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对于自己的事故只字不提,只说是一场意外,反而兴致勃勃的听我说那场混乱的婚礼以及他去世以后的事。
然后笑得前俯后仰毫无形象。
“咦,柳,这是谁?”
我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骷髅吓愣了。
“生灵?怎么出现在这里,快回去!”咔咔的骨骼撞击声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好啦,骷髅,不要吓唬我的朋友。”柳毫不在意的拍拍骷髅的肩,“好不容易见到他让我们再多聊一会儿啦!”
“哦?他就是你等的人?”骷髅的头又转了回来,虽然没有眼珠,可我依稀能感觉到他转着眼珠在审视我。
“嗯。”柳搂过我的肩,向我介绍这只,“他是那里的船夫。”下巴抬了抬,眼前的忘川。
“这就是你一直能不过的原因?”跟船夫打好关系,好主意。
“嘿,当年跟他理论了很久的说。”柳不好意思的挠头。
“辛苦了。”我转头对骷髅说,“以后不要跟这个家伙讲道理,他有一堆歪理。”
“唉……”骷髅相当赞成我的想法,“我在这里摆渡了几百年了也没碰上这么个……灾星。”
“嗯,的确。”我微笑着看看从刚刚开始就尴尬的挠头的柳。
“你们慢慢聊,我还有活要干。”骷髅摆摆手,朝他的船走去,“不过你不能留在这里太久,不然你就回不去了。”
“柳,我……”
“不用说了,我知道。”柳跳下石块,“修这几年的事,我大概都知道,我问骷髅的。”
柳对我眨眨眼,然后伸手拉起了我。
“修,很疼,是吗?”他抚摸着我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不,比不上你。”我指指他左胸里的心脏,“很疼,对吗?”
“嗯,原来是的,我一直在想,修为什么还不来,他是不是打算毁约,我是不是又被抛下了。”柳露出凶恶的表情,“害我被骷髅嘲笑了那么长时间!”
“可是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你履行你的诺言,我也看到了。”柳停了一下,“你一直都没有真心的笑过,一直都没再有一个朋友,我才知道,我用我的锁链捆住了你。”
“我不高兴,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很自私,我不要这样的修。所以,我让骷髅把你赶回去了,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修。”
“现在,修很幸福,是吗?”
“嗯……有点坎坷的幸福。”
“那我就很高兴了,修还记得我,修很幸福……所以,我也很幸福。”
“你,不打算让我留下?”我惊讶。
“不,修有自己的幸福,幸福的修,会给我幸福,如果就让你这么离开他,我可真的是永世不得安宁了。”
“柳……”
“修,回去吧,你是生灵,这里阴寒,再久一些,我就不能送你回去了。”
柳拉着我的手,带我走上了那条来时的道路。
我回头,向骷髅道别,它似乎在笑,朝我挥动骨节分明的手。
黄泉之路的尽头,柳轻轻的拥抱,就如那天我们在机场最后一个拥抱的离别。
“我在这里等你,继续等你,修,等你幸福的回来。”
————————————————————————————————
继续填,慢慢填。
多了一个新坑,也要填。
☆、24
迷蒙中,似乎听到了柳那低沉的大提琴的旋律,在沉寂的忘川之畔盘旋。
“立夏!”
睁开眼,最先刺激视觉神经的是草灯几欲滴下泪珠的眼睛,再来是琉璃带着尘土的脸,掩不住的关怀之色。
“醒了……”琉璃大大的呼出一口气,“真是的,立夏就算不想输也不要故意晕倒不省人事阿。”
草灯白了他一眼,示意安静。
“怎么了?”我抬头看向草灯,他的脸上是没有退却的惊慌。
“刚刚流漓找到了你,不过你晕倒在地上,而且……”
“而且什么?”我想后面的话才是让他们惊慌不已的原因。
“呼吸心跳都没了。”草灯没有开口,流漓面无表情的道出事实。
“哦……”我低头,这么夸张阿,摸摸心口,扑通扑通,很正常。
这么一来,玩的兴致就没了,草灯一脸严肃,拖着我就往旅店里走。流漓带着琉璃跟在后面,一言不发,仿佛知道这安静的气氛令人窒息。
一回到房间,草灯迫不及待的紧紧抱住我,紧密贴合的身躯,感受到了他微微的颤动,带着恐惧而喜悦的颤抖。
“我以为……你又要走了。”草灯轻声说。
紧紧的拥抱却带着小心翼翼,就像害怕我会就这么碎掉,永远离开他。
“我回来了,草灯。”伸手回抱,拍着他伤痕累累的背,伤痕累累的心。
“今天是怎么回事。”草灯依旧喜欢从背后环住我,据说是因为我比他矮,这么抱着舒服……|||
“嗯,去见了一个人。”我也舒舒服服的靠在他怀里。
“……柳?”草灯很犹豫的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是他,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呢,一样的任性。”我小声的笑,继续把玩草灯骨节分明的手指。
“他,还在?”草灯低低的开口。
“在,一直都在。”那家伙一直呆在那里等着,之前,现在,以后。
“是吗……”
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我回头,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逝的悲伤。
“你在想什么呢。”我拍拍他的脸,“我去了……嗯,他已经死了,这次去见他,不过是了一心愿而已。”
“我知道,不是说,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么……”草灯虽然这么说着,可是眼里是戏谑,“我取代不了他,不过,你现在是我的。”
说完就咬我的耳朵,直到听到我无法忍耐的呻吟为止。
“喂!”我推开他,满脸通红的说,“不要闹了。”
“我等着立夏‘随你怎么样’的实现。”草灯毫不在意。
“!”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回事儿……
“他,怎么样了?”草灯自觉地转移话题。
“在那里等了很久,也愿意继续等下去。”我突然起了调皮的念头,“他说如果我不幸福,他就会来带我去那里,然后我们好好的在一起。”
“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的。”草灯根本不受我的威胁,“不过以后总会碰到他的……”他低头思考。
“怎么了?人都会死啊……”我不解。
“我不会给他机会的,就算到了亡灵的世界。”草灯异常坚定的声音透过胸膛直直震入心脏,我听到了,幸福的回音。
不过那个把我送往黄泉的人是谁?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打定主意暂时不告诉草灯,我枕在他的肩窝,逐渐睡去,明天要回家了呢……
早上,再次盯着镜子看自己少了耳朵尾巴的样子,居然有点不习惯,脸脱去了一些稚嫩,开始向着俊美的方向发展,看来立夏应该不会比他哥哥差。
清明似乎没有脱掉耳朵呢吧……那么草灯的耳朵是什么时候……
不过,最重要的是,如果碰到贵绪,奈津生他们……还有,马上就要开学了……
——————————————————————————————————————
长评!
感动死!!!多谢cc大!!看到就勤奋的更了一章
日本学校开学都是在春天是么?还是跟我们一样在秋季九月开学?
☆、25
“修,放学早点回来。”站在门口的草灯依依不舍的说到。
“我知道了,要带什么回来吗?”我边穿鞋,边问。
“不,早点回来就好。”草灯再一次强调。
“……好。”我再次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修……”
“还有什么……唔……”
一回头,就贴上了凑近的唇,虽然只是轻轻一碰……可这是大门口!!!
“我爱你。”幸福的某只笑着说。
“嗯……我也是……”我红着脸,逃跑了。
果然,没有耳朵是非常不妙的一件事……我有点后悔踏进教室。
“立夏?!青柳立夏?!”东云老师的眼睛歪到了一边。
“呃……”我企图蒙混过关。
“立夏?你的……”弥生挡住了去路。
“……”沉默是金!
“我妻先生?”唯子小声的询问。
“……”我只能僵硬的点点头。
没想到,所有人都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这是怎么回事……
“我妻先生的话,可以理解……”唯子红着脸说。
“我还以为是哪一个女孩子……”东云老师同样红着脸。
“啊?”弥生有点不明白,“我妻先生怎么能让青柳同学的耳朵……”
“那你怎么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是阿,我是想如果我妻先生不知道的话……他生气真的很吓人……”
我在一边无比黑线,原来……
[你已经跟草灯……]令人厌恶的声音传来。
[那又怎么样,不是你们所期待的吗?]我没好气的回答。现在在上课,这人就不会跳一个好一点的时间来说话吗?!
[呵呵……那样的话……你想去草灯的学校看看吗?]清明突然提出了这样事。
[战斗机的训练地?没兴趣去看□。]我皱眉。更不想去看那个律,跟我一样的姓,却是老师,我怕我会忍不住揍他。
[可是,那里大概会有你要的答案。]
[七之月?]
[唔……你说呢?]原封不动的把问题丢了回来。
[我不喜欢那里,不过我去。]无论怎么样,想办法把我们从这样无谓的战斗中脱离出来。
[呵呵……]
“立夏,我妻先生来接你了。”东云老师指着校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说了我会准时回去的吗……
“好,我先走了。”
“嗯,立夏变了呢……开朗很多了。”东云老师快乐的说。
“因为……我很幸福。”我低声回答。
“我不是小孩子,自己会回家的。”我无奈的站在草灯面前,忽视周围奇异的眼光。
“嗯,修是大人,所以你有自己的思想,所以……我更害怕你会离开。”草灯已经逐渐学会不再掩藏自己的不安,让我跟他一起分担。
草灯的脖子上缠着绷带,掩盖着真实的名字,也掩盖了脆弱。
“唉,你难道不知道生米煮成熟饭的意思吗?离开你,我还能去哪里?”我扯扯他的头发,表达一下不满。
“生米煮成……熟饭?”草灯显然不明白,不一会儿,知道了我所指的,“很贴切阿……”然后笑了。
“回去了,今天我要吃咖喱!”
“是,是,我的爱……”
回到家,一点都不意外的看见了蹭饭三人组:贵绪、瑶二和奈津生。
随后,那三只对为我的新形象大呼老天的不公平,暧昧的视线从我进门就没间断过……
不过草灯就是草灯,慢慢走到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杯倒满的茶,重重的往桌上一放。
“还想吃饭的话就安安静静的看电视吧……蹭饭的各位。”标准的皮笑肉不笑。
“……”
“立夏,不要理他们,过来。”草灯变脸的速度的确惊人。
“有点不习惯……”我磨磨蹭蹭走过去。
“什么?耳朵吗?”
“不,名字。”草灯在没人的时候就叫我的本名,有人在的时候就会叫青柳立夏,这个时候,总会有一种他在叫别人的感觉。
“没办法,不过修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不介意叫‘修’的。”草灯摸摸我的头。
唉,即使长了点,还是很矮阿,相对于草灯来说……
“算了,立夏就立夏吧……”
“我爱你……修……”
—————————————————————————————————————————
路过,撒一把土
☆、动身
作者有话要说:缓慢更新开始……
银色的月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窗挥洒在耶稣的十字架上,斑驳的色泽下一个身影隐隐约约。
“我在等你,Loveless。”沙哑的声音。
是谁?你是谁?谁……从梦中突然惊醒,看到了草灯温柔的侧面。躺在他温暖的臂弯间,却冷汗淋漓,那个人……是谁。
“修?”带着梦醒的低哑,草灯低下头,“怎么了?”
“嗯,没事,做了一个梦。”在他肩窝里磨蹭了下,慢慢睡去。
晚上的梦不断出现,却始终看不清到底是谁在说话,只是觉得熟悉。
手里无意识的拨动着面包,要跟草灯说清明还没有死么?要跟他说我想去七之月么?
“立夏,你面包已经翻烂了。”琉璃顺手拿走流漓面包上的火腿肉,用他的叉子戳起我的面包。
“嗯?那你还拿干吗?”我瞟了一眼面包,吃掉盘子里完整的那块。
“立夏,你最近怎么了?”草灯端着刚煎好的蛋坐到我身边。
“没有睡好。”我如实回答,总在半梦半醒间听那个熟悉的声音,很累。
“噢……”琉璃仿佛了解般发出欠扁的声音,想也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
“怎么?琉璃很羡慕吗?”我挑眉,将错就错地说,“流漓,看来有人觉得你不够努力。”
流漓看了我一眼,便用更加怪异的眼神看琉璃,那只已经完全变成番茄的小动物。
草灯无奈的摇摇头,懒得管我们之间的玩笑。
看了看他优雅吃饭的姿态,我暗下了决定,应该告诉他,然后去看看那个将他培养出来的地方。
“修,怎么还不去睡觉?”草灯转过身,宠腻的用下巴蹭我的头顶,两只手还在洗碗池里操作。
“我有事要跟你说。”抬头吻了吻他的嘴角,红了脸,还是不习惯主动地亲昵。
“哦?好,什么事?”
“就是……等你忙完吧。”
我还是开不了口,我在害怕,清明没有死,他没有死的话,草灯是不是就会离开,回到他的身边。现在我终于明白草灯那时的感受了,那种害怕失去的痛苦。当时他是用怎样的心情对我说,如果Loveless的战斗机找到的话,他就离开这样的话。让我说出这样的话,心如刀割。
“修,你今天很奇怪。”草灯抬起我的脸,问,“到底是什么事?”
“草灯……如果,如果清明没有死,你会不会回去?”原来我也是会说如果的人,那信誓旦旦的话似乎还在耳边。
“‘没有如果,我们不生活在假设里。’这句话不是你说的吗?况且清明……的确死了。”
“草灯,我没有骗你。”我转过身,环住他的脖颈,将无法掩饰的恐惧埋藏在他的胸前,“清明没有死,他……还活着。”
他的身体瞬间僵直了,在我的意料之中,清明啊,你一直都在他的心底。
“你,怎么……”那声音就像是沉淀了许久,低沉而充满着不确定。
“他还活着,他一直都在,在你我的身边。”我闷声说,“你会离开,是吗?”
“修,我……”草灯犹豫了。
果然……他还是Beloved的战斗机,就算在我身边,他们的名字相同。主人的命令,他必须遵从,更何况是那么一个优秀的主人。
“不,我不会离开。”
“草灯,不要骗我。”我挣脱他的怀抱,这样的温暖不早些离开便会一直沉沦。
草灯一如既往的笑容挂在了唇边。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Loveless和Beloved的羁绊,还有我妻草灯和律修。”草灯把我拉回怀抱,一如既往,“离开你,我妻草灯就没有意义了,那么作为Beloved的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你是战斗机,没有……”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嘴,辗转反侧。
“唔……不。”这个家伙,就知道用这招。
喘息换气的空隙,狠狠地瞪他。
“战斗机也有自己的想法,偶尔主人也该参考一下。”
“哼,清明邀请我去七之月的老巢。”你看着办吧。
“好。”意犹未尽的舔舔我的嘴角。
“你带我去,我不认识。”
“好。”吮吸着颈侧柔软的肌肤。
“我要去见那个‘律老师’。”
“好。”把外衣剥掉,啃露出的锁骨,很好,上次的吻痕还在。
“喂,今天不要了!”我挣扎。
“不好。”顺手把最后一件衣服脱下,“我爱你,修。”
结果又折腾到半夜,什么都来不及想便沉沉的睡着了。
去七之月的当天,琉璃和流漓本是不愿意一起去的,毕竟自己任务失败,回去就是死路一条,可是最后还是被我们拖上了车。带上他们大概可以问出很多事情。
这一路没有了上次去温泉的快乐,大多沉默不语。草灯开车,我晕车,琉璃害怕,流漓紧张。所以一路上气氛凝重,我干脆睡了过去,到了目的地,会有人把我叫醒的。
空气的味道改变了。我睁开眼,一片郁郁葱葱。
坎坷的道路尽头是一扇门,七之月的大门。
下车,步行,一直向前,看到那扇门缓缓打开。
谜底不再遥远。
☆、情敌
“律老师,他们来了。”
“是吗?草灯呢?”噼里啪啦打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一起来了。”
“我知道了,你去接待他们。”
果然还是来了……呵哼……Loveless。
与一般的学校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只是这欧式建筑显示了贵族的气息,还有来来往往的学生低声谈论,没有喧闹,只有高贵。
不是第一次看到贵族学校,不过这里却真正让人感受到了不同。走在回廊里的学生大多都是一双一双,或掩嘴而笑,或低语漫谈,或沉默不言。偶尔有人对他们这样一群人的到来投来好奇的目光,大多微笑着点一下头就离开了。
在这儿,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局促不安。无论是草灯还是琉璃他们,很快就融入了这样的气氛中,仿佛他们就应该是属于这里一样的融洽。不过,他们的确曾经属于这里。
“草灯?是草灯吗?!”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响亮的声音在回廊里层层远去。
“孝和?”草灯似乎认出了从远处跑来的人。
“哦!真的是草灯!”
那个红发的青年疾步而来,瞪大了眼睛,仿佛再也忍不住一般狠狠抱住了他。
“还以为从那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你了!”松开手,藤井孝和贪婪的注视着眼前的人。
他们以前认识……两人开始攀谈起来,草灯似乎很高兴。而我,看着这个人眼睛里流露出的熟悉的东西,熟悉的爱恋。
从刚刚这个青年叫出草灯的名字开始,周围安静的气氛就被打破了,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我们一行人身上。
“喂喂,那就是传说中的我妻草灯。”
“真的吗?!”
小声地议论中听到了一群孩子对草灯的崇拜之情,也有厌恶的声音。草灯的到来为这片平静的湖面抛下了一块不小的石头,他的名声,应该说他和清明的名声在这个培养战斗机的学校里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琉璃和流漓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紧绷的身体自然告诉着我他们在害怕。
周围小声地谈论逐渐变大,很多人都打算上前与草灯说话。
突然觉得,我与这里,格格不入。周围的一切似乎都离我很远,草灯也是。
“立夏?站那么远做什么?”草灯突然对我说,“孝和,这是青柳立夏,立夏,他是我的友人,藤井孝和。”
“你好,初次见面。”我抬头看到这个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果然。
“你就是青柳立夏?久闻大名。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请你真是不容易啊。”藤井孝和虽然是这样笑着说,那丝丝透骨的寒意却从话中渗出。
“孝和。”
“啊,抱歉抱歉。呐,草灯打算住下来吗?要留多久?”他很快就把话题转到了草灯身上,不再看我一眼。
他,应该就是所有恋爱的人都会碰到的一个问题吧,情敌。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回教室去。”一个略带生硬的声音传来,听到这个声音后,学生们顿时安静下来,逐渐散去。
“藤井老师,您应该去上课了。”青年盯着还想继续跟草灯聊天的藤井,墨绿色的眸子一眨不眨。
“不用你提醒我。”藤井孝和的脸立即冷了下来,转而温和的对草灯说,“等我下课来找你。”然后旁若无人的在草灯的嘴角印下一个吻。
“琉璃,流漓,你们去渚老师那里。”
听到这句话,两人都震了一下,然后便朝僵硬的对我们笑笑,离开了。
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只是那两个人的背影总让我感到寂寥。
“两位客人,这边请,律老师正在等你们。”
那个吻,像一根细小的针戳在心头。情人眼里真是容不下一颗沙……自己都无法忽视的翻江倒海的醋意在胸口纠缠。
他们竟然可以这么亲密!
那么草灯在这所学校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跟他这么亲近?不,应该不会,那个律老师应该不会让他们这么……可是私底下呢?
手心细微的刺痛提醒了我,我竟然会如此的小心眼。我该相信他的。
“立夏,你怎么了?”草灯注意到了我的不寻常。
“我吃醋了。”直白的表达了我的感想。
信任该建立在坦诚地基础上。我不得不承认我吃醋了,不喜欢有人与他这么亲密。
“因为刚刚那个?”草灯突然意识到了,“当时看你完全没有反应,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在意,让我小小的伤心了一下。”
“难道要我当时就上去给他一巴掌然后抱住你宣布你是我的其他人一概不准肖想?”那是被宠坏的大小姐才会干出的事。
“你这么做我会更高兴。”草灯低头轻触了一下我的唇,“以后不会了。”
红了红脸,瞪他一眼。
走在我们前面的人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对于我们之间的“打情骂俏”毫无反应,只是尽职的完成他领路的工作。
“他是?”我小声问草灯。
“不认识,以前没有见过。”草灯对我摇摇头,毕竟他也很久没有回过这里了。
“是吗……”
“两位,到了。”
青年停下脚步,站在一扇雕花大门前,轻叩三声。
“律老师,他们到了。”
☆、见面
宽敞的会客厅里,这位律老师看起来是那么的文质彬彬,优雅的气质自内而外。
“很久没见你了,草灯,终于回来了。”扣人心弦的声音只是关注着他的完美作品。
“老师言重了,这次不过是带青柳立夏来。”草灯丝毫不让。
“哦?青柳立夏?还是律修?”
“我是律修。”我走上前一步,顶着青柳立夏的脸这么说。
“呵,现在的学生都这么没有礼貌么?”
“我不是你的学生,更何况我一向只还礼给有礼貌的人。”不想再在这个无聊的话题上绕来绕去了,直接开口问,“青柳清明在哪里?”
“倒是伶牙俐齿的人。他已经死了,你不是知道的很清楚么?”
“老师,我想知道清明在哪里。”
“是吗?”律看了看草灯,“我不记得把你教的这么没有教养,草灯,让你当主人的狗不是让你来咬我的。”
“把你这句话收回去。”我站到他面前,平静的说。
“怎么了?听不惯这样的话?我就是这么教育他的,做一条完全服从命令的狗。同样,这也是所有战斗机应该具有的品质。”
“把你那句话收回去。他不是工具,他是我的爱人。”我盯着他的眼睛。
“修……”
“哼,清明,你找来的人就是这样的?”律避开了我的眼睛,这样说道。
清明?!他在这个房间里?!
[呵呵呵……难道你觉得他不合适吗?]隐隐约约的声音在房间里飘荡。
“清明?!”草灯的声音充满了震惊。
[啊……好久不见,草灯。]
窗帘渐渐拉上,幽暗的灯光下从帘子后缓缓走出一个人,不是青柳清明是谁!
“你怎么可能还……”草灯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激动地一个箭步冲到了他面前,可是人影一晃,这个人又离他数步之遥。他停住了脚步,清明并不想让他靠近。
[是啊,我怎么还活着呢。]阴影笼罩之下只能看到他的轮廓。
“你让我来,我来了,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么?”我打断他们的感情交流。
[呵呵……]
“你的目的达成了!那么为什么还不告诉我为什么?!”抑制不住的狂躁情绪迸发而出,自从被带到这个世界,我的人生就像被牵了线木偶,沿着他们需要的轨道,在他们铺设的舞台上,按照他们的剧本演出着。现在演员和编剧见面了,难道我没有权利知道自己演的到底是谁么?!
[是的,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过既然你已经来了,怎么没有这个耐心等待一下呢?一切很快就会有答案的。]
没有人说话,会客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草灯,我要跟你单独谈谈。”律突然说到,然后就独自离开了。
草灯看看我,看看清明,最后还是走到我身边,摸摸我的头说:“我听你的。”
“……你去吧。”狂躁的心突然平静了,“不过记得要回来。”
“好,有事要叫我。”
待草灯离开这里后,角落里的清明才低低的笑出声。
“有什么好笑的。”我瞪了他一眼。
[没想到草灯也会有这样的一面,真是不可思议啊。]清明的话语里还是带着笑意。
“你找个人谈个恋爱估计比他好不了多少。”
[是吗?]听声音真的像是在考虑的样子。[那草灯怎么样?怎么说我还是他的原主人。]
“你说行么?”会是草灯的话你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呵呵,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君子不多人所好。况且草灯本来就算是赔偿品之一……]
“我不喜欢那个词。他不是物品。”
[随你怎么说,他在这里只不过是一个贵重物品。]
“你把话题扯远了。”我皱眉,跟他说不清,“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合适,Loveless,比立夏更加合适。]
“重点。”还在绕来绕去,再好的耐心也要磨光了。
[这就是重点,立夏不适合,所以我不能让我唯一的弟弟去冒险。]
“哼,你唯一深爱着的弟弟。这个身体还是他的。”
[呵呵……是吗?难道你没有发现,自从你和草灯……之后,你的越来越像律修了么?]
“什么?!”
[需要这么惊讶吗?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自己的身体。]
“什么意思?!”我自己的身体?!
[你会知道的,很快……]
清明的声音逐渐消散,身形轮廓也慢慢模糊,根本不给我阻拦的机会他就消失在了窗帘后。同样,我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就像做了一个梦,躺倒在沙发前的一瞬,我看到了那个曾经出现过的小香炉,飘散着紫色的轻烟。
作者有话要说:啊,缓慢更新阿缓慢……
☆、赌约
眼前像是有一台放映机,将前尘的那点破事儿一点一点的放映在我的面前。很多都已经不在记忆里,或者说是我一直都刻意去遗忘的事。
不管是否清醒地意识到这是那个曾经出现过的香炉的作用,还是真的需要回忆起某些东西,我放任自己坐在黑白的屏幕前,观看不长不短的一生。
其实我应该很知足了,家庭、事业、朋友,将来还会有自己的家庭。不过仔细看来,还是平庸的一辈子。当让穿越了就不平庸了。
黑白的影像里有爸妈、丫头、柳,还有很多叫不出来名字的人,匆匆来去。什么时候我已经能像这样木然的看着自己的人生,大概就是另一段人生开始的时候。
记起了不少遗忘的东西,可惜没有什么用了,回不去也改变不了什么,麻木的忽视它大概就不会悔恨。
梦做了一半就被人摇晃着醒来,睁眼看到的是紧张慌乱的草灯。
听不到他大声嚷嚷着什么,总觉得被吵醒令人很不愉快,尤其是当我想不再醒来的时候。
呵,原来如此……
“我没事,你怎么样?”我只能凭着一丝感觉说话。
“……”草灯似乎送了一口气,然后又说了些什么,我依然听不到。
不能留在这个房间里,诡异的厉害。
不去分辨草灯到底在说什么,我迅速爬起来,朝大门走去。用力拉开,外面是一片黑暗。
我到底睡了多久?一阵清风吹了过来,那种不真实感逐渐消散。
“修,你睡了很久!”草灯从背后拥来,细微的颤抖让我明白他的不安。
“你的律老师说了什么?”我不怀好意的问。
“我的……”不用回头也知道草灯的错愕,“什么话,明天我们要去见渚,搞清楚你的战斗机的事。”
流漓么?不知道还活不活着……我跟流漓之间几乎没有任何感应,这实在不符合常理,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又没有发现。
其实我也一直很想知道这个叉着腰做茶壶状对着律唧唧歪歪的女人为什么会是老师。根据草灯说的是因为她的制造能力,制造战斗机,制造试验体的能力。
不过,真的令人不爽啊……这个女人。
叽叽喳喳的噪音似乎是在质问,也似乎是在炫耀,不过从这些话里,我倒是听到了她还没有处理掉流漓和琉璃的消息。
“哦,草灯,你来了?”律打算不再理会这个女人,把注意力转向刚刚进来的我们。
“草灯,你来得正好。”渚也跳了出来,“我跟律打赌,要是Loveless和我帮他找到的战斗机在一起就肯定能把你跟清明的组合打败!”
“啊?”我不由得愣住了,这个女人怎么总想着把草灯打败?不过之前都是用她的零,这次居然想到我。
“怎么样,敢不敢接?”
“如果Loveless赢了,流漓和琉璃就可以免予处罚。”律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
也就是说,他同意了渚提出来的要求。
他们在计划什么?
“如果输了呢?”
“草灯输了的话,就要留在这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藤井孝和站在律的身后。
突然之间发现,这家伙居然跟律长得有几分相像。
“你们要我选择,是吗?”
我抬起头,赌注就是草灯、流漓和琉璃,不管我怎么做,必须从中选择。或者带走草灯,或者赢得流漓和琉璃。突然想到那该死的选择题,母亲还是女朋友。语法老师曾经说,因为这是国外的一道题,一个词有双重含义,所以那个年轻人才做出了完美的回答。这里却要面对真正的选择。
“怎么样,敢不敢比?”令人厌恶的藤井孝和喜欢在煮沸的油锅里扔一把辣椒。
“我明白了,我接受。”既然躲不了,便正面迎击。
这句话一说出口,我感受到了草灯突然的颤抖,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时间是第二天,这个晚上我却没有和草灯在一起。我们要和自己的搭档在一起“加深羁绊”。这个理由简直可笑,草灯和清明?他们不需要。我和流漓,本就没有什么羁绊可言,连最基本的互相感应都没有,说出去谁都不相信他是我的战斗机。
但是,他是。
这就是一场必输的战斗,连琉璃都知道,可是不愿放过最后活下去的希望。
流漓说,我们有一线希望,那就是草灯对我下不了手。因为,在渚老师的世界里,失败就是死亡。
我突然明白了草灯的那一丝颤动的含义。
即使我不是这里的学生,我同样受到约束。如果失败,他们就会把我处理掉,就像任何一个失败的零一样。
可是,你的退让就意味着我要是去你,你知道的,草灯。在柳的面前你都不言放弃,为什么在这里你就要放手了呢?
还是说,你要回到青柳清明的身边去了。
他的命令你无法违抗了?
☆、30
不管我们如何不愿,时针转过一圈就是第二天的阳光。
稍稍仔细聆听就能听到那个女人更加嘈杂的声音,尖锐的仿佛是切割着钢筋的锯子,冒出火花无数,那个倒霉的对象似乎是琉璃。
“你闭嘴,让你办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要带来那个小杂种!进去,今天结果出来之前你都不准出来!……什么?哼,生死有命,你就看好你自己吧!”
身边的流漓握紧了双拳,几乎要冲出房间给那个女人一巴掌,这么做在现在来说是不明智的,我拉住他的手,死死压制出他要飞奔出去的冲动。
“如果你现在出去了,你一辈子都见不到琉璃了。”我盯着他的眼睛这么说到。
“我……我知道了。”流漓看了看我,走到角落一个人缩成一团。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立场这么说话,换个位置,如果那是草灯我肯定已经冲出去了,哪还管谁来拉着我不拉着的。
我走到门口,看着那个女人趾高气昂的走过门口,看她鄙夷的视线划过我的脸,我冷冷的说:“回去照照镜子吧,洋娃娃居然装着恶魔的灵魂。”
她指着我的鼻子似乎马上就要开骂,却突然诡异一笑。
“是吗,不知道谁先看到恶魔呢……呵呵……”
墙上的钟刚刚踩上8点的数字,门口就响起了稳重的敲门声。
“律修,流漓,时间到了。”这样平板的声音就是那个来接我们去就见律的人,这回又是他来接我们去“赌场”么?
跟在那个人身后,流漓完全不说话,一个晚上我们也不可能把那个几乎不存在的默契培养出来,更何况我们两个也没有去做过任何努力。
“那是什么地方?”我问道。
“旧礼拜堂。”
那个礼拜堂……好像,好像那个在梦里不断呼唤我的地方,那扇门……那个被藤蔓缠绕攀爬的柱子……仿佛受到蛊惑般,我朝着那个礼拜堂走去。
“你要去哪里?”流漓拉住我,手腕上的压迫感让我忽然清醒。
疑惑地看了看那个旧礼拜堂,我跟上了他们的步伐,却仍旧忍不住一再回头的看那个礼拜堂,到底是谁?
眼前的礼拜堂崭新的仿佛是刚刚建成的,律和渚站在门口,大门紧闭。
这里就是我们的战斗场么?
“谁活着走出来就是胜利者。”律勾着嘴角,缓缓的道出今天的比赛规则,“清明和草灯已经在里面了,你们进去吧。”
打开门,走进去。
草灯,流漓……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现在这样的情景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与草灯站在了对立的两面。
我依旧看不清站在草灯背后的清明的样子,我不清楚草灯是不是看清了清明的样子,我只知道我的眼里,只有那个长发飘飘的身影,还有那个刺眼的“Beloved”字眼。
战斗开始,一如预料的,草灯对我下不了手,流漓战胜不了传说的完美组合,战局僵持。
草灯,那么远我看不清你,看不清你的脸,看不清你的眼,看不清你的心。
我却听得到那张嘴里吐出的一个又一个伤害的字眼,即使我知道你几乎不敢用更加激烈的言语,可还是那样心痛。愤恨上天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愤恨律为什么要弄出这样一个赌局,愤恨……愤恨自己为什么无能为力……
是啊,自始至终,我一直都在等待那个属于我们的结局,从未努力的去改变什么,我是不是太没有用了?草灯……
既然来了,就是要完美的结局,而不是那个充满着遗憾的,是吗,草灯。
我们一起离开,草灯。
因为我爱你,因为你爱我,因为我们相爱着……
我的脖子上有锁链,我的手上有锁链,可是我的心没有锁链,所以,草灯,你的心上也不要有锁链。
“束缚!”
“无效化。”
我扯断了那虚拟的锁链,当心无比坚定的时候,这便脆弱的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