弦秀阿姨,怎么能代替呢?”千代烦恼的用手指顶着头,就像在思考着什么天大的难题。
真田看了千代良久,他这才明白弦秀和切原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关系的缘由。
切原啊,连千代都能明白的问题,为什么你要固执那么多年……
☆、[8]
在机场,切原等人终于等来了真田和千代。
当真田将所有人安排完毕后,才发现幸村和丸井不见了,一个机场工作人员将一张纸条和一包彩色的纸张递给真田。上面是幸村的留言:我先走了,希望可以再见,这个是礼物,你会用到的。
如同那个莱因湖畔的清晨,自己还未来得及说再见,他便说希望再见。
留下奇怪的礼物,总让他匪夷所思。
真田紧了紧拳头,转身面向他的家人郑重的换了一口气,向着自己的家人深深的一鞠躬。
“真田爸爸!”
“真田执行长。”
“表哥……”
“我没法和你们一起走,我必须留下来。”警貌严实的盖在真田的头上,谁都看不清这个男人此刻的表情。
“真田爸爸……你不要千代了么?”千代一下子扑过去抱住真田的脚,死死的不肯放手。
“千代乖,要听阿姨和叔叔的话,爸爸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我不要!我不要!真田爸爸你骗人!莲二爸爸临走时也是这样和我说的!结果莲二爸爸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你们都是大骗子……千代再也不要相信你们了!”千代哭叫着,嘶喊着,整个机场都是她的哭嚎声。
如此悲凉的哭声,使得其他站台准备登机的旅客都想起了自己的悲伤往事,人们最后望了一眼自己的故乡,泪落纷纷,整个世界有清晰变得模糊。
“千代。”弦秀蹲□打算拉开千代,可千代使劲的摇着头不肯放。“千代,真田爸爸还要去救更多的人,日本需要他,千代,我们不可以这么自私,为了你自己的真田爸爸,放弃整个日本的真田执行长。”
弦秀知道如此幼小的千代根本听不懂这样的劝告,她只是在劝服自己,劝服自己可以叫千代放手的理由。
“千代啊。”真田沉住悲痛问“莲二让你折的千纸鹤呢?”
“啊!”千代猛得支起头,一脸的自责“在福利院里……我,我竟然没拿……”
真田轻轻的叹了口气,将跪坐在地上的千代扶起,从身后拿出幸村的那包彩纸“千代,去德国后再帮爸爸折一千只吧,等你折完了,爸爸就会回来了。”说罢,真田将彩纸塞在千代的手中,摸了摸她的头,转身离去。
真田的背影,在人影憧憧中,是如此的寂寞……
飞机轰鸣。
幸村扭头看着身旁落寞的丸井,故作可惜的问“要不是我看到了仁王,或许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才不是呢,幸村大人……”丸井低着头,紧紧地捏着红伞的手柄“他现在这样很好呢,那个叫弦秀的女孩,很漂亮……”
“可是弦秀只是你的替代品啊。”早就等的不耐烦的仁王插嘴到,他最讨厌扭扭捏捏的感情,他认同丸井干净的了断,就像他当年一样。
“噢,我都忘了,如果不是LED光线试用时的残余正好扫描上仁王的话,仁王现在也应该很快乐的吧。”幸村话中有话的半眯着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两个怪物就刺激我吧。”仁王厌恶得瞟了眼幸村,他最讨厌人家提起LED光线,最讨厌……
如果不是这样的巧合,自己或许只是一个普通人,上完高中上大学,然后工作。还可以……一直和那个人在一起。
根本就不用过这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他恨LED光线,恨贝塞维尔,恨那些歧视他的人。可他没有办法。
当副作用发作时,他会变成可怕的机械怪物,在水的倒影中,他自己都歧视自己,又有什么资格来仇恨地球人?
他不再是人类了,也成为不了先进的贝塞维尔人。
仁王雅治,他只是这个世界的傀儡。
“怪物么?”幸村念念有词“是三个怪物吧……”
☆、[9]
日本下雨了。
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后,是绵绵的细雨。
春雨与雷雨交织,夏天就要来了。
可日本已经熬不过这个春天了,樱花早已凋零,现在的日本,只甚荒凉。
离测定的爆炸日还有两天,日本的撤离已差不多完成,街上只有陆陆续续的一些最后的逗留者,今天晚上,民众将全部撤离。
依然有坚持要留下的人,调解员和心理学家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今天晚上,日本将成为一座寂城。今晚过后,当曙光再次降临日本,最后的人类,警署和宇宙联防局的工作人员,也将全部撤退。
到那时,日本是一座死城。
疲惫了多天的真田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很多座楼房因为地震而坍塌,原本繁华的闹市已是物非人非。
柳生陪在他的身边,同样的慨叹。
“真田,你说还有多少小时?”柳生的语气游离。
真田摇了摇头,他不想算,更不想说。
“日本是剧本中的一部分,那么,下一部分会是哪个国家?最后一刻,人类还有地方可以撤离么?还有地方可以居住么……”柳生的语气很平淡,却还是透露出绝望。
两人在一家拥有霓虹灯馆的小酒吧门前停住,酒吧里隐约传出音乐,虽然日本将要毁灭,可还是有些人不愿接受事实,早死晚死都一样,还不如最后的释放一下自己,糜烂吧,世界都在糜烂,还不如糜烂在欢笑里……
“可悲的人们啊。”声音来自后方,幸村依然一脸微笑的出现在真田面前。
“你还没有撤离这里么?”真田看着那个虽然微笑可还是遮挡不住悲伤的脸,关心的询问。
柳生望着幸村的脸,恍然想起了什么,却没有询问。
“嗯。因为很怀念啊……不舍得这么快就放弃。”幸村收起笑容,忧愁看着那家酒吧“一起进去吧,或许醉了比清醒着更好。”
“你们去吧。”柳生摆摆手“我不习惯这么腐烂的气息。”说罢,向幸村颔首道别,轻拍了拍真田的背,转身离去。
“不用陪他么?”幸村问真田。
真田收回目光,转向幸村“我们进去吧,柳生更喜欢安静。”
幸村理解的点点头,和真田并肩走进了那家小酒吧。
柳生抚摸着路边的墙壁往前摸索着走,天很灰,乌云密布的下着小雨,柳生的手机刚没电,街边没有路灯,他只能这么走着。却发现,抚摸自己的祖国是这样令人回味的事。
他留恋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土一墙,还有这里的人。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或许已经离开日本了吧,怎么没把他的朋友一起带去,那个人叫幸村,果然是个美人,很符合他的审美观啊。
柳生想着,走着,想到了过往的很多事,很多人,驻足,原来自己已经走到了当年的高中。
柳生依靠着自己的回忆往里走着,立海的变化并不多,花园里的那条石子路依旧平静的躺着。
“后天……这里就是一片废墟……”柳生叨念着,无奈的摇头。
突然,一道蓝光闪过,柳生警觉地拔出枪,环顾四周。
“咻——咻——”古怪的声音是从三楼发出的,那里曾是学生会的办公室。
柳生朝着蓝光和怪声摸索,他没有设备请求支援,也不再需要,后天一切都会毁灭,就算自己早死一点又如何。
柳生走到楼梯的拐角处,深呼吸,将另一板子弹卡在袖口,心中呢喃:辛雅,哥哥也要离开你了……抱歉。
猛地转身,蓝色的光线冲击着他的眼球,眼前似人非人的怪物冲着他咆哮,吼叫着向柳生冲来。
对不起啊,辛雅。
☆、[10]
真田和幸村走进那家酒吧,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嘈杂,店员只有一个,就是经营这家酒吧的老人,老人的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看着进来的年轻人。
在舞台上弹钢琴的人是丸井,台下的人不多,一个表情嚣张的银发男人,一个在玩塔罗牌的橘色头发的人,还有几个喝的烂醉如泥的中年人。
“他们都是已经放弃现实的人。”老人笑着拿出两杯调制的鸡尾酒。“试试吧,或许试过后你也会放弃现实的。”
幸村笑着接下了酒杯,真田却无动于衷。
“如果我放弃了现实……剩下的人该怎么办。”真田凝视着那杯酒,他也很想放弃现实,现实是这样的残酷,他是在承受不起整个日本的重量。可是……他必须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