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弃子在一周内没有人抱养,结果不言而喻。
不管是幸还是不幸,他被人捡到了。有吃有住,接受教育。他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如此培养他之后还会将他卖给仅见过一次面的政客。也许是因为他还只有十岁,无法明白金钱与权力的世界。
不过这一次,在他学会屈服之后,在他以为自己的人生也就是如此之后,他的人生又改变了。
被丢进训练营的时候,他明白了,只有做人上人,才有未来。
唯一的名额,在那个老头逛过他们的训练场之后就被决定了,他就是那个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的人。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他见到了一个与他完全不同的人——该隐。全身都闪耀着光芒的人,他生活得如此幸福,真是神的宠儿。
只是他有一天也看到了光芒背后的黑暗阴影,鲜血淋漓。
那个人笑着回答他,有光的地方自然有影,光愈盛,影愈浓。人只能看到光明是不够的,只有承受了影的厚重,才能明白光明的意义。
克鲁泽大概是最能理解他的话的人。应该说,他的一生没有见到过多少光明,只是纯粹的被该隐的光芒所吸引。
至于他所说的那些并不重要。
他开始跟在他身后,看他的一举一动,浸入心扉。
无论是幸还是不幸,克鲁泽决定跟随该隐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与恶魔签订了契约。
“该隐,她怎么处理?”克鲁泽站在该隐的身后,看着牢笼里奄奄一息的同类。
这个女人几乎为该隐付出了一切。
她是该隐的固定“养分”之一,随时有可能为防止该隐的秘密泄露而被处理掉,她本人对此深感荣幸。战争中期,为该隐送来了大量的情报,可谓是功不可没。可惜,现在……
“扔着。”该隐只是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克鲁泽也只能对这个女人报以悲哀的叹息,那个男人不会在意任何人,除了……
作为该隐的心腹之一,克鲁泽知道的远远比他该知道的要多,只不过他知道什么是只能烂在心里,绝不能说出口的。
他有个很奇怪的预感,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而且这个结局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犯傻的来暗杀该隐的人一拨又一拨,其实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奈特罗德两兄弟特异的体质——不死之身。只要有足够的长生种的血液,他们简直就是无敌状态。
该隐就不乐意总有人跟着他,所以每一次暗杀都能准确无误的碰到他本人。当然只是碰到而已,然后克鲁泽就得吩咐人来打扫卫生。也许哪天该隐的心情不很好的话,就要请人来全面清洁……
从第一次看到满屋子尸块的呕吐到现在的冷眼相待不过是没几个月的时间,现在他都可以毫不在意的走进房间里不厌其烦的劝该隐下次换个地方动手。
就算这样,不死心的人还是不见减少。
又一个来送死的。
克鲁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准备去找人来收拾,无视那把刺向该隐的长剑。
却不知该隐的脸色在看到长剑刺出的方向变了脸色。
一个身影从一旁窜出,挡住了长剑的前进,停在了该隐的面前。
“该隐……大人……”
那个熟悉的声音非常沙哑,是应该躺在牢笼里等死的那个女人,她用她的身体挡住了剑,或者说,她用生命挡住了剑。
她没有能说出其他的话,蠕动的嘴唇沾染了鲜血,红艳夺目,与青白的脸色凌乱的长发构成了一幅诡异画面。
克鲁泽很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必要这么做,就算是被刺中心脏,该隐大人也能复原。但是很显然该隐的想法不是如此,他非常惋惜的低下头,吻在了那个女人的红唇上,赐予她最幸福的结局。
更令克鲁泽诧异的是,该隐甚至吸光了这个女人身上那些毫不新鲜的血液,并把她凝结到了“神枪”(该隐的武器)的末端。
多么崇高的荣誉!这个女人到底做了什么?克鲁泽没有问出口,他宁愿让这个秘密永远沉默。知道它的人都会死,就像这个女人一样。
战争接近尾声,该隐决定谈判解决争端,但是他却让他留在了地面上,将地下城留给了他。
“克鲁泽,这里交给你了。如果……就留在这里吧。”
该隐说完就离开了,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战争结束了,在莫名中结束了。该隐消失了、亚伯消失了、赛斯消失了、莉莉丝也消失了。那四个能让天地变色的人在同一天消失了。
有人猜测他们都死了,有人说他们离开了地球去了属于他们的天堂,更有人说他们只不过改头换面再次混杂在人群中,寻求新的生活。
不管怎么说,他们谁都没有再次出现。人们也没有心思去理会这群战争的挑起者的下落,他们更关心的是重建家园,夺取财富,获得新的权利。
很快的,以人类为主、以教皇为首的教廷政权重新建立起来。他们完全仇视吸血鬼,憎恨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掌握着新兴人类国家的最新科技。与此同时,另一个以吸血鬼为主、以女王为首的帝国也建立了起来,他们掌握着高度发达的科技,完善的政体,甚至还包括“大灾变”之前的尖端科技,同样,他们蔑视人类,视他们为“短生种”。
不同的人们为了不同的目的去了不同的阵营。
克鲁泽哪儿也没去,留在了地下城。虽然他当年没有听清楚该隐的“如果……”后面究竟是什么,既然他没有回来,他就留在这里等。
时间不断流逝,生命在逐渐消逝。即使长生种的克鲁泽也无法避免死亡的召唤,他始终没有等来他的主人。
衰老的克鲁泽看不清自己身边的人,应该是自己的孩子,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该隐大人的任何事。那些早已经过去了,不应该成为新生代的负担,他的承诺也不应该由这些孩子来继承……可是……
“留在这里……等……等待那个人……”
他是愧疚的,把这个漫长而几乎没有尽头的等待留给了他的后人,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将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那个金色的恶魔,将他的灵魂奉献给了那个人他也从未后悔。
大概死亡之前,就能看到真相,克鲁泽的面前突然出现了当年的那一幕。
他渐渐的笑了,原来如此……该隐大人,是您的翅膀啊……不过您放心吧,知道秘密的人都死了……
如果您早已等在了地狱的门口,请您不要急躁,我马上就来了。
请再让我看一次那金发六翼的天使吧,我永远追随您,我的主人。
☆、番外2
每个人对生命的理解方式不同,对待生命的态度自然有很大的差别,就算是由几乎个基因构成的莉莉丝、该隐、亚伯、赛斯也是如此。
价值观会在成长的过程种逐渐形成,并且几乎跟随一生。
赛斯没有莉莉丝那样圣母般的心,也没有两个哥哥一样愤世嫉俗的想法,她只是从科学的角度去分析一切事物。
就比如说这场战争,她觉得他们四个人的立场就是完全不同的,但是为了部分共同的利益他们三个集合在了一起。
从科学的角度说,先进的种族就应该统治落后的种族,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道理数百万年来都是一样的。既然人类已经落后于他们,虽然无法立刻淘汰他们,人类也应该处在被统治的地位。
莉莉丝的想法显然不同,她觉得众生平等,都有生存和决定自己生活的权利。双方应该平等共处,谁都不统治谁。尤其是长生种,他们有他们的优势,就更应该在各方面帮助相对弱小的人类。
亚伯对人类没有好感,这是众所周之的事实。
但是该隐的想法……赛斯大概是唯一一个了解该隐真正想法的人。这就是她为什么对该隐充满的恐惧,因为他是一个连灵魂都彻底黑暗的人,无论他的外表多么的纯白。他既不愿意看到长生种的胜利,也不愿意人类战胜他们。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
赛斯在和谈会上选择的是长生种的一方,她也相信该隐绝对会站在这边,唯一不确定的因素是亚伯。从后面几次战斗中已经可以看到亚伯不愿意跟莉莉丝正面交战,该隐已经把他调到了另一条战线上。
不出意料,亚伯选择了弃权。
2比1,莉莉丝哀伤的目光她也看到了。即使她很喜欢莉莉丝,也不能因为这种喜欢而连带的喜欢人类,赛斯不忍继续看,转过了头。
只是她从来没想到,该隐会丧心病狂的那样的地步,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甚至完全不顾后果的铲除所有挡在他面前的障碍。
她虽然不赞成莉莉丝和平共处的想法,这也不意味着她希望莉莉丝死去!
当该隐将莉莉丝的头拿出来的时候,亚伯疯了,她也懵了。那个如母亲一般存在的人呐,就这样……死了?!
她从来都是知道该隐的手段,该隐的心计,但是她绝没有想到该隐会杀死莉莉丝并吸食了她的血液。想来也是一举两得,不仅除去了最大的阻碍,还获得了完整的力!
不愧是该隐。
她设计成功,联合亚伯把该隐从宇宙空间扔了下去,期望他在大气层的摩擦中化为灰烬。
原来,即使同样是“十字背负者”力量也会有如此的差异。莉莉丝对该隐没有防备是一点,但是真的打起来她也没有多少把握能全身而退,该隐几乎是完美的01。
现在,他吸收了莉莉丝的力量,将他不足的那20%也补满了,他的力量可想而知。
所以,当她听到第三势力的崛起时,她一点都不惊讶。该隐就是该隐,仅仅穿越个大气层就能要他的命是不现实的。几乎化成灰,也能再次重生……这就是永生不灭的含义。
赛斯不会像亚伯那样一蹶不振,在目睹了莉莉丝的悲剧之后,她习惯而成的科学分析再次出现。莉莉丝的死是必然的,她的慈悲不适合这个疯狂的世界,四个人中力量相对薄弱的她自然会在竞争中被消灭。
赛斯要考虑的是自己在该隐消失的这段时间内,如何能取得保护自己的方法,为了在该隐再次回来的时候,不会因为力量的巨大差异而被轻易“吃掉”。
她不是没有想过莉莉丝的血液,她当然知道得到莉莉丝剩下来的血液就能完全自己的力量,自然对上该隐也能有生存的把握。不过亚伯带着她的尸体离开了“方舟”,躲到了她也不知道的地方。退一万步,就算她知道,她难道能像该隐那样毫不犹豫的吸血么?她能躲过亚伯愤怒的攻击么?不能,所以她不愿意往这个方面想。
既然自身的力量无法通过任何手段来提升,那么就想其他的办法。
留下来的人类无法与长生种相处,极端排斥。而回到地球的长生种们无法忍受落后的人类。留有对唯一幸存的领导者——赛斯的期待,长生种们愿意跟在她的身边。
这正是赛斯期待的事情。
她要建立一个长生种的国度,用先进的技术改造难以生存的环境,在不久的将来统治人类!这是她长久以来的目标,至今也为改变。
更何况,一旦该隐出现,她也可以通过一个强盛国家的力量来追踪他,控制他,甚至消灭他。
可惜的是,她无法回到方舟,使用更多的技术。
一切的一切都很顺利,无论是建立一个完美的国度还是隐瞒自己的身份。在自己曾经的家园里建立起了一个她梦想中的国家,强大而美丽。
亚伯的突变是她一时间无法理解的。曾经如此憎恨人类的哥哥怎么就会开始保护人类,甚至冒着自己秘密被揭穿的风险也要守护弱小的人类?
也许真的是因为莉莉丝姐姐……
该隐从来都不喜欢莉莉丝,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不管莉莉丝想尽一切办法来接近该隐,净化他心中的黑暗,该隐都是嫌恶的避开。将自己变成恶魔的人怎么可能需要救赎?!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莉莉丝的博爱包含的一切的生命。她想感化该隐,想拯救人类,她甚至愿意与她们三人为敌来拯救堕落的人类。
结果呢,她得到了什么?
长生种与短生种和平共处是莉莉丝生前的愿望,亚伯正在为这个愿望付出一切。就算赛斯知道这个一个如泡沫般的美梦,她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亚伯,算是对莉莉丝的补偿。
这个美梦很快就碎了。
也是,捕食者与食物之间怎能和平共处。
短生种中希望和平的人,再如何亲近长生种也依旧在心底畏惧他们的力量。长生种们也无法忍受一群食物在自己身边却不能动的情况,天生的优越感无法磨灭。
和平的梦碎了,在那个女孩的死之后。
自己的梦也碎了,在看到那个重生的恶魔之后。
该隐不会这么简单就死去,刚刚成长的亚伯无法控制那个从地狱回来的恶魔。
只是,恶魔也有一颗心,这颗心里住着的人看到这个场景时会怎么样呢?
即使头被撕下来,她还是可以看到,金发的恶魔和银发的天使。
黎明的曙光遮挡了天使的看见真相的眼睛。
这有什么不好的呢……
该隐哥哥……从来没叫过你哥哥。
我期待着,我们在地狱再次见面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卷一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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